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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一封情书

作者:舟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习鸢不放过他,围绕在他耳边一个劲问“为什么呀。”


    “干什么呢你俩,来得这么慢。”


    单明昼和陈晋把钟岘夹在中间,两人的手分别搭在钟岘一边的肩上,善意提醒:“这周的大餐可是你请客哟。”


    钟岘挑眉,点了点头,“知道。”


    单明昼:“那你准备了多少钱?”


    在四双充满期待的眼神之下,钟岘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橙色的人民币。


    “二十呀!哈哈哈这可太够我们五个人吃了!”


    月亮的清辉洒在钟岘的眼睛,鼻子,和两颊的酒窝。


    他嗓音难得带上喜悦:“说吧,想吃什么?”


    习鸢看他这个样子,笑道:“你这是在装阔少?”


    钟岘:“像不?”


    习鸢很给面子:“像!”


    “少爷我们要四瓶北冰洋,还有四包辣条。”


    “少爷我们去海边边吃边看海吧。”


    “看完去抓萤火虫!我知道有个地方萤火虫可多了。”


    “抓萤火虫能比抓知了有意思?”


    少爷有言:“光从名字、外貌,萤火虫就比知了好听好看呀。”


    路灯将影子拓在地面,拉得很长很长。


    习鸢有根呆毛被风吹得竖了起来,没有人发现,有只脚精准无误地踩了上去。


    “始作俑者”偷笑着。


    他斜斜地瞥了眼正和曲漾佳说着笑话的习鸢,嘴角的笑意加深,扯动着两颊的酒窝凹陷得有硬币大小。


    四人乘着初夏的晚风,蝉鸣印在他们背后,像是一首不会停歇的少年进行曲。


    ...


    “钟岘,你说,喜欢是什么呀?”


    钟岘正在收拾桌面。


    也真是神奇了,不管他隔一天还是三天进来,这桌面都能乱糟糟的。


    钟岘将课本按照语文在前,数学中间,英语最后的顺序,一本本摞起来放到右桌角,其余杂志按照类别插进一旁书架,各种乱七八糟的中性笔按照红黑蓝整齐地放回笔筒。


    手上动作不断,还要回答习鸢抛出来的这个奇怪无聊问题:“不知道。”


    笔筒的旁边是一盏台灯。


    猴子形状的。


    是他送给习鸢的整十岁生日礼物。


    萌萌的猴子半抱住灯柱,摁一下猴子的黑色鼻头,橘黄的暖色灯光便会从伞面倾斜而下,像落了一场橘子雨。


    只是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搞的,才送给她没几天,灯就坏了。


    钟岘轻轻叹口气。


    她怎么一点不知道珍惜?


    她送给他的礼物他至今都好好保留着,一点灰尘都没让沾。


    “钟岘,我跟你说件事哦。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让别人知道。任何人都不行。”


    “好。”


    钟岘拉长尾音,实际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人让她保守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他是她的秘密邮筒的话,信塞得都溢出来了。


    面前多了一张纸。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字迹丑到钟岘感觉眼睛受到了伤害。


    怔然,好像有个老和尚误把他的脑袋当成了木鱼。


    扣扣扣——


    一下接着一下,敲得他眼冒金星。


    刚一直漾在眼睛、嘴角和酒窝里的笑意瞬间凝固、消退。


    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他手中虚圈住的笔正被用力收紧,白皙手背和胳膊上的青筋极度凸起。


    习鸢,我觉得你好可爱。希望初中我们能是同班同学。


    可爱……


    同班同学……


    同班……


    同学……


    钟岘眼睛死死盯着那一行字。


    如果他眼睛能射出火的话,那么,这张纸已经被烧得连灰都不剩了。


    “钟岘你给我分析一下,他这个意思,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钟岘低着头,习鸢看不见他的表情,用胳膊推了下他的胳膊,语气带了点娇羞。


    其实之前她已经找佳佳分析过了,佳佳告诉她,这!百分之三百是封情书!!


    “不过男性生物的脑回路,和咱们的好像不大一样,我觉得你可以找值得信赖的男性帮你分析分析。”


    值得信赖的男性?


    那习鸢就只有两个人选。


    一:爸爸。


    ——这个大大滴不可,pass。


    二:钟岘。


    见钟岘始终低头不说话,习鸢又用胳膊拱了他好几下,“钟岘?喂!”


    她大吼一声,弓腰凑近去看钟岘的脸:“你怎么又发呆?”


    她噘了噘嘴,不满最近钟岘跟她待一块怎么总爱发呆。


    钟岘终于眨了下眼。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似在努力调整慌乱的呼吸,却无事于补。


    他声音颤颤:“这是谁给你的?”


    习鸢老实说:“年级级草啊。你知道他名字不,叫——”


    “什么时候给的?”


    钟岘打断习鸢的话,眼睛盯着习鸢,黑得像是一滩墨汁。


    习鸢:“就毕业领完通知书那天。”


    难怪。


    难怪那天她拍完照片就不见了人影,回来脸蛋有点不自然的泛红。


    原来……


    原来是这样。


    钟岘觉得胸口生疼。


    像是被气的,又似乎不单单是那么简单。


    习鸢发现了钟岘的不对劲:“钟岘,你呼吸怎么这么急促?生病了吗?”


    习鸢急得捧起钟岘的脸。


    她掌心的温度拉回些钟岘的理智。


    眼前的“阿布吉措”清晰倒映出他——钟岘的身影。


    仿佛湖是独属于他一人的。


    他以为……


    他以为!


    有个词堵在钟岘心口,猛地窜到嗓子眼。


    “我以为你……”


    “嗯?”习鸢看着他,懵懂无辜眨眼,“我什么?”


    你对我……


    钟岘咬住牙肉,盯着习鸢的眼睛里掺着痛苦与悲伤。


    可习鸢连他悲伤都不允许。


    她不懂。


    她还没懂。


    钟岘移开眼,重重地将那句话咽了下去:“没事。”


    钟岘拿下习鸢的手,说他要走了。


    “这么早?”习鸢扫了眼桌面上的HelloKitty闹钟,才八点二十,“我们还没开始今日份的英语预习呢。”


    “不学了。我有点不舒服。”


    听到钟岘说不舒服,习鸢立马想到顾医生曾说过的钟岘后脑勺受伤严重,可能会留下后遗症的事。


    虽然已经过去三年,期间钟岘从没有任何不适,但习鸢还是担心。


    “那你回去早点休息。”


    钟岘一步一踏走下楼梯。


    脑海里满是那张纸条,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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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鸢那带着期待又害羞的声音。


    心里那股别扭又无法言情的情绪非但没削弱,反而更加猛烈。


    他不想知道自己心中的异常到底是为何。


    他以为只要他不去承认就会相安无事。


    是他对自己太自信了。


    “七七。”


    钟岘脚步止住,喊了声她的名字。


    习鸢“嗯”了声回应,等待他的下文。


    习鸢怕热,哪怕屋子里开了空调,她也是短袖短裤,露出纤细匀称的胳膊和双腿。橘黄的灯光围着她,她歪歪头,像只小猫一样笑着问:“怎么啦?”


    钟岘喉咙干涩,不知道要说什么,却更清楚知道,必须说点什么,不然这个傻姑娘不要他了怎么办?


    脑海里有一场五颜六色绚烂的烟花在眼前轰然绽放,可等他眨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一切就变得一片空茫茫。


    白到令他不安,发慌。


    钟岘眼神闪躲:“那不是情书。只是一张简单的纸。而且,”他握住扶梯的手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你没发现?他把你名字都写错,鸢字的上面是没有一撇的。


    “一个连你名字都写不对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会喜欢你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回荡在楼梯间内,也回荡在他此刻一片白茫的心里。


    “有吗?”


    习鸢跑回屋子里拿起那张纸,认真看。


    “真的耶!”


    她跑到门口,结果钟岘已经下楼回家了。


    她努努嘴,心里有点小失落。


    关上门回到屋里,坐到书桌前,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曲漾佳:“喂,佳佳,钟岘说这不是情书。因为这人把我名字都写错啦。”


    她戳了戳猴子台灯有些脱漆的鼻子,把钟岘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一个连我名字都能写错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喜欢我嘛。”


    ...


    钟岘睡在床上,但并不安稳。


    只见他眉头紧蹙,脸色泛出不正常的潮红,整张脸上挂满豆大的汗珠。


    他揪紧床单,侧翻了一个身,整个人缓缓蜷缩成一团。


    “七七……”


    他喘着粗气,急促呻吟。


    “七七……七七……”


    一声又一声。


    “啦啦啦,种太阳,


    啦啦啦,种太阳……”


    钟岘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坐在床上足足呆愣了五分钟,直到风打在裸露的后背,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他才回过神。


    不出意外,一股难闻恶心的腥味在房间内充斥着。


    钟岘咬紧了腮帮,他再次唾弃自己:钟岘!你真恶心!


    冷静过后下床,机械且熟稔地换衣服、床单。


    开门时他必须像个小偷一样,先悄悄观望奶奶这个点一如往常在厨房做早餐,钟岘连忙快步溜进洗水间,并打下小锁。


    于奶奶听见动静:“是阿岘起来了吗?”


    钟岘哑着嗓子回:“嗯。”


    他不知道于奶奶今天有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


    拜托!


    今天也不要发现!


    半分钟过去。


    门外没有传来于奶奶问话的声音,钟岘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手清水洗了把脸。


    然后,抬头望向镜子中的那张脸,混沌的脑海却忍不住回想起今早那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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