第31章 30.心河小宝
十月前放假的前几天,陈朝宁没有再去公司,一些乱七八糟的工作都由温原向他汇报,助理依旧没招到。
权偀早上不到七点就来他这里,指纹锁叮的一声把他耳朵都震麻,他一个人经常会在客厅打游戏到深夜,在沙发上睡不是什么稀奇事,他只是觉得疑惑跟权偀的最近几次见面怎么都是在家里,眼睛半睁着就看见一个黑漆漆的亮面物体在客厅里晃,还伴随着难听的锅碗瓢盆声。
“妈?”
权偀放下手里的东西朝他走过来,“你这疑问什么意思?不是我能是谁?”
她今天不知道干嘛去,穿了身纯黑色的连体包身长裙,露出完美的肩颈跟手臂,她个子本来就高,头发用了根发圈扎起来,垂在一侧,面容精致。
“你怎么穿得像条蛇?”陈朝宁随意地捋了把头发,转头去找拖鞋,“还以为蟒蛇入侵了。”
“我就当你夸我身材好。”
她懒得计较陈朝宁的一些胡言乱语,“是这样的,下个月准备带你外婆去度假。”
“又要我去?”
“当然,又不止你一个。”
陈朝宁趿着拖鞋去厨房拿了瓶水,“这么点小事打电话不能说?”
“我顺便来看看你女朋友啊。”权偀靠着餐桌,看好戏似的对着陈朝宁:“我儿子恋爱了,我不得知道是哪家姑娘?”
陈朝宁皱着眉,“你病得不轻去看医生。”
权偀到底是他妈,迈着步子走到他面前,用指头戳了下他唇上破皮结痂的地方。
“装什么呢?”她很不满意陈朝宁的隐瞒,“都这样了还骗我。”
陈朝宁面无表情地喝水,“能证明什么?”
“你不解释,还不能证明什么?”权偀的性子向来都不够就耐心,没说两句就开始急躁,“我不会阻拦你跟谁在一起,但起码你得让家里人知道对方是谁吧?”
矿泉水瓶在陈朝宁手里被捏得凹了一块,他看向权偀,眼神很淡,“到底谁跟你讲我谈恋爱了?”
“都跟人亲了,还不算恋爱?”权偀当即变得有些生气,脑子一转,警告道:“违法乱纪的事别给我做。”
陈朝宁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那瞬间想到了,跟项心河一个男同性恋接吻算违法乱纪吗?
严谨一点,强吻一个男同性恋算违法吗?
原因的话,没有很特别,他当时只是觉得项心河乱七八糟毫无缘由的话太多了,跟上次带他去扭蛋时说的话一样莫名其妙。
周三那天从权潭公司出来,俩人一块儿去的地下车库,他的车照常停在权潭车位的旁边,手里还拿着新盖好章的合同,他随手往副驾扔,权潭却叫了他名字。
“我刚刚就想问,你的嘴怎么了?”
他没所谓地说:“不小心碰到的。”
“不会又是你的电子狗咬的?”
权潭的话带了点攻击性,他不认为是没来由,不轻不重地把车门关上,权潭先他一步开口。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先别生气。”
他的表哥小时候就这样,看上去温柔体贴,却爱扣帽子,把人惹毛了之后喜欢退一步说别人太较真,他跟权潭确实算不上是一路人。
“我想我说的应该够清楚。”权潭站在车子的另一边,相隔不远,封闭车库里的声音显得有些空旷,“我喜欢心河,也打算追求他,你明明知道,只是我感觉,为什么自从他失忆之后,你变得很奇怪。”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离他远点么?”陈朝宁毫无波澜地说:“奇怪的是你。”
“也许吧。”
权潭微微低头笑了声,他向来擅长隐藏情绪,“可能感情方面我不够自信,这点我应该向你学习。”
那天的权潭不断提醒他:“你向来不怎么喜欢跟你示好的同性,也不喜欢一直追求你的心河,如果可以的话,我确实希望你离他远一点。”
“还没追上就说这些,表哥,你是该建立点自信。”
不喜欢项心河这件事,用不着所有人不停来提醒他。
手机的搜索列表里还遗留着不喜欢男人可不可以接吻的历史记录,什么喜欢不喜欢,他也只想找到个答案,但是在此之前,他可能确实不适合跟项心河见面了。
项心河这几天不到七点半就会下楼跟着项竟斯一块儿吃早餐,项为垣大多数时候也在,今早看见了他手上突然多出来的儿童手表。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戴这种幼稚的东西。”
可能是觉得爸爸的语气太过正常跟平淡,不像是责怪,更不像是呵斥,他闷闷低着头,心里难免觉得伤心。“我还挺喜欢的”
水蓝色的表盘上时间正好显示在七点四十,项心河没打算把它摘下来,明明就很可爱,没道理因为一点小事就丢弃。
“我吃饱了。”
他还是打车去的公司,好几天没见陈朝宁,强吻的事好像就这么翻篇了,他也依旧没有把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上午时候,Yuki说要去接人,不到十分钟她身后跟了个长相穿着极其明艳的女人进了权潭办公室,路过他工位时,那女人停顿了下。
“是你?”
项心河对她没印象,有些尴尬地起身,Yuki跟他介绍,说是公司的董事,让他叫权董,他乖乖叫了。
那女人看着他笑了笑:“我在朝宁公司见过你,你现在不做他助理了?”
项心河木头似的点头,硬着头皮说:“嗯。”
“你是项家那个大儿子。”
“我叫项心河。”
女人进了权潭办公室,Yuki说他们有事要谈,项心河没什么好奇,只专心帮Yuki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中午吃饭的时候看着儿童手表发呆,上面只有温原一个联系人,他们偶尔也会用这个聊天,但次数不多。
“就是很可爱。”项心河趴在桌子上,语气很坚定地说:“一点也不幼稚。”
“宁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在上班时间私聊了。”
今天的陈朝宁是这周以来第一次进公司,手里拿着温原还停留在微信界面的手机,上面的联系人正好发来最后一段消息。
宝宝:【爱你,周六见~】
陈朝宁没眼看,骂了他两句:“我给你打电话不接,在这谈恋爱是吧?”
温原狡辩:“我没听见,真的。”
陈朝宁拿着他手机转身进办公室,温原从后边跟上来,认错态度极好,“宁哥,我真错了,你把我手机没收,我工作也很麻烦的呀。”
“找人事去领一部工作机。”
“”
陈朝宁在关门前对着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是觉得没手机工作不方便还是不能跟宝宝聊天不方便?”
砰——
门一下子被关上,掀起的风把温原头发都吹乱,他极其懊恼对着空气揍了几拳,刚到位置上坐下,陈朝宁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温原。”
“在呢!”
陈朝宁:“顺便通知人事,再给两周时间,必须招到助理,不然就给我滚蛋。”
温原:“人事滚蛋吗?”
陈朝宁:“你滚也行。”
温原:“那手机”
回应他的是冷酷无情的关门声。
电子狗又被他带回了办公室,他修改了几道程序,只在碰到障碍物时才会发出叫声。
手里的遥控器被他无所事事地拿着,百无聊赖地玩起了电子狗,温原的手机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接连响了好几声,才在一堆文件底下找到,以为又是他宝宝发来的东西,但界面跳出的讯息来自一个他并不熟知的软件,他仔细看了眼对方的名字。
心河小宝。
办公室的门又被打开。
“温原。”
“在的。”
陈朝宁问他:“手机密码。”
温原皱巴着脸不想回答。
“有奖金。”
“1234。”
同事传来艳羡的目光。“温原,你每天改个密码,每天都能得到一笔新奖金。”
温原眼睛都亮了:“是诶,好主意。”
电子狗慢吞吞跑到陈朝宁脚底下转圈,机械尾巴一摇一摇,陈朝宁点开了那个名为宝贝家园的软件,直接跳进一个印满卡通图案的聊天界面。
心河小宝一连发来三条消息。
【温原,我不太想住在家里了。】
【爸爸说我的手表很幼稚。】
【其实我有点难过。】
陈朝宁默默盯着这三条消息很久,项心河的头像是一个短头发的卡通人脸,脸颊有着明显的红晕,是个小男孩,还会眨眼,嘴角向下撇着,看上去不太高兴,他用指尖碰了碰,下一秒却直接发送出一条消息。
【心河小宝。】
他疑惑地蹙眉,小男孩头像来回晃着脑袋,上边弹出一个问号,心河小宝发来消息。
【怎么了?】
陈朝宁沉思过后,又点了一次他头像。
【心河小宝。】
他意识到触碰头像是一种快捷方式,会自动发出呼叫名字的讯息。
心河小宝表示疑问。
【干嘛呀?】
电子狗在他腿边又开始转圈,他轻轻往边上踢,再一次点了心河小宝的头像。
【心河小宝。】
对面没回,过了将近半分钟,心河小宝才有回复。
【到!】
卡通小男孩难过的嘴角缓缓向上弯起弧度,露出一排整齐的牙,眨眼的速度开始变快,头顶不知何时冒出朵白色小花。
系统讯息跳出弹框。
【宝贝心情很好,可以多跟他聊聊日常哦~】
电子狗又跑回来,尾巴一来一回打在他小腿,他把温原手机拿在手里,勾着唇笑了声:“幼稚。”——
陈朝宁巨著《小象饲养指南》即将震撼来袭
(另外,我明天可能有事,所以先提前说一下,可能会来不及所以先请个假
第32章 31.呼叫转移
心河小宝没有再发来新消息,手机沉默了很久。
电子狗因为撞上办公桌而连着叫了好几声,陈朝宁用脚把它往边上挪了个位置,它才安安静静摇着尾巴离开。
他用手机简单地查了一下关于这个叫做宝贝家园的软件,跳出来的是一个有关于于儿童手表的品牌logo。
但他不理解的是,项心河买儿童手表做什么?还连着温原的手机。
没什么犹豫地用温原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栗子馒头的头像,点进去看项心河的朋友圈。
最近一条朋友圈显示在一周前,项心河在吃关东煮。
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个圈,双腿交叉搭在桌上,上半身向后仰,手机屏幕正对着脸,他只用了三秒钟时间,就给自己的手机也下载了一个宝贝家园,同时点进温原手机里宝贝家园的设置,轻车熟路地找到添加家长的模块,输入了另一个手机号。
食指指尖轻轻点在手机背部,他等了一分钟,温原手机弹出一则新微信,来自项心河。
xxh:【温原,是你添加了新号码吗?】
陈朝宁把屏幕摁灭,但又不像是后悔的样子,电子狗满办公室跑的机械声很有规律,他收回双腿,给项心河发消息。
温原:【嗯。】
温原:【公司给了个工作机,一起绑了。】
项心河将近有五分钟没回复,陈朝宁思考了下,以项心河坏掉的脑袋会发现是他吗?
他甚至往上翻了翻这俩人的聊天记录,学着用温原的语气给项心河发了个他惯常用的表情包。
果然,项心河信了。
xxh:【我同意啦。】
宝贝家园跳出的最新讯息显示:【已加入家庭新成员~】
这条消息他没回,而是把刚刚的聊天内容删了,做完这些,按照他的理解,多人绑定的系统一定会有主次之分,所以他依旧点进设置,果然,他挑挑眉,将心河小宝的第一联系人改成了他自己,温原降为第二联系人。
电子狗不知何时又跑回他脚边,他直接弯腰伸手把狗抱起来,顺便拿上温原的手机走到办公室门前。
“温原。”
“在!”
温原屁颠屁颠拉开椅子想跑过来,结果陈朝宁靠着办公室门框直接把他手机扔过去,他双手接住。
“宁哥,你这是”
“你宝宝找你。”
温原这下可急死了,连忙点开微信,结果跟宝宝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被没收手机的那刻。
“没有啊。”
陈朝宁重新把门关上,温原一头雾水地坐下,想起来什么来,转头就问同事。
“诶,你说宁哥这么快就把手机给我,他明天还会没收吗?”那奖金怎么办?
同事:“你与其担心这个,不如先去找人事让他们快点招人,不然你可要滚蛋了,到时候连工资都没有。”
温原一拍脑袋,“我把这事儿给忘了,我马上就去。”
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是有宝宝的人,哪能做无业游民,宝宝第一,工作第二,嘿嘿
Yuki今天因为私事提前两小时下班,项心河把她交代的事情仔仔细细检查了很多遍,确认无误后才准备离开,权潭在上午就跟着那个穿着明艳的女人离开,没说具体去哪里,他一下午无所事事的时候除了跟温原用儿童手表聊了会儿天,就是看Yuki给他的资料跟杂志。
五点十五分的时候,权潭给他发了条微信。
权潭哥:【心河,下班之后来地下车库。】
xxh:【权潭哥你回来了?】
权潭哥:【嗯,有东西给你。】
xxh:【是什么呀?】
权潭跟他卖关子,说去了就知道。
今天的心情没有早上那么糟糕,他准时下班后坐电梯去车库,背上的黑色挎包是Yuki送他的,说是仓库积压的货品,这牌子很贵,说送就送,他不怎么好意思收,但yuki很坚持,抿着唇笑:“大家都有,你习惯就好。”
他腼腆地收下,想着以后也该给Yuki送个礼物。
权潭的车照常停在专用车位,项心河到地方的时候,权潭背靠着车身在打电话,穿了件质地剪裁都很完美的灰色衬衫,纯黑的领带,他安静地等人打完电话,权潭转过身,看见他后没几秒便把电话挂了。
“是刚到?”他问。
项心河点头:“是呀,权潭哥,你今天不是很忙吗?怎么快下班了还过来。”
权潭示意他上车,笑着说:“说了有东西给你。”
项心河攥着挎包带子,慢吞吞上车,系安全带时,权潭看见了他左手上戴着的儿童手表。
“怎么突然戴这个了?喜欢手表?”
项心河一愣,意识到他在问什么,自己的幼稚品味被人发现第一反应是紧张,更别提这块手表被买来的初衷是防着陈朝宁,他下意识用右手盖住表盘,“我就戴着玩玩。”
不自在的尴尬表情让他有些无措,权潭安慰道:“很可爱。”
项心河扯着嘴角笑了笑,车子一直不动,他还没来得及问要给他什么东西,权潭长手一伸,从后面捞出一个包装非常精致的手提袋。
“送你。”
项心河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用的不用的,这我不能收。”
权潭了解他,解释了句:“并不贵重,只是包装花了点心思。”
项心河还是一副不太愿意接受的表情,双手攥着安全带,轻声说:“权潭哥,你最近已经很照顾我了,上次说好我请你吃饭,可是我到现在也没请,你还给我送礼物,我真的不能收。”
“你不是给我送螃蟹了?”
项心河咬着嘴巴,说:“螃蟹,是秦姨的,也不是我花的钱。”
权潭不想给他压力,顺着他的话问:“那你什么时候可以请我吃饭?”
“随时都可以!”
权潭没接话,只温声说:“你拆开看看。”
礼盒不大,纯白色质地,最上头系着同色的双层宽大缎面蝴蝶结,项心河不知怎么心跳有点快,这种当人面拆礼物的心情怪怪的,直到打开盒子,看见里面躺着的好几只玩偶。
“是栗子熊。”项心河眼睛很亮,转头去看权潭:“有三只,哪来的呀?”
每一只都被包装的很好,项心河甚至感觉这种包装费都快要比栗子熊本身都昂贵。
“喜欢的东西得不到会很遗憾。”权潭说:“我说了不贵重,现在能收下吗?”
项心河垂着眼,睫毛弯弯的,漂亮的侧脸在车库暗淡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谢谢。”
权潭把车开出地下停车场。
“我送你回家,明天我就不会来公司了,所以今天想再见你一面。”
项心河愣愣的,很明显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权潭哥。”
“嗯?”
项心河捧着礼盒,里边的三只栗子熊乖巧地相互依偎着,他说:“以后也可以见呀。”
车速不快,经过拥挤街道的车水马龙,权潭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沉声说:“就是今天想见而已。”
有瞬间项心河觉得权潭的眼神深得像潭水,他移开眼睛,把腿上的礼盒盖起来,动作有些手忙脚乱。
“噢,谢、谢谢。”
权潭轻笑道:“你怎么又跟我道谢?”
项心河突然感觉有些口渴,是他的错觉吗?怎么在权潭哥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可是权潭哥从来没跟他说过他也是男同性恋啊?
应该是他搞错了
心河小宝的转移号码在当天下班时间就传来新的讯息,就在电梯里,当时温原还在他身边。
“宁哥,是你手机吗?怎么一直响?”
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来自宝贝家园的心河小宝。
心率已经达到将近110,然后很快又降下去。
他在干嘛?
卡通人脸的小男孩头上开始冒汗,行动轨迹从权潭公司出来,看样子是坐车回家,途中没停过。
“没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关上手机——
臣来迟了
(恋爱系统已经绑定
第33章 32.宝宝
十月份的第一天,项心河在家睡了一上午的觉,中午十二点才下楼,项竟斯一个人在客厅搭乐高,电视里还放着不知名的综艺节目,他的假期如何度过取决于秦琳怎么安排。
“哥,你睡这么久,不觉得头晕吗?”
项心河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道:“还好啦,可能是因为我昨天睡得比较晚,好不容易能休息,不舍得睡觉。”
项竟斯点点头,“那你倒是跟以前一样。”
“什么一样?”
“以前你没搬出去的时候,也很喜欢睡懒觉。”他仔细想了想,说:“不过偶尔也会起个大早。”
阿兰把吃的给他准备好,他拿了个包子往嘴里塞,“我起早干嘛?”
“不知道,你从来不说。”
项心河一愣,嘴里的包子是豆沙馅儿,很甜,他嚼东西特别慢,咽下一口才会吃新的。
“竟斯,我想问你,我什么时候搬出去住的啊?”
“很久了,你起码有三个生日没有在家过。”
这个说法让项心河有些晃神,“为什么?”
“不知道。”
项心河摸摸耳朵说:“好吧。”
早餐午餐一块儿解决了,项心河想起来权潭送他的三只栗子熊,反正闲着没事,他打算去趟云镜壹号,Yuki给他的挎包很实用,他把扭蛋来的小玩偶全都挂了上去,顺便还放了瓶水,背着这些东西下楼时,正好听到开门声,他心一紧,连忙把包往身后藏,一看是阿兰。
“怎么了?”
项心河尴尬道:“没事,我还以为是爸爸。”
“先生跟秦小姐一早就出去了。”
“哦。”
项竟斯的乐高搭了三分之一,他从地毯上起来,有些羡慕地看着项心河问:“哥,你要去哪里?”
小孩子的眼神藏不住什么,项心河决定,带着项竟斯一起出门。
项竟斯换了身衣服,俩人准备去打车,他挎包上的毛绒玩偶摇摇晃晃,项竟斯牵着他手问:“哥,你是不是被怕爸爸看到,所以刚刚想藏起来?”
项心河没想过他弟弟的心思这么细腻,“这都被你发现了?”
“嗯。”项竟斯不以为意地点点头:“上次吃早饭,他说你的儿童手表幼稚,你看上去很难过。”
本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他当时是挺伤心的,但后来想想,好像很没必要,他又不是小孩子。
俩人一大一小站在路边,太阳晒得有些热,项心河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见项竟斯被晒得睁不开眼,便把帽子拿下来往他头上一盖。
“谢谢哥。”
“竟斯,你是不是也会觉得我很幼稚?”
“不会啊。”帽子对他来说偏大了,他用手往后压,抬起脸来认真地说:“我觉得你从医院回来以后,变得很讨人喜欢。”
项心河眨巴着眼睛,竟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不是在夸奖他。“我以前很难相处吗?”
“不是,是你以前不太喜欢我。”
项心河皱着眉:“怎么会?”
“不知道。”
项心河顶着太阳敲敲脑袋,也没想起来关于以前的一分一毫,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摁了下喇叭,俩人才上了车。
去云镜壹号的路上,项心河满肚子疑惑。
“竟斯,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搬走啊?是因为工作方便吗?”
“不知道。”
“好吧。”
项竟斯转头问他:“哥,你是不是很快又要搬走了?”
虽然前几天确实有这种想法,但现在觉得搬不搬都无所谓。
“暂时不吧,住哪里都一样。”
项竟斯看上去还挺高兴,出租车停在云镜壹号大门口,项心河下了车依旧牵着项竟斯走进去。
“我还没有来过这里。”他说。
“地方挺大的,环境也不错,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项心河神神秘秘的。
“好啊。”
项竟斯猜不出他哥说的好东西是什么,但是一进门看见排列整齐的满墙透明展示柜还是被震惊到了。
“哇。”
他原地转了一圈,感叹道:“哥你这是收集了多久。”
项心河没来由得骄傲,下巴都不自觉扬着:“还好啦。”
他把挎包里的栗子熊拿出来,想跟之前的同一系列摆在一起,玻璃柜门已经被他打开,然而犹豫很久迟迟不动。
手里的栗子棕帽子有点歪,他稍微整理了下。
其实他想要的并不是栗子熊本身,扭蛋得来的快乐也不仅仅是里边的玩偶,权潭送他的三只栗子熊都很可爱,他也喜欢,但跟他追求的意义不太一样。
“哥?”
项心河回过神,把其中一只栗子熊放进了展示柜,然后拿出手机对着一起拍了张照,做完这些,带着项竟斯在这里休息,俩人歪七八扭地躺在许久没有打扫过的沙发上,灰尘扬起的瞬间项竟斯咳嗽好几声。
“咱们睡个午觉再走吧,一会儿我给你买冰棍吃。”项心河提议。
“好啊,我想吃葡萄冰。”
“可以。”
项竟斯说睡就睡,眼睛一闭,呼吸就开始发沉,项心河倒是不怎么睡得着,客厅拉了一半的窗帘,阳光从另一半穿透进来,经过玻璃的折射泛着彩色的光,他突然想起陈朝宁带他去便利店扭蛋的那只盲盒,上次他说还没拆,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是栗子熊,还是说,已经被他扔进垃圾桶了?
发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项心河烦躁地翻了个身。
“不许想。”他命令自己。
“不就是一个盲盒嘛。”
“有什么的。”
还不如想想等会儿应该去吃什么冰棍。
但还是睡不着,他开始玩百无聊赖地手机,最后点开微信,把刚刚拍的照片给权潭发了过去。
xxh:【谢谢权潭哥,很可爱。】
陈朝宁中午是跟陆叙一块儿吃的,还有沈钦言,饭店是沈钦言挑的,他上次因为相亲来过一次。
“这儿菜一般啊,你们怎么都爱来吃?”
陈朝宁正点开宝贝家园,这里似乎网络不好,加载了很久,他瞥了眼陆叙,说:“谁爱来吃?”
陆叙:“你们俩咯,一个比一个爱来。”
陈朝宁:“我只来过一次。”
沈钦言从头到尾不说话,陈朝宁淡淡说了句:“可能是他比较爱来。”
陆叙掰着指头数了数,“好像真是,这儿有谁在啊?”
沈钦言压根不理他,出去接了个电话,陆叙有些不高兴,“这是干嘛?我话没还没说完,陈朝宁,他是不是故意不搭理我。”
这么明显的问题搞不懂有什么好问。
他嗯了一声,回答得很干脆。
“理由呢?我惹他了吗?”
“谁知道男同在想什么?”
他现在正用宝贝家园看另一个男同的行踪轨迹。
心河小宝下午一点多从家里出发,在路边等了十分钟的车,然后去了云镜壹号,在云镜壹号呆的时间是一个小时零五分,现在已经出来,看样子是步行,速度很慢,像只乌龟,最终在一家连锁超市停下。
心率正常,情绪正常,卡通的人脸表情开始冒汗,头顶跳出一支体温计,数值显示为38℃
“什么毛病,这么热跑出去。”
他随手点了点那支温度计,直接发出去一条快捷消息。
【是不是太热了,记得多喝水补充水分哦。】
他眉头紧皱,恨不得直接撤回这条消息,但并没有撤回按钮。
心河小宝很快回复。
【知道啦,我有水,现在在吃冰棍。】
紧接着就发来一张图片,是支被咬了一口的冰激凌,里面是水蜜桃夹心,漏出一点顺着表面滴到项心河白皙的指尖上,看上去黏黏糊糊的。
他直接用手机打字。
【能不能擦擦?】
但这一条发不出去,系统跳出提示讯息。
【请用温和的语气对宝贝讲话。】
陈朝宁一脸无语,甚至想笑。
【给我擦了。】
系统提示:
【不可以带有情绪跟宝贝沟通哦。】
“”
陆叙没什么眼力见地凑上来,非要看他手机。“你干嘛呢?是不是偷偷摸摸谈恋爱给女朋友发微信呢?”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冷言冷语道:“一边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
陈朝宁理都不理,推开他:“离我远点。”
“没品味。”
“?”陈朝宁拿着手机准备离开,转过脸问他:“怎么,你变成男同了?”
“我没有啊。”陆叙切了声:“就算是男同,我也不会喜欢你。”
陈朝宁冷笑道:“你想多了,你的性别在我这里跟闪闪差不多。”
陆叙:“闪闪是谁?”
陈朝宁:“我的电子狗。”
“你滚。”
在离开前他去了趟卫生间,门是虚掩的,里面很安静,他刚一推开,就看见正对着他的沈钦言,以及被他抱在怀里的男人。
穿了件酒店的白色制服衬衫,瘦得不行,露在外面的脖子苍白到病态,偏偏泛着一丝诡异的红色。
沈钦言抬起一点眼皮,看样子对他的出现很不爽,他对上视线的下一秒,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了。
有病,他还不爽呢。
宝贝家园传来新消息,除了心河小宝,也不会有其他人。
【怎么不说话了?在忙吗?这个冰棍很好吃,下次我们一起吃呀。】
等电梯时陈朝宁依旧对着他那张发来的照片看,完全看不出来哪里好吃,叫他擦掉这句话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就是发不出去,最后系统提示他,给了他两个选项,他随手点了一个,等看清楚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后悔。
【擦一擦宝宝。】——
我明天想休息一天,经期不是很舒服,抱歉,后天正常更新
第34章 33.弱智手表
宝宝?
是在叫谁?
手里的冰棍快融化掉一半,液体黏腻得像奶油似的,沿着项心河指尖滴到虎口,他跟项竟斯两个人从超市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打车,因为这条消息一直杵在街边晒太阳。
眉头蹙起来,呢喃道:“又发错了吗?”
自言自语被一旁的项竟斯听了去,问他:“哥你怎么了?咱们还要去哪儿?”
他头顶的鸭舌帽太大,总是往前坠,他就只能不停地向后压,一边问一边还不忘把手里的葡萄冰往嘴里塞,圆滚滚的冰球把右侧的脸都撑起来。“是直接回家吗?”
项心河做不到一心二用,想事情时候就听不见人讲话,脑子里这会儿在纠结是不是应该给温原回一个信息,毕竟已读不回很不礼貌。
“哥?”
化掉的冰淇淋开始往他手腕上滴,他下意识舔了一下。
“先等等。”
项竟斯把嘴里的冰咬碎,听话地说:“喔。”
陈朝宁的车从酒店的停车场离开,宝贝家园弹出新讯息时他正好在大门口看见了靠着路边抽烟的沈钦言,他因为透气窗户正好开着,车速又慢,俩人目光对上几秒,沈钦言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停车。”
他本来没想搭理,但又想到了什么,踩着刹车往人面前一停。
“上来。”
沈钦言也没跟他客气,把烟掐了就坐上去,顺便系上安全带。
“送我去趟梵湖。”
陈朝宁长手一伸,打开双闪,沈钦言面无波澜,转头看他一眼:“什么意思?”
“我不是出租车。”
“那你叫我上来?”
陈朝宁:“叫你上来的意思是有话问你。”
沈钦言:“你不是恐同么?”
“知道我恐同还让我载你?”
沈钦言觉得有点热,自然而然地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低,无所谓道:“吃亏的又不是我。”
陈朝宁从喉咙里哦了声:“是服务员,他是你男朋友。”
“这是你该问的?”沈钦言看上去有些不太高兴,陈朝宁完全忽略掉他这个问题,接着说:“你们恋爱了,所以才接吻。”
不知道他发什么疯,沈钦言也没兴趣去猜,只是纠正了下:“不恋爱也可以。”
陈朝宁双手搭在方向盘,朝他看过来,“所以你跟他不是恋爱关系。”
沈钦言默不作声看了他许久。
“你看上谁了?”
陈朝宁把双闪关了,踩着油门,车子驶入前一个十字路口,然后把沈钦言在最近一个地铁站放下。
沈钦言面色看上去倒是没什么不满,陈朝宁调头就走,站在地铁口的沈钦言先是叫了个车,然后给陆叙发了条微信。
S:【下次要是再叫这个姓陈的,咱俩就当没认识过。】
陈朝宁在车里才打开了宝贝家园,心河小宝的消息显示在十分钟前。
【我擦干净了,温原,你今天是不是很忙?】
看见温原两个字时陈朝宁踩了下刹车,恢复如常后才回复。
【还好。】
之后点开了心河小宝的行踪轨迹,发现这人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刚刚的连锁超市只有三百米,现在正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移动,心情显示一般,他没什么犹豫,顺着这个轨迹,在前面红绿灯处右拐。
项心河带着项竟斯从超市出来,弟弟看样子不是很想回去,但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两个人在超市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会儿,然后一致决定步行去前面的商场。
“哥,咱们等下就不要吃太多东西了。”项竟斯把头上的鸭舌帽摘下来还给他:“你戴。”
项心河擦着额头的汗,睫毛都湿哒哒的,没接,“一会儿再买一个就行,今天是有点热,竟斯,你是怕吃多了回去你妈妈说你吗?”
“差不多吧。”他牵着项心河的手,边走边说:“不然晚饭吃不下她会不高兴,而且明天我还要上课。”
“假期也要上课吗?”项心河不理解地问。
“就三天,她找了很有名的老师,最后两天说跟爸爸带咱们出去玩。”
“咱们?”项心河问:“我也去吗?”
“你不去吗?”
项竟斯眼睛很亮,像是在邀请他的样子,要是拒绝的话好像下一秒就会很难过。
“好吧,去。”
项心河又去扭蛋了,他找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栗子熊的扭蛋机,只能退而求其次买别的盲盒,小的挂件统统被他挂在包上,大一点的就往包里面塞,项竟斯说不想吃东西,他就不买,手里的游戏币还有很多,他让项竟斯在这里等着,他去买两瓶水。
“好。”项竟斯稍微跟他提了点要求,说想喝冰的,他也答应了。
项心河走后,收到了秦琳给他发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心里松口气,应该是阿兰告诉她,自己是跟项心河一起出来,所以没有直接质问他去了哪里。
他发条语音过去。
“五点之前就回去妈妈。”
等待的时间比较无聊,项竟斯自己玩又觉得无趣,怕乱走项心河找不着他, 就一直在原地等,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陈朝宁。
起初没在意,是有个小孩儿一直缠着陈朝宁不放,又哭又闹,陈朝宁不耐烦地推开,那小孩儿又缠上来抱住他的腿,他还以为是跟自己爸爸哭闹,结果看清了脸。
“朝宁叔叔?”
电子游戏厅的音乐声很吵,他喊了第二遍陈朝宁才看到他,然后像踢小狗似的把那胖墩墩的小屁孩儿踢开。
“你怎么在这里?”项竟斯有些意外,“妮妮呢?她是不是也在?”
“不在。”陈朝宁看上去有些狼狈,捋了把额前的发,问他:“就你一个?”
“我哥去买水了。”
他挪着身体往长凳边上坐,给陈朝宁留了个位置,“要坐吗?”
陈朝宁的裤子被拽得全是褶皱,他很嫌弃地拍了拍,项竟斯问他:“怎么了?他为什么抱你?”
“我怎么知道?”
其实他跟陈朝宁见面的次数不多,偶尔几次见面妮妮都会在,他也都是跟着妮妮喊一声朝宁叔叔,现在就他俩,感觉还挺尴尬。
刚刚那小孩儿又跑过来,哭哭啼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上去也就五六岁的样子,二话不说就往陈朝宁边上挨,搂着他手不松。
“松开。”陈朝宁脸都黑了。
“我不要。”
项竟斯眼睁睁看着小胖的鼻涕擦到陈朝宁撩起袖管的衬衫上,黏糊的还拉丝,陈朝宁闭着眼很深地吸气,下颌都绷得死死的,在他准备把人一把提起来的时候,为了避免陈朝宁打小孩,项竟斯率先把那人往边上拉。
“你爸爸妈妈呢?”
“找不到。”
“你走丢了啊?”
小孩儿就只哭,看样子被他猜对了,他为难地转过身子跟陈朝宁说:“是不是得联系一下工作人员,出个广播什么啊?”
陈朝宁啧了声:“早就联系过,他非要跟着我。”
“哦,行吧。”项竟斯很有耐心,对着小孩儿说:“你再等等,一会儿你爸爸妈妈肯定就过来了。”
陈朝宁问项竟斯有没有纸巾,项竟斯掏遍了口袋,遗憾道:“我哥包里应该有,要不等他一下?”
“算了。”小孩儿的口水眼泪跟鼻涕实在太恶心,他得去趟厕所洗一下,本来只是闲着没事鬼使神差地跟着地图来看项心河在干嘛,结果被一个鼻涕虫缠上,他真的很烦小孩子。
他起身,准备往外走,身后的项竟斯陡然喊了声:“哥,我在这里!”
陈朝宁头一抬,项心河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沉甸甸的往下坠,他的指尖都被勒得发白。
那人表情茫然,眨了两下眼睛,随即像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转身就要跑。
“站住。”陈朝宁不满地叫他:“你又跑什么?”
项心河就那么停下来,背影僵硬地像块木头,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陈朝宁不耐烦的想关掉,却发现即使静音都还是有动静,项心河此时转过身来,勉强地扯起嘴角:“真巧啊。”
陈朝宁心说可一点都不巧,他是专门过来的,宝贝家园又弹出提示,他当着项心河的面打开手机。
【宝贝似乎很紧张哦,如果在他身边的话,尽量及时进行安抚。】
陈朝宁抬眸看他:“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啊。”项心河死死攥着塑料袋,睁眼说瞎话。
宝贝家园的心河小宝心率开始直线上升,看样子即将到达120。
项心河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总不能因为两个吻到现在还在怕他?
手机一直在响,提示消息全都来自宝贝家园。
【系统检测到您离宝贝很近。】
【可以语言安慰,或者给个拥抱。】
他靠得越近,项心河心率越高。
烦人的宝贝家园又来了。
【宝贝很敏感,千万不要吓到他哦。】
陈朝宁烦躁地停下,无可奈何地往后退了两步,项心河的心率开始缓慢下降,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项心河垂着脑袋,还时不时偷看他,在对上视线后又连忙移开,也不知道心虚什么。
陈朝宁一肚子气没处撒。
安抚?
怎么安抚?
到底谁他妈发明的这种弱智手表?
还有就是,项心河背的挎包上,为什么会有两只栗子熊?
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像在挑衅。
这哪来的?——
今天起到下周三,也是日更,但周一休息
第35章 34.正直的男孩!
宝贝家园没有再弹出新的提示讯息,走丢的鼻涕虫还在哭,嘴里不停地说要找妈妈。
项竟斯走过来,牵着项心河手,悄悄告诉他:“哥,他走丢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缠着朝宁叔叔。”
陈朝宁脸色很黑,看样子随时会揍小孩,揍不揍小孩儿这个事项心河说不准,毕竟陈朝宁的脾气确实不太好,尤其是这个小孩儿还不停把眼泪鼻涕往他裤腿上擦。
“你不可以这样。”
项心河犹豫之下还是好心劝道:“很脏的,这样不礼貌。”
小孩儿才不管,像条泥鳅似的挣扎。
“你不要碰我,我要找我妈妈。”
项心河说:“他不是你妈妈。”
陈朝宁:“项心河。”
“怎么了?”
“会有人把我认成他妈吗?”
“我就跟他解释一下。”
无奈之下,三个人带着走丢的小胖孩回到服务台,走失播报一直没停,项竟斯问他妈妈什么时候能来,项心河犯了难,“我也不知道。”
陈朝宁的衬衣跟裤子看上去实在狼狈,项心河从挎包里拿出包纸巾。“给你。”
“你过来。”
项心河的心率又开始飙升,陈朝宁被手机的震动模式搞得烦躁起来,“你到底……”
宝贝家园提醒他。
【宝贝情绪低落,需要及时进行安抚哦~】
安抚安抚,又是安抚。
总不能让他在这里抱住项心河跟他说一句宝贝别怕吧?
“你干嘛生气?”项心河支支吾吾问。
陈朝宁话到嘴边被宝贝家园的人机提示又拐了个歪,两手插裤袋里靠着服务台,旁边的小胖孩一动不动贴着他。
“我哪里生气?”他说:“你被他擦个鼻涕……你让他把鼻涕弄你身上试试?”
“所以我让你擦一下嘛。”
陈朝宁看样子是烦透了,帅气的脸沉得很难看,“都干了,怎么擦?”
手机又震。
陈朝宁忍着不耐烦的情绪:“干了,擦不掉。”
项心河突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难处,明明也会好好说话。“那去洗一下。”
……
跟陈朝宁单独相处的厕所对项心河来说实在不怎么美好,他沉默地从挎包里掏出纸巾沾了点水,然后主动给陈朝宁擦他衬衫上的脏污。
浓密乌黑的睫毛垂在眼底,用力的时候眉头会皱紧。
挎包上的玩偶随着他使劲的动作前后摇晃 ,尤其是挂在最上面的两只栗子熊。
“哪来的?”
项心河没听清,把手里的纸巾扔掉,重新抽了一张,浸湿以后准备蹲下身去给他擦裤腿。
他动作很熟练,像是没经过太多思考,陈朝宁垂眸盯着他柔软乌黑的发顶,想起以前的项心河也经常这样,他惯常用的借口就是:
“我是你助理呀,本来就该我做,还是说朝宁哥,你打算换新的助理了?”
他一个字没说,项心河就会思维发散,情绪都能立马受影响,生怕人追不到,连助理都没得做,“最好还是不要这样,你换了新的助理肯定没有我这么贴心的。”
他眼睛很亮,瞳仁特别黑,苦恼的都是些小事。
“闪闪没人照顾怎么办?他刚出生有很多BUG呢。”
“他不需要照顾。”
“要的。”项心河坚持认为闪闪是他的小孩,给闪闪取了全世界最好听的名字。
但闪闪现在的BUG依旧很多。
“不记得了,还做这些。”陈朝宁嗓音很低,更像是自言自语,“跟权潭也这样?”
“什么?”项心河抬起头,眨了两下眼睛,表情懵懂:“你说什么?”
陈朝宁往后退了两步,“起来。”
“哦。”项心河舔舔嘴巴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也是来玩的吗?怎么就你一个人?”
陈朝宁不会笨到告诉他是因为绑定的儿童手表,转头问道:“现在不怕我了?”
项心河攥着纸巾的手有些僵硬,水滴从他指缝间滴落,他尴尬地说:“你不那个我,我就不会怕啊。”
“哪个?”
明知故问,项心河不理他。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个男人,空间狭小,他们俩人占据了水池,项心河给人让位置,后边的男人伸手想推开他,“让一下。”
“好的,抱歉。”
项心河继续往边上挪,想叫陈朝宁要不先出去,这人却从前面拉着他手腕把他往自己胸前拽。
距离并不近,很自然,只是怕他被撞到,可手碰到陈朝宁心口,温度很烫,额前的发丝拂过对方下巴,项心河又开始心跳加速。
陈朝宁的手机不停在响,项心河从他身边退开,给自己洗手。
“你、你不接吗?”
并不是来电通知,而是宝贝家园,陈朝宁点开,心河小宝的心率显示高达130。
“接什么?”他说:“你心跳慢点就行。”
“啊?”项心河一头雾水:“我吗?我没有啊,那……那走吧,竟斯还在等着。”
出了厕所,项心河慢吞吞走在前头,总感觉后背被盯着,不自在,他刚一回头,就听见陈朝宁叫他名字。
“项心河。”
“嗯?”
“你这个包是权潭送的吧?”
陈朝宁目光放在他黑色的挎包上,包上的logo太显眼,挂了那么多玩偶都盖不住。
“这个?”项心河把包挪到身前,思考着说:“也不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也不是?”
“是Yuki给我的。”
“那就是权潭给的。”
项心河愣住,什么意思?
“丑东西也是。”
“什么丑东西?”
陈朝宁没再回,越过他往前走,项心河绞尽脑汁地想了很久,才意识到陈朝宁说的丑东西很有可能是栗子熊。
“才不丑呢。”
在服务台等了不到十分钟,才有人找来把孩子领走,是个女人,见到孩子第一秒就拽着他手骂他为什么乱跑,小胖孩坐在地上就哭。
孩子丢了,做母亲的找人心切,项心河理解的,便劝道:“他找不到你也很害怕,不要一直骂他了。”
女人看他身边站着的项竟斯,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还有另一边身高腿长气质不俗的男人,打量一番问道:“你们是一家子?”
项心河老实说:“这是我弟弟,我跟他是一家子,这个不是。”
陈朝宁冷眼朝他看过来,他心跳都停了一下,接着说:“是朋友。”
“哦,谢谢了。”
“不客气。”项心河从不邀功,指着一言不发的陈朝宁说:“是他照看的小孩儿。”
秦琳又打来电话,项竟斯挂断以后说该回家了,陈朝宁的车就停在商场的负一层,但项心河想自己打车回去,女人领着孩子跟他们一起离开的游戏厅。
她话很多还自来熟,项心河把包里剩下的纸巾给她让她把孩子脸擦干净,她一边擦一边说:“哭得丑死了,但其实平常不这样,好多人都说他长得很俊,我们还应聘过童模呢。”
项心河很捧场地哇了声,说挺棒的,女人转头又问陈朝宁。
陈朝宁:“是挺适合的。”
女人眼睛都亮了,“你真有眼光,我就说他行。”她牵着孩子跑到陈朝宁跟前问:“那你说,他适合做哪方面的童模。”
陈朝宁:“龙骨壮骨颗粒,不用长得好看,有劲强壮就行。”
“……”
女人牵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项心河抿着唇想笑不敢笑,其实陈朝宁不强吻他的时候,人还是不错的。
“朝宁叔叔,谢谢你送我和哥哥回家。”
项心河硬着头皮也跟着说了句谢谢,三个人等电梯时,陈朝宁转过身问:“我说送你们回去了?”
“那我们”项心河见缝插针正想说那自己打车就行,结果项竟斯说了句:“没关系啊,你今天帮了走丢的小孩,虽然他有点讨厌,但你是个好直男。”
他差点就要举起大拇指,被项心河连忙摁住,同时嘴巴也被捂上。
“唔唔哥唔……”
电梯门此时打开,里边的人走出来后,也没人进去,不到三秒又关上。
陈朝宁瞳孔颜色很淡,目光落过来时没什么温度,却又能映出周遭的光影,像是淬着寒光,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项心河的脸色红得蔓延到耳根。
“直男?”陈朝宁嗓音冷淡地问:“是说我?”
项心河几乎要冒汗,“他说的是”
项竟斯把他哥的手猛地往下拉,穿着粗气道:“闷死我了,是在夸奖你是一个正直的男孩啊,这就是直男。”
陈朝宁哦了声,重复一遍:“正直的男孩。”
“嗯,是的。”项竟斯点点头。
陈朝宁皮笑肉不笑,“那你也是。”
项竟斯:“我本来就是啊。”
陈朝宁重新摁了电梯,对着项心河问:“你是吗?”
“我”项心河忐忑地说话都结巴。
他是吗?
他不是啊。
他只是一个男同性恋。
第36章 35.小象诱捕器
这是项心河第一次坐陈朝宁的车。
“你不是说不送我们回去吗?”
嗓音不大,温温吞吞的,说完还不忘提醒项竟斯系安全带。
“哥,系好了。”
车子从地下一层驶离,车内温度偏低,陈朝宁一直没搭理他,项心河也就不自讨没趣,不过回家以后,他得好好跟项竟斯聊一聊,直男这个事以后还是不要说了。
哎。
偏偏在陈朝宁面前丢人。
叹气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陈朝宁在后视镜里看见项心河十分不自在地摸耳朵。
这种习惯他以前就会有,比如做错事,又或者没话找话。
跟着他外出的每一次,会坐在副驾跟他聊天,在出事的前一个月还被他发现在做驾照试题。
项心河是抗拒开车的,因为母亲的意外去世,起初最开始想招的助理有一条是必须有驾照,但自从项心河入职以来,他也没要求过,那天被他发现的时候其实科目一已经挂过一次,他摸着发烫的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都二十三岁了,其实还是考个驾照比较好。”
“谁逼你了?”他当时随口问的,没期望得到什么答案。
“我想给你开车。”项心河脖子上还挂着他公司的胸牌,上面的大头照是大学毕业拍的,他摸完耳朵就紧张地攥着胸牌。
“没有人逼我,朝宁哥,每次跟你出来,我都挺不好意思的,时间短一点还好,有时候一开好几个小时,我觉得你太累了。”
他说:“但我又不想你找别的助理,所以我觉得还是把车学会比较好。”
“你还挺霸道,我只能有你一个助理?”
项心河脸皮的厚度向来超乎他想象,“那你要是做我男朋友,再招一个倒也没事。”
眼睛里缀着光,直勾勾盯着他看,跟他说:“男朋友跟助理,总要留一个给我吧?”
项心河跟闪闪挺像的,不论他什么情绪就是能眼盲心瞎地缠上来,有时候会觉得烦,有时候也不会。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不喜欢男的?项心河。”
“到!”
他差一点就能看见项心河摇在身后的尾巴。
“那不然,男朋友跟助理,你就挑一个。”
项心河并不笨,起码在想跟他谈恋爱这件事上,他会多留几个心眼。
“朝宁哥,你一定是想诱骗我选择男朋友,然后把助理的位置给别人。”他鼓着脸看上去有些生气,但依旧在为自己的机灵沾沾自喜:“你肯定会耍赖,到最后我男朋友没有,助理也没得做,我才不会上当呢。”
“还不算笨。”
“当然了。”
红绿灯期间,他在副驾侧过身体,眼神直白又坦诚,在一声声鸣笛声中告诉他:“朝宁哥,你说你不喜欢男的,可是我跟骚扰你的那种人不一样,你也没有喜欢过女孩子吧?不喜欢男孩子也不代表就喜欢女孩子,不喜欢女孩子,说明项心河还是有戏的。”
那天的红灯持续了将近两分钟,项心河把脸转过去,耳根绯红。
“等今年圣诞,你过生日,我会给你写情书,我还会把驾照考完,到时候你要不就奖励我一下,做我一天男朋友也行。”
他无语起来:“我的生日你还许上愿了。”
项心河像是抓到了什么BUG,一脸惊喜地跟他说:“那我生日许愿这个,就能成真是吗?”
他忘记当时他的回答,想着项心河会记得跟他之间的所有事,会不停提醒他,只是没想过偏偏他的记忆里会不再有陈朝宁这个名字。
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只是确实挺不爽的,他拒绝项心河不代表能接受他的遗忘,这是两种概念。
设定好的程序永远只有固定的选项,脱离代码之后意味着不受他掌控,这是人工智能的忌讳-
前方的车在转为绿灯之后离开,而他开始等待第二个红灯,宝贝家园发来新的消息提醒,他随手点开。
心河小宝的卡通人脸开始颤抖,体温下降,他从后视镜观察到项心河很轻地吸了吸鼻子,项竟斯趴在他腿上睡觉,他收回目光,转手把车内温度调高。
不到两分钟,心河小宝就发来消息。
【温原,跟我说说话吧,你在忙吗?】
【我的手机在包里(哭)】
【包被竟斯压在屁股底下了(大哭)】
陈朝宁勾着唇,故意没理他。
五分钟后。
心河小宝:【人在尴尬的时候会想唱歌,你知道我现在想唱什么吗?】
陈朝宁车速很慢,边开边回。
【为什么尴尬?】
能看出来后视镜里的项心河很紧张,儿童手表屏幕小,他不知道打了什么,看他的速度应该是有很多字,可自己的手机一个没收到,应该是删了,最后收到的只是一句:
心河小宝:【哎,说来话长(大哭)】
陈朝宁前面的十字路口转完后才问他:
【想唱什么?】
心河小宝:【小猪之歌。】
陈朝宁皱起眉,早该猜到是儿歌,项心河的品味依旧如此低幼,他抬眸看向后视镜,发现这人已经默默开始唱了,只不过没出声,估计自己也觉得丢人,嘴巴一张一合,像哑剧。
“项心河。”他突然出声。
“啊?”项心河被吓一跳,脸色发白,但很快不自然的红晕蔓延到脖子,“怎、怎么了?”
陈朝宁恶劣地勾着唇,问他:“上次抽到的盲盒,你还要不要?”
项心河手掌放在项竟斯后背,一点点攥成拳头,下意识吞咽着口水,明明想要得不得了,还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个啊,我、我还好吧,没有很想要。”
他扭过头去看被项竟斯压在屁股底下的挎包,栗子熊安安静静地垂在一边。“我有两只了。”
“哦。”陈朝宁无所谓道:“那行。”
项心河有种不好的预感,问他:“你想干嘛?”
“我能干嘛?”
“你想把它扔掉。”
“我没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项心河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你一直说它丑。”
陈朝宁耸耸肩,打了个转向灯,车头往右转的同时,他说:“本来就不是我要的东西,是你让我带你去扭的,况且你都说你有了两只,我留着它干嘛?”
项心河一直到家门口都很沉默,陈朝宁也不去主动跟他讲话,下车之前,项竟斯就醒了,打了个哈欠说:“哥,我好饿。”
“到家就吃饭。”
“好。”
他第一个下车,项心河因为大腿被他枕得发麻,一时半会儿起不来,想再等等,陈朝宁也没催他。
“喂。”项心河忍不住开口。
“叫谁呢?”
项心河咬着唇说:“你别扔了,把它给我。”
“为什么?”
“反正你嫌它丑,上次是你付的钱,我把钱给你,就当我买下来的行吗?”
陈朝宁歪着脑袋没搭理,项竟斯在外边催他。
“竟斯,你先回家,我马上来。”
“好的。”
弟弟转身走回去后,他才扒着驾驶座,上半身往前探,闻到了来自陈朝宁身上很淡很淡的味道,有点像香水,也有可能是洗衣液,他不确定。
“陈朝宁。”
车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陈朝宁迟迟没说话,许久才微微侧过脸,俩人的距离变得很近,能看见对方浅色的瞳孔,他心跳又开始不稳。
“你”
“怎么?不怕我强吻你了?”
项心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道:“其实我觉得你也不坏,有什么事好好说就可以了嘛,你明明知道我喜欢扭蛋,你还要把它扔掉。”
“关我什么事?你自己不要。”陈朝宁不咸不淡地说。
“我哪里有不要?我就是”他不想再把强吻这种事挂在嘴边,总感觉捉摸不定的陈朝宁可能又在耍他玩,泄气道:“算了,我还是不要了。”
他想下车,陈朝宁却说:“你自己挑个时间来找我拿。”
项心河一听有戏,“没骗我?”
陈朝宁侧过脸,车窗外的光线铺在他一半脸上,柔和掉几分冷冽,他说:“我骗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心想也是,项心河摸着自己的儿童手表,他现在没什么好怕的,陈朝宁也没有他想象中坏。
“嗯,那我晚点找你。”他开心地下了车,甚至还跟陈朝宁挥手说再见。
在离开之前,陈朝宁又点开了宝贝家园。
心河小宝的卡通人脸头上冒了两朵小花,眼睛弯弯地眯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系统提示:
【宝贝很开心哦,可以跟他一起分享快乐~】
他把手机收起来,还是说了句:“幼不幼稚。”——
承认吧,你就是很为小象着迷~
第37章 36.date-1
在吃晚饭之前,项心河接到了权潭的语音电话,他窝在沙发里吃着阿兰给的小点心,电视里播放着不知名的综艺,偶尔看到搞笑的地方就笑一声。
“权潭哥?”
“是我,在忙吗?”
“不忙,我在看电视。”
权潭略带歉意地说:“我刚刚才看到你给我的照片,栗子熊很可爱。”
“对呀。”提起这个,项心河心情不错:“一个系列的玩偶我全都放在一起了,他们是一家人~”
听得出他很高兴,权潭也笑:“吃饭了没有?”
听筒里权潭身边似乎没什么背景音,安静至极,不知道他在哪,直到听见有个小女孩儿喊他一声叔叔。
“我还没吃,权潭哥,你在跟妮妮玩吗?”
权潭笑道:“是,我又在家庭聚会。”
“真好。”项心河往嘴里塞块饼干,咀嚼声音酥脆,想起什么来,回忆道:“我妈妈以前也经常假期带我出去玩,我很喜欢家庭聚会呢。”
权潭嗓音沉沉的,跟他说:“那下次,我带你一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项心河连忙拒绝,语气都有些慌乱,“你的家庭聚会我去干嘛呀?”
“这没什么,心河。”权潭说话语调很轻,但每一个字又听得特别清楚,“我给你了带礼物,你可以跟我说说你还喜欢什么。”
他总觉得权潭对他好得过分了,实在不好意思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些。
“权潭哥,我不用这些,你忘记了,我还有顿饭没请你吃。”
“我六号回去,到时候见个面?”
项心河思考着回答道:“可以的,对了权潭哥,你在哪玩呢?”
“汀沙洲岛。”
项心河握着手机默默点头,这是个好地方,奈何自己还没去过,要是有机会,去玩玩也不错。
阿兰在六点半之前做好的饭,项为垣从楼上书房下来时戴了副眼镜,项心河叫他声爸爸,他便问:“今天去哪了?”
秦琳跟在他身后下楼,手里牵着项竟斯,几个人围着餐桌落座,项心河拿起筷子说:“去了趟云镜壹号。”
“去那里做什么?”
项心河咬着筷子说:“去放个东西,没什么重要的啦。”
本以为就是件小事,秦琳却适时说道:“心河。”
“嗯?怎么啦?”
“下次你带竟斯出门之前最好给我打个电话。”她说:“我今天回家本来是要打算带他出门见老师的,你这么带他一出去,计划全乱了。”
项心河愣住几秒,项竟斯解释道:“妈妈,你没有跟我说要去见老师,是我让哥哥带我出去的。”
秦琳接过阿兰舀来的汤,她说话向来直接,项心河也了解。
“我没别的意思,总有一些临时决定,只是说最好给我打个电话,万一有事呢。”
“好的秦姨,我知道了。”项心河很乖地答应,没再说话。
秦琳对着他笑笑,顺便给他夹了筷子菜,他闷头说声谢谢,秦琳谈起这个假期要带项竟斯出游的事,项为垣果然说让他跟着一块儿。
“是几号啊?”
“4 号,去汀沙洲岛。”秦琳说:“等竟斯课程结束,呆三天吧。”
项心河在心里默念,不就是权潭哥去的地方,但是权潭哥六号就要回来了,那他要是去的话说不定还能碰到呢。
“好啊。”
夜里洗过澡口干舌燥去冰箱里拿喝的,顺便给温原发了条语音。
“你最近是不是回老家了?怎么都不给我发微信?”
除了偶尔用儿童手表聊天,温原几乎就像消失了一样。
他站在打开的冰箱门前,穿了身单薄的睡衣,露着四肢,头发只吹干一半,仰头喝了一小半水,温原都没有回复他。
“这是怎么了?”
以前明明都是秒回的。
从跟温原的微信聊天界面退出后,突然想起了陈朝宁,冰箱门被他轻轻关上,带起的寒气不禁让他打了个哆嗦。
说好联系他去拿盲盒,所以是不是得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
他还是犹豫了一会儿,决定等去的时候再联系他。
回房间时八点半,温原依旧没回消息,项心河觉得奇怪,担心他出事,又发了条语音,结果温原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温原一阵嚎哭。
“心河!我失恋了!”
失恋这件事,在项心河印象里不是温原第一次,温原刚上大学时候有个初恋,后来女方提了分手,温原颓废很久,好不容易缓过来后发誓以后再也不谈恋爱,谁知现在不仅谈了,还是网恋。
“我就觉得网恋不靠谱。”项心河安慰道:“没事的,你在哪?要不要我去找你?”
朋友有事,他自然做不到袖手旁观,电话还没挂换了套衣服就出门打车,夜里温度偏低,幸好换了条长裤,只是忘记带外套,被风吹得有些冷。
“不哭了温原,你家在哪里,告诉我。”
温原住在一栋老小区,夜里从外边看着其貌不扬,里边装修倒还可以,开门瞬间就是一地的啤酒瓶,项心河甚至无处下脚,这场面夸张到他只在电视里看过,其中还躺了好几瓶运动饮料。
“温原,你这是”
温原开门后就往沙发上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眼睛一闭就掉泪,“心河,我以后再也不谈恋爱了。”
“到底怎么回事呀?”项心河艰难地坐他身边,拍拍他腿,问他:“你前段时间不还说要跟人家见面了很兴奋吗?见过面了?”
“见了。”温原深吸口气道:“她说我不是她理想中的男人。”
项心河脑子宕机,“什么样的男人,你这不是挺好的?”
温原睁开眼睛,从沙发上爬起来,右手习惯性去掏烟,项心河眼睁睁看着他把烟放嘴里然后点打火机,他连忙拦住,“温原!你这是干嘛!不要抽烟!”
总觉得温原还是上学时候的学生,做出这么社会的动作他实在接受不了。
“啊?”温原懵懵的,“我就想抽。”
项心河把他嘴里的烟拔出来,温原没跟他争,只长叹口气道:“心河,我现在可不是十九岁,我都二十三了,是个工作很久的成年男人了。”
“好吧。”项心河把打火机跟烟往边上扔,不给温原碰到的机会。
“失恋而已,温原,你坚强一点。”
温原痛苦地摇头,“心河,你怎么会不懂呢?你以前追宁哥的时候被他拒绝不也偷偷摸摸哭?”
“”竟然还有这回事,项心河闭眼深吸气,“你跟人家女孩子见面前没有发照片给她看吗?”
“发了啊。”温原挠挠头,咳了两声,看样子有点心虚:“我P了下照片。”
“噢!”项心河伸出根手指指着他:“你诈骗。”
“才没有呢。”温原开始狡辩:“我就是把自己P得更有男人味有错嘛。”
温原长了张娃娃脸,是比较吃亏,但项心河觉得温原很可爱,没必要为了迎合谁而做出改变,他把温原抱住,不断安慰:“好了温原,别难过,开心一点,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
“哎,再说吧。”温原脑袋一转,眼泪就往项心河肩膀上擦,他嗅着鼻子,说道:“没什么事,不用担心我,你这么晚还过来,早点回去吧,或者你在我这睡也可以。”
“不要跟我见外,我在家待着又没事做。”项心河也叹口气,“哎,其实我也不高兴。”
“你怎么了?”
项心河把脑袋往温原脑袋上靠,又叹口气:“我总觉得秦姨不太喜欢我,虽然她以前也没有很喜欢我,但是怎么说呢,自从我出院以来,她好像就是不喜欢我。”
说得像绕口令,但温原听得明白。
“就是你后妈对吗?你跟他们关系好像本来就不好。”
项心河眨眨眼,问他:“是吗?以前就不好?”
“嗯,我反正不怎么听你提起他们,包括你爸爸,而且你都一个人住,你说你最喜欢宁哥。”
“可以不用提他。”
“好吧。”
俩人互相抱着沉默了一会儿。
项心河:“我有多喜欢他啊?”
温原:“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项心河:“好夸张。”
温原:“一点都不,你每年都要给他写情书告白过生日送礼物,每天都要黏着他,连周末都得想方设法跟他见面,看见他跟谁走得近一点就要吃醋。”
项心河皱眉苦恼:“我竟然是这种人。”
温原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安慰他:“正常啦,宁哥是个好老板,应该也会是个不错的恋人,喜欢他有什么?”
“好老板?”项心河转过脸,不太信:“他不是老骂人?”
“那有什么,他给的钱够多啊。”温原无所谓道:“能给够钱就已经打败90%的资本家了,而且他从来不会让下属担责,很可靠的,骂我两句又不会少块肉,而且今年他给我涨了工资,我才能换这套房子,我真挺感激他的。”
“这样啊”项心河又靠回去,“那是我错怪他了。”
“没关系啦,反正你现在不喜欢他了,也算脱离苦海。”温原又开始伤春悲秋:“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真的很痛苦。”
温原估计是酒真喝多了,说话没条理,想到哪说到哪,最后眼睛一闭睡过去了,项心河把他放倒在沙发,从卧室拿条毯子给他盖上,顺便帮他把一地狼藉收拾好才离开。
他用手机叫了辆出租车,头顶的路灯电路有问题一直在闪,他踩着影子觉得很冷,等车时候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拿出手机思来想去还是把陈朝宁从黑名单放出来。
xxh:【晚上好(微笑)】
陈朝宁收到微信时正陪着权偀参加一场晚宴。
“啧,不准看手机。”权偀今天的打扮比上次的大蟒蛇还要夸张,依旧是一身黑色的连体修身裙,裙摆拖地,丝绸质地,露着线条完美的肩颈跟手臂,头发卷成大波浪散在胸前,陈朝宁自顾自点开微信看了眼,看见项心河的名字时挑起眉,然后给人发了个问号。
权偀不满他这幅态度,提醒他:“没多会儿就结束了,明天早点起,别让外婆等太久知不知道?”
“嗯。”
“等我一下。”她被人叫走,陈朝宁拿着手机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着,大厅里明亮的水晶吊灯刺得人眼晕,他把微信点开。
xxh:【你不是说可以直接找你去拿盲盒吗?明天有没有空呢?】
xxh:【小猪转圈.gif】
陈朝宁蹙起眉。
czn:【明天?】
xxh:【嗯,是明天有事吗?那改天好了,或者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权偀这会儿提着裙子朝他走过来,他默默站着没动,给项心河回复。
czn:【可以。】
xxh:【太好啦!(大笑)】
xxh:【那你把地址给我,我去找你!】
权偀一脸狐疑地问:“你在跟谁聊天?”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哦,那你”
“妈。”
权偀狐疑地看着他,不说话。
陈朝宁面不改色地说:“我明天不去了。”
权偀脸色凝重,看样子气得不行,“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去,都定好的事情你说不去就不去。”
“只是推迟一天。”
“给我个理由。”
陈朝宁没什么波澜地说:“Astra有点问题。”
“那让别人解决呗。”
“我要自己去。”
权偀微微眯起眼,朝他凑近,喊他全名:“陈朝宁,你不会是打算推掉家庭聚会,偷偷摸摸见女朋友吧?”
“我哪来的女朋友?”陈朝宁反问道。
“你自己心里清楚。”权偀不满道:“有喜欢的人就带回来,藏着掖着干嘛?”
陈朝宁跟她说不通,权偀思维发散,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你别是喜欢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对方是结了婚的?”
“妈,你什么毛病?”
“那我是不理解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陈朝宁耐着性子,说道:“没这回事,我先走了,我会打电话跟外婆说,晚一天到。”
权偀警告他:“你最好是。”——
能有什么是比老婆更重要的呢?答案是没有
第38章 37.date-2
二号一早,项心河先是给温原发了条微信,问他宿醉难不难受,等他今天结束之后会再去看他,然后跟阿兰告别后打车去了昨晚上陈朝宁给他的地址。
“师傅,你在前边停一下,别走,等等我,我去买个水果。”
“行。”
他买了一串葡萄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猕猴桃,提着这两样东西就去找陈朝宁。
陈朝宁住的地方比云镜壹号还大,保安没让他随便进,他顶着太阳在外边站了五分钟保安才喊他进来。
“谢谢。”
陈朝宁在卫生间刷牙,嘴巴里泡沫还没吐干净就听见门铃响,他叼着牙刷去开门,手搭在门把上却停住,没几秒点开了门边墙上的监视屏幕。
项心河站得笔直,依旧背着他那挂满毛绒玩偶的挎包,不敢东张西望,就只动眼珠子,紧张的时候就舔嘴巴。
视线往下,陈朝宁看见了他戴在左手的儿童手表,以及手里拎着的两袋子水果。
这什么东西?
他直接把门打开。
项心河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都是亮的,鼻尖冒了点汗珠,看上去有些热。
“你怎么还在刷牙?”他有些尴尬,陈朝宁穿了身灰色睡衣,露着锁骨,他又瞥见了上边的黑痣,挪开眼睛说故意不去看,嘟囔着:“你刚起床吗?”
陈朝宁侧过身体,示意他进来,嘴里含着牙刷说:“项心河,哪有人一大早就过来的?”
“不早了呀。”项心河踩在他玄关的垫子上,“已经九点多了。”
陈朝宁捋了把头发,让他等会儿,自己去卫生间漱口,等出来时顺便洗了把脸,项心河看见他脸上沾着的水汽,莫名想到了他相机里在酒店穿着睡袍的陈朝宁。
一下子身体都开始变僵硬。
“那个你”
“你木头吗?杵那干嘛?”
“哦,不用换鞋吗?”
“用不着。”
项心河低头说了句:“行吧。”
陈朝宁又问他:“你提水果几个意思?”
项心河慢吞吞往他这边走,嘴里嘀嘀咕咕道:“上门做客不得带点小礼物吗?”
“你还挺好心。”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起来:“还好啦,这是礼貌,你喜欢就好。”
说完顺手把水果放陈朝宁家客厅的长桌上,手上变得空落落,他不自在地揪着自己的裤缝,“你是不是没吃早饭啊?我给你把水果洗了吧。”
“我不吃。”
“哦,那我的盲盒呢?”
陈朝宁弯腰从地上捡了个什么东西,他的沙发很长,正对着电视机,前边铺了很大一块地毯,项心河稍微往前走了走,耳朵里嗡嗡嗡的,还以为自己耳鸣,用手对着耳朵拍了好几下,结果下一秒从沙发旁边跑出来只电子狗。
“这是什么?”语气难掩讶异,还很兴奋,直接蹲下身去。
闪闪撞到了沙发脚开始狗叫,项心河见它艰难地挪着身体想转弯,屁股后边的尾巴坚硬地甩来甩去,直接上手把它抱到了一边,它才摇着尾巴向前跑。
“你家还有这个?也是机器人吗?”他蹲在地上,仰头问陈朝宁。
“它哪里像人?”陈朝宁面无表情地说:“明明是狗。”
项心河一脸认真,回他:“你家还有机器狗啊?它有名字吗?”
陈朝宁手里拿着遥控器,朝他侧过脸,眼神很沉,暗暗的看上去没什么精神,项心河看不懂什么意思,还以为自己说错话,小声道:“怎么啦?”
陈朝宁背过身去。
“闪闪。”
闪闪又跑了回来,项心河直起身,发现陈朝宁不知何时消失在客厅,他就自顾自跟闪闪玩。
“他怎么啦?”项心河摸摸闪闪的小尾巴,问:“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我什么也没说呀,难道是因为我问你的名字让他觉得冒犯了?”
“汪汪汪!”
闪闪围着他腿开始转圈,也不知道这种机器狗是干嘛用的,项心河只觉得很可爱。
“我抱抱你吧。”
其实说的时候就已经上手了,电子狗跟真的小狗区别就是不会挣扎,顶多只有不停摇晃的尾巴跟平稳滑动的四肢,还有怀里微微的震动感,感觉心脏都麻麻的。
“谁准你抱它了?”
陈朝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冷不丁的话把他吓一跳,他连忙把狗放下。
“对不起哦,就是看它可爱想摸摸。”
陈朝宁把手里的盲盒扔给他,项心河两只手接住,语气带着埋怨:“小心点啊,砸坏了。”
“你还怕砸坏吗?”
项心河跟他纠正:“不是我,盲盒砸坏了怎么办?”他还没打开呢,不然白来了。
“你走吧。”陈朝宁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蜷起腿把电视打开,项心河眼看着他玩上了赛车游戏。
倒是蛮刺激的。
他慢悠悠走过去,闪闪跟在屁股后面,又开始乱叫,陈朝宁估计听着嫌烦,让他把狗抱过去,他哦了声,把闪闪递给他,陈朝宁直接把开关摁了。
闪闪变成了一条死狗。
“你干嘛啊”项心河替它委屈。
“很吵。”
陈朝宁坐着的姿势懒洋洋的,项心河能看见他眉骨跟鼻梁部位形成的小片阴影,他抿唇想了想,抱着盲盒转身,玄关传来开门声,陈朝宁拿着遥控器的手僵了好几秒。
背靠着沙发转身,看见了被项心河放在桌上的水果,以及还没来得及关上虚掩着的大门。
游戏输了,他把遥控器扔在一边,烦躁地拿出手机,点开了宝贝家园。
心河小宝步行出了他小区,保安室停留了不到两分钟,接着往前走了一百米,过马路时特意走的斑马线,今天温度不低,卡通人脸开始冒汗。
有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狂,把手机关了跟遥控器扔在一起,项心河干嘛去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要的盲盒也拿到了,心里巴不得离他远一点。
其实还行,反正也不记得闪闪,不是只有他一个。
他把闪闪捞过来,重新打开电源。
闪闪又开始满地爬。
陈朝宁踹了它屁股,“别跑我这儿来。”
闪闪不听,可能又出现bug,直往他脚上爬,他干脆一把抱起,“死狗,你也烦我。”
跟项心河一个德行。
他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闪闪被他放在地上,正准备给权偀打个电话说自己会改签下午的飞机过去,结果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看见了被项心河遗漏的盲盒。
这东西也能忘?
闪闪跟着他跑到桌角,一直狗叫,同时玄关有声音,陈朝宁一转头,看见了正推门进来的项心河。
那人一头的汗,喘着气脸颊泛红,发丝黏腻地贴在鬓角,一脸无辜地朝他挤眉弄眼:
“我买了包子,你吃不吃?”
他说:“你别不高兴了,人不吃早饭是容易心情不好。”
鼻尖上的汗珠很细,他应该是热极了,皱着鼻子用手蹭了蹭,像不停出bug的闪闪——
有这么可爱的小象进入陈朝宁的世界,你不喜欢才奇怪
第39章 38.date-3
陈朝宁的客厅有扇很大的落地窗,项心河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喜欢蹲在这里往楼下看,他说底下有个滑梯,看上去很好玩,陈朝宁不知道为什么项心河总是会对小孩子的东西很痴迷,比如儿歌,比如扭蛋,再比如他家楼下的滑梯。
“朝宁哥,你生病就不要乱跑了,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呀。”
冬季流感严重,项心河非要找到他家来,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吃的喝的还有各种药。
生病不舒服带来的症状不仅仅是发烧,还有思维的滞涩跟混乱,项心河不会做饭,用手机叫外卖给他点吃的,他没有胃口,又睡不着,随便裹件衣服坐在沙发前的毯子上打游戏。
“不舒服打游戏能赢吗?”
“赢了的话你就走。”
项心河挨在他旁边,把嘴紧紧闭上,憋不住又张开:“那不行,不论输赢,我都要在这里陪你,但我不会吵的,你放心。”
他傻笑两声,得到一个俩人独处的机会不容易,不允许闪闪做电灯泡,把这条狗的电源都关了,细声细气地跟陈朝宁说:“闪闪也要休息的,不能把它累到,我不在,就只有它可以陪你了。”
闪闪一只bug乱飞的电子狗他能留下来就不错了,有什么必要照顾,还有项心河这话说得好像他是个没人照看的留守儿童一样。
“你班不上了?”
“今天周末啊。”
屋子里的暖气把项心河白皙的脸熏得红扑扑,他把外套脱掉,里头穿了件米白色的圆领毛衣,毛绒绒的,像他的头发,他拿了个勺子,把陈朝宁不吃的外卖一口口吃掉,边吃边说:“知道你胃口不好,但是生病补充能量是很重要的,要不然一会儿我给你做吧?”
电视机里的游戏画面停在GAME OVER,陈朝宁转头看他。
项心河眼里的笑藏不住,“你输了,我可以留在这里了。”
因为没状态输掉游戏是很不爽的一件事,他把游戏手柄扔了,“你打算做什么毒死我?”
“我怎么舍得?”项心河或许在追人方面有种独特且诡异的天赋,什么都能让他拐到表白上:“我这么喜欢你,你要是死了,我不会独活的。”
“哦,是吗?还会殉情?”
“当然了。”项心河饭也不吃了,仔细思考了下认真对着他说:“但是朝宁哥,我不想你死,死亡很痛苦,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
脑袋不清醒的时候也会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比如那天莫名其妙生出的耐心,问项心河到底为什么喜欢他。“你的人生又不是只有爱情,项心河,你换个人喜欢不行?”
“不行。”
“要不要这么固执?”
很多东西他都不怎么记得了,因为项心河对他说的废话实在太多,只是那天项心河像是不怎么高兴,吃完外卖蹲在他的落地窗前,抱着膝盖发呆。
“朝宁哥,人生确实不只有爱情,可是你对我很重要,我不想重要的人离开我,我就想紧紧抓住。”
米白色的毛衣让项心河看上去很像只刺猬,明明竖起的绒毛很柔软,他用手指着已经起雾的玻璃窗,然后在上面写下了陈朝宁三个字。
项心河不怎么提起他的家人,常挂在嘴边的是他妈妈,他说他弟弟不懂事弄坏了他的相机,其实他一开始并不怎么生气。
“因为竟斯还小,也不是故意的,可能当时我着急吼了他两句,所以他哭了,秦姨以为我在责怪他,坚决不肯道歉,我很委屈,但最难过的并不是爸爸不帮我,而是他忘记相机是妈妈送的这件事。”
“他怎么能忘呢?这是妈妈留给我最后一件礼物。”
冬天没有小孩会在户外滑梯,项心河却盯着空无一人的楼底很久。
“我觉得他就是有了新的家人,迟早有一天会把妈妈彻底忘记,可能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我不太能接受,我跟他吵架,他打了我,我跟你第一次见面,我很狼狈,我以为相机修不好了。”
玻璃上缓缓划过的水珠模糊掉他的名字,项心河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很潮湿,“朝宁哥,喜欢不需要很多很多理由,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确定的事。”
他当时因为低烧脑子胀得生疼,闭着眼一整个向后靠在沙发上,心里想的是项心河这种绵羊也会吵架。
“所以别人给你修相机你也会喜欢别人。”
说得多冠冕堂皇似的。
“我只是给了你几个配件,是你自己修好的。”
他感受到了一阵缓慢轻柔的呼吸声,羽毛般拂过耳侧,睁开眼就是项心河近在咫尺的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脚步声都没有,撑着沙发靠背,弯下腰来跟他面对面。
“那怎么了?这只是一个契机,喜欢上你当然还有别的原因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刚刚还说不需要很多很多理由。”
项心河弯着眼笑,又往下凑了几厘米,差点就要贴着鼻尖,“你连我刚刚说的话都记得,我心情一下子变好了,朝宁哥,等你痊愈,我能去你楼下玩那个滑梯吗?”
“你现在就去没人拦你。”
“我想你陪我去呀。”
“没空。”
他确实不喜欢这种无聊的只有小孩儿会玩的滑梯,游戏玩腻了就犯困,项心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生病发烧睡得不沉,一点动静就能醒,他听见项心河跟他说会一直一直喜欢他。
而现在,什么都记得,偏就只忘记陈朝宁的项心河依然对他家楼下滑梯感兴趣。
“现在没有小孩子在玩,我一会儿能去滑吗?”
陈朝宁坐在地毯上吃他买来的包子,顺便把吸管插进豆浆盒里。
“随你。”
项心河站起来,三两步跑走又接着跑回来,手里捧着他的盲盒,蹲坐在陈朝宁边上,眼睛发光似的看着他。
“我在你这儿拆。”他说。
陈朝宁把豆浆塞他手里,他不好意思地接过,“你怎么知道我渴了,那我不客气了啊。”
咕咚咕咚,吞咽声不小,一下子喝掉一半。
陈朝宁还是说:“随你。”
项心河把豆浆放在一边,然后膝行向前两步,讨好性地看向陈朝宁:“来都来了,再让我蹭蹭你的好运气。”
手里的包子实在难吃,咬了两口都不知道什么是什么馅儿,陈朝宁侧目看他,淡淡说道:“我没有这种东西。”
“你有啊。”
他的眼珠很黑,边缘又是纯白,干净纯粹,陈朝宁喉结滚了滚,脑子里突然间闪过那天穿着白毛衣蹲在他落地窗前的项心河。
他还是没答应:“你自己会有好运气。”
“我没有的。”项心河很不自信地说:“权潭哥带我扭了好多,一个都没抽中过。”
“所以他直接给你送了两个?”
“是三个。”
“”
陈朝宁没问他为什么送了三个,包上却只挂了两个,总之肯定不是自己想听的答案。
“打开。”他命令道。
“等一等。”
白色的盲蛋也就比项心河手掌大一点,陈朝宁放下手里的包子,塑料袋被扔在地毯上,不知道是他家里的冷气开得太低还是别的原因,项心河打了个冷颤。
“好吧我要拆了。”
他开始祈祷,像生日许愿,甚至闭上了眼,陈朝宁打开宝贝家园,心河小宝的心率逐渐升高,他用指尖碰了下那张卡通人脸,注意力转到旁边的项心河。
“会是你想要的。”他嗓音沉沉地说。
项心河抖着睫毛,缓缓睁开眼,不停跟他确认:“真的吗?你不会打开过吧?”
陈朝宁撒谎不眨眼,随口就说:“我要是打开过,你这辈子抽不到栗子熊。”
“你这个人!”项心河气得不行:“你发誓别扯上我!”
他二话不说就要拧开盲蛋,陈朝宁此时凑过去,项心河没防备,盲蛋被陈朝宁摁在地毯上,“你又”
陈朝宁卡住他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距离不远不近,却能感受到呼吸。
“项心河。”
他显然很紧张,地毯上的手机不停发出讯息提醒,项心河不自觉咽着口水问:“你干嘛?”
像是怕陈朝宁又会亲他,上半身向后仰,被陈朝宁抓回来,脸颊痛得要命,起了几道红印子,说话都含糊不清:“你松开啊”
“权潭这人就是这样。”陈朝宁稍稍送了点力道,贴近他说:“以为多送几个栗子熊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啊?”
“你想不想要好运气?”
项心河眨眨眼,诚实说道:“想。”
陈朝宁的手从他脸上挪到后颈,很热,呼吸变得紊乱,他不敢去看陈朝宁的眼睛,只能往下瞥,却看到了陈朝宁锁骨上的黑痣,一瞬间心跳快到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想告诉陈朝宁,这回可别再亲他了,拉进黑名单担惊受怕的反而是自己。
不对,他想起来,他有儿童手表。
温原温原,得联系温原,可是怎么才能触发报警装置?他的心率早就失衡了吧,怎么温原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还在宿醉中没醒吗?
温原没动静,倒是陈朝宁的手机吵得他几乎耳鸣。
他直接伸出右手去摸他的手表,结果被陈朝宁一把抓住。
“你、你你的电话怎么一直在响啊”
“不知道。”
“那”
“你到底想不想自己抽到栗子熊?”
陈朝宁的话里仿佛带着魔咒,项心河被他带跑偏了。
“我想。”
“那就别说话。”
他哪里有说话的机会,眼看着陈朝宁那颗痣越来越近。
“陈朝宁,我的好运气……”
神经炸开的瞬间,唇瓣相贴的柔软触感让他想到了小时候吃的棉花糖,不同于之前两次的强硬,轻到转瞬即逝,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杂乱快速的电话铃声直接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绯色非常快速地从他眼皮蔓延到耳根,陈朝宁依旧不松开他,他睫毛很长,总是扫到陈朝宁眼睑,带着点湿润,还以为在哭。
手机铃声跟震动不绝于耳。
他下意识后撤,陈朝宁再一次吻上来,力道比刚刚重了些,含住他的唇吮吻,项心河慌乱下碰倒了他的豆浆。
“为什么又亲我?”嗓子眼是抖的。
“你要的好运气。”
说话时的气息黏腻炙热,项心河的脖子像是被烧着了,陈朝宁微微退开一点距离,鼻尖蹭到他的唇,项心河眼睛一闭,委屈巴巴地说:“没你这样的。”
“我哪样了?”
“你亲了第一次,第二次,这是第三次,那回在车里,是我初吻。”
他的手局促到不知往哪放,陈朝宁不松手,他就只能死死揪着身子底下的地毯,“我不是想要这样的好运气。”
“这种好运气成功率百分百。”
不懂陈朝宁哪来的理论,项心河脑子冒烟,“那你也不能这样。”
“项心河。”陈朝宁说话时呼吸声有些重,像是质问:“就你的初吻值钱?”
项心河脑子转不过弯,“什么意思?”
陈朝宁松开他,脖子上炙热的温度褪去后仿佛每个毛孔都在争先恐后地呼吸。
空气变得格外安静,项心河咬了下自己的嘴巴,小声控诉道:“你果然不是直男吧?你就是喜欢男的对不对?你在报复我。”
又开始说些乱七八糟的胡话,陈朝宁不跟他争论,地上的手机还在响,吵的心烦,他一把拿过,宝贝家园的心河小宝一副要哭不哭的神情,头顶的心跳昭示着他此时的紧张。
按照系统提示,应该是要进行安抚,但此刻的项心河貌似不需要他的靠近。
“我报复你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我以前骚扰你。”
“你搞错了。”从落地窗透进的阳光把俩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陈朝宁语气还算克制:“我只是给你好运气,你现在可以把盲盒拆了。”
他没有去看项心河,而是选择直接把手机关机。
终于清净了。yaya
项心河没有当着他面拆那个盲盒。
他揪着自己挎包上的玩偶,小小的挂件被他捏得变形,隐隐觉得这次的吻多了点缱绻跟暧昧,或许就是陈朝宁说的那样,是为了给他好运气。
“真的会是栗子熊吗?”
“你拆了就知道。”陈朝宁没有怼他,这回的脾气好了许多。
“我我先回家了。”他背着自己挂满玩偶的挎包还不忘抱走装着栗子熊的盲盒,地上是他喝掉一半的豆浆,漏出一点浸湿了地毯。
关门声响起,陈朝宁深吸一口气,双目出神,直接躺在地毯上。
头顶的吊灯让他有些目眩。
他喜不喜欢男的不知道,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项心河说过,会一直一直喜欢他,为什么能把他忘了?
亲吻时的心跳频率骗不了人,他吻了项心河三次。
这很糟糕——
喜欢天使,人之常情
第40章 39.运气值UP UP!
在去汀沙洲岛的前一天,项心河都还没有拆开盲盒。
“哥,你为什么一直盯着这个发呆,它里面是什么?”
秦琳给项竟斯安排的课程就三天,不知道是什么课,下午还要去,项心河也没问,中午吃饭前项竟斯在搭乐高,还有一大半没完成,他总说按照现在的进度估计得到圣诞节才能搭好了。
“哥?”
项心河捧着那颗圆溜溜的蛋窝在沙发上唉声叹气,项竟斯看他一脸愁容以为他遇到什么事心情不好,好心安慰道:“哥,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爸爸,让他帮你解决。”
“我没事。”
项心河把自己缩成一团,在沙发上背过身去,声音很闷:“竟斯,不用担心,我就是没睡好。”
“好的哥,那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等会儿吃饭我叫你。”
项心河长叹口气道:“谢谢。”
“不用客气。”
项为垣休假也很忙,中午只有秦琳在家跟他们一块儿吃饭,项心河没什么胃口,秦琳看他满脸的心事,便问道:“你怎么了?不高兴?”
项心河默默摇头:“没有的。”
变回十九岁的项心河就是个小孩儿,实在好猜,秦琳放下手里的碗,咳嗽两声说道:“总不能是因为上次我跟你说不要随便带竟斯出去对我有意见?”
“啊?”不明白秦琳怎么会突然拐到这件事情上,项心河连连摇头:“当然不是,秦姨,我没有那个意思,你说得对,我带竟斯出门玩肯定得提前说一下,那天是我考虑不周到,抱歉。”
秦琳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东西,嗯了声,“那就行,你爸总说一家人不要有隔夜仇,我寻思这哪里算什么矛盾,你说对吧?”
她把话拐到项为垣身上,大概意思就是因为这件事项为垣跟她闹不开心了,项心河倒也没笨到听不出来的程度,垂起眸说道:
“嗯,不算。”
“你多吃点,今天还出去吗?”
“应该要,我去找温原。”
“就你那朋友?”
“对,他最近失恋了,我得去看看他。”
“失恋?”秦琳直勾勾盯着他,悄然问了句:“你什么时候谈个恋爱?”
项心河模样呆滞,却想起了陈朝宁,脑袋冒烟,抿着唇摇头:“我不谈。”
秦琳倒是关心起他来:“你也不小了,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项心河这会儿没什么心思吃饭了,说话声音也不大,没想太多,顺口解释道:“秦姨,我不喜欢女孩子的。”
饭桌上的氛围陡然有种诡异的安静,秦琳用筷子另一端重重敲了下项竟斯的碗,呵斥道:“你瞎看什么,吃你的饭。”
“哦。”项竟斯这才把目光从他哥身上挪开,觉得他妈妈怎么突然变得好奇怪,他都还没来得及问哥哥怎么好好的不喜欢女孩子,女孩子多好啊,妮妮就很可爱呢。
项心河满肚子心事,没注意秦琳不断变幻的脸色。
午饭后,项竟斯去午睡,他一个人在客厅吃了点葡萄,给温原发微信说自己一会儿去找他,不清楚项为垣几点回家,他在出门前对阿兰说可能不回来吃饭。
他把从陈朝宁家里带回来的盲盒塞进他的挎包里,打车去了趟云镜壹号。
温原估计还在睡觉,一直没回,他也不好意思催,自己在云镜壹号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长久不住人有股怪味道,项心河把客厅的窗户全部打开,室内有些热,打开落地扇,连包都没放下就往沙发上躺。
风扇吹出的风一点点蒸发掉他额头的汗,他把包里的盲盒拿出来,就那么捧着发呆。
睡也睡不着,脑子思绪更是混乱。
换做平时,肯定立马把这拆了,现在却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从出门到现在没喝水,嘴巴很干,项心河用指尖揉了下唇,想起了陈朝宁。
外边没有一丝风,树影婆娑,光照进客厅,地砖上的光源晕着项心河眼睛,耳朵里是风扇打转的机械声,他闭上眼把盲盒贴紧自己脸颊,低喃道:
“哪有人这样的啊”
乌黑的头发里冒出的耳朵尖通红,他开始玩自己的儿童手表。
AI检索有简单的答疑功能,项心河问它亲吻是否可以提高幸运值,得到的是一些毫无关联的回答。
他叹口气,做了点准备想把盲盒拆开,在心里骂了两句陈朝宁,要是幸运值不是百分百,他真的会生气。
但此时手表响起,是温原。
【你问的什么问题?】
项心河没想到儿童手表竟然还能共享记录,臊得脸都发烫。
【没有啦,就是随便问问,比较好奇。】
他想跟温原说,既然醒了,那自己就过去找他,但温原发来新的消息。
【你在哪里?】
给温原发语音。
“我在云镜壹号,一会儿我过去找你,你等我,我要先把盲盒拆了。”
温原说:
【能拆到你想要的。】
心河小宝:“不确定,但昨天有人跟我说,幸运值是百分百,我有点不信。”
【为什么?】
“如果好运气这么容易得到的话,那世界上就没有脸黑的非洲人了。”
【你觉得这很容易?】
项心河把下唇咬在嘴里,心想能不容易吗?陈朝宁都亲他三次了,按照一次幸运值加一百来算的话,那他能拆出三个栗子熊。
温原又发来消息。
【心河小宝。】
“怎么啦?”
【直接拆开不就知道。】
陈朝宁晚上十点多的飞机到的汀沙洲岛,早上七点准时睁眼,一直在酒店躺到近十点,权偀叫他起来吃午饭,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没去,宝贝家园的项心河还是愁眉苦脸的样子,他随手点着卡通头像玩,快捷键直接发出好几个心河小宝,每一条项心河都回复了。
一点的时候妮妮跑来敲门。ya*ya
“朝宁叔叔,你赶紧起来啊!”
陈朝宁刚换好衣服,走去开门。
“让不让人睡觉?”
妮妮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双手叉腰不满道:“出来玩可不是睡懒觉的。”
“走了。”
他只拿了手机,等电梯那会儿连着传来好几声讯息,全都来自宝贝家园。
心河小宝:【温原!!!】
心河小宝:【图片】
心河小宝:【图片】
心河小宝:【图片】
心河小宝:【真的是百分百好运!!!】
走进电梯之后,陈朝宁打开微信,想给权偀发消息,随手往下翻,看见属于项心河的栗子馒头头像,变成了栗子熊。
“朝宁叔叔,有什么好消息啊,这么高兴。”妮妮一脸疑惑地伸着脖子去看陈朝宁,被陈朝宁拧过脑袋,“小孩子别问。”
妮妮只能在电梯光滑的镜子里看见陈朝宁缓缓勾起的嘴角。
“哦,那好吧。”-
项心河把当初权潭送他的栗子熊从展示柜里拿出来,然后把自己刚刚亲手拆出来的放了进去,走之前非常满意地拍了不下十章照片。
在出租车上,给权潭发微信。
xxh:【权潭哥,我明天要去汀沙洲岛,到时候见个面,我请你吃饭吧。】
他在小区门口正好碰到了下来的温原。
“心河?这么巧?”温原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穿了双凉拖,模样颓废。
项心河担心道:“你没事吧?”
“没事啊。”温原摆摆手,笑了声:“你吃饭没?”
“嗯,吃过了。”
俩人在楼下的便利店坐着,温原说要去吃泡面。
项心河给自己买了支冰棍,坐温原旁边,跟他聊天。
“那你这个假期就不回去了是吗?”
温原被开水烫到,赶忙喝了口水,“嗯,没几天了,来来回回太麻烦,反正也没事,明天找你玩。”
项心河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明天不在家。”
温原没当回事,“没关系,都一样。”
好朋友看上去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项心河虽然抽到栗子熊很高兴,但刚刚已经在手表上跟温原分享过喜悦了,在人家难过的时候说这些确实不太好,他有些自责,便对温原说:“今晚请你吃饭,希望你心情好一点。”
“好啊。”温原深吸口气,说:“我真没事心河,过几天这事儿就忘了,对了,你不在家是要去哪里?”
融化的冰淇淋滴到他手指,他用纸巾擦干,顺带咬了口。“汀沙洲岛,我爸爸跟秦姨准备带竟斯去玩,让我一起去。”
“那挺好的呀。”
项心河笑笑:“嗯。”
吃饭地点依旧是温原挑的,到家是八点,客厅里只有阿兰。
“爸爸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的,估计在书房。”阿兰问他:“还要不要吃点东西。”
项心河默默肚子,玩着眼睛笑了笑:“吃得很饱,就不吃啦,不然都睡不着觉。”
“行,那早点休息,明天早上的飞机吧?”
“嗯。”
进卧室第一件事开灯,随后一整个摊在床上,挎包依旧没摘,他伸手朝后摸到栗子熊,翻个身把包挪到胸前。
权潭送的三个都被他挂在了上面,整整齐齐,每一顶栗子帽都乖得很可爱,用手对着肚子捏捏,软乎乎的。
“陈朝宁没骗人。”他眼睛很亮,“真的是百分百的幸运值。”
“但我可不会轻易原谅他前两次的强吻。”他鼓着脸说:“他得跟我道歉。”
说这话没什么底气,用枕头把自己脸盖住,瓮声瓮气的:“他才不会道歉,算了,原谅他。”
被枕头闷着的脸泛起红晕,他问栗子熊:“你说能原谅吗?你说我就听。”
也不明白为什么要为难一只玩偶,项心河觉得自己怪无聊的。
明天的行李收拾得差不多,项心河想起他的相机,决定一起带走,从床上下来后从柜子里拿出来,很久不用又落了灰,习惯性用无尘布擦拭,权潭给他发来微信,一张非常漂亮的落日照片以及一条语音。
“好啊,我等你,汀沙洲岛的日出很漂亮,我带你去看。”
项心河心情不错,给他发去一个小猪转圈的表情包,顺表说好。
权潭哥:【你最近很喜欢用这个小猪?很可爱。】
xxh:【嗯嗯!权潭哥你听过小猪之歌吗?我妈妈以前爱唱,我喜欢小猪。】
权潭哥:【没听过。】
项心河直接给他转发一首小猪之歌,高兴得连隐藏自己幼稚品味这事儿都忘了,意识到的时候消息已经无法撤回。
权潭最后发来的语音在笑,嗓音低沉:“很好听,也很可爱。”-
汀沙洲岛盛产海鲜,晚餐是权潭订的餐厅,老太太虽然吃得不多,但实在开心,饭后说要跟他一块儿散步,妮妮跑过来说她也想去,被老太太拒绝了。
“我等会儿再找你,去找朝宁,他人呢?”
妮妮噘着嘴不乐意道:“不知道啊,他吃过饭就不见了。”
“这小子,一天天的搞这么神秘。”
权潭替他说话,“可能在忙。”
“他能忙什么?假期就好好休息,上次给他介绍的女孩子他又不喜欢,真是,也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
妮妮跑到一边去玩,权潭带着老太太走出餐厅,围着旁边的小花园走了一圈,小岛有人在放烟花,绚烂夺目,老太太揽着权潭手臂,问他:“你呢,你还是那样吗?”
脚底的影子模模糊糊,权潭知道她的意思,垂眸笑道:“我还能哪样?”
老太太连连叹气,停下脚步,语重心长道:“你三十了,一直不成家?”
权潭无奈道:“奶奶,你不是知道我”
“我不同意。”老太太语气严肃,“权家没人会同意,这几年好不容易消停了点,别在你爸面前说这些。”
“我改不掉。”权潭说。
“这么难吗?女孩子多好啊,非得喜欢男人,你就试着跟女孩子处处,哪怕逢场作戏都不行?”
“不行。”
老太太无可奈何,抓紧权潭的手:“小潭,你姓权,你是这个家我最看好的,你别拿自己前途开玩笑。”
权潭牵着老太太往前走,步速很慢,他说:“奶奶,请不要再给我压力了,我有喜欢的人。”
老太太一愣,不肯走了,质问道:“谁?男的?”
“当然。”
“不准,我不同意,这话我就当你没说过。”老太太试图跟他讲道理:“你爸就你一个儿子,他这两年身体又一般,你大伯年纪不小了,底下还有个叔叔,妮妮才七岁,朝宁又是个吊儿郎当的性格,最重要的是他不姓权,我也不想说这么多,我都一把年纪,还操心这些。”
“那就不操心了,我会处理好的。”
“你”
俩人走到花园尽头,老太太没忍住,问他:“你喜欢的到底是谁?”
权潭朝她笑笑:“很快就会让您知道的。”
“算了,你还是别让我知道了,更别让你爸知道,谁都别告诉,你烂在肚子里吧。”
回酒店在电梯口碰上妮妮跟陈朝宁。
“你去哪了?”老太太问。
电梯来得很快,陈朝宁最后一个进去,双手插兜靠在角落里,“带孩子呢,你们一个都不带。”
妮妮不满地辩解:“我又不难带好不好?”
老太太瞥他一眼:“你多带带又没坏处,以后做了爸爸总要带的。”
陈朝宁皱起眉,脸色很难看:“谁要做爸?你让权潭做去。”
权潭:“我不做。”
陈朝宁:“那我也不做。”
老太太气得不行:“你们都给我滚。”
她牵着妮妮走了,权潭住在陈朝宁楼下,电梯门关闭后,问他:“今天心情不错?”
“你也不赖。”
权潭不置可否,点头道:“嗯,早点睡。”
他出去后,电梯门缓缓合上,陈朝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宝贝家园没有动静,心河小宝看样子已经睡了,闭着眼睛鼻子冒了个泡,陈朝宁用指头戳了戳,泡泡破了,系统自动给心河小宝发了条:【晚安。】
“猪么,睡这么早。”——
燃尽了家人们,一天写了八千多字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昨天发重复了,私密马赛,已经订阅的不受影响的,不会重复扣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