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仪鲜少自称本宫,即便七岁就有了自己封地,若不是与母后同住,也回有自己的宫殿。
身份地位摆在那,但碍于年纪最小,总觉得自称本宫有些一本正经,谁承想借着酒劲她也不知为何顺口地就说出来了。
戏台锣鼓骤歇,即便今日帝后在这,也是得听九公主说话的。
谢辞立马跟着起身,护着摇摇欲坠的赵令仪,于是赵令仪一手撑着谢辞,一手拍着桌子,质问道:“你们唱的什么呀?!”
谢辞抿紧双唇,看九公主这样子,是醉得分不清方向了。
“今日是寿…不对生辰宴。”赵令仪转头看向谢辞,双手狼狈地扒着他,转身看向戏台,“生辰宴你们懂不懂?哪有唱告状元的?试问在场谁是负心汉?”
在场宾客,尤其男宾,像是被重锤敲打,浑身一凛,不敢言语。
“生辰宴呐,要唱祝寿啊!!祝福懂吗?你们懂吗?”
见这情形,赵奉明也起身扶住妹妹,哄着说:“好好好,要祝福,书琴听竹,快扶殿下去休息。”
脸色难看的邹氏,也不得不强撑着体面,尽主人之谊,毕竟是圣上娘娘最疼爱的小公主,唯一一位册封昭告天下的小殿下,怠慢不得。
“去厨房,煮些醒酒汤,给九公主服下。”
“是。”唐氏有些为难,“婆母,这戏都唱一半了,岂有停下来的道理?”
“换了换了。”邹氏不耐烦地挥挥手,看着九公主离去的门口,这还没成婚就闹这么一通,成婚还得了?
要说还是这二郎有本事,原本她想着选个好操控的儿媳,去给谢辞议亲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出征前任由她怎么劝说谢辞定亲,人家都无动于衷,这下算是看明白,人家气高,娶个公主回来镇宅,让她有心无力,无计可施。
赵令仪身子软绵绵的,几乎是被谢辞和八哥托扶着走,走到门口不忘回头,扒着门墙,大喊一声:“祝寿!!!”
谢府客房中,两人将九公主安置好,赵奉明松了一口气,眼含意味深长的笑,看向谢辞。
“眼下将军还在担心我家小九心中无你吗?”
温软酒香尚未褪去,谢辞看向躺在床榻上喃喃自语之人,白光落在她如蜜滋润的双唇上,难以言喻的燥热浮上心间,一丝不苟地为她理好垂下的衣角。
“九公主,向来仗义执言。”
“是啊,母后教导有方,小九就张弛有度,她不会委屈自己,也见不得家人受委屈。”
谢辞看向赵令仪,一时间心情复杂,明目张胆的偏爱,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身上了。
国公府侍女送来醒酒汤。
赵奉明握拳轻咳:“听竹,书琴,这里有驸马,你们俩在门口候着。”
“这……”
赵奉明明了:“我也不走,也在门口。”
“是。”
如此喂九公主醒酒汤的重任,便落在了谢辞的肩上。
赵令仪只觉头脑昏沉,睁不开眼,具体方才发生何事,不太记得,好像是自己做了一件大善事,突然听到有人问。
“难受吗?”
“嗯。”
“日后饮酒要适度。”
“嗯。”
“乖。”
喉咙一阵阵反酸的滋味甚是不好受,赵令仪神志不清把谢辞认成母后,端着碗以为是要给她喝汤药。
“我才不要喝!”
“要怎么才喝?”谢辞耐心地问。
赵令仪弯眼一笑,拍了拍床边示意谢辞坐下,接着躺在谢辞的腿上,从小母后都是这样哄着她喝汤药的。
谢辞拿着手的碗一滞,不可置信地缓缓低头,看向躺在怀里的赵令仪,表面镇定,内心翻涌,他就这么双手抬着,未曾逾矩半分,倒是意识不清地赵令仪拍了好几下他结实的大腿。
这点力道对他来说顶多算挠痒痒,心也确实有点痒。
“硬。”
谢辞“嗯?”了一声,真诚发问:“哪里硬。”
赵令仪闻言又拍了两下他的大腿:“腿硬。”
极力克制的谢将军,倒吸一口凉气克制翻涌的血脉,隐忍皱眉,却未有不悦,抬手拿软枕,垫在腿上。
“好了!”赵令仪满意地睁眼,看到母后的脸变成谢辞,晕晕乎乎的还以为在做梦。
谢辞修长手指捏着汤匙,搅动着醒酒汤,低声细语地问:“可以喝了吗?”
“嗯。”赵令仪乖乖起身,接过汤药,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还以为是苦涩的汤药,没想到是醒酒汤。
谢辞不动声色地瞄着被醒酒汤浸润过的蜜唇,略微向下在雪颈边缘停滞,接着移开视线,便听到赵令仪说了一串话。
“葛根,陈皮,山楂,甘蔗,甘草!”赵令仪竖起食指,对上谢辞疑惑的目光,指向空碗,“是醒酒汤!”
谢辞眨眨眼将空碗放在一边,心里感叹还真是人各有所长。
“我厉不厉害?”
“厉害。”
醉酒之人向来喜怒无常,赵令仪像是没听见谢辞夸赞似的,委屈地撇起嘴:“那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夸我厉害啊?”
谢辞一愣,猜测赵令仪应该是说儿时之事,他确是对待学问严谨,面对教导应当一视同仁,并不能因公主殿下的身份有失偏颇。
除了读书写字,他哪次没有护着她?
谢辞轻叹一声,从袖袋中拿出一直带着的银梳子。
赵令仪眼前发亮,她对亮晶晶毫无抵抗,一把抓过来仔细端详,小心翼翼地问:“这是给我的吗?”
“嗯,回礼。”谢辞顿了顿,若不是白凌霄此前送过红木梳子,他倒也想不出送殿下什么,正好互市开通,拜托行朝国的工匠打造了这银梳。
这银梳是专门定制的,因此世间仅此一支,上面镶嵌的宝石也是谢辞亲自挑选的,他并不会色彩搭配,便每种颜色都来一点,如银河上架起彩虹,他倒是不见得有多喜欢。
但九公主肯定喜欢。
果不其然。
赵令仪拿着这梳子爱不释手,来回抚摸:“可今日不是我生辰啊,还收到生辰礼了,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嘻嘻嘻。”
说是不太好,可她捧着梳子来回抚摸,没见得有多不好,谢辞见状莞尔,缓缓弯起嘴角:“不是生辰礼,是定情信物。”
至于怎么回的宫,赵令仪并无多少印象了,只记得她躺在谢辞怀里缓了好一会。
而窗外戏台隐隐约约传来喜庆的锣鼓。
《告状元》变成了《天神赐福》
—
翌日清晨。
赵令仪从香软的枕头伤翻滚下,磕到床上,瞬间清醒。
两道熟悉的声音,落在耳畔,赵令仪猛地睁开双眼。
“硬。”
“哪里硬。”
啪啪啪三声抽打大腿声,惊得赵令仪立马起身,宿醉的头疼像是玉器炸裂开来。
醉酒丑态画面,如她醉酒姿态,晃晃悠悠地晃进她的脑海,刷地一下,全身发热。
“殿下醒了?”
书琴听竹带着宫女,端着梳洗器具进来。
“殿下可觉好些?”
赵令仪还没来得及捶床悔恨,便已过渡到生无可恋,呆滞望着前方。
见九公主垂头丧气,书琴听竹相视一眼,忍住了笑,“奴婢服侍殿下梳洗更衣吧,皇后娘娘吩咐殿下用过早膳后,去见她一面。”
“啊?完了。”赵令仪内心忐忑,“我这大闹靖国公府,母后不会罚我吧?”
“娘娘何曾罚过殿下?”
“是啊,殿下多虑了,许是殿下要出嫁,娘娘多叫殿下去陪陪她呢。”
“但愿……”赵令仪悔恨得差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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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滴眼泪。
糊涂啊!!
糊涂啊!!
她怎么能躺在谢辞腿上,还大不敬地拍了他的腿呢?
虽说两人她是君,他是臣,可她心里有一杆秤,毕竟谢辞是她的教书先生,尊师重道,自古如此。
僭越啊!!
僭越啊!!
这酒伤身害人,日后可再也不碰了!!
赵令仪心惊胆战地去面前母后,走到宫门口先是探出个头,见母后正在弹琴,她便放缓脚步,蹑手蹑脚地进入宫殿,恭敬站着听完一曲,直到母后朝她看过来。
“小九来了?”柳皇后抚琴抬眼,“坐。”
赵令仪笑嘻嘻地坐下,却也不敢言语。
“长本事了,醉酒大闹国公府?”
“母后,我错了……”我再也不喝酒了,还未说出口,赵令仪下巴抵在胸前,把头埋得很低。
“抬起头来。”
赵令仪乖乖地抬头,葡萄大的双眼水汪汪地眨着,清新可爱又乖巧羞涩,“母后……”
她暗暗地打着腹稿,可小事她很擅长撒娇,大闹国公府有些过于严肃了。
“你有何错?你做的很好啊。”
“嗯?”
柳皇后招招手,示意女儿过来,赵令仪顺势躺在母后的腿上,要说还是母后的腿躺起来舒服,她猛然一愣,脑海里在谢辞面前的糗事一闪而过。
母后温柔的掌心轻拍着她:“你要时刻记得,你是母后的女儿,别说是一个国公府,就是这满朝文武,世家勋爵,谁所有错,你都说得。”
赵令仪躺在母后膝上,安心得心里一暖,她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样的权利。
“况且,日后你到靖国公府去,是给她们立威,而不能因心善,让别人把你欺负了去。”
“知道啦~母后。”
柳皇后与盛帝风风雨雨多年,看过太多残酷人心,也受过太多弹劾背刺,什么风浪没有见过,她没有什么担心之事,唯有一个放不下之事。
就是她的小九。
虽然从小她都教小九如何自处,小九也从来不会让她失望,可她还是觉得不够。
“母后有个东西要给你。”柳皇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红盒子,盒子上还落了锁,这锁一看就复杂难解。
赵令仪捧在掌心摆弄好久也没弄明白,疑惑地问道:“母后,这是什么啊?”
“这个啊,是给你和怀煦的。”
“不是给我的啊。”赵令仪轻晃了晃,“这到底是什么啊?”
看着女儿可爱的模样,柳皇后忍俊不禁,摸了摸她的小脸,故作神秘地说:“是很重要的东西,非必要,不打开。”
“好,母后我知道了。”
既然母后给她,定是有缘由。
“还有母后决定在凤仪宫的选出几个信得过的人,组建一支护卫,任徐云为指挥,调任派遣权利只在你手上。母后知道,若有危险,怀煦会护你周全,可人总有分身乏术之时,你总要有自保能力。”
赵令仪眼眶一热,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变化,可又说不上来是何变化。
从小到大她天不怕地不怕,那是因为万事有母后帮她兜底,即便是做错选错也无所畏惧。
而成婚之后,纵使母后能帮衬上她,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及时,她需要自己去面对一切。
可她丝毫没有畏惧,她觉得她可以。
赵令仪不经意间瞥到母后桌上的奏折,上面皆是立储言论,是啊若说能伤害到她,无非是朝堂上的争斗。
大皇子和二皇子早夭后,多年以来,一直未立储君,无非是在五皇子和八皇子之间选出。
赵令仪收敛心绪,望着漫天红光的晚霞,有种山雨欲来的担忧,也有种满怀期望的欣喜。
她开始隐隐期待属于她的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