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适时递过一个眼神,宋青灯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契书和笔墨送至赵掌柜面前。
赵掌柜几乎不敢看旁人,抓起笔匆匆忙忙字迹潦草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后,如同见鬼似的快步离开了议事厅。
有了赵掌柜带头,他身旁那几个本就摇摆不定的掌柜面面相觑,也陆陆续续上前,或犹豫或迅速地在契书上签下了名字。
片刻后,厅内只剩寥寥四五人,皆是温蔺山往日的心腹,此刻虽面色难看,却仍强撑着不肯屈服。为首的何掌柜更是梗着脖子,脸色铁青。
温照并不着急,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几人,淡淡吩咐道:“青灯,给几位掌柜上些茶点。他们需要时间考虑,我们便等等他们。”
宋青灯颔首,几名侍从端着檀木托盘鱼贯而入,将托盘依次放在那几位僵坐着的掌柜面前。每个盘中除了茶点外,还各自摆了一件格格不入的旧物。
有褪色的旧荷包、玉质温润的发簮……放在何掌柜面前的,赫然是一把精巧的银质长命锁,边缘处有细微磕碰的痕迹。
何掌柜目光触及那长命锁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面色煞白,他猛地站起身,抬手指着温照,声音因惊怒而颤抖:“温照!你……你把我外孙怎么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掌柜稍安勿躁。”温照止住他近乎失控的诘问,声音依旧平稳,“我若真想伤害你外孙,此刻放在你面前的,就不会只是这把锁了。”
“你……!”何掌柜的怒吼噎在喉间。
温照不再看他:“我知道,诸位心里或许还存着别的指望。比如,等着我那位远在遂宁的大伯,将手伸到龙渊城来,好替你们主持公道?”
她轻轻摇头,唇角勾起毫无温度的弧度:“可诸位最好看清楚,这龙渊城的天,早就变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似千钧沉沉压下。
“我想做的事很简单。从今往后,只要各位安分守己,尽心为商会效力,过往种种,我可以不再追究。商会依旧有诸位一席之地。”
她顿了顿,目光如锋利的刀刃,逐一掠过面色惨白的几人,最终落回何掌柜脸上,语速放慢,一字一句地道:“但若有人执迷不悟,非要与我对着干,那下次出现在你们面前的,便不只是这盘中物了,当年你们是如何助纣为虐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和你们清算清楚。”
话音落下,议事厅的空气仿佛都被凝结了。
何掌柜看着眼前那把长命锁,又看向旁边把玩折扇的程迹,前一日刚听闻的八方客栈命案骤然从脑海里冒出来。
那屠戮霍家满门的杀手裴无咎被人在客栈中一刀毙命,而此刻,他的兵器,那把玉扇却被人抹去了扇面,随意地捏在掌中把玩。
寒意瞬间侵透脊背。家中妻女和外孙其乐融融的景象闪过眼前,他不敢赌,颓然坐回椅中,面如死灰,哑声道:“我签。”
其余几人见状,互相看了看,也认命地在契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最后一位掌柜离开,温照挺得笔直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啧啧。”程迹一手攀上宋青灯的肩膀,“平日里不声不响,手段还挺利索嘛。阿扶还让我帮你们一把,没想到你们早把这些老狐狸的七寸给捏住了!”
“其实,多亏谢公子前几日提醒了我,对于无法镇服的人,要拿住他们真正害怕的东西。”温照起身,向扶盈和程迹恭敬一揖,“今日多亏你们,若非有你们在,一切不会进行地如此顺利。”
扶盈静静站在窗边,望着楼下仓惶离去的掌柜们,低慨道:“只是,眼下虽能震慑他们一时。但经此一遭,他们心中积怨定然更深。温照,日后这路,只怕不会好走。”
“我知道。”温照望向扶盈,目光灼灼,“但我不怕。”
那双明眸中的光芒感染了扶盈。
她轻轻握住温照微凉的手,真挚地道:“如此,那我祝你早日肃清积弊,带商会上下真正重回你温家正道,把那些本该属于你和你父亲的东西,一样一样,堂堂正正地拿回来。”
温照没说话,眼底迅速泛起一层雾气,反握住扶盈的手,重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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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点头。
窗外日头正盛,阳光透过窗棂,静静笼罩着这对并肩而立的身影。
忙活了一日,日头西斜,扶盈独自离开温家商会,转入一条僻静的小巷。
有几人从阴影中靠拢过来,他们衣着褴褛,动作却利索的很,一看就是练家子。
“姑娘,事儿都办妥了!”为首一个头顶带疤的黑脸汉子低声道,“按您的吩咐,废了手和脚,留了那厮一口气,这半年估计都下不来床了。”
“现场都处理干净了吗?”
“放心吧,姑娘。现场绝对找不到一点痕迹。”那汉子笑了一声,“而且,这厮的仇人多,遂宁那边也派了人来,我们正好都推到那些家伙头上。”
“遂宁那是温雁山的人,你们别撞上了。”扶盈从袖中取出一个钱袋递过去,“这是剩下的酬金,带兄弟们去吃些好酒好菜,近日都谨慎些,避避风头。”
几人利索地接过,略一抱拳,便如来时一般迅速没入人群,消失不见。
扶盈轻轻吁了口气,正要转身,身形却蓦地一顿。
巷子另一端,宋青灯不知已站了多久。
他定定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审视与不解。
“傅荣遇袭,是你安排的。”宋青灯径直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扶盈迎上他的目光,坦然承认:“是。”
“为什么?”宋青灯向前走了两步,眉头蹙起,“你明知今日是温照最关键的时候,若有傅荣在场,她的处境不会如此艰难。”他语气里带着压抑的责问,更深的却是困惑。他不明白,这个看似一直帮助温照的女子,为何要暗中破坏最关键的一环。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今日,温照依靠傅荣压服那些掌柜,日后,她该如何摆脱傅荣的挟制?你就不怕温家有朝一日要改姓傅吗?”
扶盈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宋青灯,你是江湖人,最该清楚,断尾求生,总好过慢慢被绞杀殆尽。”
宋青灯将信将疑,直直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更深的缘由:“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