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愉快相处
凶完这一下,梁奕猫就再也不搭理聂礼笙了,埋头一口接一口的吃,要好好把这份滋味铭记在心里。
他也实在饿了,一碗饭吃完还觉得不够,认真把每一粒米都刮干净。
聂礼笙又是一声轻笑,梁奕猫不理,但很快面前又推来了一碗饭,小山似的高出碗面,每一粒都沾粘着,饱满而莹润。
梁奕猫头也不抬,摸摸接过来吃,吃到一半把饭都倒进汤里,最后把汤也喝得一干二净。
满足了。
他呼了一下,舔了舔嘴巴。
接着下巴又被掐住,聂礼笙垂着眼睫看他,另一只手胡乱帮他擦脸,擦得他眉头紧皱立刻用力挣脱开,怒道:“你干什么?!”
“没什么,觉得挺好玩。”聂礼笙随意道。
讨厌这个人。梁奕猫心中愤愤,抹了一把嘴巴就要走。
聂礼笙问:“你想去哪儿?”
“离开这里。”
“穿着我的睡衣?”聂礼笙似乎笑了,故意加重了“我的”。
梁奕猫低头看了看,不情愿道:“那我的衣服呢?”
“扔了。”聂礼笙说,“那种衣服和垃圾有区别吗?”
梁奕猫气得肝儿疼,“你以前也穿过的!”
聂礼笙冷淡:“我不可能会穿。”
“你明明就!……”梁奕猫想和他吵,可发现这没意义,他不是梁二九。
“那我的外套呢?还是很好的羽绒服啊。”梁奕猫难过道。
聂礼笙说:“哦,这个倒没有。”他心情很好地看着梁奕猫露出希望的表情,接着说:“因为我没根本注意到,估计还在那家又脏又乱的酒吧里。”
这张漂亮的小脸马上就垮下来了,大受打击的模样,头发丝都没精神了。
聂礼笙心里又愉悦又痒痒,很想把这只被欺负得蔫吧的猫抱起来呼噜几下,可是他一有靠近的意图就会被立刻察觉,梁奕猫便退开,机警得叫人心烦。
这样不行。聂礼笙眉心轻蹙。
梁奕猫烦得原地打转,最后蹦出一句:“你赔我衣服!”
好没素质的猫,任性给他惹出了那么多麻烦,被他带回来好好照顾到现在,居然还要他赔。
聂礼笙好脾气道:“行,赔给你。”
梁奕猫得到了一套新衣服,洁净柔软,尺码刚好贴合他的身体,外套也是新的,外层是剪裁挺括的羊绒,内里夹着羽绒,穿着又厚又暖,可看起来仍是瘦削有型。
看上去比梁奕猫原来的贵很多,但梁奕猫想到今早受到的种种挫败,心安理得接受了。
他完全没想到为什么这个人家里会有合自己码数的衣服。
他换好出来,又被聂礼笙抱胸一番打量,眼中带着欣赏意味,和昨天在办公室里的目光两模两样。
以貌取人,肤浅。梁奕猫在心里评判他,梁二九比他高尚多了。
“谢谢,我走了。”梁奕猫冷默道,心里顶着气找半天找了门口,硬是不开口问。
聂礼笙没有阻拦,也没有帮忙,直到他终于找到门口,才礼貌地和他道别:“慢走。”
聂礼笙的房子是独栋别墅,这块别墅区环境好得离谱,简直像是在自然保护区,难以想象在繁华大都市里建造这样的住宅有多昂贵。
梁奕猫只觉得这儿好大,别墅与别墅之间都隔了老远,估计住这儿的人都靠车辆出行,没人想他纯靠腿。
走了老半天,梁奕猫还没看到大门,汗都出来了。
他的手机也在那件羽绒外套的口袋里,目前身上分文不剩,要走不知多久才能到酒吧。
刚才应该再问聂礼笙要点零钱的,不要二九九万要点搭地铁的钱也行啊,梁奕猫你笨死了。
梁奕猫闷头责备自己,虽然心中这么想着,但丝毫不愿再回头求聂礼笙,他决定拿回手机就马上买票回益南,他要回家。
“滴滴。”后方来车了。
梁奕猫往旁边避了些。
“滴滴滴。”
怎么还滴他?回过头,一辆闪闪发光的劳斯莱斯在他后面缓慢地行驶着,聂礼笙坐在主驾朝他友好微笑。
梁奕猫:“……”
车开到了梁奕猫身边,车窗降下来,聂礼笙说:“要不要载你?”
梁奕猫嘴硬:“不用了。”
快步往前走,可根本快不过四个轮的,聂礼笙慢慢悠悠跟上他,“这里打不到车,离这儿最近的地铁站有五公里呢。啊,你手机不在身上吧?到了地铁站怎么买票呢?”
聂礼笙为他苦恼的皱眉,模样真是要多善良有多善良了。
“所以还是上车吧,我送你。”
梁奕猫嘴唇紧抿,但是脚步迟缓了。
“你怕什么,我难道还能对你做什么?我什么身份呀?”聂礼笙笑吟吟地说。
梁奕猫停下来了,聂礼笙也正正好把门把手停在他手边。梁奕猫要去后座,但开不开。
“解锁啊。”梁奕猫说。
“上副驾,后边儿不方便。”
“哦。”梁奕猫只好坐上了副驾,车子里暖意十足,有淡雅好闻的香水味。昨天他好像也闻过这个味道。
梁奕猫:“我要去……”
“昨天那家酒吧,对吧?拿回你的衣服和手机。”聂礼笙说。
“嗯。”梁奕猫又有点恼火,他脑子真好。
聂礼笙提速,车子平稳快速地开出去。梁奕猫扭头看着窗外,车窗略过树影时会投映出聂礼笙的侧脸,俊挺非凡。
梁二九的侧脸……
梁奕猫看得出神,曾几何时,他也看过梁二九的这个角度,他们坐在赵姐的那辆老车上,后备箱里采购的吃喝,拥有彼此的小日子真的很幸福。
“又偷看我。”聂礼笙说。
“才不是看你。”梁奕猫收回目光嘟囔,他才看这车的内饰,比梁二九借来的宝马更豪华,忽然心念一动,问:“这辆车……多少钱?”
“五百多万吧,记不清了。”聂礼笙随意道,“怎么,想要了?”
“我买不起。”梁奕猫垂下眼睫,有些低落。
他永远给不了梁二九这样奢靡到极致的生活,回到原来的身份对他才更好。
开车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抵达昨天的那家酒吧,要是单靠走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
梁奕猫下了车,还想回过头说声谢谢,结果刚站稳聂礼笙的车嗖地开远了,根本不给他道谢的机会。
“……”梁奕猫傻了几秒,心里有些气但一点都不在乎,往昨天的那家酒吧走去。
原以为白天酒吧还未开门,但走近发现半边门开着,里边还不少人,穿制服的、穿常服的,对着店里的环境指指点点,一看就不是消费者。
酒吧的负责人在旁边一脸委顿,弱弱地申诉:“又不知我家是这样,旁边一排的消防都不合格,怎么不去查他们?”
“大家都有问题就可以算没问题了吗?我告诉你查到谁就是谁,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穿制服的人说话非常强势,把负责人怼得不好意思抬头,在他身后还站着昨天给梁奕猫调酒的酒保,也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梁奕猫并不关心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想拿回自己的衣服,他走进去,视线梭巡了一圈,昨天他坐的吧台椅子空空如也。
“你是哪位?闲杂人等不要进来。”有个执法人员冲他说。
“我昨天落下东西在这了。”梁奕猫说。
酒保也看到了梁奕猫,顿时有些激动,快步上来抓住他,“是你!昨晚的事是误会,我真的只是看你长得帅才请你试酒的!”
“哦……”梁奕猫感到莫名,把手抽回来,“那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外套?灰色的羽绒服,我挂在椅子后面了。”
“我知道,我帮你收起来了!”酒保用力点头,对执法人员解释了一番,把梁奕猫带到吧台里面,把衣服拿出来还给他。
“是这个,谢谢了!”梁奕猫终于安心了,摸了摸兜,手机也还在,太好了。
“你们继续忙,我先走了。”梁奕猫说。
可酒保却还不让他走,压低声音哀求:“我们就是做小生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们还请多多见谅,一言不合就派人了查封我们的店实在太……哎,我跟你道歉,求你放过我们的店吧。”
“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梁奕猫一头雾水,他只是个普通的消费者,昨天甚至只点了一杯扎啤,怎么就和这家店被查封有关系了?
执法人员走过来中止了他们的对话,让梁奕猫拿了东西就赶快离开,不要妨碍公务。
梁奕猫出来后赶忙点开手机,果不其然一堆未接电话,大多是岑彦和胡总打来的。
他现在头脑清醒了,想起自己昨天又放了胡总的鸽子,相当于这次白来一趟,心里忐忑,先给胡总回了电话。
通话很快接通,梁奕猫小小声很老实的认错:“胡总,我是梁奕猫,对不起,昨天晚上我出来喝酒了,没有去参加你们的晚宴。”像个态度端正的小学生。
胡总没有一上来就青头白脸的责备,而是先关心他的情况,昨晚去哪儿喝酒啦?酒吧啊,你们年轻人。那住哪儿了?哦,聂总那里呀,聂总都在你身边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
“小梁先生,我其实很佩服你,年轻肆意,做事情不像我们这些老人要瞻前顾后,你活得真率性。”胡总语重心长地跟他怀柔,“但你知道吗,因为你昨天没来,我们给镇子捐桥的项目集团领导不认可,说我们公司胡乱投资,直接砍了我们明年八千万的项目预算,相当于我们明年顶多干半年就张嘴喝风了。”
“啊?”梁奕猫傻眼了,他真不知道自己的缺席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对不起,真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你们不会把桥拆了吧?”他笨笨地猜测,心慌意乱。
“这还不至于。”胡总笑了,“但是小梁先生,还有一个机会可以拿回这笔钱,需要你的帮助。”
梁奕猫马上说:“我帮。”
“就是麻烦你去跟聂总说说好话,让他重新把这笔钱批给我们。”
第62章 生硬请求
梁奕猫又来到了起航集团大厦的楼下,他走进去还是昨天那位保安当班,便直接对保安说:“我又来了找聂礼笙。”
“你是昨天那个跑走的人。”保安记得他,“昨天你跑什么?”
“没什么。”梁奕猫嘀咕,和昨天一样先来前台确定预约情况,他依然是没有。
“我昨天住他家里,上去见他一面不要紧的吧?”梁奕猫说,意在表示他和聂礼笙不是陌生人。
前台差点露出吃到新鲜瓜的表情,依然以礼貌的笑容接待他:“请您稍等,我向总裁办确认一下就行。”正要打电话,她看到正门外迎面走来的人,马上找到了更快的解决方法,她叫道:“方特助!”
梁奕猫也回头,看见方延垣走过来,他原本笑着打招呼,但看到梁奕猫表情立刻沉了下来。
“你怎么还在这儿?”方延垣说。
前台说:“这位先生是来找聂总的,昨天他也来过,走的时候聂总还叫我们拦住他,是不是事情没谈完?”
“他能有什么正经事来找聂总?”方延垣说。
他在公司的气度是出了名的好,还没见过他对谁甩脸色。坊间传闻方特助和聂总暧昧不清,而这个小黑帅哥一上来就得聂总亲自接见,难道他们是情敌关系?
前台心念百转,恨不得赶紧上群分享,一时间忘了答话,梁奕猫就被方延垣领走了。
“远远哥。”梁奕猫叫道。
“别这么叫我,你好意思么?”方延垣不耐道。
梁奕猫不受影响:“哦,那我就直接叫你名字了,方延垣,我有事情要和聂礼笙说,麻烦你带我去找他。”
方延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梁奕猫,你有没有羞耻心?”
“我是来找他说正经事的。”梁奕猫认真地说,“关于我昨天没有去参加年会,我要跟他解释。”
“你还好意思提昨天?”方延垣不悦道,“要不是你,礼笙怎么会突然离席?董事长专门为了他才出席这次活动,就是因为你,害得董事长不高兴,你知道这对礼笙今后在集团有多大的影响?”
怎么他也有影响了?梁奕猫头大,“我不知道他会为了我不去参加,我……”
“他才不是为了你!”方延垣厉声道。
“哦。”梁奕猫不咸不淡,这对他而言不重要,“你带不带我去?不带我自己去找他。”
说罢就要重新去找前台。
“站住!”方延垣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梁奕猫瞅着他,硬邦邦地说:“我们现在关系不好了,你注意一点。”
用力抽回手,方延垣的力气根本没他大。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介入进来。
“延垣,你在干什么?”
两人看去,是西装革履高大挺拔的聂云腾,梁奕猫记得他,当初这人与梁二九有两分相似的长相让他不安,现在看来他们果然关系匪浅。
“这位不是你老家的朋友么。”聂云腾说,“怎么会在这儿?”
梁奕猫猜测他的身份不简单,抢先说:“我找聂礼笙。”
“找聂礼笙?”聂云腾的目光瞬间变了,带着探究打量着他,“你找他干嘛?”
“关于远航基金明年预算的事,就是因为一些误会……”梁奕猫不知道如何表述,而聂云腾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怀疑,他只好说,“我、我还想谢谢他,昨晚让我住他家,今早还载我出来。”
“你,昨晚住他家?”聂云腾了然了,带着玩味儿的神色,他不介意让方延垣更清楚聂礼笙的滥情,“原来他好这一口,那你上去找他吧。”
他朝保全示意一眼,保全立刻意会,帮梁奕猫刷开了门禁。
方延垣皱眉:“云腾哥,你不应该让他上去。”
“被情人追到公司楼下又不是第一次了。”
聂云腾说,“你快对他失望吧,我身边的位置永远为你留着。”
方延垣无奈叹息。
梁奕猫只来过一次,但已对总裁办的方位轻车熟路,他乘电梯上来后,发现这儿的人都很友好,看到他的时候都会报以微笑。
他心想,聂礼笙的部下都那么友善,他一定会答应给远航基金恢复预算吧?
于是来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想到昨天接待姑娘的做法,敲了敲门等候几秒,再推开门。
今天聂礼笙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被揉太阳穴,他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身边一位裹身针织裙女士,身材丰满有致。两人挨得很近,那位女士探身拿茶几上的杯子时胸部根本是贴着聂礼笙的手臂。
梁奕猫脑袋轰的一下,完全不给自己思考的机会就这么炸了。
女士转头看向门口,嗔怪:“你这儿的人怎么不问一声就进来?”
聂礼笙脸上笑意盎然,拍拍她的腿:“好了,你回去吧,晚上再说。”
女士站起来,个头高挑,妆容精致艳丽,调笑地指了指他,“你可别再放鸽子了啊。”
把茶喝光,才款款走向门口,在梁奕猫身边驻足,颇为感兴趣地挑了挑眉,笑了一声走出了办公室。
“找回你的衣服了?”聂礼笙靠着沙发笑道,“居然没当垃圾扔了,看来那家店卫生环境也不过关。”
“她是谁?”梁奕猫脑子里颤嗡嗡的,“你身边的人怎么每天都不一样?”
“你很在意么?”聂礼笙拍拍旁边的位置,“别老站那么远,过来说话。”
梁奕猫大步走过去,噔噔的步伐暴露了他动荡的情绪,他站在聂礼笙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聂礼笙姿态轻松,又说了一遍:“你很在意我身边有没有人么?”
梁奕猫不回答他,凶巴巴地说:“昨天是我做得不对,我不应该不去参加年会,请你把远航基金明年的预算还给他们。”
“哪位老师教你这样请求的?”聂礼笙含笑说,“坐下来。”
梁奕猫要去另一边坐,但被聂礼笙伸出腿挡住了,“坐这儿。”
旁边,正是刚才那位艳丽女士坐过的地方。
梁奕猫不情不愿地坐下来,闻到了一丝幽香,是她的香水沾在聂礼笙衣服上了,表情变得更难看。
聂礼笙倒是心情很好,探身给梁奕猫倒茶,不知故意无意,大腿紧紧贴着梁奕猫的腿。
要搁别人这么做梁奕猫早就躲出办公室外了,但这是梁二九……的身体,这种接触他早就习惯了,于是只顾着生气。
好气的,具体气什么他不清楚。
“昨天的年会是吧?你确实做得不对,让你千里迢迢过来一趟就是为了在年会上亮相,你说不去就不去,不仅任性妄为,还打了给你们镇子提供帮助的胡总,你说你罪过多大?”
聂礼笙的语气并不含责备,可用词不客气,把梁奕猫说成了河豚,又不能把气发出来,只能别别扭扭认错:“我错了,对不起。我昨天以为你为了捉弄我才让我来连海的,然后又因为你……变成这个样子很难过,才不没有去的……”
梁奕猫越说越小声。
“我为了捉弄你?”聂礼笙眯起眼睛,抓住梁奕猫的头发晃了晃,“梁奕猫,你的脑子到底什么构造?”
“你别动我!”梁奕猫呜哇大叫。
这时办公室门又推开,方延垣看到聂礼笙就这么毫无芥蒂地揉着梁奕猫的脑袋,脸色变得很苍白,他提高声音说:“聂总,有份文件……”
聂礼笙轻飘飘扫他一眼,“先出去。”
“可是……”
“延垣,你最近老让我重复?”
方延垣攥紧了拳头,低下头说了声“抱歉”便退出去了。
梁奕猫发现这两个人之间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亲近,而且昨晚方延垣也并没有和聂礼笙住在一起,他没回家吗?梁奕猫的注意力一下就飘了,直到被聂礼笙捏住了脸蛋,疼得嗷一声,怒道:“你那么用力干什么?”
“那我轻点儿。”聂礼笙搓着手指不怀好意伸出去。
梁奕猫躲远了,“你少碰我,我跟你不熟。”
“这样啊?那远航明年的预算也算了吧,反正我跟他们也不太熟。”聂礼笙慢悠悠道。
“哎!你!我都道歉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的道歉值八千万吗?”聂礼笙好笑地问。
梁奕猫差点喘不上气,他就不明白了,自己一个小快递员不出席一场活动怎么能造成那么大的损失?他以前赔的违约金都没那么多!
猫要被气死了,不能一下把他欺负得太狠。聂礼笙又给了回旋的余地:“今晚跟我去吃个饭,到时候我会跟你好好聊聊拿回这八千万的解决方案。”
梁奕猫立刻答应了,心说还好只是吃个饭,吃完饭他明天就可以回益南了。
但他又想到刚才那位女士也说到了晚上吃饭,不由问:“那刚才那个人说你们也要吃饭……”
“别人说的话你记得很清楚啊?脑子灵光在这种地方?”聂礼笙说。
“要你管。”
“我说了跟你吃饭就不会失约,倒是你,临到头要是又跑到其他地方,这次我可不会再放过你了。”聂礼笙带着危险的口吻。
梁奕猫保证一定跟他吃饭,只是到头来还是不知道他和那个女人的关系,有点遗憾。
第63章 跟我睡觉
“你今晚还要去和聂礼笙吃饭?!!”
岑彦的声音震惊得好像要把梁奕猫的手机震跳起来,梁奕猫赶忙把手机放远一点,接着收拾自己的行囊。
“我就吃这一次,明天一早我就坐火车回益南。”他说得十分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不把你吃干抹净,他会让你那么轻易的走?”岑彦已经看到了他的未来,痛心疾首道,“他没准要给你下药,聂礼笙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不会的,昨晚我喝醉了他都没对我做什么。”梁奕猫说。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你真是个笨蛋!”岑彦恨铁不成钢。
“要你管。”梁奕猫不开心道,在镇子上的时候一个个都拜托他这儿拜托他那儿的,来到城市里就都嫌弃他笨,“反正我一定要弥补自己的错误,帮胡总拿回他的钱。”
“你这属于被人卖了还帮数钱……”
梁奕猫把手机挂了。
晚餐的时间定在晚上七点,依然是柏丽酒店顶层的餐厅。在赴约的前一个小时,上次为他试衣服的团队又来了,送来了一套全新的高定男装,这原本是梁奕猫要在年会上穿的。
纯黑色的丝绒面料,泛起的光泽华贵优雅,拿在手上顺滑细腻的手感叫人爱不释手,连对衣服没有要求的梁奕猫都忍不住摸了好几下。
待他穿上后,实在惊为天人。肩、臂、腰、臀、腿无一不完美贴合,幽光潋滟宛如一只华丽大动物的皮毛,让他有种精怪般不世出的美丽。
梁奕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色仍是漠然,他大概是这世上唯一欣赏不来自己外表的人。
但手却悄悄在裤缝来回蹭,毛茸茸滑溜溜,真好摸。
梁奕猫提前十分钟就去到餐厅等候,以表明自己这次很守时的态度。
侍者将他领进餐厅,他才看到今晚餐厅被包场,只有正中间的座位被一道聚光灯笼罩,暗处有一支弦乐队在拉奏悠扬的曲目。
侍者为他拉开椅子为他落座,桌面两只烛光蜡烛,氛围是如此的旖旎。
“这么大阵仗……”梁奕猫颇为不自在,好像全世界都在为他服务似的。
“在聂先生来之前,需要给您上一份餐前小点吗?”侍者礼貌询问。
梁奕猫点了点头,很快上来了一份餐前面包和小食拼盘,梁奕猫心不在焉地吃着,眼神老往门口瞅。
时针走过了七点,聂礼笙没来,梁奕猫也理解,他是要上班的,连海的下班高峰有多堵他体验过。
时针走过了七点半,梁奕猫看弦乐队太辛苦,让他们先下去休息。
时针走过了八点,梁奕猫又要了一份餐前面包,咀嚼的力度有些大,他没有怨言,他这几天做了太多蠢事需要挽救。
时间走过了八点半,被包场的餐厅空旷得可怕,梁奕猫感觉自己被遗弃在这个小光圈里,眉头已经皱了很久。
侍者上前温声询问:“是否需要先给您上菜。”
梁奕猫摇头,问:“你能不能联系上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侍者说:“聂先生说他会晚到,以您的意愿为主。那我试着帮您联系一下他。”
“算了。”梁奕猫又说,“他说他会来,我就相信他吧。”
时针走过九点,梁奕猫盯着烧了三分之二的蜡烛神情委顿,打出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时针走过九点半,梁奕猫脑袋一点一点的,要磕到桌面睡着了。
终于,大门开启的“咔嚓”声响起,皮鞋走在瓷砖地面上富有节奏的“嗒、嗒、嗒”在向梁奕猫靠近。
梁奕猫假装没听到,头都不回。聂礼笙走过他身边,身上还带着寒气,以及一丝幽香。
这股香味,梁奕猫在他办公室里闻到过。原来他是先去和别人吃的饭再过来的啊。
梁奕猫腮帮子动了动,是在隐隐磨牙。
理性来说他不该有情绪,因为男女关系混乱的是聂礼笙,不是他的梁二九,可是,可是!
聂礼笙却是一句解释也没有,坐下后就吩咐上菜,好像自己是如约而至。
梁奕猫也一句话没问,沉默地坐着。
快烧完的蜡烛又换成全新的一根,菜很快上来了,摆盘精致的料理像艺术品,千层意面跟宝塔似的,牛排柔嫩多汁,煎煮过的油脂喷香扑鼻,最瞩目的还属一艘丰盛华丽的刺身船,各种丰腴的刺身摆布在上面,鲜美的滋味扑面而来。
这些都是梁奕猫喜欢吃的东西,可上来后他眼睛都没动一下,仿佛只是给他上了餐前面包。
“你饿了就先上菜,较什么劲?”聂礼笙开口了。
“不饿。”梁奕猫冷淡地说,“闲话少说,你就直说吧,要我做什么。”
“不高兴了?”聂礼笙还能笑出来,把刺身夹在一个小碟子里,淋上一些刺身酱油推到梁奕猫面前,“我以为你一声不吭根本不在乎呢。”
“我就是不在乎。”梁奕猫说。
“那你摆出这副臭脸干什么?”
“我脸天生就那么臭。”梁奕猫面无表情,说出的话根本不过筛,他把刺身推回去,“你不要再模仿梁二九了,我不会被迷惑的。”
聂礼笙笑出了声:“我,模仿?”
梁奕猫一脸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
聂礼笙耐着性子说:“你既然很在意我为什么会迟到,为何不问出来?”
“我不在意。”梁奕猫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在意除了梁二九以外的人。”
聂礼笙向后靠,十指交握放在桌面上,嘴角仍带着笑意,但眼中的颜色微沉:“是么?我看你也没多在意他。”他的目光轻挑地在梁奕猫的脸上流转,“他走了之后你不还是能吃能睡,过得挺有滋味的?连打听都没打听过吧?呵,这算是在意吗?”
梁奕猫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不善争辩的口齿顿时像被堵住似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我还能怎么办?梁奕猫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灼烧,火辣辣的痛处,是你自己要走的,你不告而别,不要我了,我拿什么本事把你找回来?
聂礼笙看见他嘴唇和瞳仁一并颤抖,淡淡的懊悔浮上心头,准备说点缓话,可梁奕猫腾地站起来。
这想一出是一出的猫,又要被气跑了。
“站住。”聂礼笙沉沉发令,“坐下来。”
“我跟你没话说了。”梁奕猫语速很快。
“你敢走,我就让人把你们镇上那桥炸了。”聂礼笙说,“我能让桥建起来,自然也能把它毁了。”
梁奕猫咬紧牙关僵持了一会儿,只能极不甘愿地坐了回去。
聂礼笙再次把刺身推到他面前,在他扭过头时说:“你好好想想,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把事情搞得更砸吗?”
他这人很会拿捏梁奕猫,硬的来完又上软的,用的还是梁二九惯有的耐心口吻,让梁奕猫的心有所倾斜.
果然,梁奕猫夹起刺身送进嘴里,尽管表情还是那么难看。
他的口欲本就淡,还受到心情影响,此时再鲜美丰润的美食在他嘴里跟没味儿似的,随便嚼嚼就吞下,脸上一点儿光都没有。
聂礼笙看着他的表情,无奈摇头,这是他特地派船在太平洋捕捞回来的金枪鱼,挑的是体型最大的运送回来,上这餐桌的部位更是精华中的精华。
被这猫吃毒药似的吞了。
梁奕猫说吃就只闷头吃,把面前自己那份都塞完之后再抬起头,一副“你还想怎么样”的模样。
“跟我一块儿吃饭就这么不高兴吗?”聂礼笙含着笑,“那完了,我提的要求你更做不到了。”
“做得到。”梁奕猫硬邦邦地说,“快说,做完我要回家。”
聂礼笙慢条斯理地分割牛排,叉起来送进嘴里,细致优雅地咀嚼着,眼睛却直直盯着梁奕猫,让梁奕猫有种他真正想吃的是自己,或者他咀嚼的就是自己的错觉。
心里毛毛的。
直到把肉吞咽下去,聂礼笙才说:“其实很简单,你留在我身边让我睡几次,等我腻了,事情就结束了。”
他的语气这样自然,嗓音潺潺动听,以至于梁奕猫以为自己听岔了,茫然地问:“什么?”
聂礼笙起身,走到梁奕猫的身边,一手搭在他的椅背一手支着桌面,将他半包围起来,弯腰在他耳边说:“我说,你跟我睡觉,让我上你。”
热流贴着耳畔,若有似无的柔软,话语却是裹着蜜糖的毒。
梁奕猫错愕不已,扭头避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随后要起身。
却被聂礼笙死死按住了肩膀,男人俊雅的面孔近在眼前,脸上笑着眼睛却很冰凉,“刚才给够你逃跑的机会,现在想走没门儿了。”
“你!你这个变态!”梁奕猫怒道,死命挣扎扭动,餐桌都在哐啷响。
他到底也是个年轻力壮的男性,聂礼笙没办法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让他老实,把聂礼笙的手扒开,梁奕猫一下跳起来,用力地擦耳朵擦肩膀,好像被脏了一样。
“这是我唯一的条件。”聂礼的依然平稳,“倘若你真心想帮远航基金,就忍住脾气好好考虑,反正我们也睡过,用不着那么抗拒吧?”
“不是和你!”梁奕猫说,他对聂礼笙太失望了,这个人,和以前那些毒蛇一样觊觎他的人没什么两样!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欺负过你的人没区别?”聂礼笙仿佛有读心术,他笑起来,“那你以为你的梁二九和我又有什么不同吗?他看着你时心里想的是什么,你敢知道吗?”
梁奕猫的心跳当即乱了,这种心慌的感受只有梁二九能带给他,他不能再留在这儿了。
于是转身快步离开。
却听到身后哐当的声响,酒瓶落下碎了一地,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散。
梁奕猫下意识回过头,只见刚才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像突然被抽走了脊梁,歪在桌边痛苦地皱眉,若不是手臂支撑着就要狼狈地倒进菜肴里。
这又是什么情况?
梁奕猫迈不动步子了,困惑道:“你……怎么了?”
“过来扶我一下。”聂礼笙的声音中带着重重的气音,呼吸都很困难似的。
梁奕猫四下看了看,侍者怎么都不见了?没办法只好过去扶住他的肩膀。
“头疼……”聂礼笙顺势靠进他怀里,额头贴着他的颈项,虚弱地求救:“头好疼啊,猫……”
第64章 示弱
他这个样子,和梁二九又一模一样了,梁奕猫慌乱地张望了半晌,只得认命把聂礼笙带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一路上聂礼笙都半压在他身上,引得其他客人的误会,以为他们是那种关系,只给他们让路,都没人伸出援手。
“你、你是装的吧?”梁奕猫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把人放到穿上,他才不相信有人上一秒还高高在上,下一秒能虚弱成这样。
聂礼笙仰躺着闭上眼,沙哑地说:“把灯关了。”
“你要干嘛?”梁奕猫警惕道。
“刺眼,我头疼的时候畏光。”
梁奕猫还在犹豫,就看到那么高大端庄的一个人慢慢蜷缩起来,脑袋埋进臂弯里。
装得那么可怜干嘛?梁奕猫慌慌张张去把灯关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给他倒了被水,“要不要叫救护车?”
“没必要,吃止痛药就好,没有药忍一忍就过去了。”聂礼笙的声音轻飘飘的,一阵风都受不住似的。
梁二九生病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你的药呢?”梁奕猫也没那么呛了,蹲在旁边下巴压在床上,对他有些怜悯。
聂礼笙睁开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是很温柔的眼神。
梁奕猫不由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聂礼笙的眉毛。
聂礼笙眯起眼睛,鼻腔发出轻软的哼声。
梁奕猫一下回过神来,收回手:“抱歉认错了。”
“……”
“我去帮你问问有没有止痛药,你先忍着。”梁奕猫爬起来。
“猫。”聂礼笙说。
梁奕猫顿了一下,回过头认真纠正:“你不是梁二九,不能这么叫我。”
聂礼笙嗤笑了一下,合着眼睛说:“那我该怎么叫?”
“全名,或者小梁。”梁奕猫说。
“你不要走来走去,很吵会让我头更疼。就像刚才那样呆着,我会觉得好一点儿。”聂礼笙说。
梁奕猫一脸“你怎么那么麻烦”的表情,只得一屁股坐回去,支着腮帮子瞪圆眼睛,企图用强烈的目光让聂礼笙头更疼一些。
聂礼笙嘴角翘了翘,翻了个身面对着梁奕猫,闭上眼睛,神情很宁静。
他的头疼没有看上去的那么严重,那种疼痛只是隐隐在前额钝痛,以前发作的时候他必须独处,一点儿干扰的动静都会让他烦躁。
可现在,梁奕猫安静呆在他的身边,就在可以听到呼吸的距离内,徐徐的吐纳像是抚慰的手,柔柔地将他的钝痛揉化。
聂礼笙竟然这么睡着了。
不过他并没有睡得很久,大概二十分钟后便醒了,大脑清明轻松,比睡了几个小时的效果还要好。
但睁开眼他的第一反应是紧张,看到梁奕猫仍坐在床边,骤然悬起的心才悄悄放回原位。
梁奕猫此时背对着聂礼笙低声打电话:“……我才出来几天就要修路?这也太突然了……那我家怎么办?他们不会把我的房子拆了吧?哦,那还行,那我回去还有住的地方吗?啊?回不去了?嗯,嗯,我知道,修路当然是好的,又是远航基金?好吧,等路修好了一定要马上告诉我,我买票回去。嗯,镇长再见。”
梁奕猫惆怅地放下手机,修路是件大好事,他送快递时候被烂路颠得脑浆都要出来,心里就一直想什么时候能把路修好,可没想过这会让他回不了家。
而且又是远航基金出的钱,胡总真是大善人,可却因为他明年要喝半年风,他太不像话了。
正自责着,肩膀忽然一沉,一颗大脑袋压上来,聂礼笙的手环住梁奕猫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脸颊。
梁奕猫下意识挣扎了两下,但竟然又不动了。
聂礼笙倒是很意外,转头看他长长的睫毛:“这么老实?”
梁奕猫麻木地望着前方:“我考虑好了,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每天跟我睡觉跟我*爱?”
梁奕猫浑身僵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点了一下头。
聂礼笙正想吻一吻他,又听他说道:“胡总是好人,他帮我们镇子修桥修路,我为他牺牲一下也没什么,反正我以后也不打算结婚处对象。”
“你是为了胡总啊?”聂礼笙慢慢地说,语气很微妙。
“嗯,他是好人,跟你不同。”梁奕猫十分没情商。
“你难道就没想过他修桥修路这么大一笔资金的支出是需要总部审批的?”聂礼笙笑了,笑得很危险。
“不懂这些,反正胡总是好人。”
聂礼笙掐着他的脸颊把他转过来,低垂的目光极为露骨地在梁奕猫的嘴唇游走,“好,那为了那位大好人,请你现在站起来,把衣服脱了。”
梁奕猫仓皇眨了几下眼,继而选择隐忍,从地上爬起来背对着聂礼笙。
“转过来。”聂礼笙坐在床沿,双手撑着两边微微后仰,倨傲地命令。
梁奕猫咬着嘴唇,慢慢转过来了,自己明明是上位,却被聂礼笙直白的审视,像个玩物。
他手指有些发抖,脱下了那件丝绒外套、马甲,摘下领带,衬衣的扣子特别紧,他解了几下都没开,一抬眼对上聂礼笙玩味的眼神,这张熟悉的脸让他心脏倏然刺痛。
他想到了自己的高中,想到当模特那年被送进酒店房间,他人生道路的每一阶段都出现过变态禽兽,他都拼命躲开了。
可这次,他躲不了。
一丝水光从梁奕猫眼中闪过,他立刻低下头,手猛然用力,扣子被扯下来了。
他继续解第二颗。
手腕被抓住了,是制止的力道。
“你真的很爱哭。”聂礼笙歪头从底下看他,有些逗弄的语气。
梁奕猫那股劲儿刚上来还非脱不可了,“别管,我脱给你看!”像是要英勇就义似的。
“你脱了没用,我现在又没兴致了。“聂礼笙说,“不过你这种积极的态度我很欣赏。”
梁奕猫狠狠甩开他的手,“你一下这样一下那样的。”
“你要早点习惯。”聂礼笙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去了趟盥洗室,出来后又是整整齐齐的体面总裁。
梁奕猫抱着外套瞅着他说:“你下次要那什么的话,提前跟我说,我吃药。”
“吃药?”聂礼笙挑眉扫了眼他的下半身,“你把自己憋得不行了?”
“安眠药!”梁奕猫羞赧道。
聂礼笙的后槽牙轻轻磨了一下,微笑道:“我倒是有别的方法能让你失去意识,到时候试试。”
说着,他朝房间门口走去。
梁奕猫松了口气。
聂礼笙:“跟上。”
梁奕猫一个激灵:“又去哪?”
“回家。”
“你回家我干嘛要去。”梁奕猫小声。
“跟我睡觉,你这猫脑子怎么那么小?”
梁奕猫语塞。
“这间房我会让人退掉。”
“那我住……”梁奕猫紧急止住话头,“你家?”聂礼笙回头夸了声:“聪明了。”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梁奕猫以为自己不会再来这个大别墅里,结果白天出去,晚上就回来了。
梁奕猫像第一次来一样,表现得很局促,跟着聂礼笙进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聂礼笙进家就接到了个通话,对方应该是外国人,他们用英文叽里咕噜地对话,梁奕猫听不懂,但能听出来聂礼笙说英语的腔调挺好听的。
梁二九的英文也很好。梁奕猫借他的背影,惆怅的思念。
聂礼笙回头看他一眼,示意他上楼放行李,然后自己去做了倒了杯咖啡去往楼上的书房。
梁奕猫挠挠头,只得走熟悉的路径,去了昨天晚上睡过的房间,行李贴着墙放。
他打量着这间房,心想在这么宽的地方睡觉,晚上一定会做噩梦。
然后该干什么?
梁奕猫坐在床沿,漫无目的地刷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房门,聂礼笙说对他没兴趣,今晚会是个平安夜吧?
聂礼笙怎么打那么久的电话?
梁奕猫心里有点躁躁的,他都没意识到这种心情叫做等待。
大概半个小时,聂礼笙总算来了,却没进来,只推开了门对梁奕猫说:“我有份文件要处理,你先洗澡睡觉,衣服在右边的衣柜里自己找。”吩咐完他又走了。
梁奕猫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还要处理工作。怪不得你头疼。
梁奕猫洗好后钻进被子里,只留了床头的一盏小夜灯。
真奇怪,他在酒店的房间里辗转难眠,可同样陌生的现在,他却很快浮起了睡意。
大概是因为,被子里有梁二九的味道吧。
梁奕猫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又深深吸了一口,明明是两个人,怎么会有一样的气味?梁奕猫把自己裹紧,幻想自己被梁二九抱着。
宽阔的房间并没有让他不安,反而很踏实。
或许是在潜意识里知道,有另一个人也在这里,陪着他。
聂礼笙回到房间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梁奕猫缩在床上睡得香甜,他走过去拨弄了一下对方的头发,向来警觉的猫眉毛都没皱一下。
二十分钟后,洗漱换上睡衣的聂礼笙躺在梁奕猫身边,那个平日被他抱着睡觉的枕头现在在梁奕猫的脑袋底下,于是梁奕猫成了他的抱枕。
半个身子压上去的时候梁奕猫被挤出了小小的哼唧声,眼睛半睁了一下,马上又睡过去。
聂礼笙贴着他热乎乎的脸颊,餍足地喟叹,眼睛一闭也很快睡着了。
第65章 任女士
梁奕猫是被闹醒的,些许粗粝的湿润加上啃咬带来的小刺痛,他错以为自己还在隐山镇的家中,借宿的野猫向他表示喜爱,迷迷糊糊地推拒:“别这样……”
手摸到的却是光滑的皮肤。
他惊醒,身前埋着一颗脑袋,聂礼笙随意握住梁奕猫的手腕,抬眼在他的脉搏处贴了一下。
非常具有侵略性、带着*望的眼神。
梁奕猫心惊想要挣扎,但很快两手都被摁在头顶,聂礼笙不由分说吻上来,连梁奕猫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
聂礼笙盯着他,两种鲜明的肤色对比带来的极致张力。几番用力,最后沉沉呼吸着压在梁奕猫的背上。
实在难为情,那啥之后梁奕猫又睡着了,一觉睡到了大中午,他起来时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个人,阳光倾泻了半间屋子,却静悄悄的。
“又这样……”他的嘀咕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迷,揉着屁股,好在没像上次浑身都酸,这次只有腿……
他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才看见床头柜上压着聂礼笙给他留的字条:
我上班去了,你老实在家里呆着,熟悉熟悉,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肚子饿的话厨房有个平板,在上面点菜会有人送过来。再说一次哪也别去乖乖等我回家。——笙。
一张便签纸写得满满当当,真啰嗦啊。梁奕猫撇嘴,却忍不住看了又看。
他的字迹也和梁二九的一样漂亮。
既然聂礼笙让他熟悉这里,那他也不客气了,从冰箱里拿了一颗苹果就这么边吃边晃荡。
这儿还有负一楼,是家庭影院和健身房,居然还拿了一面墙做成了攀岩,看来聂礼笙身上那些硬邦邦的肌肉也不是凭空来的。
梁奕猫咔嚓咔嚓的,有钱人家奢华又不失功能性的装潢让他连连点头,心里盘算着他想建这么一间房需要多少钱,奋发的欲望熊熊燃起,恨不得赶快回去送快递。
啃完一颗苹果,梁奕猫竟然觉得意犹未尽,这比他平常吃过的更脆甜多汁,于是又去拿了一颗,接着晃悠到了楼顶。
顶层用一半的空间布置出了一个漂亮的花园露台,现在种植的都是耐寒的植物,每一株都茁壮挺拔枝叶舒展,可以看出主人对它们的用心照料。
他想到了梁二九在家的时候,也对他们家院子里的小花圃很上心,春天的时候溢满了鲜花。
转头一看,露台旁边是一间斜顶的房屋,屋顶开了一扇天窗。
梁奕猫的眼睛眨了眨,推门进去。
内里的面积不算大,放了一张宽大的床垫,上面的被子柔软皱乱,是有人居住的痕迹。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刚好能透过天窗洒在床上,这让梁奕猫想到了自己的小阁楼。
为什么会那么像?梁奕猫在里面站了好久,心里百感交集,或许他的梁二九还在?
这个念头瞬间让他鼻腔发酸,赶忙从里面出来。
聂礼笙回来再问问他吧。
吃了两个苹果梁奕猫也不饿,坐在客厅沙发上研究怎么打开这个跟巨幕似的电视。
正和遥控较劲着,门锁忽然滴滴滴的响了,咔嗒一声,有人开门进来。
这么早下班?梁奕猫扭头看去。
只见玄关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他认识的方延垣,今天穿了一身偏休闲的白色风衣,而他身边那位梁奕猫没见过,是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身材高挑头发微卷,肩上披着一件昂贵的皮草,虽能看出一些岁月痕迹,但五官仍带着年轻时标致美丽的模样。
“就是他?”中年女士也看见了梁奕猫,描绘得细致的眉毛陡然皱出锋利的线条。方延垣露出苦笑:“没想到礼笙真的把他带回来了。”
“你们好。”梁奕猫不明所以点了点头,“聂礼笙上班去了。”
他用眼神询问方延垣,这位是谁?
但中年女士却叫出了他的名字,“梁奕猫,真是个怪名字。”
她走到沙发前高高在上地打量他,犀利的目光激光似的在他脸上游走,像要给他挑出点错来,最终眉头皱得更深往下看到他盘坐的姿势,轻蔑地哼了一声,“没大没小的乡下人。”
“你是哪位啊?”梁奕猫只好自己问了,把腿规矩的放好。
“我是礼笙的母亲,我姓任。”任女士傲慢地抬起下巴。
这么一说,梁奕猫确实从她的轮廓中看出了熟悉的影子,那么她也是梁二九的妈妈?
梁奕猫忽然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心情,除了自己以外,梁二九还和别人有着连结,他并不是因为梁奕猫一人而存在的。
“任、任伯母,你好。”梁奕猫站起来拘谨地说。
“别跟我套近乎。”任女士走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宛如这里的主人,“我知道你计算着什么,确实,礼笙在益南出了意外收到了你的照顾,但你不能死乞白赖地扒着他不放,你明说吧,要多少钱?”
梁奕猫于是明说了:“八千万。”
“八千万?”任女士的嘴角冷冽地挑起,“你可真敢狮子大张口啊。”
“他答应会给的。”梁奕猫有些头疼,他知道聂礼笙的妈妈是来干嘛的了,原来那些俗套的电视剧真是取材于现实。
他一个人应付不来,只得找个由头离场,跑厨房洗水果去了,想借机给聂礼笙打电话,但发现自己的手机还在房间里。
好笨啊你。梁奕猫捶头。
方延垣也走过来了,看他苦恼的模样有些幸灾乐祸:“任伯母是不会放任你在礼笙身边的。”
梁奕猫洗着水果随口接道:“你不用上班的吗?”
方延垣:“……”
梁奕猫把苹果塞给他一个,然后端着剩下的出去给任女士吃,“吃点果子。”
任女士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礼笙到底被你灌了什么迷魂药,怎么会容忍你这样一身土腥味的人靠近自己?”
梁奕猫闻言嗅了嗅自己,没有啊。
他这不假思索、愣头愣脑的举动,顿时让任女士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和这样的人共处一室是对自己身份的折辱,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儿子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难道仅是因为这张还过得去的脸吗?礼笙什么时候这么肤浅了?
梁奕猫看出对方看不上自己,是不会与他好好交流的,于是说:“有什么事你等聂礼笙回来再亲自跟他说?或者给他打个电话。”
但在任女士看来,这小子就是在把·聂礼笙搬出来当靠山,心里对他的观感更差劲了,说:“你别以为我们母子关系紧张就觉得自己在礼笙心里的地位就比我还重,在怎么样我都是他的母亲,我们之间无论如何都连着筋骨血脉,你只不过得到他一时的宠爱罢了!”
方延垣连忙倒来一杯水安抚她的情绪,让她别和梁奕猫这种人一般见识。
而梁奕猫却被那句“母子关系紧张”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双眼带着好奇,身体还微微前倾,诚挚地询问:“为什么会母子关系紧张啊?”
任女士刚要喝进去的水立马重重砸在桌面上,“我们母子之间容不得你来置喙!”
方延垣也责备地看他一眼:“你少说两句,伯母说什么你照做就是。”
梁奕猫直言道·:“我想要八千万你们又不给,对了伯母,你也是集团的领导吗?你要是能压】聂礼笙一头我就听你的。”
任女士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她明白了,这个不是霍乱聂礼笙的小妖精,是聂礼笙专门派来气死她的同盟!
“伯母,他就是个没见识的乡下人,说话不经过头脑,您……”
方延垣被一把推开,任女士指着梁奕猫怒道:“这话是聂礼笙教你说的吧?好啊他!好啊!他害死他弟弟还不够,也想把我也一并气死是吧?!”
害死弟弟?
梁奕猫愕然睁大了双眼。
第66章 聂礼笙是凶手
“他……有弟弟?”梁奕猫从未想到过这一层,梁二九与外界连接的线又多了一根,他想要更多了解,“他弟弟……”
“闭嘴!你没资格提我的礼萧!”任女士的情绪变得失控,声音都尖锐了,胸膛大幅度起伏着。
“梁奕猫你够了!”方延垣严厉喝止。
梁奕猫有些不知所措,他不了解聂礼笙和母亲之间的情况,他踩到了不得了的雷点。
“对不起。”梁奕猫低头道歉。
方延垣不住地安慰任女士,心里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了,扶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出了别墅,送她进了车里。
梁奕猫愧疚地跟在身后,嘴里还小声道歉。
任女士坐在车里降下了车窗,冷冷道:“你的存在对他而言就是个污点,他迟早会明白的,就算没有我你也嚣张不了多久,等着瞧吧。”
“对不起哦,你别生气了。”梁奕猫说,再怎么样他都不该惹梁二九的妈妈生气。
方延垣将他拽到一边,眉头紧皱着:“你还嫌不够乱吗?要是真心道歉,就该老实回到你的乡下去!”
“我会回去的。”梁奕猫缩了缩脖子,面对方延垣那点好奇又冒出来了,“他弟弟是怎么回事啊?”
方延垣语噎了半晌,梁奕猫的这份无脑的直率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这些年他竟然一点成长都没有。
梁奕猫还眼巴巴望着他。
方延垣冷哼了一声,极快地瞥了眼车子,任女士的车窗已经升上去了,他低声说:“礼笙的弟弟十岁的时候落水身亡了。”
落水?梁奕猫感觉到脑仁震颤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
“是礼笙把他推下去的。”
“不可能。”梁奕猫脱口而出,梁二九不会是坏人,聂礼笙……也不是那么坏的人。
“我知道,我当然相信他!”方延垣有些凌厉地横他一眼,那复杂的情绪梁奕猫还看不明白,“但你知道吗,礼笙讨厌他弟弟,甚至可以说厌恶到了极点,当时的场景除了我谁也不相信他,如果你了解他,你也会和那些人一样!”
梁奕猫觉得他的话很矛盾,不应该是“了解他才会信任他”吗?虽然他也不太了解聂礼笙,但他的直觉让他做出了判断。
“你不懂得他那段日子过得多痛苦,他的家人给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那个时候只有我陪在他身边。”方延垣低低地说着,自言自语一般,“我们之间的依赖、刺痛,还有只有彼此看见过的不堪,是谁都无法替代的,所以你明白吗,你在他心里最多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很快就会消失不见。”
梁奕猫没法反驳,因为他不是聂礼笙。
可明明说的是聂礼笙,为什么他也会感觉到闷涩?
“他弟弟的事,你也别在他面前提,他好不容易走出来。”方延垣说。
梁奕猫闷闷不乐地点头,又追问:“那事实是什么?他没有推他弟弟,他弟弟自己掉下去的,还是被别人推下去?”
方延垣沉默了许久,“和你没关系。”
聂礼笙今天下班很早,刚到下午他就回到家了。
这里的“家”对他而言只是栖身的房子,无论是风尘仆仆的出差归来,还是酒池肉林的应酬过后,回到这里并没有给他的心灵带来任何疗愈和放松,只是淡淡的,回到一个睡觉的地方而已。
可现在,随着车子的逐渐靠近,他的内心竟开始蠢蠢欲动,他十五岁就搬出来自己住,回“家”这件事第一次让他有些期许。
车子开往地下车库,聂礼笙却看到梁奕猫就坐在院落的草坪上,他让司机停下车,降下了车窗。
梁奕猫安安静静地坐着,在他的大腿上有只雪白的布偶猫翻着肚皮,柔软地抻拉四肢。
他还是这副招猫的体质。
聂礼笙失笑,梁奕猫转过目光,和他对视。
聂礼笙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有力地撞击着胸膛,真真切切的活在这世间。
梁奕猫还在发呆,眼睛直愣愣地一言不发,直到聂礼笙下了车走到他面前。
司机把车开进了地库,忍不住瞄了眼后视镜,看见第一次那么早回家的聂总蹲下身,亲吻深色青年的嘴唇。
梁奕猫“唔”的一声缩起了肩膀,把头扭开。
他腿上的猫也醒了,换了个姿势缩成一团。
“它不怕你。”梁奕猫感到惊奇。
聂礼笙随意道:“不知道是哪一户走丢的猫,家猫比你那些野猫朋友素质高不少。”
“你和梁二九不一样。”梁奕猫咕哝着,把猫抱起来,“要送它回家。”
“我跟物业说一声。”聂礼笙过去揽住他的肩膀,“今天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你妈妈今早过来了。”
聂礼笙不太在意:“嗯,她说什么你当没听过,只要听我的话就行。”
“怎么又要听你的话了?”梁奕猫不满道,“我们只要晚上一起睡觉等你睡腻的就完事,其余……”
一推门,司机就站门口面色谦恭:“聂总,东西我放好了,就先回去了。”
梁奕猫:“……”
聂礼笙含笑道:“好,辛苦你了。”
梁奕猫尴尬得要命,急匆匆往里面走。
聂礼笙悠然道:“你是不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晚上要一块儿睡啊?”
“他根本没听到!”梁奕猫凶巴巴道,往沙发上一坐,把自己的耳朵关起来了。
“你说什么是什么。”聂礼笙纵容道,走进了更衣室。
梁奕猫才看到厨房的岛台上多了两袋东西,装着各种肉菜,还有他今天一连啃了两个的那种好吃苹果,应该是司机放过来的。
很快聂礼笙就出来了,换了一身轻便舒适的家居服,要是梁奕猫心思细腻些就能看出来和自己身上这件是同款不同色,可梁奕猫惦记着给布偶猫找吃的,根本没仔细看。
“它能吃这个吗?”梁奕猫从岛台的袋子里掏出了一盒牛排,雪花均匀一看就是上好的肉。
“这确实是给猫吃的。”聂礼笙说,“但不是给真猫。楼梯右边有间储物间,里面有猫粮。”
梁奕猫哦的一声过去找,但发现楼梯又边有好几间房,他提声:“哪一间啊?”
聂礼笙只得放下手里的菜,过去帮他找。储物间里的置物架上不仅是猫粮,猫碗猫罐头猫玩具一应俱全,最顶上还有一个大纸箱,大概也是猫用品。可聂礼笙并没有在养猫。
布偶猫听到倒猫粮的声音,立刻耐不住了从梁奕猫的臂弯里咕涌出来,狂蹭聂礼笙的裤脚喵喵直叫。
聂礼笙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你是第二只这么亲近我的猫。”
那第一只是……
梁奕猫蹲在旁边,看着他俊美温柔的侧脸心里偷偷嘀咕:我才没有亲近你。
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方延垣的那番话,聂礼笙被所有人怀疑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甚至他的母亲至今还抱着这个想法。
可是……聂礼笙喂小猫的样子很温柔,以前就算被他的猫朋友抓得鲜血淋漓也没有生气过……不对,被猫抓的是梁二九。
梁奕猫调整了一下,又忍不住好奇聂礼笙小时候的模样,难道穷凶极恶?心狠手辣?丧心病狂?梁奕猫想象不出来,或许是他弟弟不好,他才讨厌呢?
聂礼笙一转头,看见这只猫又对着他发呆,好笑地捏住梁奕猫的脸,“又看入迷了?”
“没有。你手好臭。”
“猫粮的味道你也嫌弃?那你平常怎么吃饭的?”聂礼笙笑着作势要掐他的鼻子。
梁奕猫捂脸躲开,跑到客厅去。
晚饭自然是聂礼笙掌厨,烤箱和灶台同时运作,炖了一锅羊排汤,牛排和蔬菜送进烤箱,还焗了一只鸡。
梁奕猫本来不饿,但羊排炖出来的味道奶厚中带着一丝荤膻的味道,一下把他胃里的虫勾出来了。
好香啊。
梁奕猫吞咽着口水,情不自禁地来到岛台前,眼巴巴地望着灶台上不断冒出热气的锅,“要多久才好啊?”
“现在知道饿了?叮嘱了你记得吃饭,你转头就忘。”聂礼笙说着,把刚出锅的整鸡拆了个大鸡腿,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魔法,肉汁和油脂相互交映着,鸡腿散发着鲜亮的光芒,他递给了梁奕猫。
梁奕猫:“想吃羊肉。”
被聂礼笙一横眉,他悻悻接过来吃了,皮脆肉滑咸鲜味美,也好好吃啊。
梁奕猫一下就吃去了大半,看着聂礼笙熟练的拆解动作,不由疑惑:“你们有钱人不都是有专门的厨师做饭,只会吃不会做吗?”
“这么说,身为穷人的你应该厨艺不该非常好吗?”
梁奕猫顿时没话说了。
聂礼笙笑了一下,说:“我从十五岁开始就一个人去英国上学,慢慢的就会做饭了。”
十五岁一个人去国外……是因为他弟弟的死吗?
“你好像还有问题?”
梁奕猫一怔,马上摇头。
聂礼笙轻轻缓缓地“嗯”了一声,不经意地问:“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就,随便转悠几圈,你家好大。”梁奕猫有些不自然地说,心里毛刺刺的,他该隐瞒今天任女士来的事吗?可好像有没有隐瞒的必要。
于是在聂礼笙等待的目光中,梁奕猫说:“你妈妈来了一趟,还有方延垣。”
“她和你说了什么?”聂礼笙依然淡淡。
“让我离开这里,说我是你的污点什么的。”梁奕猫含糊地说,当时他的注意力全被弟弟吸引走了,现在才意识到任女士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不免郁闷。
“她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过,不用在乎。”聂礼笙说,“方延垣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梁奕猫心里一动,抬眼问:“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67章 好脏
起初梁奕猫以为方延垣和聂礼笙是实打实的情侣,毕竟方延垣亲口说过聂礼笙是他的爱人,他甚至因为梁二九没有恢复记忆而投河自尽,而聂礼笙也是因为方延垣的出现才恢复了记忆,这一度让梁奕猫郁结。
但来到连海梁奕猫发现事情似乎并非如此,首先他们没有同居,聂礼笙对方延垣的态度也和情人大相径庭,他们之间更多是上下级的关系,可是又带着微妙的密切……聂礼笙是绝对的掌控者姿态,而方延垣心甘情愿受他支配。
或许正如方延垣所说的,他们之间有着独一无二的专属经历,才形成了如今的相处方式。
手里的鸡腿也变得不香了,梁奕猫心想,管他和聂礼笙有过什么样的回忆,反正占据了梁二九全部生命的是我。
聂礼笙摘下手套,拿一张纸巾把梁奕猫的嘴巴擦干净,“我是他老板,他是我的得力助手,除此之外你认为还有什么其他关系?”
“谁知道。”梁奕猫咕哝。
聂礼笙满意地笑起来,把摆盘好的鸡肉端到餐桌去,徐徐说道:“他被集团的一位股东收养,好像是十六年前的事了吧?高层之间的亲眷时常走动,所以就这么认识了。他毕业之后也进入集团担任我的特助,就工作能力上来说,他还不错。怎么,你又在意了?”
“随便问问啊。”梁奕猫轻描淡写,“他说你是他的爱人。”
“这个啊。”聂礼笙语气带着调笑,柔柔的,“他替我顶酒、作弄一下公司里的对头还挺有用的,可他的爱,好像没用呢。”
他的面容、神态、声音无一不温柔,可梁奕猫竟恍惚感到一种冷意。
聂礼笙,分明是冷漠到骨子里的人。
而这样的聂礼笙为他盛了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对他的无动于衷感到不解:“又不想喝了?”
梁奕猫接过来,沉默地坐下。他内心的感受或许该称之为庆幸。
聂礼笙问:“我又哪儿惹你不高兴了?”
“只是觉得你有点可怕。”梁奕猫说,“还好梁二九和你不一样。”
聂礼笙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一张滴着侵蚀毒液的网缓缓将梁奕猫收紧,“那你真是太不了解他了。”
这天晚上,聂礼笙又重演了一次早晨的动作。
这锅羊肉汤让梁奕猫遭了殃,不知道聂礼笙往里头加了什么迷药,居然让梁奕猫轻易就被撩拨起来。
可他却一个劲儿背着身,不愿让聂礼笙触碰自己。
“你随意,别管我……不要……”梁奕猫缩成一团,使劲捂着。
聂礼笙便从背后抱着他,炽热地亲吻他的后颈、肩胛骨。
梁奕猫说着不要,可哪儿敌得过聂礼笙的道行,他对梁奕猫全身上下所有的敏感点了如指掌,梁奕猫再怎么不情愿,还是在他的手下松软了四肢,在蹂躏之下发泄了两次。
聂礼笙的时长让梁奕猫绝望,好几次他都要直冲冲地闯进来,最后是跪在梁奕猫的腰侧,碾磨着他的胸膛到了顶点。
梁奕猫身上粘稠一片,聂礼笙眷恋地缠吻他,他呆滞地一动不动,直到聂礼笙起身,他也起身,微微踉跄着走去浴室。
很快传出了花洒的声音。
聂礼笙捡起地上的衣服,久久望着紧闭的浴室。
梁奕猫在浴室呆了二十分钟,聂礼笙推门进去了,看见他在花洒下抱膝坐着,仿佛在经历一场刑罚。
聂礼笙把水关了,蹲在他面前捧起他的脸,湿淋淋的,倒不好分清他哭没哭过。
“这种程度就那么难过,以后可怎么办呐?”聂礼笙轻轻揩去他脸上的水珠。
“我觉得好脏。”梁奕猫麻木地说,从声音上判断他没有哭,只是陷入了浓浓的自我厌弃中。
他喜欢的是梁二九,却和聂礼笙做那些事,这和背叛有什么区别?
“你哪次不弄在我手上?我都没嫌弃你。”聂礼笙笑着,卡着他的腋下让他站起来。
梁奕猫腿麻站不住,被聂礼笙打横抱起来,他僵硬得像根木头。
聂礼笙拿了件浴袍把他罩起来,用毛巾擦干他的头发,看到他隐忍的神情,说:“还在怕我?奇怪的猫 难道你是想听到我说我也爱方延垣?”
梁奕猫嘴巴张了张,差点要脱口而出,他拧眉别开脸,自己去找衣服穿好,钻进被子里。
被单换过了。
梁奕猫挨着床沿侧卧。
过了一会儿聂礼笙也躺上来,捞过他压着。
梁奕猫扭动,低声说:“不舒服。”
聂礼笙盯着他看了半晌,随后放开他平躺着。
灯黑了,两人再没交流。
翌日,两人的相处还算和睦。虽然醒来梁奕猫莫名其妙又和聂礼笙挨着,可聂礼笙没再对他动手动脚,好事一桩。
布偶猫的主人还没找到,梁奕猫暂时负责照料它。这么大一间别墅养只猫找都不知道怎么找,不过幸好梁奕猫天生招猫,往沙发上一坐,布偶猫就钻出来慢悠悠地蹭过来,跳上他的膝盖。
梁奕猫从“宠物间”拿出了把梳子,给猫梳毛。
“我今早出差,早餐等会儿有人送过来。”聂礼笙系着领带对梁奕猫说,“你今天什么打算,在家呆着,还是出去走走?”
“我还能出门?”梁奕猫抬起头。
“为什么不能?”聂礼笙笑起来,“又不是把你当金丝雀养。”
“那我要去找岑彦。”
聂礼笙眯起了眼睛,“你似乎变得很依赖他了,嗯?”
“我只认识他啊。”梁奕猫警觉地收了收下巴。
“可惜他最近很忙,你看是不是联系你的机会都没有?”
还真是,岑彦已经两天没给他发信息了,在大城市里当医生一定很辛苦。
梁奕猫有些困扰地揪猫毛,“那怎么办啊。”
“不能跟我说说吗?”聂礼笙坐在他身边,也和他一起揪猫。
梁奕猫犹豫了一下,照实说了:“我想找他商量一下找工作的事,不然这么长时间没事做,只出不进,不行的。”
“就这点事,我也能给你开薪水呀。”
聂礼笙给他开薪水……梁奕猫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顿时变色,这和嫖资有什么区别?梁奕猫用力摇头,“不干净!”
聂礼笙含蓄地忍耐:“要不是今天时间紧,你真好过不了。”
“反正我要去找份工作。”梁奕猫说。
“随便你,地库有车,你挑一辆代步吧。”聂礼笙看了眼手表,起身说,“你想干什么都行,我的要求很简单,晚上必须回家吃饭。”
聂礼笙弯腰靠近他。
梁奕猫错开他的注视,下巴被捻了一下,聂礼笙微笑:“猫毛。”
早餐是一位长相平凡的年轻人送来的,五层高的豪华食盒,摆出来小小一盘,有西式的香肠肉排,还有中式蒸点小面,每一份的量几乎就是一口。
虽然量少,但摆上桌也占了不少面积。
梁奕猫看得眼花撩乱,他在吃上不讲究,但习惯每一样都尝一尝,这么一尝,肚子都尝撑了,他很少在早上吃得那么饱。
聂礼笙拿捏准了他的习性。
梁奕猫摸着肚子,心里想的却是他反而一点不了解聂礼笙,连他今天去哪儿出差都不知道。
送餐的年轻人默不作声地把剩余的收拾走,直到他离开,梁奕猫都想不起来他的长相。
吃完早餐,梁奕猫便去了聂礼笙的地库,一水的豪车整齐排列,竟然有六辆。
梁奕猫挑了里头看起来最低调的奔驰。因为太久没碰车,出地库的时候好像蹭了一下,梁奕猫颤颤巍巍的不敢看。
说到工作,梁奕猫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本职工作。他在招聘app上扫了一圈,大城市的就业机会果然可人,方圆两公里内都有七八个招快递员的,招聘信息上写天花乱坠好像做慈善给人送钱似的,一打电话联系就是实习期三个月,无底薪,一天至少工作十二个小时,跑的是偏远片区还得自备三轮车。
重点是没法每天回家吃晚饭。
其他相对轻松的管理岗不是要求大专以上学历就是要三年以上管理经验,梁奕猫第一次后悔自己没有好好读书,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在这里完全可以算是文盲了。
好不容易联系上了一家认可他三年跑快递工作经验的,他开车过去面试,老板一看到他这辆奔驰S600,马上把他送走了,说自个儿小作坊容不了他这尊大佛。
梁奕猫好迷惑,接着他看到车前杠有道刮痕,他出库的时候果然蹭到了!
他拍了照发给聂礼笙,问他补这点漆要多少钱。
聂礼笙回了个天价数字,梁奕猫顿时浑身冷汗。
这、这是金子做的车吧?怎么就这点小剐蹭就把他全部身家都填进去了?
聂礼笙对他表示怜悯,祝他找工作顺利。
梁奕猫没法挑了,他的学历只能找到分拣员摇奶茶一类的体力活,过去面试了几家,别人看他年轻长得好都决定要他了,可转身没多会儿,梁奕猫又得到了拒绝的回应,说他不适合。
一家是这种情况梁奕猫觉得可以理解,但接二连三都是这样,他感到不对劲了。
好像有人故意和他对着干。
从商超出来的梁奕猫忍不住环顾四周,他总觉得有人跟着他,但行人来来往往,他没看到哪个可疑人员。
时间快到下午了,奔波了几个小时,梁奕猫的肚子有点饿,他随便进了家快餐店,点了一份盖饭。
普普通通的西红柿炒鸡蛋,居然要收他五十块,这里的物价真是反了天了。
梁奕猫肉疼的吃了,发现味道和他自己炒的差不多,顿时更难受了。
找不到工作可怎么办呐。
他愁苦地继续刷着手机上的招聘信息,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回过头,是个学生模样的女孩,羞答答地问他能不能加个微信。
他脑子里瞬间电光一闪,回忆起了一件事。
和岑彦去便利店里吃饭的时候,有个模特公司的经纪人给了他一张名片。
这也算老本行了吧?
想想当模特可观的收入,以及那个刺眼的补漆费用,梁奕猫做出了决定。
他眼睛往侧边瞥了一眼,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
在他的侧后方,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低头按着耳机:
“……他好像给出了微信,我等会儿就去把女方的手机偷过来……他去洗手间了,我开始行动。”
第68章 找兼职
成功加到帅哥微信的女孩紧张得手还在抖,捧着手机斟酌着措辞开启话题,没注意到鸭舌帽男人从她背后接近,手里拿着一杯可乐,正准备不小心脚滑。
“喂。”
鸭舌帽的领子被扯住,他心一惊,可乐嘭的掉在他脚边。
梁奕猫皱着眉头,戒备而狐疑地盯着他:“你一直在跟踪我?”
完蛋。
鸭舌帽紧急咳嗽两声,耳机里传来无奈的叹息,“真没用啊……”
通话挂断了。
很难说他没有一些做贼心虚的成分。
鸭舌帽一脸无辜茫然地回过头,仿佛只是个路人甲。
“你……”梁奕猫确实没见过这张脸,看起来二十出头,素白清秀,可他就是感觉不对劲。
服务员拿着拖把过来,两人让位,梁奕猫却还是没放过鸭舌帽。
“你认错人了吧?我根本不认识你。”鸭舌帽为难道,“你再不放我叫了啊。”
“你……你是那个。”梁奕猫一把举起他的手腕闻了闻。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鸭舌帽如临大敌,赶忙把手抽回来,“你别搞我啊。”
“聂礼笙家洗手液的味道。”梁奕猫笃定地说,他恰好拍过这个牌子的杂志广告图,对这带着莓果的气味印象深刻。
鸭舌帽一下囧了,“这你都闻得出?”
“你是今早的厨师?”梁奕猫对上了他们的声音。
鸭舌帽投降举起双手,“我们换个地儿说话吧。”
梁奕猫继续回去吃那碗天价番茄鸡蛋盖饭,眼睛不忘瞅着鸭舌帽,把他当成了十足的可疑分子。
“聂礼笙叫你跟踪我的?他想干嘛啊?”梁奕猫不满道。
“他只是担心你在这儿人生地不熟。”鸭舌帽挠了挠鼻子。
“那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非得跟踪吗?”
“担心你不自在嘛,他总考虑得比较周全。”鸭舌帽干笑。
“你刚才想干嘛?拿可乐泼那个女生?”梁奕猫审问。
“哪能啊!我、我觉得她挺可爱的,想搭讪一下。”鸭舌帽揉鼻子。
梁奕猫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鸭舌帽见机夺回话题权,把话引到了另一个方向:“你鼻子真灵啊,那么一点儿味道都能闻得到?”
“一开始只是觉得被盯着。”梁奕猫说。
“和我家猫一样,我一看它它立马能察觉。”鸭舌帽惊叹,“你真是猫变的吧?”
“不是。”梁奕猫有些生硬,他吃完便起身,“你别再跟着我了。”
“那你跟我说声去哪儿呗?我好和老板交代。”
“回家。”
“哎!”鸭舌帽笑开了,这答案肯定能让老板谅解他的暴露。
梁奕猫开车回到仰山泽别墅园,到家刚好六点,聂礼笙却还没回到。
他翻出自己的羽绒服,从兜里摸出了那张名片。
他加了这位名为常佳的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对方通过了,很快和他约好明天中午见面详谈。
如此一来,梁奕猫心里的大石暂时落下了。
他在楼下和猫玩了一会儿,冬天的傍晚很短暂,一抬头天快全黑了。
聂礼笙还是没回来。
门铃响了,梁奕猫跑去开门,门口又是那个送餐的鸭舌帽,他又换回了今早的装束——白衬衫黑裤子,打着个小领结,模样也变回了平平无奇。
聂礼笙回来怎么还要按门铃?梁奕猫撇了撇嘴。
“怎么又是你。”
“给您送今天的晚餐。”鸭舌帽得体地微笑,他推着餐车走进来,六菜一汤摆上桌,菜色看着像大厨水准。
梁奕猫也不饿,就坐在旁边。
鸭舌帽则和早上一样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梁奕猫听到咕噜一声长响,他扭头看去,鸭舌帽面无异色。
“要不你坐下来吃点。”梁奕猫说。
“那多不好意思啊……”鸭舌帽虽这么说着,但屁股诚实地坐下了。
“你叫什么名字?”梁奕猫问。
“冯笑柯,请多关照!”冯笑柯拿了个鹅腿大快朵颐起来,“香!我盯着好久了!”
“你不用上班的吗?”
“这就是我的工作。”冯笑柯吃得满嘴油。
“你说跟踪我就是你的工作?”梁奕猫古怪地说。
“准确来说,这些上不了明面的事儿我都做,比如说偷拍啊放窃听器啊偷预算方案啊,我全上。”
“?”
冯笑柯嘿嘿乐:“别以为那些企业家商战内斗都整那什么价格战资本并购,大道化简,越简单粗暴越有用。”
“……”梁奕猫无语凝噎片刻,“这种事你告诉我没关系吗?”
“你是聂总家属,能有啥问题?”
“你搞错了,我和他不熟。”梁奕猫面无表情道。
冯笑柯表示理解你们的情趣,埋头吭哧吭哧吃了个爽,总裁夫人长得太招人了,他怕盯不紧被人拐走,一天下来连口水都没能喝。
天已经黑得透透的了,梁奕猫又看了眼门口。
冯笑柯擦了擦嘴巴,说:“等聂总?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儿了?”
“我也不是很关心。”梁奕猫说着,手却掏出了手机,打出了电话。
聂礼笙很快接了起来。
梁奕猫:“你的员工问你到哪了。”
手机那头低笑了声,酥酥柔柔的声音,把梁奕猫的耳朵烫了一下。
他说事情没有谈完,还在邻市。
“那你还叫我晚上回来吃饭。”梁奕猫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控诉。
“原来你想和我一起吃饭呀。”聂礼笙恍然道。
“没有。”
“其实你是想我了吧?”
“没,有。”梁奕猫翻了个白眼,“你派人跟踪我的事,我还没算账。”
“好好,等我回来。”
话说到这儿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其实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可他们都没有挂掉通话。
梁奕猫没有挂,是觉得听听他的声音也蛮好的,像梁二九。
聂礼笙没说话,是因为身后包厢的门打开了,被他刻意隔绝掉的虚与委蛇蔓延进了这个安静的空间,方延垣站在门口,“礼笙,赵部叫你了。”
聂礼笙还没应上,手机那头咔哒一下挂了。
冯笑柯吃饱,梁奕猫就让他把剩下的打包自个儿去洗洗睡了,今天在外头奔波了太久,他一沾上枕头……还是心烦了一会儿,都怪今天求职不顺,但总体而言还是很快入睡。
聂礼笙什么的,不回来最好。
凌晨四点,聂礼笙才回到家,床上隆起的被子,酣眠时悠缓的呼吸,瞬间也将他拉进了温柔乡,倦懒的感觉袭上来,他外套都没脱就压上去栖歇,如同一只狩猎归来的猛兽。
梁奕猫动了一下,没醒过来。
过了会儿他被扳过下巴,黏糊的亲吻,喉咙被厚重滑润的软体堵住,呼吸不得,没多久就身体发热难受地呜咽,挣扎着醒了过来。
“去、去……”梁奕猫困死了,推开聂礼笙的脸把自己藏起来。
聂礼笙追着吻他的脸颊、耳畔,这才罢休起身去换洗。
于是这个早上,梁奕猫先醒过来,推掉压在身上的胳膊脑袋,拿手机一看,时间差不多了。
他麻溜儿爬起来,挑选了一套休闲帅气符合今天调性的服装进了盥洗室。
对着水龙头清洗了一番,梁奕猫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紧致的皮肤完美凸显了优越的骨相,从眉骨到鼻梁再到下巴比例绝佳分寸不差,是最适合上镜的长相。
他抓了抓头发,毛茸茸的太稚气,于是拿来聂礼笙的发胶抹了些,弄成了随意的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叫人羡慕的发际线。他又凑近端详自己的皮肤,好像有点干,遂研究起了镜柜里的护肤品,琳琅满目还真不少,怪不得聂……梁二九的皮肤滑溜溜的。
他心里腹诽着,挑了一罐往脸上抹,也变得滑溜溜的。
香水也喷一喷,再把衣服一换,谁还看得出来他是乡下人?
难得臭美了一会儿,梁奕猫走出去,聂礼笙在床上咕蛹,大概是发现枕边人不在,正找着呢。
梁奕猫小声说:“我早上有事先出去了晚上回来。”
语速很快,生怕被听清。
他窜到门口,身后沉沉一声:“站住。”
聂礼笙撑着做起来,眼睛没睁全,显得脸色郁郁沉沉十分不好惹,“过来。”
“我有事。”
聂礼笙望向他,看见他精心打扮过的俊美模样,变得更危险了,“不许去。”
“约好了的,你继续睡啊。”梁奕猫过去糊弄,不由分说把聂礼笙按回去,塞个枕头给他,手盖着他的眼睛,“睡觉,睡。”
聂礼笙喉咙含糊低骂着,他为了赶回来,没有合适的高铁,半夜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到现在才睡了三个多小时,困得要命,这没良心的猫竟敢……
太困了,在梁奕猫稀里哗啦地搓揉下,他睡着了。
梁奕猫还是开的那辆奔驰,抵达了C·Model模特经纪公司。
常佳早早在会客室等候他,他一来便含笑与他握手,以经纪人的眼光打量着他,无可挑剔的外形,难以取代的气质,梁奕猫,他又回来了。
梁奕猫说:“我的履历可以查到,需要模卡的话现在就可以准备。”
“我认识你。”常佳请他坐下,为他倒了一杯咖啡,“曾经在圈子里掀起野生流,美得让产品设计精益求精来配你,但两年不到又销声匿迹,黑猫一样神秘的梁奕猫。”
梁奕猫听得浑身刺挠:“别别,说得跟什么似的,我是干不下去回老家了……”
常佳哈哈笑起来:“你愿意重新回来并选择我们CM,是我们的荣幸。”
“但我有件事必须要说,我和曾经的东家散得不愉快,他们在业界内把我软封了,现在虽然过去了三年,但我不确定他们……”
“你是说澄星吗?他们被收购重组了,原先的高层大都下台,有的被查出了不法交易,有的被查出职务侵占,对了还有你原先的经纪人,因为涉嫌组织员工性交易,被判了五年。”
她见梁奕猫震惊瞪大眼,还挺意外:“就这半年的事情,你没有关注吗?”
这半年?
梁奕猫有些恍惚,这半年,梁二九离开,隐山镇重新建桥修路,前司恶人落马,真是发生了好多事——
各位读者朋友们,见粉到下周四之前只更新两章,因为榜单要求字数是6000,现在我的目标不是完结五百收藏了,而是争取在完结之前走出盲盒榜,所以还请见谅,我得放慢走向完结的步调,下一期能上个字数多的榜单的话更新量也会多起来
上周因为自己豁出去推文,小涨了一些收藏,更了一万二千字,以为这期可以有个新榜单,但奈何依然是在冷冰冰的盲盒榜打转,实在有些心凉,感觉这篇文真是要盲盒到完结。鉴于本人从未有过完结飞升的经历,大概也明白自己的人设、梗、文笔就到这儿了,就算完结也不会有多大改变。这篇说实话我觉得发挥得还不错,但没有好成绩,说明仍旧没有达到平均水准,委实无能为力了
好难啊好难,但幸好写文还是很快乐的。
第69章 从中做梗
之后梁奕猫和常佳谈妥了签约事宜,他在连海最多只呆半年,半年之后隐山镇的路修好了,聂礼笙想必也会放他回去,他依然要回到那个远离城市喧嚣的小镇当小快递员,所以合约只签到半年。
他的工作时长也有限制,拍摄时间尽量不要超过下午,于此对应的,他可以接受公司五成的抽成。
常佳一一应允,她首要的目的是先把这枚发光不自知的金子先留在自己兜里。
“那我现在让法务把合同拟出来,你确认无误后就可以签约了。”常佳说,“趁这个时间,我先带你去见见我们开发部,看看你离开行业这些年,镜头感是不是需要重新培养。”
C·Model的新人开发部在公司三楼最里间的屋子,一百多平的开阔教室,光照模拟了摄影棚的射灯,里头七八个高高瘦瘦模特在里面拉伸?走台步,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动作、表情。
梁奕猫一下回到了五年前,不到十八岁的他第一次走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也是从这间教室开始。
“阿岚!上次我跟你说的这位,今天过来了。”常佳说。
站在中间做指导,看起来三十上下的女人看过来,她的身材是骨感的瘦,但体态极佳,头发高高束起,浑身散发着自信而舒展的气质。
“噢,真是他。”阿岚打量了一下梁奕猫似笑非笑,“真是捡着宝了。”
常佳带着梁奕猫为他介绍,阿岚是新人培训的总指导,只有通过了她的考核才能正式出道。
“阿岚老师你好。”梁奕猫恭恭敬敬地说。
常佳说:“你们先聊,我过法务部那边看看。
“先过来测量一下身体数据吧。”阿岚让他过来靠墙站定,安排助手来测量他的身长。
“身高180.7,110的腿长,头又小,难怪你看上去像185。”阿岚赞许地点点头,“可以试试走时装秀。”
“比以前高了一点,走秀还是太矮了。”梁奕猫抬起手臂让对方量腰围,
“67,够瘦的。”阿岚在本上记录着,伸手按了按梁奕猫的手臂,腰腹,“不过不干柴,肌肉不错,平时也在健身吧?”
“没有,搬货顺便锻炼到了。”梁奕猫实话实说。
“真有意思。”阿岚笑了起来。
将梁奕猫身体的每一处都测量过后,完美过关,接着来到了基础的镜头展示,相机刚架起来,常佳匆匆走进来,带着为难的神色对梁奕猫说:“梁,你来一下。”
这表情,梁奕猫立刻猜到了什么,抿唇走过去。
常佳愧疚地说:“抱歉,我们不能签下你。”
虽有预料,但梁奕猫的心还是沉了下来,“为什么,刚才不是都谈好了吗?”
“我是很想让你留下的,但是我们上面的总公司,厉汇传媒,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不能和你签……我觉得太突然了,怎么会一大早就说最近不能加新人。梁,我会再跟他们争取,今天就请你先回去。”
“没用的。”梁奕猫撇了撇嘴。
常佳:“难道你知道为什么?是不是澄星还有残存的势力在针对你?”
“不是,是更过分的人。”梁奕猫叹气,对常佳微微鞠了一躬,“今天打扰了,谢谢你给了我一次机会。”
尽管常佳再三说会努力争取,但梁奕猫知道,针对他的这股势力不是这个小小的模特工作室可以抗衡的。
走出来,梁奕猫站定,这条路有模特公司,还有几家造型室和化妆室,进出来往的都是光鲜亮丽的俊男美女,大冬天依然手拿冰美式,或穿着短裙或,有个Jk少女飞扬着裙摆在让人街拍。
“冯笑柯!”
梁奕猫大喝了一声。
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那个旋转的Jk脚忽然一崴,难以置信地说:“这次我都没看你,你怎么发现的?!”
“怎么是男的?!”摄影师崩溃了。
梁奕猫也被他的扮相吓一跳,“我诈你的,你……”
“啊哈哈……”冯笑柯干笑,冲他抛了个媚眼。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聂礼笙的奔驰S600上面面相觑,冯笑柯打了个喷嚏。
梁奕猫:“活该。”
“我容易么我……”
“是你害我找不到工作的。”梁奕猫冷冷地说。
“我也是收钱办事儿,嘶溜——咱把车上暖气开开吧。”冯笑柯商量着说。
梁奕猫不理他,打给了聂礼笙。
过了好一会儿聂礼笙才接起来,声音含糊沙哑的,“喂?”
“为什么妨碍我找工作?”
“一上来火气就那么大?什么时候回来?”聂礼笙刚睡醒特有的沙软嗓音,柔和地淌过来,与梁二九对他说话时如出一辙。
可梁二九只会鼓励他支持他,而不是在他背后使绊子。
梁奕猫硬声硬气道:“你昨天才说过,我可以有工作,为什么总要搅黄我?你这是言而无信!”
“你先回来,我们再说。”
“现在就说清楚!”
聂礼笙打了个呵欠,坐起来和气地说出了残忍的话:“你嘴上说着我和你的梁二九不是同一个人,但潜意识还是把我和他当成同一个人来对待。梁奕猫,你仔细想想,我让你留下是为了让你在连海发展自己的吗?你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是聂礼笙,我没有那么多善心包容你的任性。”
梁奕猫抓紧了手机,温情的假象一下被撕掉,轻易被聂礼笙的节奏耍得团团转的他像个小丑一样可笑。
“我不会把你当成梁二九。”梁奕猫说完,挂断了通话。
梁奕猫启动了车子,暖风终于出来了,但冯笑柯还是瑟瑟发抖:“咱去哪儿?要不你把我放下?”
“放下你不还是跟着。”梁奕猫平静地说,导航了个地址把车开过去。
岑彦又被急诊拖了两个小时才下了夜班回家,拎着便利店里买来的一堆吃得,打算先饱饱地睡一觉,再用这些不健康的高热量食物把肚子塞满,把这些天被连轴转榨掉的脂肪都补回来。
从电梯里出来,他就看到他家门口坐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听到他的动静一齐朝他望来,像两只待领养的小动物。
“阿嚏!”冯笑柯狠狠擤出鼻涕,坐沙发上捧着热拿铁小口小口喝着。
岑彦嫌弃道:“你能不能离远一点儿啊女装变态。”
“又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了吧?”冯笑柯阴测测地笑。
“滚!”岑彦翻个白眼。
“年纪上来了,以前随便穿。”冯笑柯惆怅地抖了抖老寒腿。
岑彦屁股往梁奕猫旁边挪了点,“你怎么被他缠上了?”
“聂礼笙叫的。”
“果然。”岑彦无奈,“他监视你呢。”
梁奕猫的神情没什么起色,总嫌苦的咖啡也喝水似的喝着,他想回家了,可回不去,只能找到和隐山镇相关的人,来获取一点错位感。
“那你打算怎么办?”岑彦问。
“坐一下,然后回去。”
“回去?”
“回聂礼笙家。”
“你怎么还回去?!”岑彦失声道。
“不然呢,他总有办法。”梁奕猫嘴角挑了一下,是个没有笑意的笑。
岑彦说:“他这样根本是折腾人,你明明是无辜的!小猫,我来帮你想办法。”
冯笑柯插一嘴:“怎么帮?回去求你爸?这几年你白坚持了。”
“没你事儿!”岑彦对他一点儿不客气。
他们果然都认识。
梁奕猫突然觉得,岑彦也不是那个他认识的人,他只是莫名被卷入他们游戏中的无辜的人,莫名受到了惩罚。
“岑彦,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梁奕猫漠然的,像是游离于世间的一缕风,“为什么要故意把他带到我身边,再让他消失,把我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
“为什么啊?”他的语调平平淡淡,可却能让人感觉到,他快哭出来了。
岑彦真快哭出来了,他知道事情不能再糊弄过去了,不然梁奕猫真要跟他绝交。
冯笑柯打开一袋薯片,观摩岑彦低眉臊眼跟梁奕猫忏悔。
岑彦家和聂家是世家,祖辈一起打拼过来,现在岑彦的父亲是起航集团董事会的核心董事之一,主要负责船舶管理和能源优化这两条线,他只有岑彦一个儿子,从小就想把岑彦培养成接班人,奈何岑彦志不在此,大学擅自填了个医学专业,彻底和他爸对着干,父子俩快十年没给对方好脸色。岑父为了让岑彦低头认输,用手段让他在规培的医院干不下去,以此逼他回家。这就是他答应参与这个计划的原因。
“方延垣说,他有办法说服老头子别在我身上较劲。”岑彦说,“他确实做到了,让老头子同意我参与去益南的下乡帮扶项目。我这边要做的,就是等到聂礼笙掉下来,保证他的安全稳住他的情况,让他老老实实在隐山镇呆半年。”
回想最开始,岑彦的表现已经暴露了端倪,身为医生遇到伤患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把他送到医院,还把对方放置在一个医学知识几乎为零的人身边。
“为什么要让他来我家?”梁奕猫问。
“这也是方延垣安排的,原因他没说,他只说认识你。”岑彦答道,“我也没想到那天晚上你是第一个找到聂礼笙的。”
冯笑柯见机评论:“这都是缘分的安排。”
“缘你个头,聂礼笙的走狗!”岑彦瞪他一眼。
冯笑柯立刻露出JK式无辜。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方延垣策划的?”梁奕猫无法理解,“他不是喜欢聂礼笙吗,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岑彦叹气:“我只是计划中的一颗小螺丝钉罢了,具体的情况方延垣没跟我说过,但我应该猜到了。”他压低了声音,“真正的幕后人,是聂云腾。”
梁奕猫认得这个人,“是……聂礼笙的哥哥?”
“堂哥,他俩从出生就不对付。”岑彦说,“在集团也经常斗,争夺真正第一掌舵者的位置,聂礼笙落难,第一个获利的就是他。”
这些权势的争锋梁奕猫并不感兴趣,他还是在意方延垣的动机,“可方延垣为什么要帮他?”
“这个,就属于情感范畴了。聂云腾一直对方延垣很好,方延垣虽然跟着聂礼笙,可他那人太放浪了,钓着方延垣也不耽误勾搭其他人。方延垣被聂云腾打动了,最后决定帮他了呗。”
这好像能解释清楚了,但梁奕猫依然觉得有什么地方没抓住,还在云里雾里。
岑彦:“真就是这样,我听说聂礼笙一回来就大刀阔斧把聂云腾的一整条船舶生产线给砍了,让他元气大伤。还说动了董事长,也就是他们的爷爷,老爷子也有些偏向他了。”
梁奕猫:“那方延垣呢?聂礼笙不知道方延垣也算计了他吗?”
“以他的心计,不可能不知道吧?”岑彦说,“但确实,他没对方延垣下手,还是没忍心吧?他们俩以前也经历了挺多事的,也有感情基础在。”
梁奕猫低声说:“是聂礼笙弟弟的死吗?”
岑彦一惊,“这你都知道了?”
他心里果然是在乎方延垣的。
梁奕猫得到了答案,却不明白自己的心脏为什么会陡然酸楚到疼痛——
下一更是周四!不管成绩怎么样我都会好好写完的!谢谢阅读到这里的你~我写作走的每一条路都没经历过人声鼎沸,但也不算孑孓独行,总会在中途遇到一些能陪我写到最后的读者,这也是一种莫大的幸运。我这边这几天降温啦,其他地方应该也冷下来了吧?大家注意保暖不要生病噢~
第70章 一起出差
后来岑彦顺势拿出了酒,梁奕猫便喝了,一杯接一杯什么话都没说。倒是岑彦倒了一吨的苦水,说自己从一个魔爪落入另一个魔爪里,私立医院明明没那么忙,偏偏就他一个人忙得跟陀螺似的没停下来过。
最终两人喝了个大醉,唯一一个没沾酒的负责收拾残局,把烂泥似的岑彦扛到沙发上,还被醉鬼占了便宜:“美女,你劲儿真大,微信多少……”
“美女我掏出来比你大。”冯笑柯抹了把汗,再转头看梁奕猫,他还算规矩,老老实实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过去想要把人搀扶起来,但怎么下手好像都不对,喃喃自语:“我和老板娘授受不亲啊……打电话让聂总过来接算了。”
“不用。”梁奕猫居然接话。
他抬起头,胳膊撑着站起来,他自我感觉十分稳当,但在冯笑柯看来他的四肢就跟波浪线一样,只得扶着。
梁奕猫站住了,实际是倚着冯笑柯。
“老板娘这身材,不当模特可惜了。”冯笑柯捧了一句,回过味来不对劲,讪讪扶着人出门上车。
他把梁奕猫送回了聂礼笙家,聂礼笙下来接的人。
梁奕猫睡着了,眉头皱着很不舒服的样子。
“才几天就醉了两次啊……”聂礼笙带着叹息,他把梁奕猫背起来。
冯笑柯护送着说:“岑彦把事情告诉他了,他好像对你有点误会。”
“那很好啊,有误会,就要有补偿。”
冯笑柯竖起大拇指:“还是您厉害!”
“回去把你这次粗糙草率的工作写个检讨给我,这个月绩效减半。”
冯笑柯瞬间苦了脸,“我容易么我……”
没多久梁奕猫吐了一通,布偶猫在厕所门口急得团团转,聂礼笙在他旁边扶着他的肩膀,拍拍他的背。
吐完之后,梁奕猫就醒了,胃烧得难受,聂礼笙给他煮了碗清汤面,他默默吃了。
聂礼笙坐在他对面,等着他发作。
但梁奕猫只静静吃面,吃完还一板一眼地道了谢。
“你不跟我生气了?”聂礼笙主动提起来。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我太任性了。”梁奕猫认真地说,“好像把你看做认识的人,就能骗自己没有做龌龊的事,但我和被金主包养没什么两样,你愿意给我钱的话,我会收下的。”
“岑彦又说了多余的话。”聂礼笙感到头疼。
“和他没什么关系。”梁奕猫客客气气地说,“今晚你要吗?我去洗个澡。”
“你不用这样。”聂礼笙对他这种没生气的态度感到不适应,“我宁愿你对我发脾气。”
梁奕猫摇摇头,真去洗澡了,但聂礼笙今晚没有做,只是抱着他睡。
他一动不动,过了凌晨才睡着。
一连三天,两人都这么不冷不热的相处着。梁奕猫学着尽责,聂礼笙怎么对他都配合,有一次聂礼笙情不自禁想彻底占有他,他过分的主动,不管不顾一个劲儿往里塞,结果是被撑得出血,浇灭了聂礼笙的火。
哪怕被亲吻,被拥抱,他的视线总停留在虚空的某点,不看聂礼笙的眼睛,他真的把自己抽离得很好,明明怀里有体温有呼吸,竟然还能给聂礼笙一种抱着充气娃娃的错觉。
聂礼笙知道,自己在把梁奕猫往深渊逼去,这样的状态或许和当年他被逼着退学、遭遇行业封杀时没两样。
早上醒来,梁奕猫已经不在床上,身边残存的体温证明他存在过。
这种早起心空荡荡的感觉,他领会了三天。
下楼时,聂礼笙便看到梁奕猫蹲着喂布偶猫,嘴里嘀咕着:“连你都知道自由可贵,从家里跑出来,你真厉害,比我厉害……”
聂礼笙啼笑皆非,轻咳了一声,说:“你这是带着主观情绪臆断,布偶猫是专门作为宠物培育出来的品种,比起自由它更喜欢人类。”
梁奕猫站起来,不喜不悲朝他一点头算是打招呼,让聂礼笙幻视公司里的下属。
下属还会冲他笑呢。
“我从今天开始要去京首出差,到周末才回来。”吃早餐的时候聂礼笙宣布。
梁奕猫目着脸撕吐司,闻言眼中一丝光亮闪过。
被聂礼笙捕捉到了,于是他心情愉悦地继续往下:“你也一块儿来。”
梁奕猫不由问:“为什么?”他能做什么?
聂礼笙说:“既然你领我的薪水,也算是我公司的人了,公务出差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梁奕猫内心顿时涌起许多乱七八糟的内容,但他不跟聂礼笙理论,无论如何,点头就是。
一点波澜都没有的床伴,聂礼笙肯定很快就厌倦。
吃完早餐没多久,司机到了。梁奕猫拖着行李箱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在车旁的方延垣,两人的目光对上一瞬,皆无言错开。
“礼笙,这是?”方延垣询问。
“他和我一起。”聂礼笙说。
梁奕猫动作比司机还快,把行李放上车后主动坐了副驾。
方延垣倒乐得他的这份“没大没小”,只得坐到了聂礼笙身边,低声说:“这次航运峰会受多方关注,你还要上台演讲,带他去,会不会影响到你?”
“你也太小看我了。”聂礼笙朝前看,梁奕猫的脸刻意偏往车窗,遮得严严实实的。
“这次老爷子也会去,他要是问起来……”
“延垣,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聂礼笙调整了下坐姿,“这点私人问题都要拿出来让他老人家判断,这不是招笑吗?”
方延垣低低应是。
车子开往了机场。
路上方延垣将今天落地后的安排和公司里需要聂礼笙批示的事情过了一遍,梁奕猫也听着,他表述清晰不拖泥带水,怪不得聂礼笙会认可他的能力。
说完了公事,方延垣也没让车内的空气凝固起来,他又语态轻松地与聂礼笙聊起了工作之外的事,公司里的谁谁谁闹出了什么笑话,合作过的哪个企业内部出现了什么动荡,最近上映的电影是聂礼笙喜欢的黑色幽默类型他有没有看过,他们以前一起听过的法国歌剧团又来连海演出了,什么时候再去听……
方延垣是个很会聊天的人,抛出去的话总能得到回应,不像梁奕猫,嘴笨。
梁奕猫的视线一直停在车窗上,可他的耳朵关不住,不用看,他也能想象得到后面两个人言笑晏晏的模样。
气氛这么好,他的存在多多余啊。
实在没有忍住,梁奕猫瞥了一眼后视镜。
就这么正好对上了聂礼笙的眼睛。
梁奕猫心头突了一下,马上又偏开脸。
到了机场,距离登机还有接近半小时,他们便进入贵宾候机室等待,在这里遇到了乘同一班机的聂云腾。
“真是巧了。”聂云腾主动迎上来,目光扫过一行人,在梁奕猫的身上停留最久,笑了,“礼笙总裁是去参加峰会还是度假?左拥右抱真是好不潇洒。”
“当然是去参加峰会,毕竟这是起航的最高领导者才有资格出席并发表演讲的重要会议。”聂礼笙彬彬有礼地回应,“倒是你,聂副总,看来最近时间很空事情很少,还能提前一天飞过去。”
聂云腾脸上还是笑着,但额角的青筋胀了起来。
梁奕猫悄悄观察,才几句话功夫,两人间的火药味已经冒出来了,看来岑彦说得没错。
方延垣在中间打圆场,试图让两个人心平气和。
“跟我一趟航班,你没法祈祷飞机空难了。”聂礼笙笑吟吟的,还替聂云腾遗憾。
聂云腾:“我看是你没法给我的航班谋划空难了吧?”
两人这对话的水平几乎和小学生没两样,但下一句,聂云腾把话题拖到了一个沉重的底线——
“我就算祈祷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你就不一样了,毕竟谋杀血亲这种事,你是真干得出来。”
梁奕猫下意识去看聂礼笙的表情,发现对方神色无波,或许是他道行太浅才什么都瞧不出来。
方延垣低声道:“云腾哥,你别这样说。都坐下来吧,我给你们拿喝的。”
聂云腾眉头皱起来,每次争执都是方延垣妥协在中间,他愿意为了延垣偃旗息鼓,可另一个呢?
“云腾啊云腾,你都那么大个人了,不会半夜做噩梦都能梦到我吧?”聂礼笙无奈摇摇头,一点亏也不吃,“下次把人推下荒山野岭这种事要果断点儿,否则后患无穷。”
“你!”
“礼笙……”方延垣哀求地看着他,伸出手想扯一扯他的衣袖。
被聂礼笙不着痕迹避开了,他在靠窗的卡座坐下,冲梁奕猫招手。
梁奕猫像宠物似的,召之即来,他似乎欲言又止,被聂礼笙看破了。
“你有话想对我说了?”
梁奕猫点点头,又摇摇头。
聂礼笙哧的一声笑了,“心里活动真够复杂的啊,没事,你对我说什么都可以。”
他似乎看穿了梁奕猫的疑惑,甚至还等着梁奕猫开口。
可梁奕猫看不穿他,聂礼笙有时候像雾,有时候像海,暗藏危险,难以揣测。
他只能警告自己,聂礼笙这个人,不能去了解太深——
这几天太不顺了TA T坏运气从现在开始离开我好吗好的T A 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