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报复的机会
登机时出现了一个小乌龙,他们三人的机票是商务座,只有梁奕猫是经济舱,要排普通通道。
方延垣给出解释:“昨晚才说要给他订票,只剩经济舱,静静问过我我说可以她才订的,我可以跟他换。”
“方延垣,你有必要这样吗?”聂云腾对方延垣没有底线的退让感到生气。
聂礼笙轻描淡写,“就这么办吧。”
“聂礼笙你是人吗?!”
“云腾哥,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要生气。”
梁奕猫简直一脸迷惑,这些人搁着演什么戏呢?他丢下一句“不换”,就走到队伍末端排队登机。
梁奕猫的位置在机尾的过道,为了防止聂礼笙再灵机一动,他坐下来就闭眼假寐。
飞机顺利起飞了,经历的上升的颠簸后变得平稳起来。
空姐走过来在梁奕猫身边站定,梁奕猫的心提了起来,听到是和他的隔壁对话才放下心。
“先生您好,机组检测到您的座位有个小故障需要临时调整,为了补偿您的损失,为您办理了升舱服务。您可以跟随我前往商务舱就座。”
隔壁还挺惊喜:“还有这种好事?”
于是积极配合起身去了商务舱。
梁奕猫心里松了口气,幸好这种好事没轮到他。
但仔细一琢磨,不对啊,不是说商务座满了吗?
果不其然,这股不对劲儿应验了,聂礼笙站在他旁边礼貌开口:“借过。”
梁奕猫一脸菜色,艰难地把自己的长腿别开。
聂礼笙进去了,苦恼地“啧”了一下,低语:“腿长也有坏处啊。”
根本算不过聂礼笙!梁奕猫恼怒地闭上眼继续假寐。
就听到聂礼笙好听得让人讨厌的声音说:“我来之前你心里想的如果是‘幸好不是我升舱’,这会儿该不会是‘根本算不过聂礼笙’吧?”
聂礼笙怎么那么烦。
下一秒,肩膀一沉,烦人的聂礼笙把脑袋靠上来,像是叹息,像是妥协:“离不开啊……”
今天是峰会前的接风,主办方在峰会酒店安排了晚宴,让明天参会的贵宾在会前彼此交流。
梁奕猫没有任何选择权,换上了聂礼笙为他准备的西装,跟在后面一同出席。
晚宴大厅灯火辉煌,悠扬的奏乐倾泻期间,游走言谈皆是航海业内的大能,脸上的从容与运筹帷幄足以彰显他们成功人士的身份。梁奕猫也参加过类似晚宴,但和时尚圈的争奇斗艳不同,这里的人都是内敛含蓄的,他们掌握着行业的规则,尽管举止无不风度,可梁奕猫还是能感觉到有一种高傲从他们的身体里透出来。聂礼笙走进这名利场,也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聂总!你真是大忙人,约见你几次都没有成功,今天总算把你‘逮’着了!”
和起航有过合作的友商热络迎上来,很快看到聂礼笙的人都主动上前打招呼,与他寒暄。
方延垣一直作为聂礼笙的身边人出现,他们也都认识他,同样向他问好,聊起近况来如同熟识的老友。
梁奕猫在后面,自然也被注意到,聂礼笙介绍他是陪同的朋友。
他们看这位“朋友”年级轻轻模样出众,寡言少语对问候只是生硬点头,便知道他不是业内人员,而聂礼笙好美人这事也不是秘密,顿时明白了梁奕猫的身份,笑容中多了几分暧昧的揶揄。
梁奕猫能觉察出来他们由礼仪到凝视的转变,后背像长了千万根细针一样,想马上离开这里。
这不是属于他的世界。
聂礼笙向宴会的中心走去,事实上他在的地方就是宴会的中心,所有人都认识他,所有人都尊敬他。
峰会也有不少外国的航运企业参加,聂礼笙从容与他们交谈,英语、法语、德语都说得如母语一般自然流利。
梁奕猫作为他团队中的一员,也免不了进入对话,可他什么都听不懂。
但方延垣说的那句话他听懂了:“He can’t speak English.”
梁奕猫无言伫立着,他的存在更像个异类了。
在晚宴用餐正式开始前,起航集团作为国内海运企业的代表上台发言。
聂礼笙站在聚光灯下,挺拔的身姿与俊美的容颜瞬间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哪怕没有殷厚的身家作为加持,他仍然有出众于人群的本事。
“尊敬的各位嘉宾、同仁们,晚上好,我是起航海运集团的执行总裁聂礼笙,很荣幸作为代表……”
聂礼笙在台上万众瞩目,梁奕猫在台下像只小老鼠,躬身走在圆桌之间,来到了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加座坐进去。
作为一个临时加入的人员,主办方并没有给他准备好座位。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梁奕猫还因为远离的“权力”中心而松了口气呢。
可当他抬起头,聂礼笙与他中间骤然拉出了那么那么长的一段距离,刚松出去的那口气,又成倍地堵了回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低下了头。
聂礼笙在掌声中走下台,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心里想的却是宴会的灯太暗了,本来就黑,更找不着了。
他到座位后,没有马上坐下,而是环顾了一周。
旁边人笑问:“聂总在找什么?你的方特助在隔壁桌。”
他看过去,方延垣也在看他,朝他笑了一下。
聂礼笙用嘴型说:过来。
方延垣便来了,在他身边微微低头,耳朵挨向他:“怎么了?”
“他呢?”聂礼笙简短地说。
方延垣的笑意淡去,抿了抿唇才说:“他是突然来的,没有能及时安排到座位,现在应该在后面的备用桌那儿。”
“方延垣,那要你干嘛?”
冰冷的声音,让方延垣的心骤然一紧,他抬起头,聂礼笙面无表情,上一刻他如同一个发光体,而现在却像酝酿了一场风暴雪。
“对不起。”方延垣站直低下头,脸色苍白不已。
“别再故意装傻,你以为自己是什么?”
聂礼笙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压得他脖子要断了似的痛苦。
梁奕猫自顾自地吃饭,海运行业办的宴会,饭桌上都是罕见的海洋珍馐,算是对了他的胃口。有人认出他是聂礼笙带来的人,有心过来认识笼络,但他油盐不进,开始还会点点头,后来连正脸都不给,就只顾着夹菜。
其实他也并没什么胃口,只是需要做一些事情缓解自己的不自然。
“啧,够会摆谱的,以为自己盘上高枝儿也能变成凤凰了?不就是一鸭子。”
这道声音,不知从他身后的那个地方传过来,还伴随着嘲弄的嗤笑。
梁奕猫放下了碗筷,起身走出了宴会厅。
宴会厅外的前廊尽头,拐过去是观景落地窗,梁奕猫在窗前的沙发坐下,看着窗外霓虹构成的夜景,那些喧嚣总算慢慢远离了他。
聂礼笙带他来这儿,也是一种惩罚手段吧?
梁奕猫不自觉叹了口气,他几乎没抽过烟,此时却有种想来一根的冲动。
就这么想着,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刮擦声,梁奕猫转头望去,拐角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沉黑的西装,火光点燃他嘴上的烟。
乍一看像聂礼笙,梁奕猫眼睛圆了一下,发现并不是。
是聂云腾。
“巧了,来一根儿?”聂云腾看他一眼,笑了,“怎么这幅表情?”
“我还以为是……”梁奕猫嘀咕了一句,目光又回到窗外。
“以为我是聂礼笙?”聂云腾走到他旁边的沙发坐下,和他隔了一个身位,“没想到你还挺怕他的。”
“没有。”梁奕猫摆摆手,拒绝了他递过来的眼。
“不抽烟来这儿干嘛?怎么不在他边儿上?”聂云腾往后靠,吐出一口烟。
“透气。”梁奕猫话很少,也不太想搭理聂云腾,他没忘了聂云腾是害聂礼笙坠山失忆的罪魁祸首。
于是便要起身换地方,聂云腾却拦住他:“别走啊,聊聊呗。”
“没什么好聊的。”
“你说话可真够直的,没想到聂礼笙居然会好这口。”聂云腾说。
梁奕猫不悦地皱眉。
聂云腾接着说:“我听说你俩在益南的时候好过,有这回事吧?”
“没跟他好过。”梁奕猫说,那个时候没有聂礼笙,只有梁二九。
聂云腾笑着摇头,显然是不信他,“那你干嘛又追到连海去,现在不也是来到他身边了吗?”
“……”这其中解释起来太冗长,梁奕猫不想跟他唠。
聂云腾:“你倒是情深义重,但是他呢?你知道吗,他一回来就对外宣称之前的五个月是在国外度假考察,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儿,也从没提起过你,好像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根本不存在似的。”
梁奕猫的视线慢慢转向了聂云腾。
聂云腾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烟,说:“延垣跟我提起过你,他说你待人真诚,与人为善,人单纯又朴实,聂礼笙玩儿你拈手即来。别看他现在很重视你似的,不知道哪天就像扔垃圾把你给扔了,一点不奇怪。”
梁奕猫:“你跟我说这么多干嘛?也要叫我回去吗?”
“你是延垣的旧识,我呢,一直看不惯聂礼笙的做派,不想你被他糟践了。”聂云腾坐直,把烟碾进烟灰缸里,“让你知道聂礼笙的真面目,然后,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聂云腾看着他的眼睛,“报复的机会。”
“……”
聂云腾朝梁奕猫靠近,肩膀抵着肩膀,挨着他的耳畔耳语。
梁奕猫皱眉,刚要有所动作,就听到玩味而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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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不安预感
梁奕猫后背一凉,感觉后脖子被提溜起来似的,他下意识后撤,转头看过去——这次是真的聂礼笙,同样是一身黑的西装,但他不像聂云腾那样沉,而是修长如薄刃,此时刀锋对着他们。
梁奕猫明白过来自己现在这份紧张叫“心虚”,心里有股劲儿,我为什么要心虚?便没再动了。
“云腾,你这跟在我后头捡吃的性子还没改啊?”聂礼笙走过去,语调悠悠的。
聂云腾冷下脸。
聂礼笙来到沙发后,手搭在梁奕猫的肩上,没用什么力道,却像一把枷锁拴住了他。
“我以为你对延垣是认真的,原来是对我比较真。”聂礼笙笑了起来。
聂云腾厉声道:“你嘴巴放尊重点儿!”
“你手脚先给我尊重点儿。”聂礼笙的目光如同表面平和的深渊,扫过了聂云腾的手,刚才这只手碰到了他的猫。
“你对他那么在乎,我更感兴趣了。”聂云腾恶劣地说。
“那你也得等到我玩儿腻了。”
梁奕猫心里头猝然被划了一刀,抖开了聂礼笙的手,起身快步走出这里。差点儿在拐角撞上了方延垣,他只是抬了下眼,与对方错身而过。
聂礼笙脸上假意的笑容消失殆尽,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让聂云腾感受到一种危机感,他不自觉绷紧了下颌。
但聂礼笙转身追向梁奕猫,方延垣想开口,可他根本没给一个眼神。
梁奕猫还没想好去哪儿的时候,被聂礼笙抓住了手臂。
他停下来,也不挣扎,面无表情地看着聂礼笙。
聂礼笙的心潮几番翻涌,最终说:“我还有应酬,跟我回去。”
梁奕猫便又跟着他回去,这次他坐在聂礼笙的身边,就像个漂亮的摆件似的坐着。有人特意过来向聂礼笙敬酒,聂礼笙以明天要开会为由推拒,对方顺势把酒杯递给了梁奕猫——以前聂礼笙不能饮酒,都是方特助代劳。
梁奕猫看向聂礼笙,聂礼笙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做出决定。
于是梁奕猫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小酒杯里装的是白酒,直给的冲劲霸道的侵占了梁奕猫的口腔鼻腔,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聂礼笙半搂着他一般,给他顺着后背,似笑非笑道:“小孩儿酒量不行,李总别为难他。”
凭什么说他不行?高度酒精好像立刻被点燃了,梁奕猫推开他主动去拿他前面没动过的分酒器又给自己倒上,一句话不说就去跟那位李总碰杯,再次喝完。
很难喝,但他依然带着挑衅斜了眼聂礼笙。
聂礼笙无奈摇摇头,笑着和李总交谈了几句。接下来敬酒的人,都明白要和梁奕猫喝,分酒器里的酒少了一半,聂礼笙就不让他喝了,以临时有事为由,把梁奕猫带出了宴会厅,回到酒店房间里。
回到房间,梁奕猫就坐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沉默地看窗,留给聂礼笙一个倔强的背影。
聂礼笙脱了西装外套往沙发一坐,手臂展开,看着蘑菇一样的梁奕猫,“过来。”
“醒酒。”冷淡的。
聂礼笙:“一天天就知道冲我摆脸色,气我说的那些话?我说得不对吗?”
“你说得很对,我就是来给你玩的。”梁奕猫说,“但我不能对此生气吗?难道你听到别人不把你当人看,你心里是高兴的?我的名字里有猫,不代表我真不觉得自己是人。我是人,可在你这里我没有尊严。”
他真是喝多了,不然不会说那么多话。
下一秒,他被从身后紧紧抱住,聂礼笙的脸颊压着他的发顶,双臂像锁一样,周密地桎梏着他。
“对不起。”聂礼笙低低地说,“其实我也在对你发脾气,看到你和聂云腾靠得那么近,我太生气了,所以口不择言,对不起。”
“你才不是第一次口不择言。”梁奕猫无动于衷。
“对不起,为我的每一次冒犯向你道歉。”聂礼笙恨不得把梁奕猫按进自己的胸膛里,以填补这块撕出来的大窟窿。
假的,聂礼笙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最动听。
……可他还是忍不住软化了,低下头闷声说:“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让别人都笑话我。”
“不,我只是想让你更了解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工作、交际是什么样的。”聂礼笙轻轻抬起梁奕猫的下巴,低头看进他的眼睛里,“想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另一面,在台上讲话的时候,我一直在找你,想知道你的眼睛里会不会有惊讶,有崇拜?”
“我在很后面,看不清。”梁奕猫垂下眼睫。
藏在双眼皮里的小黑痣现出来了。
聂礼笙情不自禁低下去亲吻那里,柔软的嘴唇慢慢碾着,感受这颗漂亮的眼珠子微微的颤动。
嘴唇向下移,亲吻他的脸颊、鼻尖,唇瓣与皮肤分离时细微的声响让梁奕猫浑身的血液都起了涟漪。
最后是他的嘴唇。
柔和的吻包裹着他,缓缓启开他的唇,温柔的舌头一下一下舔舐着他的内外,注入迷幻的药剂。
不然他怎么会不知如何,开启大门任聂礼笙出入搅弄?
他们在落地窗前吻了很久,久到梁奕猫眼皮沉重要睡着了,聂礼笙才迟迟与他分开。
迷糊之中梁奕猫嘴巴张合不自觉追了一下。
聂礼笙轻笑了一声,用纸巾帮他擦干嘴边的湿液。
“这样算和好了吗?”聂礼笙问。
梁奕猫“唔”了一声,打了个呵欠,“困了。”
“去洗澡吧。”
聂礼笙借力让他站起来,但梁奕猫腿有点麻,还是靠着聂礼笙。
“我抱着你洗?”聂礼笙笑着说。
“我自己来。”梁奕猫难为情,捡了睡衣就进浴室了。
浴室里有几乎一整面墙的镜子,他走上前,看到镜中人从脸到脖子都红透了——他这肤色都能直观看出红,那就跟红到滴血没区别了。
喝酒喝的。
他用冷水冲了几下,可抬起头,眼中的春意却怎么也冲不掉。
聂礼笙太会了。
他冲着镜子挤眉弄眼,强行让自己滑稽不显得那么沉溺。
——为我的每一次冒犯向你道歉。
——我只想让你更了解我。
——在台上讲话的时候,我一直在找你。
啊……
梁奕猫无声嚎叫,别想了别想了!聂礼笙是情场老手,这种话不知道和多少个人说过。
可是啊,聂礼笙他……
梁奕猫的身心陡然一震。
聂礼笙……
他想的都是聂礼笙。
不是梁二九。
洗了澡出来,梁奕猫就看到聂礼笙正在把他们俩的衣服挂进衣柜了,这一幕,就像梁二九在家时经常做的事。
“这么快?”
聂礼笙转头看他,他匆匆低下头往床上去,掀开被子就钻进去了。
“头发都没干。”聂礼笙说。
梁奕猫闭上眼睛,那样子像困得不行了。
“真是的……”
脚步声在靠近,聂礼笙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梁二九。
梁奕猫在心里说,聂礼笙是梁二九……吗?
翌日早上,梁奕猫是水声吵醒的,稀里哗啦的动静,有人在洗漱。
枕边的聂礼笙已经起来了,梁奕猫看了眼时间,八点不到,起那么早。
真是被养出富贵病了,在镇上的时候他六点起也不觉得早,生物钟根本睡不到现在。
梁奕猫也爬起来,不能在这么懒散了。
门铃响了,梁奕猫说:“有人敲门。”
盥洗室里的聂礼笙答道:“我叫的早餐,你去开一下。”
“哦。”
梁奕猫去开了门,侍者推着餐车进来,把早餐摆好之后便退出去了。
早餐有一杯咖啡,一杯牛奶,牛排煎蛋和吐司,还有一盘甜甜圈蝴蝶酥。
这杯咖啡上拉出了一只漂亮的天鹅,梁奕猫拿起来仔细端详,还凑鼻子闻了闻。
浓郁的咖啡香气。
聂礼笙走过来,看到的就是他在闻咖啡的一幕,不免有些奇怪。
梁奕猫马上把咖啡杯放下,做到对面拿起一片吐司撕着吃。
“不漱口就吃。”聂礼笙笑道,也坐下来拿起了这杯咖啡。
“吃完再漱。”梁奕猫盯着他的举动,看着他将咖啡杯靠近嘴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
梁奕猫拿走了咖啡,“给我喝吧。”
“你不是不喜欢喝咖啡吗?”
“这杯感觉很好喝。”梁奕猫说着,抿了一口,苦——明明是焦糖的颜色,怎么全是苦味。
聂礼笙看他表情就明白了,笑着想拿回来,“我早上习惯喝一杯咖啡进入状态,给我喝一口吧。”
梁奕猫侧身避开他,一鼓作气把咖啡全喝了,一点儿都没给聂礼笙留。
哎哟苦啊——
梁奕猫皱着脸让聂礼笙看,杯底只剩天鹅的奶沫了。
聂礼笙无奈:“就知道跟我对着干是吧?”
梁奕猫把牛奶推给他,嘴巴里塞了个甜甜圈祛味,“你喝这个。”
两人吃完了早餐,聂礼笙又进房间处理一些工作邮件。
梁奕猫还坐在餐桌前,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重,胸口好像被挤压着,那杯咖啡的味道一阵一阵的返上来,有点想吐。
他虽然不喜欢喝咖啡,但从没有过这种反应。
门铃再次响起,梁奕猫过去开门。
门口是方延垣,看到是梁奕猫,他的眉头一皱,推开梁奕猫的肩膀走进去,“礼笙呢?”
“房间里。”梁奕猫发现自己说话也有些吃力。
方延垣便走向房间,在路过餐厅时,他的视线往餐桌上一瞥。
梁奕猫也想往房间走,可动作越大那股窒息的呕吐感就越强烈,他不得不坐下喝了瓶水,把这突如其来的不适往下压一压。
“礼笙,董事长已经到会场了,我刚才把讲话稿给他过目了一下,他做了一些修改,你看一下。”方延垣把文件递给聂礼笙,聂礼笙头也没抬接过来,手指在键盘上点下电子签名。
方延垣怔然看着聂礼笙的脸。
“好了,边走边看吧。”聂礼笙合上电脑,抬起头看到方延垣对着他发呆,“走了。”
“啊,好的。”方延垣低下头侧身让他先走,然后跟在身后。
短短一会儿功夫,梁奕猫已经难受得不行了,这滋味堪比重度晕车,只要一点动摇,他就能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食物中毒?
梁奕猫首先想到的就是那杯咖啡,直觉在第一眼的时候就响起了警报。
可他现在根本没有心力去思考咖啡的由来,聂礼笙走出来了。
“我先过去,你可以在房间再休息一会儿,半个小时后会有人来带你去会场。”聂礼笙调整着领带走向他,“这次的位置不会很远,可能很无聊,但不要乱跑。”
聂礼笙弯下腰想要吻一吻他,被挡开了。
“没漱口。”梁奕猫的声音有些含糊。
“我嫌弃过你吗?”聂礼笙眼睛弯了弯,他敏锐地注意到梁奕猫眉心细微的褶皱,“不舒服?”
方延垣的手机响了,他催促:“礼笙,老爷子在等你,他还说有事要向你交代。”
梁奕猫把聂礼笙推了推,“没有不舒服,你去忙吧。”
聂礼笙只好与方延垣出门去了,门合上时,他回首看过去,梁奕猫勉强的笑容被闭合在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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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中毒的猫
门一关,梁奕猫坐定了五秒后,马上起身捂着嘴踉踉跄跄跑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大吐特吐。刚吃进去的早餐泄洪似的从他口中喷涌,根本没法控制。
早餐吐完了再吐昨晚没消化透的一点残渣,再就是胃酸、胆汁,梁奕猫眼前昏花、涕泗横流,到后面吐无可吐只能干呕,更加难受,他宁愿把血吐出来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脑充血胀疼,想站起来不知又抽动哪根筋,再度冲着马桶阵阵干呕。梁奕猫真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等聂礼笙回来一看,他死在一滩呕吐物之中,该是多大的阴影。
梁奕猫喘着气,按下冲水阀,这会儿苦中作乐,幸好不是聂礼笙喝的咖啡,否则今天他都不用开会了。
等等,这咖啡,原本是要给聂礼笙的。
梁奕猫总算抓到了关键要素,他强撑着虚软的身体站起来,用清水漱了口,想起了一些事情。
昨天他中途从宴会厅出来,聂云腾过来和他说了几句,其中就说到了对聂礼笙的报复。
当时聂云腾靠近他低语,说的就是:
“我这儿有个有意思的东西,你明早想办法让聂礼笙吃进去,他估计就不会再有资本玩弄你的感情了。”
他好像还塞了什么过来,只是聂礼笙也来了,梁奕猫心绪紊乱,就没多在意。
之后喝了些酒,就完全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聂云腾才是最坏的人。
梁奕猫感到懊恼,他就该长点心及时把事情跟聂礼笙说,聂云腾连下药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简直太狂妄了。
情绪波动起来,他又忍不住去吐,只能吐出苦水,觉得自己的命也好苦。
这时外面似乎有人开门了,接着有人闯进了卫生间。
“猫!”
梁奕猫脸差不多埋在马桶圈里,丢死人了。
聂礼笙罕见地慌乱了,他扶起梁奕猫的肩膀,从手心下就能感受到梁奕猫的无力,蜜一样的肤色此时竟像蒙一层灰一般惨淡。
“礼笙!我们的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方延垣在后面急切地说,他看到梁奕猫的样子,狠狠皱紧了眉头,“我联系医生。”
“怎么突然成这个样子?”聂礼笙只关心梁奕猫,他小心地把人扶起来,“站得住吗?”
梁奕猫点了点头,又想吐,硬撑着,还是猛咳了出来。
聂礼笙揉着他的背,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扶出去:“至少得让胃里有点东西,我们先喝点水。”
“你怎么……又回来了?”梁奕猫又虚又哑,坐到了沙发上,就着聂礼笙的手慢慢喝温水。
“出门的时候就觉得你表情不对,放心不下。”聂礼笙拨开他凌乱的额发,“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方延垣插进来:“礼笙,老爷子那边又打电话过来催了,再耽误下去,会影响你今天的会议安排。”
聂礼笙冷冷道:“你先过去, 一切事情都要等他恢复再进行。”
“这……会场几十家企业负责人,还有政府的人,哪由得你这么胡来?”方延垣失声道,“礼笙,你冷静一点,想想为了在今天我们做了多少准备,你要在峰会上正式宣布垭基立港开港通航,让外界知道我们的港口得到了两国近三十项政策优惠,让他们知道你的决定没有错,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你要为了一个人就弃之不管吗?”
聂礼笙取来一颗橘子剥开,橘皮的清香和果肉中的维C都会让梁奕猫好过点儿。
方延垣:“如果你今天不能到场,谁最喜闻乐见?不是我有偏见,你不觉得梁奕猫身体不适的时机太过巧合了吗?!”
聂礼笙神色不霁,“方延垣,你……”
“你先去忙。”梁奕猫摇了摇他的衣摆,“工作要紧,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这时医生也到了,方延垣的手机还在响着,他沉默地递出去。
聂礼笙抬眼盯了他一下,“啪”的拿走手机去旁边接听。
医生用听诊器听了几处,又询问了梁奕猫的具体症状,得出了急性肠胃炎的结论。
“你看,不是什么大事。”梁奕猫还把聂礼笙往外推,“你先去工作,我输完液就过去看你。”
聂礼笙那边的情况也实在紧急,只好摸摸他的脸,要求他要及时汇报状况,才离开了。
梁奕猫伸出手让医生扎针,抬头看着满满当当的输液袋,问:“医生,要打多久啊?”
医生答道:“两个小时左右。”
梁奕猫苦色:“太慢了,能不能快点?”
“慢点儿好,你现在的身体太虚了。”
梁奕猫还想和医生争取,这时方延垣又回来了。
“医生,辛苦您了。这边我来照看,输液快结束我在联系您过来。”方延垣彬彬有礼。
医生叮嘱两句就出去了。
梁奕猫瞅着他:“不是很忙吗?”
“忙的是礼笙,现在老爷子那边的人在辅助他。”方延垣走过去,看梁奕猫的眼神一点不客气。
梁奕猫也不客气:“你刚才说我的急性肠胃炎不是巧合, 你是不是也知道有人对我们的早餐做了手脚?”
“难道不是你在自导自演吗?”方延垣带着十足的嘲讽。
“我有病吗,做这种事?”梁奕猫也非常直接,“你就是带着偏见,越来越坏了。”
方延垣“嘁”了一声。
“我怀疑是聂云腾动的手脚。”梁奕猫说,他刚才怕影响聂礼笙才没有说出来,但是聂云腾今天肯定还会和聂礼笙有接触,他应该提醒一声的,“你还是过去他那边吧,让他小心一点不要随便乱吃乱喝。”
“没有人都像你这么蠢。”方延垣刻薄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云腾哥?不要以为自己得到了礼笙暂时的青睐就可以作威作福,随意怀疑他的家人!”
梁奕猫被噎了一下,方延垣过来不是想让他好的!
“昨天晚上他亲口跟我说要给聂礼笙下药,今天早上就出了这种事,除了他还能有谁?”
“那为什么是你出现反应?”方延垣不怀好意的审视目光在梁奕猫身上流连。
梁奕猫又卡了,最终只能蹦出一句:“我倒霉行不行?”
“我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不会放过企图陷害礼笙的人。”方延垣低声警告。
“你最好是认真的。”梁奕猫不满道,他不喜欢被恶意怀疑。
方延垣突然走近单手钳制他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来,多么旖丽生动的一张脸,不可多得的漂亮,小豹子一样令人忍不住想要征服。
可除此以外,他还有什么呢?仅凭一张脸就能得到聂礼笙的垂青,未免太不公平。
“放、海……窝!”梁奕猫吃痛皱眉,扯着方延垣的腕子把他的手甩开,“你别以为我很好说话。”
“我承认,给你接近他的机会是个错误的决定。”方延垣说,“现在我要收回这个机会了。梁奕猫,你的归宿还是回到山村里一辈子当个快递员吧。”
“你什么意思?当初你为什么要把他放到我家?喂方延垣!你去哪?我水没吊完你不帮我叫医生吗?”梁奕猫大叫,气得浑身炸毛又想吐了,“我一定要叫聂礼笙扣你绩效!”
梁奕猫擅自把输液速度调快,弄得自己输液的地方肿痛,但还是在一个小时吊完了水,赶去会场。
此时聂礼笙已经站在台上演讲了,他的腔调和平日说话时有些许不同,顿挫得很动听,反正比梁奕猫以前听过的校领导、公司领导发言出色得不知几百倍。
他跟着引领人来到自己的座位,果真是靠前的,还是挨着过道的正中间,写着他名字的台签放在桌上,每个字都是那么格格不入。
抬起头,恰好就对上了聂礼笙的眼睛,他的视线似乎只是自然的与听众交流,可梁奕猫却能看到他眉梢微微一挑,说的“垭基立港将开通一条横跨太平洋的新航线,抵达连海港口的里程缩短20天”,而梁奕猫的眼中则是“来了?”。
心跳陡然加快,对梁二九的感觉又出现在了聂礼笙身上。
“咳!”
身边出现了一声重咳,梁奕猫才注意到坐在他旁边的是个老人,年纪至少是八十后半,穿着西装但也能看出他身型枯瘦,脸上全是岁月的沟壑,特别是眉心的三道,给他增添了许多肃穆。老人身上有中药的味道,想必身体不太好。
梁奕猫瞥到了他的台签,聂海荣。
也姓聂,也是起航集团的人吧?没准就是……
“我问你。”聂海荣目视前方,“国家对LNG船舶的补贴政策,能够在哪些方面推动生物LNG供应体系在他的新港口落地?”
梁奕猫:“?”
聂海荣语速慢,但口齿还算清晰:“他的港口有什么优势能吸引临时航线?”
梁奕猫:“??”
他的心里开始升起了不安感。
聂海荣:“如果遇到了美方的关税针对,该怎么办?你说几个应对方案。”
梁奕猫:“……”
迟迟没有回音,聂海荣终于转过头颅,眉心的三道深壑紧紧拢成了一条线,浑浊的双眼带着强悍的压力瞪着梁奕猫:“你没长耳朵吗?”
真的是在问我!
梁奕猫明白这是种什么感觉了——
迟到还被老师点起来!——
谢谢大家的打赏、海星、评论!大家的善意让这篇文达到了不必单机的及格线,现在文已经步入后期剧情,成绩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动了,要是完结的时候还能再得几句“恭喜”也算圆满。谢谢你们愿意看我的小说!
第74章 猫吐血了
“我不知道。”梁奕猫老老实实地说,上学的时候他诚实的态度和精致的样貌能很大程度削弱老师的怒火。
“连这么基础的东西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聂海荣毫不客气道。
“要考试才能进来吗?”梁奕猫是真的不了解,还以为自己被当场抓包十分难为情。
殊不知自己的话语里有着强烈的挑衅意味,聂海荣一双老眼瞪圆,很久没人敢对他横冲直撞了!一时适应不来,猛地咳嗽起来。
身边的人忙给他拿水。
梁奕猫也感到惊慌,他太老了,感觉都能把自己咳散架,也忙轻轻帮他顺背,让他慢慢呼吸。
聂礼笙在台上自然也能看到,心里感到不妙,于是稍稍提快了语速,简略了一些不重要的内容,在五分钟内结束了演讲。
聂海荣的身份地位举足轻重,出现一点不适便转移到后台休息室,随身医生早早等候着为他检查。
聂礼笙到的时候,梁奕猫也在门口,沮丧地面壁。
“怎么了?”聂礼笙把他转过来,“还想吐吗?”
梁奕猫摇摇头,低落地问:“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你能闯出什么祸?”聂礼笙笑了。
“你爷爷……”
“放心,有我兜着。”聂礼笙拉过梁奕猫的手,和他一起走进休息室。
休息室里除了聂海荣的医疗团队,还有聂云腾。
聂海荣并没大碍,还坐在沙发上抽雪茄。
聂礼笙便撞了撞梁奕猫的肩,眼睛说,你看吧?
“峰会还没结束,你过来干嘛?”聂海荣语气沉沉。
“那不是担心您又进疗养院,好不容易能出来您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聂礼笙带着笑意,上前去拿走老爷子的雪茄。
“我给自己不痛快,还是你让我不痛快?”这句话是冲着梁奕猫说的,聂海荣没好气,却纵容他和自己对着干的举动。
一边的聂云腾眼底晦暗,都知道聂海荣为人专制独断,不容许旁人干涉,也正是因为这样的雷厉风行带着起航走到了领头位置。只是到了老年这样的脾性让他变成了个不通人情的怪老头,但他对聂礼笙却依然带有长辈对晚辈的包容,甚至顺从。
“我可不敢。”聂礼笙也坐下来,轻轻扯一下梁奕猫的手,示意他坐自己旁边,接着说:“您原本在第一排,跑到后面去看得清听得清么?”
“我还没不中用到那种程度。”聂海荣说,“你还带他进来干嘛?他是我们聂家的吗?”
“这里不是酒店休息室么?什么时候成了聂家人专属了?”聂礼笙以绵和的力道驳回去,他懂得利用自己俊美的外貌做出毫无攻击性的表情,让对方生不起气,“您就别跟小孩儿较真了,他刚才在外头不敢进来,担心着您呢。”
梁奕猫纠结的看过去,眼底澄澈,聂老爷子对他也发不出火了。
“你们俩关系倒好,哪儿都没见分开过。”聂云腾开口了,家人调侃的语气,“昨天也是开一间房的吧?”
这下聂海荣又皱紧了眉头,“礼笙,有些东西你在背后玩就玩了,带到明面上让大家看到,不成体统!”
聂礼笙仍是一脸笑:“您年轻的时候一次带三个女伴可没人敢多嘴。”
一把年纪还被提起以前的风流往事,聂海荣老脸臊,一拍沙发道:“我至少带的还是女的!你看看你!”
“这都不重要。”聂礼笙看着他说,“起航依然是国内的龙头,N港开通后我们掌握了石油大国的重要航线,在国际上也更受到敬畏,而我是起航的掌权人,爷爷,如果这样还要担心别人的口舌,那您当年是为了什么而奋斗?”
这番话梁奕猫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可聂海荣却松动了,看向梁奕猫的目光不全是不满。
“一个黑小子,你是不是去多了非洲,审美也跟着变了?”聂海荣说。
聂礼笙失笑,正打算引着梁奕猫参与对话,却听到敲门声,接着方延垣进来了,他似乎有急事,匆匆致歉一声便对聂礼笙耳语。
聂礼笙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眼尾瞥了一眼梁奕猫。
梁奕猫感到手心发凉,卓越的听觉让他听到了一个坏消息,方延垣对聂礼笙说的是:今早的事情查清楚了,是梁奕猫下的药,人证俱全。
聂云腾望着他们慢悠悠地开口:“今天我倒是听到一个消息,不知道老爷子你有没有听过。”
聂海荣:“什么消息?”
“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您不是最不稀罕别人拿来烦您吗?”聂礼笙淡淡道,“爷爷,后面还有别的安排,您是要继续休息还是跟我一块儿走?”
聂云腾自顾自说:“听说今早有人给礼笙投毒。”
聂海荣当即变色:“什么?!”
梁奕猫只在看聂礼笙,可对方却不再给他回应。
“延垣过来说的就是这件事吧?”聂云腾说。
聂海荣:“延垣,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
聂礼笙沉下语调,“延垣。”
方延垣左右为难,夹在中间喘不过气来,最终他愧疚地看了眼聂礼笙,低下头把今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他说,是梁奕猫往聂礼笙的咖啡里下了微量乌头,试图让他无法顺利出席今天的会议,也在他的衣服口袋里找到了药物,经检测与咖啡里的完全一致。
“这就是证据。”方延垣拿出了被透明塑封袋装着的牛皮纸药包,给他下达了死刑。
梁奕猫:“不是我。”
聂海荣愤怒地摔碎了水杯,“你敢对我孙子下毒?!”
“不是我。”梁奕猫对聂礼笙说,他试图让自己冷静,可声音已经在颤,“聂礼笙,不是我。”
“爷爷,冷静一些,我今早没有中毒。”聂礼笙说,“朱医生,把氧气机推过来。”
方延垣:“是的,今早喝下咖啡的是梁奕猫。但是咖啡原本是礼笙要喝的,梁奕猫点的是牛奶,我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改变了主意,或许突然清醒知道后果自己无法承担。可怎么能用乌头?如果过量是会死人的!如果致命你还敢替礼笙喝吗?”
梁奕猫瞳仁震颤,后背湿了一层冷汗,这次没有过量,那下次呢?
“方延垣,妄加揣测的话没必要说出来。”聂礼笙冷声道。
“可是确实从他的衣服里找到了毒药啊礼笙!”方延垣也有些失控了,“包装有明显的使用痕迹,他真的对你下毒了啊礼笙!”
“那东西不是我的!”梁奕猫喊道,他指向聂云腾,“是昨晚他塞给我的!”
“这可是无妄之灾。”聂云腾哭笑不得举起双手。
方延垣:“药物包装上面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梁奕猫,不要再狡辩了。”
“方延垣,你一次次的诬陷我。”梁奕猫极其失望地看着他,之前哪怕嘴上说方延垣变坏了,在梁奕猫心里仍对他抱有一丝亲近,他们在小时候互相取暖过,但他彻底看错了这个人。
“你给我住口!这里由不得你这个歹人置喙!延垣没有说错!”聂海荣吸了几口氧气,声音稳了些,“礼笙,你被他骗了,一个一出生就被遗弃,被福利院养大,从小就在社会底层混的人,他的心思必然不单纯!我调查过他,高中辍学出来就去当模特,出卖色相连戏子都不如,那个圈子能有干净的人?”
这种恶意的话,梁奕猫听了太多太多,他以为自己躲到隐山镇里,不要名不要财,简简单单地过这一辈子,就能远离它们。
可现在,他被迫在这些身居高位光鲜亮丽的人中间,一次次承受污水,浑身的污泥。
好想躲起来。
桌子底也好,柜子里也好。
“报警。”聂海荣专横地下达指令,“把这小子抓起来,看看他还藏了多少毒药!”
聂礼笙冷静道:“没有必要,目前没有造成丝毫不良影响,警方介入反而会影响峰会的进行。既然是针对我的事,就由我来处置。”
“那就马上让他滚蛋!”
梁奕猫捂住嘴,喉咙咕噜了几下,突然呕吐出来。
“猫!”聂礼笙的心脏几乎停跳。
梁奕猫吐血了。
吐血这事看起来可怕,但检查下来问题不算严重,胃糜烂导致胃出血。梁奕猫平日吃东西就不太讲究,饿了才吃一有饱腹感就停,胃累积了些小毛病,再被今天的种种一刺激,才会演化成这样。
在医院做了全套的检查,确认了他摄入的这点毒素不会对身体造成持续的损害后,聂礼笙才放下心。
梁奕猫满口满手都是血的一幕将会成为他后半生的心悸。
“再吃一点儿。”聂礼笙拿起梁奕猫吃了小半碗就放下的小米粥,“来,张嘴。”
梁奕猫从来医院到现在,一句话都没对他说过,脸上失去了所有情绪,他的那些不堪、屈辱,甚至是怨恨,到最后只化作了四个字:“不报警吗?”
“我来处理,你不要多想。”聂礼笙柔声说。
“我想报警。”梁奕猫平静地说,“让警察来查,查到是我下毒就把我拷走。”
“那要是把你当做嫌疑人带回去审问,我可怎么办啊?”聂礼笙叹气说。
“把我枪毙了,你就可以去玩别人了。”梁奕猫说。
“猫。”聂礼笙压沉了语气,“这种话不好笑。”
“你不相信我。”梁奕猫把头转过去,“在这个世界,你们这些人掌握了真相,你们说我有罪,那我就是有罪的。”
“你没有罪,好不好?”聂礼笙耐心地哄着,用勺子轻轻碰他的嘴唇,“我们吃一口。”
“你到现在都没说一句相信我!”梁奕猫甩开了他的手,勺子丁零当啷摔在地上,“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反正没死人也没遭罪,谁也没受损失,事情就这样过去呗。我像个垃圾一样,我……”
聂礼笙抱住了他,和昨晚相同的力道,“我相信你,我真的相信你。”
可梁奕猫却不是昨晚的他了。
“你放开我,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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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调查
聂礼笙离开了。
就算他走,梁奕猫的内心也没法平静下来,越是躁动起伏对胃的恢复越不好,果不其然他又感觉到胃疼了,这简直加剧了他的委屈,他真想哭一场,可也知道哭没有用,只会让人觉得他更没出息。
唯一有用的是找出事情的始作俑者——他知道是聂云腾,但没有确切的证据指向对方。
要找到证据,聂老爷子对他的印象如何他不在乎,他要让聂礼笙知道,他没有做坏事。
这么想着,梁奕猫左立难安,他不能再呆在医院,只会给聂云腾更多销毁证据的时间。
于是他下床走出病房,门口两个保镖一齐转头看他。
“梁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吩咐我们就好。”
“请您回到房间里休息,等医生过来复查后再走动。”
梁奕猫:“……”软禁我?!
他只得掉头回去,看了眼窗外——绝望,十楼别想了。
心烦意乱地坐回去,他一个人根本毫无办法。
一个人,一个人……
梁奕猫忽然福至心灵,拿过手机打出了一个电话,很快接起来,对方语调轻扬:“喂~你还好吗?”
“你有没有空帮我个忙?”
“有空有空,老板娘叫办事儿必须有空!”
梁奕猫没心思去计较冯笑柯的称呼,说:“我记得你说过你做过很多小手段,那你有没有对人下药过?”
“必须的!泻药,还有那啥药,不知道帮我们聂总收购了多少股份呢!”冯笑柯可来劲了。
梁奕猫顿时对自己的“要留清白在人间”的精神感到迟疑,聂礼笙自个儿就不清白。
“您想拿下我们聂总是吗?阿扑吗啡还是他达拉非?或者天然的玛卡?不过我估摸聂总那方面挺正常的。”
梁奕猫不知道他说的非啊卡啊是什么,但能猜到不是什么纯洁玩意儿,不跟他瞎扯下去,“既然你这方面的经验丰富,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找一个下药的人?”
他把今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冯笑柯很快给出了方向——查监控。
“对!昨晚他是在酒店公共场合把东西给我的,一定能拍到!”梁奕猫激动起来,血液沸腾着。
“你等着昂。”冯笑柯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没一会儿他叹气一声,“我找着了,发你看。”
梁奕猫接收到了一段视频,正是昨晚他和聂云腾被拍到的画面,聂云腾靠近他在他耳边说话,手上的动作恰好被衣服和沙发扶手挡住了,严丝合缝得像提前算计过!
“没拍到。”梁奕猫低迷地说。
“不急不急!还有辙儿!”来到专业领域冯笑柯态度认真,“他带着这药就是奔着害人去的,肯定不会交给别人落下把柄,那玩意儿什么字样也没有装得那么可疑,过机场安检的时候一定会被问起来。”
“机场?”梁奕猫睁大了眼睛。
“我们就从这里开始查,嗐这么说话太不方便了,我去找你!”
梁奕猫还没反应过来,病房门就被推开了,冯笑柯抱着一台笔记本冲进来,“我把那天机场安检处的监控调出来。”
“等会,你怎么会在这里?”梁奕猫懵了。
冯笑柯冲他一乐:“我可是老板心腹,专门替他看守心肝儿。”
“算了不说有的没的了,干正事吧。”梁奕猫说,“监控上面有吗?”
“我们慢慢找。”冯笑柯和他一块坐病床上,“幸好这些有钱人讲究派头,走vip通道,查起来更方便了,就是这儿。”
说着冯笑柯按下回车键,当天连海机场vip安检处的视频动了起来。
“是他!”梁奕猫立刻就发现了聂云腾的身影,只见他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过安检门,被扫到口袋里有东西,安检人员礼貌请他拿出来并询问是什么。
聂云腾便拿了出来,正是出现在梁奕猫兜里的褐色小纸包!
他说这是等会儿他在飞机上冲服的药剂,安检人员便让他收回去了。
“看的不太清楚。”梁奕猫忍不住贴近电脑屏幕,“能不能放大?”
“放心,还能更清楚。”冯笑柯在键盘上输入了一段指令,很快跳转到另一个视频,同样是聂云腾和安检人员的对话,但却转换成了安检人员的第一视角。
“他们带了执勤记录仪。”冯笑柯说。
第一视角后画面更为清晰,甚至拍到了聂云腾那纸包的完整动作,他将纸包展示在手心里,那纸包的大小、折痕都与梁奕猫的那个如出一辙。安检人员接过来查看时,纸包背面小字写着的“冲水服用”也一同被执勤记录仪拍摄下来,任谁来看都能看出这是同一包东西。
“是这个!”梁奕猫激动起来,不由抓住冯笑柯的手臂摇晃,“你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我好崇拜你!”
“啊哈哈哈,洒洒水啦……咳咳!”冯笑柯荡漾的表情很快转为正色,他正直地推开了梁奕猫,恭敬地扶了下左耳耳机,“我与老板娘授受不亲!”
现在冯笑柯是大英雄,他说什么梁奕猫都不介意。把视频拷下来后,梁奕猫宛如得到了一把尚方宝剑,人也有底气了。
“不过这样就够了吗?”冯笑柯说,“聂副总还说了会再飞机上服用,如果他咬死了说自己吃掉了,我们还是很被动。”
“你说得对。”梁奕猫也认真思索,“他旁边的人能看到吧?或许商务舱的其他人能注意到他?可那时候聂礼笙不在,方延垣肯定帮他说话……聂礼笙这个人没事干嘛换位啊?”
冯笑柯噗嗤一笑,梁奕猫疑惑瞅他。
“没事没事,我好像听到了某人的喷嚏声。”冯笑柯又清嗓子,“飞机上的目击证人找不到,那我们就找真正动手下毒的那个人。”
梁奕猫:“不是聂云腾吗?”
冯笑柯耐心为他讲解:“过安检他只拿出了一份,说明他只带了一份,这份给了你他就没有了。”
“他就不能再偷偷分出半份吗?”梁奕猫急道。
“聪明!”冯笑柯说,“极有这个可能。不过我还是不认为他会亲自动手,代价太大了。再想想,还有谁可能动手?”
梁奕猫的脑子此时比上学时候动得还多,他仔细回想今早的每个细节,他听到门铃,开门让送餐员进来。
“是那个送餐员?他是能直接接触到那杯咖啡。”梁奕猫尝试地说。
“你听下这个,这是出事之后对询问送餐员的录音。”
录音里送餐员的声音有些紧张,但条理清晰。他说自己按照客人要求让厨房准备好餐品,然后依次送过去,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违禁品,除了把菜品摆上桌,就没有再接触过菜品,全程的监控都可以证明。
“不排除他受到贿赂的可能,不过一个道德健全没有很大生活压力的人平白无故愿意去害人,还是个社会地位很高的人,这种可能性很小。”冯笑柯说。
梁奕猫也认为不是送餐员,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又把录音听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不对劲的那个点!
“送餐员在来我们房间之前,去过其他客人的房间!”梁奕猫的思路理顺了,声音因为兴奋微微发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咖啡被动了手脚……”
冯笑柯给予他肯定的眼神,“没错,房间里没监控,是最好的机会。”
“能不能调查到他进过的房间?”
冯笑柯有备而来,很快调出了送餐员的路线,在到达他们的房间之前,他曾两次推着餐车进入其他客房,第一次正常有人开门,第二次则自己使用房卡开门进入。
“第二次很奇怪,他在里面逗留的时间比正常送餐要长。”梁奕猫说,“这位房客的身份能查到吗?”
“能查得到。”冯笑柯操作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瞥了眼梁奕猫,“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点开拷下来的入住登记情况,入住这间房的客人,名叫——
梁奕猫——
(哆哆嗦嗦)(伸出手)(好虚弱):给这个贫瘠的小麻浇灌一点海星吧…
(深鞠躬)(咕咚栽下去)(头捶地)(打滚):要海星要海星!
(趁乱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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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真凶
“怎么会是我?”梁奕猫失声叫出来。
“当然不是你,我们都知道你和聂总住一屋呢。”冯笑柯忙说,“房间是主办方安排的,你也算参会人员不是吗?”
梁奕猫拧紧眉毛:“不对,我是临时来的,连机票都是前一晚订的,酒店不在统一安排之中。有人用我的名字开了这间房,有这个能力,理所当然会做这件事的……是方延垣!”
梁奕猫难以置信,方延垣在休息室里如同正义使者一样斩钉截铁的指正他,为聂礼笙痛心的模样也如此逼真。他不是爱聂礼笙吗?不是可以为聂礼笙命都不要吗?为什么还会做出这种事?
只为了嫁祸?
梁奕猫感觉到一股窒息,他实在不明白他和方延垣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方延垣竟恨他到这等地步?
“我去找他。”梁奕猫下床朝门口走去,“如果真是他做的,我要揍他。”
冯笑柯赶忙跑去拉住他:“先别急先别急!门口还有门神看着呢!”
梁奕猫不满道:“你叫聂礼笙让他们别拦着。”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冯笑柯讪笑,“这样,你先吃点东西,把肚子填饱了,我就带你过去。”
“我不饿。”
“给点面子嘛。”冯笑柯双手讨好地合十。
梁奕猫只得妥协,饭菜很快就上来了,都是养胃的清淡料理,梁奕猫捧起来就吃,过程中冯笑柯举起手机冲他拍了几张。
“干嘛?”
“工作汇报。”冯笑柯还各种找角度。
“你真闲。”梁奕猫笑了出来。
“哎呀,这张好。”冯笑柯赶忙返图给大老板。
得到耳机里的一声冷笑,“他对你比对我热情。”
冯笑柯欲哭无泪,帮老板讨老板娘开心才是高危工作啊。
梁奕猫回到酒店已经下午快五点了,酒店门口停了好些豪车等待接人,看样子今天下午的峰会安排已经结束了。梁奕猫生怕逮不到人,上了电梯就直奔会议室的楼层,电梯门一开就和熟人打了个照面。
聂海荣拄着拐杖站在前头,身后则是他的几个亲信,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见着他们冯笑柯一下把背打直,脑袋恭敬地低下来:“董事长好!各位董事好!”
聂海荣锐利的目光盯着梁奕猫,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脚步没动,还等着梁奕猫出声。
梁奕猫只随意点了下头,避开他匆匆离去。
“站住!”聂海荣沉沉喝道,瘦削到佝偻的身躯散发的气势不容小觑,“没礼貌的黑小子,这是你见到长辈的态度吗?”
冯笑柯忙把梁奕猫拉住,这尊老佛爷可得罪不了。
而梁奕猫冷冷回道:“我和你并不熟,难道在路上看到个老人我都要舔着脸上去嘘寒问暖吗?”
聂海荣没想到这小子吐血住院了一会儿后会敢变得那么刺儿,他多少年没被人当面驳斥?当下震怒,扭头欲骂,却见梁奕猫形态自然而不松散,不卑不亢的态度,一双昳丽的眼睛黑白分明,眼底透亮的光彩与他这个行将朽木的老人仿佛是两个世界。
突然间这股火就散了,他和这个乡下来的愣头青置气干什么?
“你要找礼笙的话,他不在这层。”聂海荣说。
亲信正等着他的下一波训话,一同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说教一番,没想到他峰回路转变得那么和善。
梁奕猫眉头皱了起来。
“他应该是回房间了。”聂海荣又说。
冯笑柯眼睛瞪得滚圆,他可是头一遭见着老佛爷脾气那么好的时候。
梁奕猫也很识趣,低声道了句谢。
能收能放?聂海荣竟然越瞧他越顺眼了,进了电梯后还冲梁奕猫说:“还不进来?”
梁奕猫便进去了,聂海荣一行人也是上去。
电梯里,有个董事就聊起来了:“原来是小聂总的人,脾性果然不一般。”
另一位笑着接茬:“一般人怎么讨得他欢心?”
我认识你们吗说这个?一点素质都没有。梁奕猫心中不爽,直接翻了个白眼,他这小黑皮翻起来眼白特别明显,什么心情全写出来了。
聂海荣到了这个年纪,身边多的是医护人员和中老年人,年轻人在他面前大气儿不敢出,已经很久没见着这么直白有生气儿的小孩了。
常年下撇的嘴角竟有了些笑意,“你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了,再见。”梁奕猫面无表情,电梯一到马上就走。
冯笑柯出来了才敢大口喘气,敬佩道:“你真行,一点儿也不怵。”
“你有必要那么慌吗?”
“嗐,这几个人都被我算计过,我心虚啊。”
“……”
梁奕猫直奔房间,进去却没看到人,里面并没有人回来过的痕迹。
冯笑柯:“我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我知道他在哪了。”梁奕猫折身出去,沿着前廊走了十来米,停在了一间房门前。
2406。
门没有关严实,梁奕猫的手放上去,门锁就咔嗒一声清响弹开,门开了到空隙,里面的动静传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我在你心里就不如一个相处不过半个月的人吗?”方延垣充满悲鸣,“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就算和别人相处,你还是把我放在前面。”
一道轻笑,尾音微扬,动听愉悦的声音,但在方延垣的凄惨哀伤面前竟显得尤为冷漠讽刺,聂礼笙说:“所以你就下毒了,你这人真可怕啊。”
“我没有!不是我!”方延垣情绪激烈,已带上哭腔,“我怎么可能对你做出那种事?”
“那你要怎么解释你有这间房屋的房卡?”
梁奕猫手指忽然一跳,房卡果真在方延垣手上。
“是我预定的房间,他不入住,房卡自然在我这儿。”方延垣低声说,“只这一点,证明不了是我下的手,那个送餐员不是说了吗,他进来的时候房间里没人。”
“那么你猜那个动手的人真的能一点痕迹都留不下?”聂礼笙轻柔缓和的语气,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在我们进来之前,这里会不会出现你的脚印、指纹,还有微量的毒药残留?”
方延垣没了声音。
聂礼笙继续悠悠说道:“送餐员说当时屋里没人,我看不见得吧?客卫就在门口,假如送餐员进屋后,被屋里的某些异常吸引了主意,藏在客卫里的人,是不是刚好就有了动手的时机?”
长久的沉默,饶是站在门外的梁奕猫,也能感受到房间里凝固到窒息的空气氛围。
“就算不是我,你也会做足痕迹,把罪名安给我,对吧?”方延垣的喉咙像被挤压着,说话变得困难、痛苦,“礼笙,我们认识十几年,这一路一起走过来,这些都不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聂礼笙轻慢的语气,让梁奕猫都忍不住担心方延垣被刺激到捅他一刀,“你对我最大的用处就是报复,可现在,我不需要报复来快活了。”
“礼笙?”方延垣难以置信,心提到了嗓子眼快要炸了。
“我知道是你。”聂礼笙陡然冷下来。
方延垣失去了所有声音,脸色苍白如鬼,牙齿竟不自觉上下磕碰。
聂礼笙忽然转向门口,“还要在那儿站到什么时候?”
方延垣也猛地跟着转头,对上梁奕猫的视线,那宛如病入膏肓的神色让梁奕猫感到怪异。
他走进来,聂礼笙对着他笑,“找到坏人了,你说要怎么处置?”
那语气那表情,倒像是讨要夸奖。
方延垣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眼中的怨恨屈辱仿佛要冲破眼球,他甘愿对聂礼笙卑躬屈膝放下尊严,可在梁奕猫面前当个笑料比杀了他还难受。
梁奕猫站定在他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延垣怨毒地视线朝他斜射过来,“我看不惯你,从小到大,我最讨厌最恶心的人就是你。”
梁奕猫心中一凛,小时候的回忆他都模糊了,但仍依稀记得方延垣在福利院的三年待他很好,经常和他一块玩还护着他,他实在不明白是怎么被记恨上的。
终于把这句话当面说出来了,方延垣升腾起一种扭曲的快感,他等着梁奕猫流露出错愕、失望,甚至是悲痛,他再把当年做过最痛快的事说出来,让梁奕猫真正地恨他。
再美丽的人,被仇恨扭曲的脸庞也是丑陋的吧?
可是,梁奕猫的波动只是一瞬间,眼中了无波澜,“哦。”
方延垣瞳仁巨颤,快要爆炸的心肺突然被放了气,让他一下子差点儿没站住,“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梁奕猫说,“你已经不正常了,我理解不了你。”
“……”方延垣恨他的平静,“梁奕猫,我他妈就该下真的剧毒乌头!毒死你皆大欢喜!”
梁奕猫冷冷道:“你毒的不是我,是聂礼笙。”
一记重拳迎面打中方延垣,他不由去看聂礼笙,在他丑态毕现的情况下,聂礼笙依然嘴角噙笑,眼里装的全是梁奕猫。
“你真以为今天不算剧毒么?”梁奕猫突然出手拽住方延垣的衣领,拳头死死抵着他的喉咙,“如果不是出现意外,咖啡被他喝了,你有没有想过他的肠胃比一般人更敏感,他真的死了怎么办?!”
最后一句梁奕猫几乎是吼出来,死这个字眼针一样扎进方延垣的耳膜,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害死聂礼笙,害死……
方延垣剧烈颤抖起来,梁奕猫推开他后他根本站不住,摔在地上,他求救般向聂礼笙伸出手,只有聂礼笙能救他。
聂礼笙却视他为无物,站起来抱住了梁奕猫。
冯笑柯在门口围观得起劲着呢,忽然感觉有人靠近,一转头聂云腾满脸焦急跑过来,“延垣在这儿吗?”
“聂副总!”冯笑柯叫老大一声。
聂云腾闯进来,看到方延垣被欺负到无地自容的模样顿时失控了,“聂礼笙!”
“正好。”聂礼笙安抚地揉了揉梁奕猫的后颈,才松开他,居高临下地施恩,“人我送你了,你俩真是绝配。”
聂云腾想冲上来揍聂礼笙,梁奕猫立马护犊子似的挡在前面,眼里也泛起凶光。
早上下毒下午还想动手,欺人太甚!
架没打起来,是因为聂海荣的私人助理出现了,说老爷子请聂云腾到房间去。
聂云腾脸色极其难看,扶起方延垣,走出了2406。
冯笑柯把手机录制关了,满脸的过瘾:“一出好戏啊!”
聂礼笙凉凉道:“你还呆着干嘛?”
冯笑柯马上脚底抹油,却听见梁奕猫说:“先别走。”
梁奕猫退了几步,远离聂礼笙,审视的目光在这俩人身上梭巡了几圈,“监控、录音,还有入住信息,都是你们提前准备好的吧?”
冯笑柯不带一秒犹豫就把老板卖了,“是聂总叫我备着,以免我一问三不知啊。”
“你们早就知道全部真相了?”梁奕猫的语气变得微妙。
聂礼笙说:“当我知道是早餐出了问题,就马上让冯调查了,他刚查清楚不久你就问起来,我们知情的时间也差不了多少。”
冯墙草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要调机场监控老费劲啦。”
梁奕猫说不清自己什么想法,兴冲冲要来跟聂礼笙证明,可他走的每一步都是聂礼笙安排的。
聂礼笙给冯笑柯使个眼神,冯笑柯心领神会鸟悄儿出去了。
“我看看你的样子。”聂礼笙捧起梁奕猫的脸,“还生我气呢?”
“你明明知道不是我,为什么那时候还不相信我?”梁奕猫看着他,眼睛静沉沉的,脸颊不自觉地有些微鼓。
聂礼笙这颗心一下化成了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亲一口再说。
这是很长很长的一口,长到梁奕猫感觉自己的嘴唇都搅成了一团,长到他失去体力不得不扶着聂礼笙的腰。
聂礼笙吻着他,把攥着腰侧衣服的手挪到了腰背。
梁奕猫就抱住了聂礼笙,细韧结实的腰身,抱着还是和以前一样舒服。
聂礼笙怕他身体承受不住,没亲到彻底餍足,饶是如此梁奕猫也呼吸紊乱热气腾腾了。
“我只是有个点没想明白。”聂礼笙抱着梁奕猫坐下来,沉甸甸的怀抱会给他莫大的心安,“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早上会抢走咖啡?”
“因为感觉它不对劲。”梁奕猫说,“你问我为什么会有感觉,解释不来,天生的。”
“猫是这样的。”聂礼笙了然地点了头,“或许我真的也怀疑了你吧。”
看吧,他承认了。梁奕猫在他腿上躁动,却被有力的手臂紧紧禁锢。
“甚至还在想,是你可太好了,你得拿一辈子来给我赔罪。”聂礼笙笑着。
梁奕猫可没心思细琢磨他话中的内涵,恨不得咬他耳朵,“你找方延垣给你赔吧!”
“不要。”聂礼笙低下头埋进梁奕猫温暖的颈窝,“我就要你。”
“你也是坏人。”梁奕猫动弹不得,只能闷闷不乐。
聂礼笙笑得停不下来,酥酥麻麻地震得梁奕猫哪哪都痒,才说:“你是好人,还记得我肠胃敏感,我好感动。”
“要不是你这吃不了那吃不了,以前我们伙食费能用那么多吗?”梁奕猫嘟囔着,吃要最好穿要最好,没人比他更金贵了。
“怪罪我呢?你不知道么,肠胃是能锻炼起来的,你就该别在乎我,给我吃隔夜菜合成肉,吐着吐着就能接受了呢?”
“那怎么行,我哪忍心……”梁奕猫说着,忽然反应过来,抬起头对聂礼笙纠正,“搞错了,那是和梁二九,不是你。”
“是吗?”聂礼笙捏住他脸笑得一点也不友善,“你就非得那么轴,嗯?”
梁奕猫含含糊糊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回哪儿?”
“连海啊。”
聂礼笙被这个回答小小取悦了,“后天,明天带你去个你喜欢的地方。”——
感谢大家的支持!让这个麻某人在完结前达到500收的目标了!(深鞠躬)
还有一更!
第77章 猫公好虎
最后方延垣怎么处理,梁奕猫就不得而知了。
这天晚上聂礼笙硬是推掉了应酬在房间里陪梁奕猫看电影,中途他被聂海荣叫过去了一趟,回来神色轻松,应当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结果。
梁奕猫什么也没问,把暂停的电影又点开了,继续看着。
聂礼笙把他圈到怀里抱着,说:“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梁奕猫说:“那让我回益南。”
聂礼笙闷笑,一口咬住他的耳垂:“别想。”
看看这人,说话一点儿不可信。梁奕猫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了。
翌日,也是峰会的最后一天,安排了与会人员到一处红酒俱乐部,里面收藏的都是顶级红酒,可以让各企业领导人们品品酒,放松惬意,很多交际与合作都得靠酒来达成。
不过聂礼笙推辞了这项活动,一大早的他就把梁奕猫叫起来,让他洗漱穿戴好准备出发。
“去哪里?”梁奕猫揉着眼睛问。
“一个你喜欢的地方。”聂礼笙从衣柜拿出两人今天要穿的衣服,又进盥洗室和梁奕猫腻歪的一会儿,手机响了,被赶出去接电话。
“喂,爷爷,起那么早呢?”聂礼笙的嗓音一听心情就不错,“嗯,今天不过去了,您就作为代表吧,平时不是老馋酒吗?你想见见他?猫——聂爷爷叫你去他房间一趟,你想去吗?”
盥洗室里梁奕猫满嘴泡沫含糊地声音应道:“不想——”
“他说不想。”聂礼笙笑盈盈的,“您也别说他没礼貌,小孩儿嘛,再说了,谁让您一上来对他也不客气,还半点儿没展露公私分明的气度,他不想到您跟前挨训情有可原。”
聂海荣在电话那头骂起来,聂礼笙拿远了手机,听到他消停了才说:“您要是诚心想跟他道歉,就亲自他跟前吧,不过今天不行,我们要约会。”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梁奕猫洗漱好后把衣服一换,出来发现聂礼笙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黑色的羽绒服,帽子和里襟是羊毛格纹,下装也是同样的黑色长裤,鞋子倒是不同色了,梁奕猫的是黑底白纹,聂礼笙则是白底灰纹,站在一起就是一对情侣款。
让外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梁奕猫看着肤色被衬得更白净的聂礼笙,忽然臊得慌,哪怕是在以前,他都没和梁二九穿过情侣装呢。
聂礼笙走过去帮他理了理头发,见他羞臊躲闪的眼神,又忍不住把头发抓乱,再理好。
弄得梁奕猫心里毛毛躁躁的,感觉聂礼笙的手像带电,噼里啪啦的弄得他舒坦又不舒坦。
上了车聂礼笙都没告诉梁奕猫他们要去哪,只不过这次行程没有司机,聂礼笙开车,从京首内环一路开到了郊外,车越来越少,路越来越宽,直到一个巨大的招牌出现在路边——
京首野生动物园。
“动物园?”梁奕猫困惑地看聂礼笙,“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况且我也没有很喜欢动物园。”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聂礼笙还在卖关子。
车开进园区接受检查,得到了几框投喂的蔬菜就可以真正进入动物区了。
园区的环境维护得很好,地貌开阔,坡岭起伏,冬天草木凋零,地面有一层薄雪,像蓝天白云之下的苍茫旷野。
就是开了十来分钟,一只动物都没看到。
“什么都没有。”梁奕猫张望着说。
聂礼笙:“毕竟冬天了,动物也要冬眠的。”
梁奕猫便一脸“那还来这儿干什么”的表情瞅他。
聂礼笙但笑不语,继续把车沿着路线开。
总算看到了动物,食草动物们看到车来就跟着,聂礼笙慢慢停下来,把车窗降下,马还有羊驼争着把大脑袋伸进来讨食吃。
太热情了,梁奕猫直往旁边躲,聂礼笙便顺势让他靠着自己的胸口,手伸出去喂它们。
两个大脑袋嚼个没完,后面还有好几头也凑过来,围着车前前后后都是,梁奕猫都把它们把车掘起来,只想赶紧往前。
“好了好了。”梁奕猫企图把脑袋们推出去,结果被舔了一手,它们还往他脸上去。
“哎呀!聂礼笙!”梁奕猫求助。
聂礼笙取走他怀里的菜篮,把大脑袋吸引到后车窗,再把蔬菜往窗外一撒,趁它们追着吃的功夫,把车开出去了。
梁奕猫心有余悸,用湿巾擦拭着手和脸。
“怎么那么怕,你不是很招动物喜欢吗?”聂礼笙笑着说,“还说要当老虎呢。”
老虎!梁奕猫一听眼睛都亮,“能看到老虎吗?像它们一样的老虎?”
“不好说呢,要是这儿的老虎像益南动物园那样懒不出来,就见不到了。”
“那我们快去找它!”
情绪一下就被调动起来,聂礼笙连连说好。
一路走过来,但凡梁奕猫伸手出去喂,总有动物吃他手里的食物,一只大麂鹿还用角蹭蹭他们的车门来表示友好,梁奕猫心惊胆战生怕它的角卡进窗里。
最后还剩两根胡萝卜,他攥在手里谁来都不喂了。
“老虎不吃素。”聂礼笙提醒。
梁奕猫假装没听到,眼珠子就没停过,到处在找老虎。
终于来到猛兽区了,到这里就不允许降下车窗和动物互动了。
梁奕猫完全进入了状态,眼睛连地上的一棵草都没放过,严密地梭巡,终于在一百来米开外的大石头上找到了一抹橘黄色。
“那里!”他激动地指过去,“老虎!”
聂礼笙便慢慢开过去,果真是一只老虎,卧在大石头上歇栖,车子靠近它五十米时它的眼睛就睁开了,靠近到二十米时,它坐了起来,发出了带着警告意味的低鸣。
“是只东北虎,体型至少有两米长。”聂礼笙说,“只能靠那么近了。”
梁奕猫一瞬不瞬地看着大老虎,聂礼笙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注意。
老虎也一动不动,冷酷地盯着他们的车。
梁奕猫心潮澎湃,还想再近一点,“益南动物园里都没那么远呢。”
“它生气了怎么办?”聂礼笙说,“要不你把它叫过来,动物不都喜欢你么?”
“我哪里能……”
聂礼笙就把车转了个方向,让梁奕猫那边的车窗对着老虎,接着把车窗降下了四分之一,“打个招呼吧。”
梁奕猫心里没底,但还是贴上车窗,露出了自己的上半张脸,和老虎遥遥对视。
怎么打招呼,他不会。梁奕猫最终用上了和猫相处的那套,眼神安静柔和,缓缓地眨动,这么一会儿下来,老虎竟真跳下石头,走向了他。
“过来了……”梁奕猫的嗓音有些颤,胡萝卜在手里掐出一道又一道指甲痕。
老虎极具压迫感的庞大身躯一步一步走来,粗长的尾巴在身后微扬,虎目凌厉悍然,越近,梁奕猫越能感觉到强烈的压力和紧张。
它走到了车窗边,四肢朝地的身高都达到了一米,壮硕得也像一辆车,黄黑交错的皮毛就贴着车身。
梁奕猫呆了,愣愣地看着它。
老虎就这么坐下,扬起大虎头和他对视。
聂礼笙靠近梁奕猫的耳畔逗他:“不给它喂根胡萝卜吗?”
梁奕猫仿佛接收到指令,缓缓抬起手,把胡萝卜伸向窗口。
“笨猫,不能喂。”聂礼笙无奈压下了他的手。
可老虎却动了——它扒着车窗站了起来,惊人的大脑袋凑到了车窗那窄窄的空隙,喉咙发出沉沉的虎吟。
猛兽身上的气味直冲进来,梁奕猫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住了。
好威猛,好威猛……
聂礼笙又下了个指令:“你也打声招呼呀。”
梁奕猫浑身发毛,颤颤巍巍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喵呜……”——
二更!
第78章 撸小老虎
聂礼笙笑了得有十来分钟,车子开出去了都还时不时抽笑一下,让梁奕猫很羞赧。
“不要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你不知道老虎怎么叫还想当老虎,太不专业了。”聂礼笙忍笑说。
“我要是能天天和老虎相处,我也能会啊。”梁奕猫说,“而且我那样叫,它不也回应我了?没准猫叫在它们那儿算方言呢?”
“方言……哈哈哈哈。”聂礼笙又笑得停不下来。
“你笑点真低。”梁奕猫吐槽着,却忍不住偷看聂礼笙的笑容,和平日里蔫儿坏的假笑不同,现在的聂礼笙明朗和煦,五官在笑意的加持下好看得叫人挪不开眼……
“你现在想偷亲我一口也是可以的。”聂礼笙说,“时速很安全。”
“!”梁奕猫马上脸热扭过头,“我要亲老虎。”
他没想到,只是一句逞强的话语,聂礼笙居然真帮他实现了。
因为他们来到了猛兽区的动物保护中心,走进其中一间房,里面一地的小老虎!
梁奕猫一声惊呼,工作人员还在介绍着,他就忍不住伸手抱起一只睡觉的小老虎。
是老虎,是老虎啊!
梁奕猫幸福得找不着北,工作人员说的哪只能碰哪只最好别碰都听不进了。
小老虎哇哇叫了起来,在梁奕猫怀里蛄蛹,才不到三个月大,爪子已经堪比成年人拳头的大小,踩着梁奕猫的肩膀去嗅他的脸。
梁奕猫直接往地上一坐,呼噜老虎毛,亲亲老虎脑壳。
小老虎叫着,竟也给他露出了肚皮。
旁边的其他虎崽也一甩一甩地凑近他,往他身上爬。
工作人员不由得惊叹:“这些小崽子已经学会认味道了,居然会主动靠近陌生人,这孩子真不简单呐。”
天堂,这就是天堂吧?梁奕猫眼睛放光,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灿烂童真,完全沉浸在老虎的世界里,从坐着到躺着,让老虎爬满他全身,这几天,甚至这辈子的苦闷都消散了。
聂礼笙无奈道:“你小心别被它们闷着。”
梁奕猫整张脸被老虎热烘烘的肚皮压着,惬意得不得了。
他和老虎玩了足足两个小时,浑身都是老虎毛毛,到最后还真让他学会了老虎叫,哑着声音哇哇叫,一呼百应。
“聂礼笙你看,它们听得懂!”梁奕猫兴冲冲地扭头显摆,却见聂礼笙靠墙坐着,眼睛闭合睡着了。
没有一只老虎愿意跟他玩,但他还是安安静静地呆在旁边,让梁奕猫尽兴。
某种酸楚的感觉从心底泛上来,梁奕猫有点心疼,放下老虎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来京首以后聂礼笙就没闲下来过,好不容易今天能歇会儿,但却开车几个小时带梁奕猫出来玩。
一下好一下坏的,让梁奕猫不知道如何对待他。
喂,你到底是不是梁二九?
梁奕猫伸出了手,用指节蹭了蹭聂礼笙的脸。
沉睡中的人,嘴角翘了起来,“笨猫,这时候要用嘴巴亲。”
梁奕猫马上把手收回来,有点尴尬,“你没睡着?”
聂礼笙伸了个懒腰,“你们哇哇叫个没完,很难睡着吧?”
“你为什么不过来和它们玩?”梁奕猫说,那么多毛茸茸的老虎崽,聂礼笙居然一只都没摸,他无法理解有人会对此无动于衷。
“我更喜欢猫啊。”聂礼笙悠悠地说。
梁奕猫听得毛毛的,像一株敏感的蒲公英在心间搔动,为了掩饰,他随手抱过一只小老虎举到聂礼笙面前,“你摸一下,和猫一样。”
聂礼笙看着小老虎,小老虎也看着他,眼中是清澈的稚意。
“你确定,要我摸它?”聂礼笙反问道。
斟酌的语气让梁奕猫感到几分怪异,但他没多想,点了点头,“嗯,你摸。”
聂礼笙便伸出手了,手刚到小老虎眼前,它瞬间换了一只虎,嘶叫着挥舞两个大爪子,眦着小虎牙凶相毕现。
梁奕猫赶忙把它转到一旁,再看聂礼笙捂着手,心立刻提起来,放下老虎去握他的手腕,“被抓到了?”
“没事。”聂礼笙笑着不让他看。
“给我看看!”梁奕猫略带强硬地把手拽出来,白皙的手背上有三道浅红的抓痕,聂礼笙躲得快,没有破皮。
“刚才饲养员说了,这只是最凶的。”聂礼笙说,“只有在你手上才乖。”
梁奕猫没认真听介绍,是他害聂礼笙被抓的。他愧疚地在抓痕上来回摩挲,玉一样漂亮的手上的红印是如此的醒目,越看越难受,于是他拉着聂礼笙去问工作人员要了消毒的药。
“小伤,没事儿!”工作人员简单往聂礼笙的手上喷了几下酒精,又给他们展示自己的手臂,简直没一处好地方,“小家伙没轻没重的,反而长大了还还好点儿呢。”
“养这些猫科动物真是不容易。”聂礼笙感叹,“我以前养过一阵,也被挠了一道,印子现在还在。”
他转了转手腕,露出小鱼际,有三道浅浅的伤痕。
梁奕猫记得这是在隐山镇梁二九被橘猫抓到的地方,他有些怔然地看着聂礼笙。
聂礼笙笑着和工作人员交流了几句养宠体会,转头看梁奕猫,眉梢微挑,无声询问他怎么了。
梁奕猫摇摇头,又拉过聂礼笙的手,把两处伤痕来回看过,他发现刚才那种紧张、自责的心境,和那时梁二九受伤时一样。
聂礼笙手指抻直,继而挤进梁奕猫的指缝和他来了个十指相扣。
梁奕猫还在发愣,就保持这个姿势。
直到听到刚才和老虎一块儿玩的房间里传出喧嚣,他的注意被吸引过去,走到窗边探看。
手依然和聂礼笙牵着。
原来是工作人员在给老虎崽们打针。三个人,一个抱着老虎崽,一个打针,还有一个负责维持秩序不让其他小老虎捣乱。
饶是如此,场面还是十分混乱,小老虎嘶哑的哇叫声此起彼伏,被抓住的死命挣扎,被没抓住的又一个劲儿往上凑,拿针的工作人员根本无从下手。
好不容易扎上一只,结果它吓得大叫,引得其余老虎也放声大叫,混乱程度更上一层。
“不能把它们分开吗?”梁奕猫说。
旁边记录数据的工作人员说:“今天我们有几个兽医都休假了,人手不足,也没想到它们会那么亢奋。”
这是亢奋吗?看着小老虎叫得如此凄惨,梁奕猫露出了于心不忍,聂礼笙便说:“你进去试试?”
“我?我哪里会打针?”
“你可以安抚它们,用你的天赋。”聂礼笙笑着说。
被动物喜欢也能算一种天赋吗?梁奕猫觉得好笑,但愿意尝试。
果然,梁奕猫一进去,老虎崽就往他身边聚,他抱住一只,那只就乖乖地往他的臂弯里埋,被扎了也只是哼唧没有挣扎。
“真是神了,你不来当兽医可惜了!”饲养员感慨。
打针的兽医笑道:“人家那么帅,当兽医才可惜吧?去当明星才对,帅哥,你是明星吧?”
梁奕猫摇摇头,换另一只抱着,兽医的动作麻利地进行下去。
八只小老虎很快就全部打完了针。
饲养员对梁奕猫连连道谢,临走时还送了梁奕猫一个老虎布偶,玩笑着说:“你是我同事就好了。”
梁奕猫心头微微一动,他下意识看了眼聂礼笙。
返程路上,梁奕猫抱着老虎布偶陷入沉默,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想做一件事的冲动在他心间翻涌着。
“累了?”聂礼笙看他一眼。
梁奕猫迟钝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只能藏在心里。
回到市区,聂礼笙带梁奕猫去了当地有名的特色餐厅吃烤鸭,结果和老虎撒欢了半天的梁奕猫居然胃口缺缺,油汪汪脆香香的烤鸭皮吃了两口就不动了,只心不在焉地嚼黄瓜。聂礼笙给他包一个卷他就吃一个,每一口好像要嚼成水才舍得咽下去。
“网上不是有种职业叫吃播么。”聂礼笙低垂着眼睫,烤鸭片儿、黄瓜还有葱丝整整齐齐地码在他的面饼上,撇一点甜面酱再卷起来,在他修长优美的手指下,这些接地气的食物都能生出几分优雅的味儿,“你可以反其道而行,做个倒胃口吃播,观众群体是那些减肥人士。”
梁奕猫手里剩的半个卷饼立马放下了,“我才不要去做吃播。”
“那你想做什么?”聂礼笙带着一丝笑意,把烤鸭卷递给他。
“我……”梁奕猫接过来掩饰似的大口吃了,心里嘀咕,我才不告诉你。
回到酒店,梁奕猫抱着他的老虎窝在沙发角落,偷偷摸摸地拿着手机搜索信息,聂礼笙一走过来他马上把手机放下,生怕别人瞧不出他心里有鬼。
聂礼笙挤过去把他抱着。
“干嘛?”梁奕猫扭动。
“告诉你一声,明早十点的飞机。”聂礼笙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后,“好像有股老虎的味道。”
“哦。”梁奕猫有些失落。
“你该不会还想去找那些老虎朋友玩儿吧?”
“想想不行吗?”
“咱们国家没法儿私人饲养老虎,不然就弄一只给你了。”聂礼笙遗憾地说,“你那么喜欢和它们接触,干脆买下一家动物园给你好不好?”
梁奕猫一听赶忙摇头:“我不要,我以后要回益南的。”
这时候还惦记着你那益南呢?聂礼笙笑意凉凉,抽出这只碍事的老虎吻上去,把梁奕猫搅得一片混乱,让他的脑子里除了自己什么都容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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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会因为数据而苦恼,但换个思路一想,在那么那么多优秀的有趣的好文之中,《失妄》这个平庸的故事依然能被人看到、阅读,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不需要再奢求更多,足够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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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沙发揉乃
翌日一早,聂礼笙和梁奕猫到酒店的自助餐厅吃早餐。
梁奕猫对这家酒店的食品安全失去了信任,拿回来的每道菜都观测一阵才放进口中,还总时不时抬眼注意聂礼笙的情况。
聂礼笙依然是简单的黑咖啡加吐司鸡蛋,中途接到了聂海荣的电话,老爷子问他们几点的飞机,想给他们送行。
“没必要,折腾几天您不嫌累吗?”聂礼笙说,“您还是养足精神和那些老朋友散步喝茶吧。您还是想见他?”
梁奕猫接收到聂礼笙的目光,摇头表示自己不想被见。
“没办法,等以后有机会吧。”聂礼笙哄了老爷子几句,把电话挂了,“老爷子看样子已经喜欢上你了,真不愿意给他个台阶?”
梁奕猫犹豫了一下,才说:“等我,准备好了再说吧。”
问他要准备什么,他就怎么都不肯答。
回到连海,聂礼笙休了三天的小长假,他和梁奕猫的关系在京首算是修复好了,为了维持和平,这几天夜里他都规规矩矩,只有在半夜醒来才会悄悄做些下流事。
对此梁奕猫毫无觉察,还是像以前那样在他身边沉睡得没有防备。
聂礼笙不出门他也得在家里呆着,像条咸鱼一样不是晒太阳就是浇花,一日三餐都有人送上门来,日子过得比老人家都清闲。
能让他解闷的布偶猫最终回到了主人身边,他现在只剩老虎布偶。他对这位伙伴感情复杂,经常对着它满脸纠结。
聂礼笙健身结束,冲了个澡走上来,就又看到梁奕猫窝在沙发上看手机。自从出差回来后他对手机的依赖度变高了,有时间就一脸认真地划拉,引以为豪的警惕性都被削弱了不少,聂礼笙走到他身边他都没发现。
“在干嘛?”聂礼笙陡然俯身靠近,愉悦地把梁奕猫吓得一激灵,头发开花似的一蓬,两只眼睛圆溜溜的。
“没、没啊。”梁奕猫把手机往腿下塞,故作镇定地回答。
“是不是背着我勾搭上别人了?”聂礼笙危险地逼近,让梁奕猫不断往后靠,挤在沙发扶手边上,最终被他的胸膛压迫。
“不是,你无不无聊。”梁奕猫抬手挡着,隔着一层衣料,聂礼笙刚运动完的身躯还散发着热意,肌肉块蓬勃柔韧,手感竟然相当好。
鬼使神差的,他捏了一下。
“哈?”聂礼笙挑起眉梢,目光玩味,“小色鬼。”
“我!不是、我……”梁奕猫满脸胀红,百口莫辩,聂礼笙要色回来,他羞臊地拿小老虎来挡。
“以前没见你这么喜欢玩偶。”聂礼笙故意拿胸口压他的手指。
“那只猫走了,我用它代替。”梁奕猫别扭地回答,他的手指……好像陷进去了,聂礼笙的胸肌怎么练得那么好?偷瞄一眼领口,白里透红的……
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那我们也养一只怎么样?”
说话的时候,胸腔震颤起伏,一下一下地给他施压,手指要被震麻了。
梁奕猫有些心猿意马,声音都轻了几度,“……不养。”
“总对我说不,你到底想怎样?”聂礼笙的嗓音低了下来,他把小老虎从他们中间拿开,让梁奕猫的手掌贴合着他的胸肌。
梁奕猫当下心门大开,豁出去了,恶狠狠地抓了起来,“就算我说不又怎样,最后还不都是你说的算!”
绝妙到糟糕的手感!原来被色诱到是这种感觉,梁奕猫简直想把聂礼笙推倒。
“礼尚往来。”聂礼笙也不客气了,手从衣服底下进去直奔最心仪的蕊珠。
“啊!”梁奕猫痛叫,气恼地喊,“你变态啊!”
昨晚弄得有点肿了。聂礼笙带着心虚给他揉,引得他疯狂挣扎,原本旖旎暧昧的小互动瞬间发展成斗殴,梁奕猫又踢又捏一点儿不客气,聂礼笙压制回去,俩人差点从沙发上翻下来。
“叮咚——叮咚——”
俩人的动作俱是一顿,继而又抗衡起来。
“有人来了,你起来!”梁奕猫咬牙切齿,手还掐着聂礼笙的腰。
“你使劲儿好大,是不是记恨我很久了?”
“叮咚——叮咚——叮咚——”
“去开门啊!”梁奕猫只得卸下力气,被聂礼笙咬住了耳朵,他也不甘示弱一口咬在对方颈侧。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明显变得急促了。
聂礼笙总算起身,看向门口。
梁奕猫问:“是谁?”
“不速之客。”聂礼笙似乎没有接待的意思,动作不慌不急,把梁奕猫拉起来,为他整理好衣服才走去玄关。
显示屏上是一个女人,头发盘得十分端庄,五官带着岁月的痕迹,但依然能窥见年轻时的美貌,她上了岁数可身姿仍是亭直,按门铃的动作都透露出着矜重。
这样一位文雅得体的客人到访,聂礼笙却站在门前无动于衷,知道对方无法再维持稳定,门铃声叮咚叮咚没有间歇。
梁奕猫不解地走过来,定睛一看,这不是聂礼笙的母亲吗?
聂礼笙终于把门开了。
手怼在门铃上死命狂摁,表情都挂上狰狞的任女士在看到聂礼笙后,变脸如翻书,丝滑地转换成温婉的样子,梁奕猫差点以为自己的眼睛出错了。
“在忙什么事啊?”她的语气温软,和梁奕猫听到过的截然不同。
聂礼笙也用同样的语气,可内容极为割裂:“没忙什么,还以为不开门你就会走。”
“说什么呢,妈今天特意过来看你。”任女士笑着走进去,当看到梁奕猫时笑容有了裂痕。
梁奕猫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和对待同样相处不来的聂海荣不一样,这是孕育抚养了聂礼笙的人,同他有着最深的血脉羁绊,还是个女性。梁奕猫“任性”不起来,只能求助地望向聂礼笙,希望对方把自己支开。
“就不用着我来介绍了吧?”聂礼笙走到梁奕猫身边,揽住了他的肩膀。
任女士的嘴角上下起伏了几下,最终定格在上扬的角度,“不用,我们见过,是吧,小梁?”
梁奕猫点了点头,磕磕巴巴地打招呼:“阿、阿姨好。”
“好,我好得很。”任女士含蓄一点头,抬眼时寒光迸射,但再看向聂礼笙后又是一片柔情。
她昂首走进客厅,端坐在沙发中央,“小梁,劳烦你帮我冲杯咖啡。”
梁奕猫便要去给她冲,但聂礼笙握着他肩膀的力度加大,“只有白水,烦请您自便。”
任女士有些嗔怪:“你既然是认真在和他交往,也要让妈妈看到他的一些表现吧?”
梁奕猫:“不是,我们……”
“我的人,谁也不许为难。”聂礼笙云淡风轻道。
实际上梁奕猫的肩膀被抓得好痛,他瞪了眼聂礼笙,又没办法和他闹,只能吞下这口气。
“你不要总是把妈妈排除在外,我们才是一家人啊。”任女士哀伤道,“我最近发现自己眼睛看不清楚,开始老花了。礼笙,妈妈已经老了,想多和你相处多看看你,你能不能可怜可怜妈妈?”
她眉头轻蹙,眼神带着恳求,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儿子,也是从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尽管她恨过怪过,说过无数残忍的话,可那些狰狞的过去被时间洗礼都淡化了,她真的想重拾他们之间的母子情。
“老花就去配眼镜。”聂礼笙平静的口吻不为所动,“我们今天还有别的安排,您要是有事,明天在公司里说,好吗?”
任女士看着他,瞳仁渐渐颤抖起来,他为什么……为什么能这么冷漠?!
连梁奕猫这种空气文盲此时都不由得提起心来,紧张下一秒任女士的暴跳如雷——
猫:明明自己那么有料,半夜还总玩我的扔,聂礼笙大变态
聂:嘬嘬…嘬嘬…嘬嘬…(嘬到睡着)
第80章 人为失忆
任女士最终忍住了,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舒展开,极尽平和道:“公司是谈公事的场合,但妈妈就想和你聊聊闲天,我们一家人多少年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儿子,你爸看了你在峰会上的发言,他以你为豪,你有空就回家看看,好不好?我们一起吃餐饭,妈妈下厨,你最喜欢妈妈煎的牛排了。”
她幻想出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表情彻底柔和下来。
“我不回去,也是对你好。”聂礼笙笑了起来。
“怎么会呢?”任女士急道,“你回来妈妈才会幸福。”
“你就可以继续沉浸在幻想里,幻想出一个圆满和谐的家庭。”聂礼笙轻描淡写,“甚至还能臆想已经不存在的人回到你身边。”
任女士腾地一下站起来,双手紧握得发白,两颊都微微发抖,眼睛如刀口般锋利。
聂礼笙则笑吟吟和她对视,“我只会打破你的幸福泡泡,不是吗?”
“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任女士声线颤抖,“非要那么残忍呢?!”
“或许是从你身上继承下来的吧。”聂礼笙说着,手对着大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任女士几度忍耐,但这次她压不住情绪了,冷冷道:“我听说延垣辞职了。”
总算说到真正目的了,聂礼笙的眼中划过嘲弄,他坐下来,随意地把玩梁奕猫的手,“你想为他求情?”
“延垣是个好孩子,你看不惯他,可以把他调去别的岗,何必逼他辞职?他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帮了你多少?你就为了一个小白……”她指向梁奕猫,“小黑脸,就抛弃那么好的朋友、助手,你到底明不明白谁更重要对你更有用处?”
“对你的用处比较大吧?”聂礼笙说,“倘若下次我再做出什么不和你们心意的决定,是不是要把我推下海了?”
任女士神色一僵,眼睫抖动了几下,流露出慌乱。
梁奕猫心里咯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任女士:“该不会是你策划的,把他撞下盘山公路?”
“胡说!你懂什么!”任女士尖锐喊道。
“你想为他求情,那就带上诚意。”聂礼笙的目光冷下来,“和你先生商量商量愿意出让多少股份吧,请回。”
任女士离开的时候,梁奕猫还一度想追上去问清楚,到底是不是她指使的,她知不知道那条盘山公路旁边的山崖落差不一,如果不是聂礼笙运气好他会摔死!
聂礼笙把他拦下,搂着人呼噜后背让他消气,“好了好了,没必要对那些人消耗自己的情绪。”
“可是你妈妈怎么能这么害你?”梁奕猫不平道。
“我没有妈妈。”聂礼笙说,“也没有爸爸,没有家人。”
潺潺的嗓音,梁奕猫却听出了平静之下的轻蔑,甚至是恨。
可他看着梁奕猫的眼睛带着一丝期许,期待梁奕猫能给他一个合意的回应。
梁奕猫隐隐知道他想听什么,可是,可是……
他要如何对一个没有坦诚相待的人交付出珍贵的承诺呢?
梁奕猫垂下眼,“你们之间应该有很深的矛盾吧。”
“嗯。”聂礼笙也淡了下来。
梁奕猫仿佛被百爪挠心,他到底想说,还是不想说?他到底该问,还是不该问?
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大脑乱成一团,最后他选择转移了话题:“别的安排是什么?”
聂礼笙的心缓缓沉了下来,在紧张什么?盼望什么?笨猫可能都明白不了他的情感,就算他知道那些过往,也会认为他可怕可恶,更想从他身边逃开吧?
“出去逛逛,在家闷了三天你不无聊吗?”聂礼笙说。
“不无聊啊。”梁奕猫说,他就喜欢闷着,以前在隐山镇的时候最幸福莫过于休息日和;梁二九呆在家里哪儿也不去,现在也……
“可是我有点儿无聊呢。”聂礼笙微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凑近他,“不如就在家做点让我不无聊的事。”
“哎!等下!”梁奕猫护住前胸,又被摁住了。
这时门铃竟又响了。
“她又来了?”梁奕猫惊道。
“不是。”聂礼笙这次没有跟他过分玩闹,而是直接去开了门。
“Oh Hi!好久不见!”
梁奕猫听到了年轻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看过去,来人一进来就给了聂礼笙一个大大的拥抱,聂礼笙也抬臂回拥,足以见得他和这个女人之间的关系亲密。
“我看到aunt的车了,她来过是不是?”女人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说。
“嗯。”聂礼笙感觉到身后一道强烈的视线,手虚虚搭在女人的腰上没有推开。
梁奕猫呼吸都梗了一下,如果有面镜子在前面他就会看到自己的眉头能夹死苍蝇。
在干嘛啊?!
女人看到了沙发后面直起身子的梁奕猫,顿时两眼放光一下把聂礼笙推开了,把高跟鞋踢开快速走进去,“你果然在这儿!梁奕猫,对吗?Hello——”
她一屁股坐到梁奕猫身边,奔放地握住了梁奕猫的双手:“我叫江尚希,我们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江尚希有着令人难忘的美貌,眉毛线条被勾画的清晰明利,眼窝被眼影加深得更为深邃,眼线上挑与浓密的睫毛将眼睛勾勒得张扬浓郁,偏欧美式的妆容更放大了她优越的容姿,但比起这些,梁奕猫对她身上的香水味更有印象。
曾经在聂礼笙的办公室里,还有他的衣服上余留的味道。
“……记得。”梁奕猫看着江尚希,眼中带着微妙的谨慎。
“太好了,我一直想和你正式认识一下。”江尚希欣慰地拥抱住他,动作之突然,梁奕猫当场愣了。
“哎哟你这身材……”江尚希并非礼仪性的拥抱,她的手往下开始丈量梁奕猫的腰身。
聂礼笙过来强行把他俩分开了,不悦道:“别把国外那套用在他身上,他比较保守。”
“醋劲儿真大。”江尚希笑了,灼灼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梁奕猫身上,“我今天就是为你而来的,你不知道我惦记了你多久,就因为这个可恶的礼笙,一直不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
“为我?”梁奕猫不明所以,指了指她和聂礼笙,“你们不是……呃,一起的吗?”
江尚希:“what?!”
聂礼笙:“……”
“你没告诉他我是谁?”江尚希扭头瞪着聂礼笙,“就这样任他误会了那么多天?天呐弟弟,不要做个混蛋好吗?”
梁奕猫:“弟弟?”
聂礼笙捏了捏眉头,说:“她是我的表姐。”
“啊。”梁奕猫眨了下眼睛,慢慢点了点头,“啊……”
“这下你放心了。”江尚希笑眯眯地说。
“我根本没在意。”梁奕猫撇过脸。
江尚希胳膊肘怼了下聂礼笙,促狭道:“你看他那小偷笑。”
聂礼笙也带着笑意,揉了两下梁奕猫的脑袋,“咖啡还是茶水?”
“拿铁,谢谢。”江尚希又握住了梁奕猫的手,“这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什么事?你一定要拿着我的手吗?”梁奕猫尝试着抽出来,她抓得超级紧!
“因为你太美了,我生怕你变成你一阵风溜走啊。”江尚希说,“anyway,我想邀请你来帮我拍一组广告片。噢,这是我的名片。”
江尚希从包里拿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递给梁奕猫。
设计简单明了,边缘带着烫金纹的名片上写着:
“CERSEA”
“Ciel JIANG”
“MANAFING DIRECTOR,CHINA”
“我是CERSEA中华区负责人。”江尚希轻轻将鬓角头发捋到耳后。
梁奕猫听过这个牌子,欧洲那边的奢侈品牌,虽然不如那些顶级奢牌那样年岁悠久,但以其新锐大胆的设计,很受年轻人追捧。他以前还是模特的时候参加过几个大活动,很多人都借这个品牌的高定出席,只是那几年CERSEA还未正式进入国内市场,没想到他再回到连海,居然能和负责人面对面了。
“为什么会找我?”梁奕猫问。
“因为只有你,才能把这件衣服的灵魂百分之百诠释出来!”江尚希打开手机图片,“就是它!”
照片上,穿着黑色丝绒西装的梁奕猫笔直站立,目光随意看向某处,华贵的面料像藏着一缕暗光,仿佛活过来的精怪之魂,优雅神秘,游离于世人。
“这是年会那天。”梁奕猫说,他对这身衣服印象深刻,滑溜溜。
“你没来真是太可惜了,我一直在等你。”江尚希万分遗憾道,“要是那天你来,我早就把你拐走了。”
“看来我家猫去买醉还是有得当之处。”聂礼笙抽走手机,挑了下眉,“拍得不错,谁胆子那么大?”
“这是我们的衣服。”江尚希抢回了手机。
聂礼笙:“这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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