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叶明来终于揪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把她从水里提起来。
虞姿已经奄奄一息。
在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里,她仍然剧烈地咳嗽着,口鼻处不断涌出大量黏稠的液体与泡沫。
明明有足够的氧气了,呼吸却仍是一件充满折磨的事情。
每吸一口气,她的身体都在抽搐,因为她湿漉漉的肺叶又被撕裂了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才逐渐止息。
那些淹没了全部神经的、刀割火烧般的剧痛,总算缓缓地离开了她的身体。
虞姿眨眨眼睛,勉强恢复意识。
她发现,此刻,她正跪在地上,身体无力地歪在一边,依靠在...
依靠在叶明来的腿上。
叶明来随意地坐在水池边缘,将腿伸开,帮助虞姿支撑身体。
稍微回忆,就想起来,刚才,她刚被拎出水面、在空气里咳得死去活来时,叶明来俯身托住了她的肩膀,免得她脱力地摔在地上、磕到后脑勺。
他还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将她呛出来的那些水和黏稠的泡沫,轻轻从她口鼻处拭去。
好像他很关心她。
可他一点也不关心她。
他这么做,大概只是想仔细地看一看、她在濒死边缘挣扎的狼狈模样。
近距离的,他用目光品尝她的痛苦,仿佛她的痛苦是一颗糖。
看够了,他还伸出手,很满意似的拍了拍她刚刚进过水的小脑袋瓜。
虞姿呆呆地跪着,没有躲开,任凭他动作。
也许是被她的乖顺取悦了,他没有把手从她头上拿开,而是俯身靠近她,开始耐心地帮她整理头发。
他把她被水打湿后、贴在颊边的湿发、一缕缕地捋回耳后。
然后,他单手扶住她的头,将手指插在她发间,迫使她仰头与他对视。
他用一种温和而平静的语气问:“你想起什么了吗,虞姿?”
她想起什么了吗...?
她不用想起什么。
她根本就没有忘记任何事!
她只是...
不知道她是不是应该承认。
不承认,肯定还会被折磨。
可承认的话...
她总觉得,她会立即步卡沙拉奇亲王的后尘。
卡沙拉奇亲王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机会说,直接就意外去世了,就因为他是那个一直致力于让【伊莎贝拉二世】回到沙国的人,是他为那把小提琴悬赏了一亿华元,也是他在伊莎贝拉二世的两百周年诞辰纪念日上宣布了小提琴的回归。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买家的罪行才是最恶劣的,大概是这个道理吧。
而作为卖家,虞姿的罪责也轻不到哪里去。
——无论如何,她不想像卡沙拉奇一样‘意外’死掉。
她还有事情没做完,她还没有把琴从沙国王室那里偷回来,她绝对不要死掉!
她必须想点办法。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从来就只有她自己...
想到这里,虞姿迫使自己忘记先前痛苦的溺水经历。
她看向叶明来,冲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她那不知是被池水、还是被泪水打湿的睫毛,几根几根地粘在一起,把她那双狐狸眼衬托的更大了,缓慢地眨动时,格外有一种勾引人的意味。
同时,她竭尽全力地扬起嘴角,做出漂亮的、满不在乎的笑容。
她用略微嘶哑的声音说:“叶明来,你要是想玩窒息普雷,不用特别找借口的。说什么我偷了你的琴呀,没必要的!只要你喜欢,不用任何理由、你也可以把我按水里。”
叶明来几乎被她气笑了。
这种情况下,这就是她想对他说的...
虞姿还飞了他一眼,语气轻佻:“或者、根本连水也不用,你可以直接掐我脖子啊!”
说着,她仰起下巴,向他展示她的脖颈。
她雪白而纤长的脖颈,拉出一条漂亮的弧度。
她本来就依偎在他手心里,此时,又摆出如此乖巧、如此顺从的姿势,主动把全身最脆弱的部位送给他掌控。
很难克制那种冲动,立刻把手放上去,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他的指痕,把她标记成他的。
叶明来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喉咙处流连。
注意到他的反应,虞姿更加挑衅地说:“你干吗不用手掐我呢?比起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按水里,我更喜欢你直接掐我,那更刺激。”
叶明来不轻不重地反问了一句:“是吗,那更刺激?”
“对啊。既然要玩窒息普雷,就玩最直接、最刺激的啊。——你不想要吗?一边掐我、一边把我...”
说到这里,虞姿突然咬住嘴唇,不再说了。
仿佛她把更多的话藏在了唇齿间。
留给他亲自进来翻找。
几秒后,无法自控似的,叶明来的手离开她的发间,沿着她的脸颊、往下滑去,去碰她的嘴唇。
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粗鲁地揉了揉她的嘴唇。
几秒后,他用拇指撬开她的嘴,将食指和中指也伸进她温热的口腔里,揪住她的舌头,恶狠狠地拧了拧。
他教训她:“别的一点儿想不起来,就想着说这种话...”
她舌头都要被他捏肿了!
好一会儿,叶明来才收回手。
她的口水沾在了他的手套上,在他食指和中指间,牵出一根细细的丝。
他漫不经心地将这一点口水,擦回她的脸颊上,简直是把她当成一块抹布用。
一根一根地将手指擦干净了,他淡淡地问:“你想要我直接掐你、让你窒息?”
虞姿抿了抿疼痛的舌头,说话时有点含糊不清:“你呜、嗯...你呜想吗?”
与她对视了片刻,像经不住她的盛情邀请,终于,他的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明明被叶明来握住了喉咙,虞姿却微微放松下来。
这样,总比继续溺水好多了。
而且,说不定掐着掐着,他还会...
虞姿没能继续想下去。
因为很快,她讶异地发现,叶明来只是把手放在她脖子上而已。
他没有用任何力气。
他俯视她,脸上有种玩味的表情。
虞姿暗自咬牙,催促地说:“用力一点呀,叶明来。我想要你在我脖子上掐出印子,我想带着你给我掐出来的项圈出去,展示给所有人看...”
叶明来笑了一声:“你还想出去呢?”
虞姿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你...你不打算让我出去了吗?”
“你觉得呢?”
虞姿一时失语。
而叶明来松开了手。
在虞姿失望的表情中,他收回手,不紧不慢地说:“我亲自掐你,是在奖励你啊,虞姿。我干吗要奖励你,你值得吗?你嘴里一句实话也没有,只想着耍花招...”
“我、——怎么就奖励我了,你难道不想吗?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吗?”
“我更想帮你把你忘记的事情都想起来。”
“别这样呀叶明来,我、我们、”
“——别着急,也别想着玩花样,你就在这里慢慢想吧,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听起来多有耐心!
可下一秒,他就将她从地上抄了起来,一把扔进了面前的钢制水池里。
水花四溅。
虞姿发出惊恐万分的尖叫:“啊—、”
尖叫的后半部分,被水淹没。
溺水的痛苦如此新鲜,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横贯全身,以至于口鼻接触到水的那一秒,她的身体率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不要命地挣扎起来,全身每块肌肉都在用力,那剧烈挣扎的模样,已经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绝望的、濒死的、失去理智的野生动物。
哪怕头破血流、四肢折断也无所谓,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要能从水里逃出来。
足足十秒钟之后,虞姿才摆脱了这股不讲道理的原始恐慌感,她作为人类的大脑勉强开始工作。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别慌张、别慌张!
水并不深,只要她坐起来——坐起来就能呼吸了!
快点坐起来啊!
她拼命地调动身体。
双臂被捆在背后,实在难以找到平衡。
她从横着摔在水池里,到双腿到处踢蹬,踩在池边借力,让身体正过来...
终于,在一点点浮力的帮助下,虞姿把头送出了水面。
她吸到了一口夹杂着水花的新鲜空气。
她难受地呛咳起来。
呛水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她都没能注意到,当她挣扎时,一旁的叶明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项圈,以及一根配套的金属链子。
她只顾着呛咳。
十几秒后,她仍没缓过来,更没力气从水池里站起来。
叶明来却已经单腿跨进了水池。
他一脚踩在她的胸口上,把她踩回了水下。
她被迫躺在池底,溺在这一池水中。
在水下,虞姿仍努力睁着眼睛。
她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隔着清澈的水,祈求地看着叶明来,希望他能有一丝怜悯之心。
多么美丽的一双眼睛。
她用那种明亮的、专注的眼神看着他时,仿佛全世界他是她最爱的人,他情不自禁就想要答应她的所有要求。
...但她从来都是装的。
她只有想和他分手是真的。
叶明来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他仍然踩着她,把她当做一块垫脚的石头用,方便他俯身过去,在她脖颈上系上项圈。
特殊柔性材料制作的黑色项圈,厚度只有一毫米,宽度也不过两厘米,却格外结实耐用,摩擦时也不会损伤人的皮肤。
项圈严丝合缝地围住了虞姿的脖子。
项圈正前方有一个D型圆环,金属链子已经提前扣在了这个圆环上。
不过,金属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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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端的卡扣,还是空着的。
叶明来握着链子的另一端,探身向水池深处...
咔哒。
链子的另一端,被牢牢地扣在了水池底部的金属圆环上。
虞姿就这么被拴在了水池里。
将链子扣好后,叶明来收回腿、跨出水池,允许虞姿重新坐起来。
可是,由于链子长度的限制。
虞姿好不容易能够重新坐起来了....
她仍然无法自由的呼吸。
她必须绷直腰背,将肩膀和脖子也统统挺直,直到项圈上系的那根金属链子被拉得笔直、拉到极限,她才能让自己的头露出水面。
她还得时时刻刻用力,维持住这个别扭的姿势,以获得呼吸的机会。
冰冷的池水,在她下唇的高度处轻轻荡漾。
水面离得太近了。
这一池柔软的、毫无脾气的水。
每一次荡漾,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的后脑勺勉强抵在了池壁上,她的双脚也踩住了池底,能够这样稍微借点力。
然而虞姿很快发觉,那光滑的钢制池壁,提供的摩擦力太过有限。
只要一个不小心。
只要一点点脱力。
她就会滑下去,滑进水里,被池水吞没。
在精疲力尽以前,她能坚持多久呢...
她原本就溺水了一次,现在实在不剩多少力气了...
虞姿被困在水池中,绝望地坚持着。
与此同时,叶明来却好整以暇地坐在池边,姿势里有一种荒谬的优雅。
他身上甚至连一滴水也没有。
今天,他穿了一件橄榄绿色的圆领套头衫,加上黑色的三防面料机能裤,和一双绿色鞋底的黑色高筒马靴。
全是防水的设计。
很显然,他从一开始就准备这么对待她了。
水刑。
这不是什么会让人血肉模糊的酷刑。
可不知怎么的,这更高效,更痛苦,更有可重复性,也更令人畏惧。
虞姿多想哀求他放过她,她愿意把全世界的甜言蜜语说给他听,只要他解开那根拴住她的链子,让她从水池里出来...
她却不敢开口。
水池的水位,恰好在她的下唇处。
她一开口,就有可能把水吞进嘴里、呛进气管,导致恶性的呛咳。
她绝对不想再呛水了!
她只能拿眼睛看他,祈祷自己的眼睛真的有那么含情脉脉。
叶明来对上了她的视线。
片刻,他用温柔的语调,说出残忍的话:“就这样慢慢想吧,虞姿,我们有的是时间。在淹死之前,你肯定会想起来的。”
说完,他细致地打量她。
仿佛是为了弥补刚才第一次折磨她、却没能看到她表情的遗憾,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一寸寸地扫过,仔仔细细,毫无疏漏。
从她被绝望与无助浸透的面孔、被呛得红通通的鼻头、被咬出了齿痕的嘴唇;到她快要绷成一张弓的肩膀和脖颈;
她紧紧并在一起的膝盖,因为先前跪了一会儿,膝头变成了漂亮的浅红色;还有她踩住池底的脚,脚趾可爱地张开着,因为每一个脚趾头都得用力,哪怕用力到发抖了,也不肯放弃,坚持给出自己小小的贡献...
多可爱。
可爱得简直让他手痒。
他想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拽过来放在腿上,挨个捏一捏她那贝肉一样洁白又泛着粉红色的脚趾头。
但他要是伸手拽她一下...
她就又要为掉进水里不能呼吸而哭泣不已了。
叶明来勉强克制住了自己。
他明明都克制住了。
她却还是哭了。
因为她很快就经历了第一次脱力。
虞姿无力维持坐姿,整个人顺着池壁滑了下去。
水立即没过了她的鼻子、眼睛,一直淹到她额头上。
近一分钟后,咬牙挣扎着重新坐直了,她的睫毛就开始簌簌发抖。
由于她早就满面水痕,并看不出哪些是新流的眼泪。
但叶明来知道,她又哭了。
...多可惜啊,这样还哭。
她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对她有多好了。
他不是一个残忍的人,他从来都对她很好,哪怕现在也是。
他明明可以再次打开水池的进水口,让水位再高一点,或者直接将整个水池注满。
这个水池还有一个严丝合缝的盖子,他可以盖上盖子,把她关在里面,让她蜷缩在这漆黑、狭小而潮湿的空间里,反反复复在溺水边缘挣扎数个小时。
等他愿意把她放出来,她会变成一个多么乖、多么截然不同的人啊...
她会心甘情愿说一切他想让她说的,做一切他想让她做的...
但他都克制住了,他没有这么做。
她应该谢谢他才对。
为什么还看着他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