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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他的手段,再一次

作者:萧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面对叶明来的指控,虞姿毫不心虚地说:“我没有说谎,我解释了呀!我都说了、我没有偷你的琴!——我从来没有从你那里拿走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


    她的话,全是实话。


    对虞姿来说,那把小提琴本来就是她的。


    她只是拿走了属于她自己的东西而已,才不算偷。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叶明来:“我没有偷你的东西。你不相信我吗?”


    “那么,如果不是你偷的,【伊莎贝拉二世】为什么会回到沙国?”


    “我不知道啊。要不然,你去问问沙国人?既然琴被送回了沙国,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吧...”


    仿佛赞同虞姿的话,叶明来微微点了点头。


    他俯视虞姿,语气过于平淡地说:“我也想问问沙国人,他们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的【伊莎贝拉二世】怎么会出现在沙国。”


    “那你就去问他们、”


    “可惜,沙国王室里,一直迫切希望我归还【伊莎贝拉二世】的卡沙拉奇亲王,前天在一场直升机事故中,不幸去世了。我没机会问他了。”


    卡沙拉奇亲王,去世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兀地解锁了虞姿昨晚醉酒后那些断片的记忆。


    她想起来了!


    昨晚,马金娜给她打过电话!


    在电话里,马金娜第一句说的就是这句话!


    ——卡沙拉奇亲王死了!


    那是一场直升机事故,直升机坠毁,卡沙拉奇亲王当场身亡。


    事故就发生在叶明来到达沙国后不久。


    马金娜打来电话,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个消息。


    马金娜还要她快跑,因为这有可能是叶明来干的,一切太巧合了!


    ...是他吗?


    会是他干的吗?


    如果她没见过叶明来绑架泽森,如果此刻她没有被叶明来关在陌生的房间里,虞姿肯定不会相信。


    可她已经见过他的另一面了。


    她完全知道他的手段可以有多残忍。


    虞姿突然想吐。


    她和卡沙拉奇亲王并不熟悉,不至于为他的死亡深切哀悼。


    但他的女儿,拉肯女爵...


    拉肯常常跑来夏宫,听她拉小提琴。


    拉肯刚满十九岁,她还那么年轻,脸上总是挂着毫无烦恼的笑容。


    哪怕虞姿从来没有和拉肯交谈过,她也知道,拉肯活泼爱笑,有很多朋友,而且格外受父母疼爱,她的女爵头衔,正是她的父亲卡沙拉奇亲王特别向女王申请了,才早早授予给了她。


    现在,疼爱拉肯的卡沙拉奇亲王去世了。


    拉肯失去了父亲。


    因为那把小提琴。


    因为叶明来。


    因为虞姿!


    如果虞姿最开始没有把琴当掉、用于支付参加萨普国际小提琴大赛的费用,琴就不会丢,她就不需要费尽心机地到叶明来这里偷琴。


    她不偷琴,琴就不会被送回沙国,卡沙拉奇亲王就不会死。


    那么,拉肯以后的人生,就还会有父亲的陪伴。


    ...天啊,又一条性命压在她身上!


    不止她自己的父母因她而死。


    别人的父母,居然也因她而死了。


    她害得拉肯失去了父亲...!


    明明她最知道,失去亲人有多么痛苦!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从来没想连累任何人啊...


    她只是想要那把琴。


    她只是想要一件妈妈的东西在她身边...


    像肚子上重重地挨了好几拳,虞姿头晕目眩,胃里剧烈地翻腾着。


    片刻,她无法自控地干呕起来。


    在她头顶,叶明来貌似关心地问:“怎么吐了?听说卡沙拉奇亲王去世,吓到你了?”


    虞姿还在干呕,根本说不出话。


    叶明来兀自感慨:“——也许沙国王室的斗争对你来说是太残酷了。谁也想不到,沙国女王为了让她最心爱的塞里提公主继位,居然舍得牺牲她的长子卡沙拉奇...”


    听到他的话,虞姿勉强止住了干呕。


    她眼含希冀地抬起头,颤抖着声音问:“王室的斗争...?”


    是王室的斗争吗?


    因为卡沙拉奇亲王是长子,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而沙国女王想让作为次女和第二顺位继承人的塞里提公主继位,这才制造了直升机事故?


    不是他干的?


    也不怪她?


    叶明来笑了笑:“是啊,当然是王室的斗争了,不然还能是什么?”


    他似乎否认了。


    可他的神情与语气,却在讲述一个不同的故事。


    他漫不经心地说:“据说,事故的原因,是卡沙拉奇乘坐的直升机操作系统出现了问题。系统失灵时,驾驶员和机上所有人员都及时跳伞逃离了,只有卡沙拉奇座位上的安全带把他卡住了,导致他没有足够的时间解开安全带、背上跳伞背包,只能和直升机一起坠毁。——没连累其他人,沙国女王做事还算漂亮,只不过,她动手的时机选择得不好。”


    “...”


    “明明哪一天动手都可以,沙国女王偏偏选择在我到达沙国的不久之后,让卡沙拉奇去世。卡沙拉奇去世的太仓促了,他死前,我都没来得及和他见一面,没来得及亲口问问他,他究竟是怎么把我的琴弄到手的。我只能问你了。”


    说这番话时,他那双黑眼睛里,闪烁着异常冰冷而残酷的光芒。


    虞姿就明白了。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呢。


    叶明来前脚到了沙国,卡沙拉奇亲王后脚就死了。


    叶明来还知道这么多事故的具体细节。


    这肯定和他有关!


    虞姿弯下腰,‘哇’的一声吐出了酸水。


    纯粹生理性的自我厌恶,像某种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发生在身上,让她开始剧烈地呕吐。


    一口又一口的酸水与苦水被吐出来,几乎整个胃都要翻出喉咙。


    多希望身体里的眼泪、懊悔、怒火与恐惧,也能一齐被吐出来。


    可它们沉甸甸地坠在她的胃里,顽石那样一动不动。


    只有胃液和胆汁,伴随着不久前喝下去的那瓶能量奶昔,把地上搞得一片狼藉。


    虞姿吐了又吐,到最后已经吐不出什么了,腹部的不适感却还存在。


    她闭着眼睛,虚弱地歪倒在地上。


    等了片刻,见她不再吐了,叶明来抬脚踩住她的肩膀。


    他稍稍用力,让她翻过身,从侧躺、变成正面朝上的姿势。


    垂着眼睛看了她几秒,他‘啧’了一声:“看看你,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


    “死的只是卡沙拉奇,又不是泽森,你吐什么呢?胆子就这么一丁点儿大,还敢偷我的东西...”


    听到泽森的名字,虞姿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她短暂地忘记了卡沙拉奇,只想知道泽森怎么样了。


    她睁开眼睛,祈求地看向叶明来:“泽森...他、他还好吗?”


    叶明来并不回答。


    他一味盯着她看,神情很不愉快。


    好一会儿,他才说:“你就这么关心泽森。”


    虞姿无力地解释:“他是我哥哥...”


    叶明来的语气变得暴躁:“嗯,对,他是你哥哥,你们关系特别好,为了他你什么都愿意做,包括从我这里偷一把小提琴去沙国领赏金,帮他还他欠的赌债,是吧?”


    “我没有...”


    “就算泽森有赌瘾、欠了一屁股债,你也乐意帮他还钱。他比你爸爸还烂赌,你竟然不恨他,你还为了他去偷。”


    “我才没有为了他去偷、”


    “——你为什么非得偷?泽森就欠那一点儿钱。就七千多万,就那么一点儿。你还不上,可以直接向我要啊。”


    “...”


    “为什么不用我的钱?你是觉得我拿不出那么一点儿钱吗?你都和我在一起了,你想要帮你哥哥还钱,却不向我要,而是去偷。好像你完全不知道我是谁似的。”


    “我...”


    “谁能相信,我叶明来的女朋友,居然还会缺钱,居然还得去偷!难道我看起来很穷吗,我表现得像要破产了吗?难道我以前对你很小气、让你觉得我不会帮你哥哥还钱吗?你都让我怀疑我自己了,虞姿。”


    叶明来的神情,仿佛真的深深被虞姿的所作所为侮辱到了。


    他这样发火,她反而悄悄地松了口气。


    看来,这些就是他认为的实情了。


    他以为,她偷琴是为了替泽森还债。


    他不知道,她只是单纯的想要那把琴。


    ——他还不知道她的全部过去。


    她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勉强还挂在身上。


    虞姿颤抖地吸了一口气,附和说:“你说得对。”


    似乎没料到她还有余力附和,叶明来微微歪头,目光扫过她泪痕斑斑的脸颊。


    虞姿艰难地坐起来,用仍在刺痛的喉咙说:“叶明来,你说的对。如果我想帮泽森还钱,我会向你要的。你对我那么好、那么大方,我缺钱了,怎么会去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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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呢?这说不通的呀!所以说,这根本不是我干的,我没有偷你的琴。”


    “...到现在了,你还是不打算承认。”


    “因为我没什么好承认的。”


    卡沙拉奇亲王都死了啊!


    她承认了,绝对马上就会步卡沙拉奇亲王的后尘,被他弄死在这里的!


    见她如此负隅顽抗,叶明来露出思索之色。


    随后,他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好吧。你总不承认,也许不是不想承认,而是,你一不小心把自己做过的事忘记了。——很多人都会这样,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做过的事。没关系,我正巧会点儿记忆恢复术。”


    “...什么?”


    “你看,只要把头放进水里清醒一会儿,无论是多么想不起来的事情,都会突然变得特别清晰。很神奇吧?”


    叶明来的视线转向面前的钢制水池。


    水池里早已提前放好了大半池的水。


    一瞬间,虞姿明白了叶明来把她带到这个房间里、这个水池前,是想做什么。


    她慌忙说:“可我没有想不起来什么事情!我真的没有偷你的东西啊!叶明来、你别、”


    “我就说你忘记了吧,你自己一点也想不起来。——别担心,我会帮你想起来的。很快,你什么都会承认了...”


    说着,叶明来俯身靠近,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地梳理了几下她乌黑的短发。


    他的动作多么温柔。


    他的黑眼睛却异样的闪闪发光。


    那种冰冷、残酷、刀锋般的光芒...


    虞姿刚要开口反对:“别、!”


    她才说了这么一个字。


    叶明来就粗暴地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按进面前的水池中。


    虞姿狼狈地栽进水里。


    她的口鼻被水淹没。


    前十几秒,一切尚可忍受。


    水中除了安静,什么也没有。


    她浑身上下唯一的疼痛,来自于被大力压在钢制水池边缘的肋骨。


    然而,短短几十秒过去,疼痛就蔓延到整个胸腔。


    缺乏氧气的肺部传来火烧般的剧烈刺痛,她的视线边缘开始发黑,她挺直脖子、扭动身体,拼尽全力地挣扎。


    然而,她的手臂被捆在背后,小腿后侧也被叶明来踩住、迫使她保持跪在地上的姿势。


    四肢被限制了活动,她的挣扎轻微而无力,除了增加氧气的消耗量,起不到任何作用。


    窒息感越来越严重。


    虞姿眼前泛起血红与明黄交织的色块。


    如此明亮的色彩,却代表着悲惨的可怕的死寂的尽头即将到来。


    恐慌在身体里绝望地乱窜,她觉得她要死掉了,她真的要死掉了,她就要在这里被叶明来淹死,她不想死啊!


    很快,连不想死的念头也被强酸般的痛苦所溶解。


    虞姿几乎丧失了意识,身体里只剩下动物最原始的本能。


    本能命令她张开嘴呼吸。


    她的嘴巴就无法自控地张开了。


    根本不顾周围是水,她愚蠢的身体自顾自地做出呼吸的动作。


    大量的水立刻被吞进口腔和鼻腔。


    然后就呛入了气管。


    虞姿猛烈地呛咳起来。


    可她还被按在水下。


    呛咳只会导致她吸入更多的水,更严重地刺激气管和肺部,导致她继续咳嗽、呛水、呕吐。


    恶性循环的呛咳好像是无止境的。


    呛进肺里的明明是水、感觉上却像是燃烧的火焰,像是她正在把连绵不绝的热碳吞进肚子里,把自己的五脏烫得焦黑。


    虞姿从没有经历过如此可怕的疼痛,它们无孔不入地进入她的身体,撕咬着她的血肉、神经与骨髓,哪怕已经远远超出她能承受的极限,它们仍不放过她。


    她想要痛哭,想要立刻死去,想要哀求叶明来让她从水里出来,让她喘一口气,拜托请让这一切痛苦停止,她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说,只要他把她放开...


    极致的痛苦仍然无边无际的展开。


    虞姿根本不明白,她的身体为什么能承受如此程度的折磨。


    她受不了了、再多一毫秒也受不了了,可她怎么还没有晕过去?


    这一切为什么还不停止?


    究竟过去了多久、她又还要忍受多久?


    虞姿不知道。


    她早就失去了对时间的知觉。


    理智上,她应该清楚,这不可能超过三分钟,否则她真的会被淹死。


    可感觉上,叶明来将她按在水下的那只手,仿佛永恒一般不可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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