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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色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31章 番外十三(二)


    意识真正回笼的时候,闻淙本能地觉得怀中空空,于是开始四处摸索。然而摸来摸去,也没在床上找到那个本该在的人。


    青年双眼蓦地睁开,皱着眉头爬起来,开始在屋子里探索。


    不在卧室,也不在客厅。嗯?有了!


    看到仅在腰上系了一条浴巾、这会儿正站在浴室里刷牙的爱人,闻淙眼前一亮,扑到对方身上:“哥!!”


    宁琤被他压得微微踉跄,好在有此前多年的习惯在,到底还是站住脚步,含糊而无奈地说:“嗯唔——咕噜噜。”


    漱口,把水吐进池子,口齿总算清晰起来。


    “怎么这就起了?本来想让你多睡会儿。手拿开。”


    “不要。”闻淙坚决拒绝。他一只手搂着宁琤的腰,另一只手则去摸爱人胸膛的牙印,笑嘻嘻道:“怎么不把衣服穿好?不冷吗,我帮你暖暖。”


    不光是嘴上说,实际行动也要把这份「热心」贯彻到底。先是手指轻轻抚过,感觉到怀里人的略微僵硬后,又笑一笑,掌心将那块印子完全包裹住。


    皮肤上传来的触感让闻淙脊背都有些发酥。他心满意足,与人贴得更紧了些,“现在几点了?”


    宁琤眉尖压着,似是失神。


    闻淙等不到答案,又蹭蹭爱人脸颊,加大嗓音:“哥!魂兮归来。”


    宁琤缓缓侧头看他,脸颊微红,回答:“快十一点……小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想吃东西。”闻淙道。说着话,他又低头去捏爱人胸口,迅速变得口干舌燥:“但好像暂时不吃饭也行。哥,你转过来,让我再咬——哎等等,别敲我头!”


    宁琤放下屈起的手指,拿男朋友没办法:“你忘了咱们在哪儿吗?”


    闻淙:“没忘,但之前也不是没饿过肚子,应该……”停下。记起来了,外面的雪恐怕还没化呢。


    以「明月湾」近来的状态,还是不要干在小区「规则」上蹦迪的事儿比较好。


    他终于站直了身体,不再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宁琤身上。不止如此,还认认真真地叮嘱宁琤:“哥你说得对,赚工资就是要花的,待会儿多点点吃的,咱们都吃饱。”


    宁琤笑着答应,脚步却没挪开。


    在闻淙不解的视线中,他又问了一遍:“你再好好感觉一下,还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闻淙终于明白:“哦,原来哥你是说这个。”


    他歪着脑袋,低头摸了摸自己胸口,再仔细过了一遍自己睡醒以来的所有心理活动。这之后,一个灿烂的笑容在青年面孔上绽开,“好像已经恢复了,没有那种情绪出不来、憋得慌的感觉。”


    宁琤看着他,像是想要再确认一点。


    闻淙便继续道:“比如现在吧,我特别想抱着你再亲两口,最好再……”


    大早上的,总有点额外的苦恼。


    “但咱们先吃饭。”他又说。话音落下,猛地记起什么,警惕地问:“不对,你下午不会还要继续开会吧?”


    宁琤笑了:“不会,昨晚睡前我就请假了。”


    闻淙快活地「哇哦」了声,开开心心刷起牙来。


    宁琤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忍俊不禁。


    他并未从闻淙身边离去,而是靠在门边,搜索起这会儿能点的吃食。


    经历了接连数日的暴雪,「吃了么」APP今天虽然也在营业,可上面的食物价格明显贵了很多。哪怕只是想要简单些填饱肚子,没有三位数依然叫不来外卖员。


    再有,看了一圈后,宁琤的视线停在某家店上。


    很简单的炒菜馆,上面列出的菜色也平平无奇。辣椒炒肉,清炒土豆丝,木耳笋片……看起来都是家常吃食。


    要说不同,就是它那比其他店至少多了一位数的价格了。


    「漆匠」先生摸了摸下巴,心想,赌一把?


    有些店并不会把「肉」的含量直接标在商品列表上,买卖全凭缘分。这本身不是大事儿,问题在于这会给另一些店钻空子的机会。


    原本很普通的菜色,却偏偏给人一种可以买到「肉」的错觉。


    如果自己和小淙真有这么倒霉……好像也没关系。


    某位诡异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张开,再握成拳头。


    虽然APP上可以隐藏店铺地址,但外卖员还是会和买卖双方有所接触的。真出了问题,让人把自己和小淙带去和老板当面谈就好。


    想到这儿,「漆匠」先生果断付了款。他的一番表情变化正被旁边的闻淙看在眼里,匆匆吐掉嘴里的泡沫后,闻淙好奇地问:“哥,你点了什么?”


    宁琤笑道:“一点炒菜。你收拾好了?”


    闻淙果断点头。想想当下应该没什么事儿了,于是看向宁琤,又有点蠢蠢欲动。


    宁琤道:“也不知道那群冰块现在找到多少碎片了。呃,应该不会那么寸吧,飘出去的反倒找不着?”


    闻淙摇摇头:“不会,我大概能感觉到它们在哪儿。实在不行,再让它们往冰块儿跟前飞飞。”


    宁琤笑笑:“那就好。”


    闻淙:“所以……”


    宁琤:“你们学校的群里有什么新通知吗?别光惦记我工作,你也得惦记点儿啊。”


    好吧,有道理。闻淙凑到爱人面前亲一口对方,然后回卧室找自己的手机。


    宁琤笑吟吟地看着他。半晌,又似想起了什么,脸上神色稍有收敛。


    昨晚发生了太多事,其中最重要的无疑是两人从「冰雪女王」的堡垒逃离,并且找到了让一切彻底结束的方式。而不那么重要的就实在太多,按说该被归到记忆的垃圾库里。


    可宁琤还是忍不住惦记。


    自己那会儿是眼花了,还是的确看到了什么?时间太紧,当时他来不及确认,眼下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还真有。”闻淙抓着自己的头发从卧室出来,人还没到宁琤跟前呢,嘟嘟囔囔的抱怨已经来了,“说是马上要过年了,学校准备办个新春联欢会,应该放在期末考试之后。”


    “联欢会?”宁琤的思绪被打断。不等他多问,闻淙已经自觉地把手机放在兄长眼前,“喏,你看。”


    宁琤念:“四、五、六年级各要报一个舞台剧,每个年级的美术老师负责指导舞台布置。”同情地看一眼男朋友,“那你可有的忙了。不过也是,其他老师要负责期末考试,你们倒是没什么事。”


    “也不能说没事吧。”闻淙反驳,“我们明明也要检查学生一个学期的学习成果……嗯。”


    又亲到一起了。


    考虑到外卖员随时会来,两人这会儿其实很克制。充其量是闻淙把宁琤抱到了餐桌上,再从人的双唇吻到面颊,又从面颊吻到脖颈。


    他能听到爱人的喘息声。正要再往下一点,却被对方拦住。


    闻淙不太高兴地抬起头,预备「控诉」对方,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宁琤已经笑出声了。


    闻淙瞬间破功:“哥你笑什么嘛,再给我咬一口。”


    宁琤逗他:“怎么回事,小狗也没这么喜欢咬人吧。”


    闻淙哼哼唧唧,“昨晚我不是也让你咬了,这叫公平,礼尚往来。”


    宁琤两根手指捏着男朋友下巴,笑眯眯问:“真的吗?你觉得?”


    闻淙舔舔嘴唇,视线往下,喉咙有点发酸,“虽然的确不是一个地方……好吧,那现在也可以更公平点,我没意见。”


    别说,宁琤还真心动了一下。但很快,他摇摇头,“还是别了,真来就肯定没完没了。乖,咱们吃完饭再说这个。”


    闻淙只好重新抬起头,“那再亲一口。”


    宁琤拿他没办法,两个人又黏黏糊糊地搂到一起。


    直到外间真响起了敲门声,他们才不得不分开。


    闻淙把宁琤推进卧室换衣服,自己则抱着爱人「如果没有【肉】就把人留下」的叮嘱,挽起袖子准备和外卖员干仗。


    出了门却发现,装饭盒的袋子竟是掉在地上,负责送餐的存在则没了影子。


    闻淙眨眨眼睛,辨认着空气中的淡淡酸臭味,后知后觉:“不是吧,这么倒霉?”


    他纠结了一下,这才把袋子拎回家,和宁琤回话。


    “八成是那位,咳咳,走着走着肚子饿了,然后……”


    “行了。”宁琤明白过来,表情也有点微妙,“这么下去,咱们家地址不会被拉黑吧?”


    “应该不至于?”闻淙道,“反正地址不是固定的。”


    宁琤叹气:“那可能是整个小区都被拉黑。算了,先看看咱们点的东西。”


    打开饭盒研究一番,肉是普通的猪肉,素菜则有点意思。


    宁、闻能感觉到,咀嚼的过程中,自己肢体明显有力了很多。一顿饭下来,各自的发色、肤色都逐渐成为平常的样子。


    饭后,闻淙再扑上来要给宁琤「检查」的时候,他没有拒绝,而是轻轻扣着男朋友后脑勺毛茸茸的头发,笑着问:“刚才说什么来着?礼尚往来?”


    闻淙眼珠转了转,“原来哥你喜欢这个。放心,包满意的!”


    宁琤:“……”突然有点后悔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闻小淙,一款专注prprprpr哥哥的小狗型卡瓦1。


    宁哥:但是就是很可爱啊(摸下巴)


    521也快乐——


    第132章 番外十三(三)


    “我和哥不一样。”闻淙说,“虽然哥前科累累,信用零分,但我绝对不会对哥撒谎。”


    宁琤不言。


    “呃,”闻淙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像是记起了什么,“之前那个——那个瞒着哥去接单的事儿不算,毕竟是哥你先瞒着我的。”


    宁琤不语。


    闻淙:“说讨厌吃馄饨也不算,谁让哥你之前厨艺那么烂,搞得我也过了好久才知道怎么煮馄饨才对。”


    宁琤:“……”


    他眉尖始终拧着,手指压着闻淙的肩膀、后背。


    人坐在餐桌上,两条腿晃晃悠悠。一边落下去,却因高度缘故,踩不到地面,只能勉强缠在男朋友身上;另一边则压在桌间,时不时碰到身前青年的手臂。


    “闻老师,”他勉强问,“你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原本是希望青年能安静些。哪怕宁琤知道,以男朋友的性子,这大约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当对方手上忙活的声音和嘴巴里不停的念叨声混在一起,光是听着,年长一方的皮肤就开始发烫,于是做出了这份无用的努力。


    总觉得身体在变热啊。


    大约还是因为这会儿正是下午,气温总要高一些的缘故吧?再有,距离自己二人将《冰雪女王》的最后一片碎纸交到物管会手中已经过去十多个小时,或许那张纸片已经被销毁,笼罩城市数日的寒冰开始融化……稍等一下,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下雪不冷,化雪冷。”


    宁琤的眉尖拧得更紧了些,这时候,一阵温热气息落在他耳畔。


    “哥,”闻淙咬住了爱人的耳廓,嗓音还是带着笑,却总能听出几分不满,“我这么努力,你刚才也说了满意的,现在怎么能分心呢。”


    刚才?


    宁琤的目光侧过一些,落在青年比平时更红的嘴唇上。


    “难道刚刚又在骗我了?哇哥,你这样的话,我会伤心——唔!”


    话还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就被爱人的亲吻堵住了。


    闻淙动作停顿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笑着用另一只没有在忙碌的手将宁琤搂住。


    两人之间的本就贴近的距离再度减少,呼吸也慢慢合成了同样的节奏。唇齿纠缠,鼻息交融。


    某种热烈的感情不断从胸膛迸发,敦促他们更进一步。


    “哥。”这个吻结束的时候,闻淙的嗓音明显变哑了许多。他的额头还抵着宁琤的额头,每多吐出一个字,嘴唇便又要与对方唇瓣相碰,“好喜欢你……”


    宁琤低低地「嗯」了声。


    可以感觉到,男朋友方才一直忙活的手终于开始休息了。此刻正压在自己大腿上,掌心湿漉漉。


    就像自己一样。薄薄的汗珠贴在额头上,聚得多了,便开始顺着面颊的弧度蜿蜒流下。最终成为挂在下巴上的水滴,再「啪嗒」一下落在胸膛。


    “好喜欢,好喜欢。”闻淙还在说。讲话的时候,他的身体压得更低。宁琤被他带着,后背贴上桌面,又被冰冷的触感惊得抽了一口气。


    闻淙听到了,皱皱眉毛,“还是去卧室吧?”


    他是一定不愿意让爱人有半点难受的。倒是宁琤自己,已经在这短短时间里适应完毕,“不用。”


    闻淙把「不赞同」三个字写在脸上,正要再开口,却见宁琤自己的手指一点点往下。先是碰到男朋友放在自己腿面的手背,再摸摸索索地与之十指相扣。


    迎着闻淙莫名的眼神,宁琤笑了笑,将青年的手拉到自己面颊边上,让他手心贴上自己的脸庞。


    闻淙将整个过程都收入眸中。这一刻,他忽然不再想说什么「哥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想听哥你也说喜欢我」之类的废话。兄长是不是同样爱他、是否与他抱有同样热烈的感情,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小淙,”他还是听到对方开口,“你不要光说这个,让我感觉清楚一点……好吗?”


    闻淙的眸色顷刻间发生变化。


    ……


    大约还是纸片飞得太过散乱的缘故,整个周四的白天,「冰骑士」在城市各处出没的消息都在不断出现。


    好在除了耗费更多时间等待外,事情再没有出现什么变故。下午六点,天色已昏,卢巍得到了来自上级的指示。接电话的时候,一群年轻同事围在他旁边,脸上皆挂着紧张和期待。


    “是,是……我明白了。对,和「漆匠」、「编剧」沟通的事儿一直是我在负责。好,后续沟通我们也会……”


    袁嘉迎等人听着卢巍的话,眼神越来越亮。


    不多时,通话结束。放下手机,卢巍深吸一口气,而后扬起一张笑脸。


    “成了!根据各个行动队的反馈,最后一个「冰骑士」也已经消失。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开始化雪了。”


    所有人都因这话松了口气。


    卢巍又道:“对其他地方的同志来说,今晚的居民保暖工作是个大问题,好在咱们不太用担心这个。”声音慢慢变低了,“不过待会儿大家还是得辛苦一下,再统计遍住户家里的存粮情况,最好留够一到两天的食物。”


    「明月湾」已经帮人类们在「饥」「寒」中做出选择,他们要做的,就是竭力再不让惨剧发生。


    袁嘉迎用力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卢老师,今晚宁先生和闻先生……”


    “我试着发条信息吧。”卢巍沉吟,“「它们」昨晚的状态挺不好的,今天能不打扰还是不打扰人家。大家出门的时候也留心点,把东西拿好。”


    袁嘉迎摸摸鼻子,“误会了误会了,我知道这个,就是刚才上头不是还说要和人联系嘛?”


    卢巍笑了:“是啊,发短信。”要是人正在休养,自己一个不得不接的电话打过去,那就不是感谢,而是在结仇了。


    卢巍把握着分寸,很是花了段时间斟酌字词。他却不知道,闻淙看到那条信息后,竟然十分遗憾地叹了句:“卢哥也真客气,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和咱们现场说说。”


    “……”宁琤又开始觉得男朋友话有点多了。尤其对方快速回复完信息后,又凑过来亲亲他,笑着说:“不过这样也好,我才舍不得让哥的声音被别人听见。”


    宁琤斜他一眼:“我平时是没和人说话吗?”


    “那怎么能一样。”闻淙说,“你老公特别大度,对哥你平常和人说话是从来不管的,但今天不一样嘛。”


    在人脸颊上蹭一蹭,亲一亲,再用力抱住。


    宁琤无语,喃喃说:“你管自己叫什么?”


    闻淙眼睛亮晶晶:“是哥的老公啊!你前面不是也叫了嘛。”眉眼里浮出几分陶醉,随即警惕起来,“不是吧不是吧,刚吃干抹净就不认账了吗?”


    宁琤一顿。


    闻淙脸上写着:“委屈!非常委屈!哥快哄我!”


    宁琤摸一摸男朋友的脸,小声说:“我也一样。”


    闻淙:“哎?什么一样。”


    宁琤笑一下,说:“不想让咱们被打扰。小淙你这么可爱的样子,怎么能有其他人看到。”


    这回换闻淙不说话了。


    强烈的喜悦从心头迸发出来,在最短的时间里冲向四肢百骸。


    他整个人都有股晕晕乎乎、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半晌才回神,还是抱着宁琤,声音却已经软了下去,嘀嘀咕咕道:“哥你犯规……好喜欢你,爱你,多说点多说点。”


    宁琤却是沉默了片刻,才慢吞吞道:“我是不是真的年龄有点大了?”


    闻淙:“什么?怎么可能!哥永远十八岁!”


    宁琤:“那你怎么又……”


    闻淙笑嘻嘻:“因为哥给我告白的样子太好看了,怎么能忍住嘛。等等,差点被绕过去了,怎么又偷偷转话题!”


    宁琤:“没有。”


    闻淙盯着他。


    宁琤无奈:“嗯,爱你。”


    闻淙:“还有呢?”


    宁琤:“小淙很帅。”


    闻淙:“还有呢还有呢?”


    宁琤:“看到就觉得心跳会变快。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闻淙:“呜呜!”


    闻淙:“我也一样!别不好意思,我还要听,多说点。”


    前面响过的手机,已经被两个人忘到了九霄云外。


    洗了一天内的第四次澡后,屋子里躁动的空气才算是稍稍平息下来。


    闻淙喜滋滋地做饭,宁琤靠在门框上看他。手指摩挲一下,觉得指尖缺了一根烟。


    他还是走神了。闻淙发觉,便问:“哥,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宁琤看着他,慢吞吞地说,“咱们以后再想去图书馆,会不会还没到门口呢,就被人打出来。”


    闻淙指指点点:“这种事?哥,敷衍老公是不对的!”


    宁琤笑道:“好吧。其实是觉得小淙你精力太旺盛了,身体吃得消吗。”


    闻淙「哇」了声,要不是身前灶台上还开着火,他大约要当场扑到宁琤面前。


    两个人笑笑闹闹,外间,物管会的工作人员们则是忙忙碌碌。


    到了深夜,所有事终于告一段落。大伙儿相互打气,这种只能在办公室凑合休息的日子应该马上就能过去,他们一天后,不,大约是两天后就能回家了。


    想到各自家中的情况,不免有人流露担忧。


    这个时候,几声「笃笃」声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众人神色惊疑。卢巍制止了同事们,自己前去开门。


    见了站在外面的那道身影,他大是意外,脱口而出:“宁先生?!”


    无数疑问冒了出来:【漆匠】怎么会单独出现在这里?又是这种时候,难道「编剧」出了什么意外?


    不等卢巍有更多猜测,对面的诡异开口了。


    “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卢哥,你帮我去市图书馆找一张报纸。”宁琤开门见山,“一张……印着图书馆报刊室开始用上电子借阅机那条新闻的报纸。”


    停顿,补充。


    “不要让小淙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我就说哥一直在骗我啊啊啊!


    宁哥:……


    宁哥:(心虚)(点烟)(没有烟)


    ps?可以回头看看124章后面那块。


    第133章 番外十三(四)


    事情好像更奇怪了。以这两个诡异之间的亲密关系,「漆匠」竟然会要求别人对「编剧」有所隐瞒。


    卢巍心里这么想,口中却道:“这个新闻应该挺多报纸报道的,宁先生有没有特别要求哪一家?”


    “哪一家,”「漆匠」眼皮垂下些,似是思索,“榴花日报。对,应该是这个。”


    卢巍答应下来:“好!一旦找到,我立刻和宁先生你联系。不过……”


    面前的诡异反问:“不过?”


    卢巍苦笑:“你也知道,最近市里这个情况。找报纸的事儿我会立刻上报,但真推进起来,可能要等雪化之后。”


    这话说出口,躲在后面的人类们多多少少都提了一口气。卢老师是在和「漆匠」讨价还价?不是,就算对方表现得一直十分温和,那也毕竟不是人类啊!


    众人忧心忡忡不说,卢巍自己也是捏了把冷汗的。好在「漆匠」听了这话,只是沉默片刻,又念了句「也好」。


    接着,不等卢巍琢磨出这句「好」是什么意思,对方便道:“我先回去了。今晚过来的事儿,也请卢哥你保密。”


    卢巍尽量让自己露出张笑脸,“当然,当然。”


    他是目送「漆匠」离开的。一直到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实现里,卢巍才将办公室门关上。


    回头一看,同事们一个个眼睛都亮着,里头写满挂念,哪儿还有之前困倦的模样?


    阵阵窝心浮了出来,卢巍的笑意变得真切:“慌什么。别忘了,这次冰天雪地能结束,也全亏了宁先生他们。”


    “话是这么说,”袁嘉迎叹气,“要是敲门的是「漆匠」和「编剧」两个人,我就不担心了,可现在,莫名其妙的。”


    卢巍其实也这么想,可当下绝不是一个探寻具体变故的好时候。他仔细地检查了门锁,而后道:“先睡吧。有什么事儿,都明天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


    物管会的灯光很快灭了下去,小区再度恢复沉寂。


    在这片沉寂当中,宁琤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家单元楼下,接着快速上了楼梯。


    到了屋门口,他没有拿出钥匙,而是化作漆液,又轻又快地从外间流进屋内。


    摸着良心说,这会儿是挺紧张的。自己出去的时间不算长,可满打满算总有二十多分钟。万一在这段时间里小淙醒了、发现自己没在……


    嗯,家里灯还关着,应该算得上安全。


    心虚的某人维持着漆液形态,一直到回到床上,才算稍稍安下心来。


    他旁边,失去了「抱枕」好一会儿的青年像是感受到了身侧的变化。虽然还睡着,眉头却皱起来,两只手在身旁摸摸索索。


    宁琤静静地看着对方,在感觉到青年的手落在自己身上时无奈地笑了一下,挪到距离闻淙更近的位置。近乎是下一刻,他被人用力揽住,还听到含含糊糊的声音:“哥……”


    颈窝处多了颗毛茸茸的脑袋,闻淙还是半睡半醒,却似是分辨出什么:“你刚刚是不是出去了?”


    宁琤心跳慢了一拍,但很快,他又意识到自己怕是误解了男朋友的话。


    “去了下厕所。”某人镇定自若地回答。闻淙的回应是「嗯」一声,脑袋埋得更低了些。


    宁琤只觉得自己的皮肤被含住,潮湿的热度从那一小块被齿痕包过的地方蔓延开,让他连脚趾都不由绷紧。


    除此之外,小淙好像没有更多动作。


    宁琤花了点时间确认这点。他压着的眉尖一点点松开,手指轻轻捋过青年的头发。许多情绪藏在眼中,又绝无被察觉的可能。


    这晚过去,新的一天里,宁、闻仿佛回到了之前的生活模式。


    宁琤在家里线上开会,闻淙则在他旁边溜达来、溜达去,然后被漆液布置任务:“不是要做舞台指导吗?要不要先准备一下?”


    闻淙对此十分摆烂。距离所谓新春联欢会还有起码一个月,他连出话剧的是五年级哪个班、节目大概是什么主题都不知道,又能怎么准备?


    但哥上班已经挺心烦了,闻淙也不愿意真的打扰对方。于是他稍稍收敛了些,抽出张白纸,装模作样地在上面涂涂画画。注意力仍然有八成放在宁琤身上,另外两成,则被外间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吸引。


    真的开始化雪了啊。


    哥上半身穿得一本正经,下半身却是睡裤,太不讲究了。


    但很可爱,想抱在怀里玩。


    五年级的孩子,能编出什么能看得过去的剧本?嘶,最后不会让自己加班吧。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转来转去,闻淙的表情也在随之变化。


    从索然无味到兴致勃勃,再从兴致勃勃到苦大仇深。宁琤不是时时都看着,可将这些不同归入眼中的时候,多少还是会觉得好笑。


    好不容易结束线上会议,他把电脑暂且推开,手撑着下巴,兴味盎然地看着闻淙,想知道男朋友什么时候才能留意到自己。


    闻淙也没让宁琤失望。爱人的目光在他面孔上停留的第三秒,青年像是被什么指引着一样看向对方。他的五官再度出现极为生动的变化,“哥!!”


    被扑倒在椅背上的宁琤:“……”


    有点想笑,并且没有忍住。


    闻淙跨坐在他腿上嘀嘀咕咕:“外面都那样子了,你们公司竟然还能接到活儿?一天到晚这么多事儿,给发多少钱啊。”


    还有:“哥你也真是的,衣服也不穿好就跟人视频,多不符合「宁组」身份啊,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还有:“太可爱了,想吃掉。”


    宁琤:“嗯?”


    声音还没完全发出来,男朋友热烈的吻就落了下来。


    宁琤的手指在最初那一刻是紧绷的,往后却是慢慢松开。


    他还是揉揉闻淙的脑袋,尽量抽出换气的空子,笑着说:“小淙,我有点想吃东西了。”


    闻淙眼睛亮晶晶。


    宁琤的手滑到青年下巴上,没忍住,还是挠了挠,“真的吃东西。你瞧,都要11点半了。”


    闻淙双眼眨巴眨巴,有点失望:“哦,好吧。”


    说着话,却是顺势把脑袋压在爱人手上。本就是距离极进的两个人,这下好了,宁琤看着在自己视线里放大又放大的男朋友,也觉得嗓子有点发干。


    就在闻淙觉得氛围很好,可以和爱人再有一个吻的时候,一阵滴滴答答的提示音从宁琤面前冒了出来。


    宁琤的眼神霎时变化,越过闻淙去拿手机。后者看着这一幕,不太满意,却也别无他法。


    “好啦好啦,”他站了起来,“我先去做饭,晚点再来找哥玩。”


    宁琤抬起头,朝他笑一下。


    周五下午,他们的经历也是类似的。


    穷极无聊之下,闻淙还真在舞台设计上琢磨出点花样。等到宁琤在线上打完卡,某位美术老师看他似乎有兴趣。于是还算认真地和人介绍起来:“我想了半天,虽然不知道他们会搞什么主题,但应该不会太脱离平时阅读的内容。现代的学校、职场,民国的室内,还有古代和野外,差不多就这些。”


    最开始的时候,宁琤的确在认真听着。可随着话音进行,他的视线落点逐渐变化。从青年的眉眼,到鼻梁,再到不断开合的嘴唇。


    他不觉得自己这会儿走神不对。小淙待他总是热情亲近,那他被感染也是理所当然……


    吗?


    在窗外传来的绵绵不断化雪声中,两人又莫名其妙地吻到一起。


    工作日都是这样,周末的闲散就更是理所当然。礼拜六的整个白天,宁琤连窗边都不曾去。还是闻淙晃悠到旁边,感叹:“雪好像差不多了。对了,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放电影。”


    他说的是「明月湾」往常每个周六都有的环节。从「如意公寓」出来至今,小区又放了两三部片子。宁琤趴在床上,闭着眼睛回想,记起上周出现的电影名是《向阳高中》。


    思绪转动的时候,一只手出现在面孔上。宁琤眉尖抖了一下,睁眼去看闻淙。


    闻淙摸得上瘾,顺道和爱人聊天:“不过外面还是没什么人。也对,路上都是水,群里也有新的通知,明天可能会好一点?”


    宁琤喉咙里发出一声「嗯」音,同时想,到那时候,卢巍应该也会联系他,说明报纸的情况。


    想到自己那日在新闻背面的匆匆一瞥,宁琤的心情顿时烦躁起来。


    他当然不是有意瞒着小淙,可如果后面确定过了,得到的答案是「否」,那小淙本就不必为了自己的一个晃眼烦忧。相反,如果答案是「是」……


    小淙晚点知道也是好事。


    “等水彻底流干净了,要不要出去转转?”闻淙提议,“也在屋子里闷了这么多天。”


    宁琤低笑,“我还以为你喜欢这样。”


    闻淙小小地咽了下口水,突然觉得哥说得也没错。


    他的手越摸越是往后,抚过爱人光滑的背脊,到了柔软的山峦。


    宁琤眼皮抬起一点,懒洋洋地朝上看去。


    闻淙再也忍不住,又低头深深吻住爱人。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з”∠)_周末竟然是在白天更新——这说明什么,说明江江今天加班qaq


    所以宁哥到底在报纸上看到了什么,摸下巴


    第134章 番外十三(五)


    与前几日的天气阴沉不同,周日是个大晴天。


    清晨时分,冬日里难得灿烂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窗帘,照进屋内。


    接连几日都是早睡,宁琤睁眼的时间便也比平日早了很多。他难得执行一次小区内「七点钟给水龙头放水」的规则,接着一边刷牙,一边查看群消息,又一边……


    嗯,卧室里有声音传出来了。


    宁琤在心里默数。不过三声过去,他已经被人抓进怀里。


    作为兄长的某人唇角勾起一点,抢在弟弟之前开口,“你昨晚不是还在想电影的事儿吗?”晃晃手机,“物管会说是作为补偿昨天耽搁的事儿,今天有新活动。”


    闻淙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宁琤又想起了那个「小狗」的比喻,脸上笑意更浓些许——半是吐槽半是感叹:“他们也不累啊!不过真的是物管会吗?还是物业?”


    在自家小区,这两者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前边是人类官方探入每一个同胞大范围聚集点的触角,在危难时刻撑起普通居民面对诡异的时的最后一道防线。后者嘛,则是小区的延伸,也是诡异本身。


    放电影的活儿按说也该归物业负责。但物管会似乎与之达成了什么协定,不说能在里面做主,起码可以掺和一脚,尽力拦住误入电影放映场地的普通人,同时记录小区诡异们在电影世界的进出情况。


    当下,宁琤的说法是「作为补偿」,无怪闻淙会多想点。


    但宁琤闻言只是笑笑,道:“当然是物管会!小袁说了,现场找准她们那几个熟面孔就行。”


    “那还不错,”闻淙摸摸下巴,“具体是什么活动啊?”


    宁琤低头读,“今天是平安夜,所以是做小游戏,然后拿积攒的贴纸换苹果。哦,好像不光是吃的苹果,还有些其他小零碎。”


    闻淙客观评价:“给小孩子玩儿的吧。”


    宁琤笑着看他:“你不就是小孩子?”


    闻淙:“……”


    闻淙害羞地把脑袋埋在爱人肩膀上:“讨厌啦哥,你瞎说。”


    宁琤笑得肩膀都开始抖。只是这么片刻后,他的表情又显出几分微妙。


    “闻淙。”


    “咦?哥怎么喊我大名!”


    宁琤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复读机:“把手从我衣服下面拿出来。”


    闻淙哼哼唧唧:“不要。”


    宁琤深呼吸,想说什么,到底却是无奈地笑了。


    “好吧好吧,你不想去玩就算了。反正今天也是周末,咱们继续在家里待着呗。”


    闻淙听到这话,脑袋又抬了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眼前的宁琤。


    哥好像并不是在「以退为进」,而是认真觉得单单和自己待在一起就很开心。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闻淙心里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甜。他身子站端正,去拿自己的牙刷牙杯:“也不要。物管会准备的游戏奖品肯定是有限的吧?咱们先去拿一套回来,然后再继续窝着!”


    宁琤便答应:“行行行,都听你安排。”


    业主群里发的活动安排里还提到,物管会准备了面包+牛奶形式的简单早饭。于是宁、闻没再耽搁,七点刚出头,两人已经来到小区内的小广场里。


    看到他们的身影,工作人员们先道:“快快快!有人来了!”等看清楚二者面孔,“哦哦,原来是宁先生和闻先生。”


    卢巍站出来:“呀!欢迎欢迎——就是我们这边其实还没准备好,只有几个小项目摆出来了。”


    宁琤和闻淙拉着彼此的手,笑道:“没事,我们先吃点东西。”


    卢巍便拿来两人份的早饭。


    看他忙活的样子,宁琤把心头那句「不是还给我发消息,说报纸找到了吗」咽下去,顺手帮闻淙扎了牛奶。


    闻淙开开心心地接过。宁琤笑着看他,也知道,自己和小淙如今的模样一定也落在物管会的人眼中。


    不怪他们眼神里带着探究。他暗暗叹气,自己那天晚上的表现的确奇怪了点,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终极大奖啊?”卢巍在旁边和闻淙介绍,“今天前十名拿到所有项目贴纸的人,咱们都送一箱苹果。”


    闻淙三下两下把面包塞进嘴巴,“那我能先把那几个小项目玩了吗?”


    卢巍笑呵呵:“也行。都挺简单的,这个是丢沙包,把沙包丢到对面那块板子上的洞里就行。还有这个,闭着眼睛走直线。我们本来打算在线后头再放块锣的,走过去后能敲中才算赢。但仓库里东西放太乱,一时找不到了。”


    他念念叨叨,闻淙礼貌地听了几句,心思很快转移到项目上。


    眼看「编剧」是这种状态,卢巍识趣地闭上嘴巴,把一张用来收集贴纸的卡片交到对方手里。


    闻淙立刻和宁琤表态:“哥!你在这儿等着就行,我把东西给咱们赢回来。”


    宁琤笑眯眯:“好啊,加油!”


    等青年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场了,他脸上的笑意依然迟迟不散。


    卢巍在旁边欲言又止片刻,开始觉得眼下的确不是一个好时机,于是准备去一旁继续忙碌。偏偏这个时候,宁琤转向他,还是带着笑意,问:“我还以为你们今天都会回家修整一下。”


    卢巍眼神动了动,回答:“是该这么安排。但这几天弄的,不说普通居民了,就连我们这样知道事情已经结束了的人,心里都还是乱。上头就想着,组织点小活动,把大家从家里喊出来。溜溜弯、晒晒太阳,状态兴许能好点。”


    “你也看出来了吧?我们搞的这些项目都怪简陋的。嘿,都是看能凑出什么材料,再对着那些破烂儿头脑风暴。”


    “本来是不妨碍想回家的人休假的,但工作安排下来,大伙儿又都说晚点回去也没事。今天各个小区都会搞活动,居民呢,看着平常熟悉的面孔总能放松些。”


    他说着话,习惯性的摸出烟盒。可东西到了手上,看到旁边的诡异,又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宁琤说:“给我一根?”


    卢巍笑了:“行。”麻利地把自己和宁琤的两根都点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旁边的诡异却没动,还是把东西夹在指尖。


    卢巍没多问。场面一时冷了下来,他低头,又吸上一口。这时候,宁琤忽然道:“东西给我吧。”


    卢巍心尖一跳,猛地抬头。「漆匠」还是原来的样子,神色懒散地看着正在不远处蹦蹦跳跳、努力通关的「编剧」。对方甚至没有看自己……「编剧」朝这边招手了,「漆匠」就笑笑,也朝男朋友的方向挥手。


    卢巍舔舔嘴唇,从身旁的箱子侧面抽出一个厚厚的大信封,迟疑道:“宁先生,这个……你方便拿吗?”


    宁琤面不改色地把东西接过来,贴在自己衣服上。


    卢巍正要心说一句这不是等着掉吗,就见信封消失在自己眼皮底下。


    卢巍:“??”


    宁琤:“注意表情。说点别的。”


    卢巍咽了口唾沫,往前一看。原来就在那几句话的空子里,「编剧」又完成了一个项目。


    男人只好道:“那宁先生,你们这边对这次解决问题的酬劳有什么要求?”


    宁琤看看他,在卢巍觉得自己是否挑错了话头的时候,他又笑了一下:“还没想好,晚点再谈吧。”


    小广场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宁琤从中看到很多张平日进出时会看到的面孔。


    朱姐也带着女儿们来了。两个差不多和母亲一般高的女孩儿到了地方,就跑到闻淙旁边,给闻老师摇旗助威。


    卢巍的身体不断往外间倾斜。看他这样,宁琤便道:“卢哥,人多了,你先去忙吧。”


    卢巍「哎」了声,匆匆道:“那宁先生,你要是有什么事,咱们再联系。”


    宁琤答应下来,见对方快步离开。从袁嘉迎身边经过的时候,二者仿佛还交换了一个眼色。


    再看场上,闻淙的收集贴纸大业已经接近尾声。朱家姐妹的打call声越来越大,还帮闻老师计划:“下学期运动会的时候,老师你要不要也报个项目?”


    闻淙转到宁琤的方向,做出一个「饶了我吧」的表情,宁琤笑着给他鼓掌。


    七点多下楼,不到八点,闻淙就成了第一个扛走苹果箱子的人。


    回家路上,他眉飞色舞地和宁琤计划着晚点做苹果派来吃。“或者做烤苹果。把果核挖出来,里面放糖和黄油……”


    宁琤听着,把扫兴的那句「可家里没有烤箱啊」咽下去,回答:“好啊,那我就等着啦。”


    “哼哼,你就瞧好吧。”闻淙昂首挺胸。一回到家,就主动钻进厨房。


    宁琤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脸上还是笑。笑过了,却又叹了口气。


    他悄然转身进到卧室。门没有关,只是从厨房看不到内里景象。


    包裹了信封一路的漆液流下来,露出浅棕色的封袋。袋子拆开,里面正是宁琤朝卢巍要求的那份报纸。


    不知不觉间,他的舌尖已经抵住上颚。心跳那么急,那么快。


    “哗啦。”


    报纸在宁琤面前抖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比他男朋友年纪还长的报道。大案告破,办案警察接受专访……配图是一张女警的照片,新闻稿里还提到她的名字,陈慧敏。


    对宁琤来说,她有一个更让人熟悉的身份。


    ——闻淙的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江江的套路又被猜中了_(:з”∠)!


    第135章 番外十三(六)


    有浓郁的甜香味从屋外飘了进来,丝丝缕缕钻入宁琤鼻腔。伴随着的还有闻淙的嗓音:“哥!快来快来,尝尝我弄的这个。”


    是水果的味道,加上闻淙前面提过的黄油气息。


    家里是有这两样东西,可宁琤一时还是想不出,男朋友究竟是怎么将所有东西结合起来加热处理。


    “哥?”


    迟迟见不到人,闻淙的呼喊里多了点疑惑。接着,一串脚步声响起,距离宁琤越来越近。


    很快,青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系着围裙,手中端着碟子,碟里正是正在滋滋冒香的烤苹果。见到正在往外走的宁琤,便松一口气,转而抱怨:“怎么不回我?吓死人了,我还当……”


    宁琤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平稳些,“当什么?”


    闻淙:“当你睡着了。”


    宁琤不太信这话,闻淙也有点心虚。他的确说了个小小的谎,实际上,方才那会儿自己的心理活动是:“我声音那么大,哥怎么可能听不到?哪怕真又睡了,也该被喊醒、给点回应吧?完蛋了,难道是「明月湾」又闹了妖。”


    这才有了前面的快步赶来。眼看爱人平安无事,前面的担忧就通通被闻淙扫进「呸呸呸,不吉利」的垃圾桶。


    他转移话题,把盘子捧得更高了点:“来试试?我用微波炉弄的,本来还担心会不会失败,但现在看好像挺成功。”


    话音落下,见宁琤慢慢抬手,却不是去碰苹果,而是屈起食指、敲一下自己脑袋。


    “哎哟!”疼是不疼的,但不妨碍闻淙夸张地叫出声。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表演一次委屈,宁琤就道:“小淙,你打算让我用手抓吗?”


    闻淙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时情急,竟然忘记拿叉子。


    “不是不是。”青年连忙往餐桌的方向跑。宁琤晚了一步,跟在他身后,同样晃荡到桌边。


    他看着闻淙小心翼翼地将烤苹果切下一小块,上面饱蘸了黄油的光泽,轻轻吹一吹,确保是能入口的温度,这才递到自己面前。


    宁琤张口含住,迎着男朋友期待的目光,细细用唇舌品鉴片刻,终于露出苹果烤好以后的第一个笑:“还不错。”


    闻淙欢呼:“太好了!那哥,这个你先吃,我再琢磨一下苹果派。顺利的话,咱们中午就吃那个。”


    宁琤舌尖碾着软腻的果肉,没有说话。


    闻淙看着这幕,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又补充:“要是想吃别的,现在买菜也来得及,大不了继续叫外卖嘛。”


    宁琤意外:“什么?”一顿,察觉到青年话音背后的缘由,“小淙,我不是这个意思。”


    闻淙「嗨」了声,“跟我还客气什么。”


    “真的。”宁琤说。讲话的时候,他也学着方才闻淙的样子,叉了一小块熟透的苹果给对方,“你还没尝吧?甜甜的,和平常吃不太一样,但味道是不错。做派也很好,就是之前还没试过吧?你也别一个人琢磨,咱们一起试试。”


    按说是会让闻淙高兴的话,可真正落入耳中时,闻淙只觉得狐疑:“可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是吗?”宁琤笑了一下,“可能……我想到一点其他东西。”


    有了这个开头,他是必须补充更多答案了。


    宁琤自己也觉得意外。原先下定决心的事,真正说出口时,怎么那么困难。


    有了之前的生死相别,到了今日,他绝对不愿意在任何事上隐瞒小淙,尤其陈阿姨还是对方的亲生母亲。


    可记忆中去世的长辈,竟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按说绝不可能的地方。别说闻淙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了,就连宁琤自己,也是大受冲击、久久无法缕清思绪。


    “你刚到小区的时候,”他听到自己这么说,“也给了我一袋苹果,还记得吗?”


    不,不是这个。


    可是——自己是否应该再找一次物管会,起码多弄清些情况,而后才是与小淙坦白?


    “啊,那个!”闻淙想起来了。接着,他心念一转,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爱人情绪不振的关窍。


    在说点什么前,青年先凑到宁琤面前,在后者惊讶的目光中快速吻过对方双唇。


    和想象中一样,甜甜的,带着苹果的热度。


    “哥,你不会还在觉得我不该来找你、不该变成诡异吧?”重新站直身体后,闻淙开门见山道,“可你应该也能感觉到,这小半年来我过得多开心。”


    “每天睁眼就能看到你,不用一个人守着冷冰冰的屋子,看着咱们之前的照片。想抱你的时候伸手就行,想亲你了也一样。就算是咱们俩都要上班的时候,给你发了消息,你也会尽快回我、想各种办法哄我……”


    “太幸福了,有时候我都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以后我还在文景市。”


    “要真是那样,”闻淙苦笑一下,“我恐怕——啊!”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就被捂住了嘴巴。


    “瞎想什么呢。”宁琤无奈,“好吧,我现在觉得告诉你也问题不大了。”


    闻淙眨眼,又眨眼。


    宁琤放下手:“你和我来。”


    闻淙迅速跟在他背后。几步路的工夫,视线也一直在宁琤背上晃晃悠悠。等到宁琤转过头、让他先坐下,青年又瞬时收敛了眼神,做出一副乖巧.jpg的样子。


    这副表现让宁琤摸了摸他的脑袋,喃喃念:“小可怜……”


    闻淙愈发茫然,却还是朝爱人卖萌:“哥,手别收回去,再摸摸。”


    宁琤却还是停下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去捏旁边的床单。


    闻淙的困惑在听到报纸声响时消散。他「啊」了声,虽然还是有很多不解的地方,可至少对自己要做什么有了模糊头绪。目光顺着爱人的指引落在报纸上,看到那个身着警服的年轻女人。


    闻淙沉默。


    宁琤等待片刻,见青年迟迟没有反应,才轻声叫了句:“小淙?”


    闻淙眼睛用力闭上,又睁开。


    宁琤在他旁边坐下,揽住身侧人的肩膀,柔声问:“你还好吗?我也刚刚看到这个,是很惊讶,但……也没什么。之前那么多事,咱们都一起过来了,这个也一样。”


    “你想追究的话,就一起想办法追究。有什么其他想法,也一定都告诉我。”


    他的手臂、掌心,都能感觉到青年的僵硬。


    宁琤极是心疼,可除了更进一步、抱住对方外,到底做不了更多。


    不过,对于闻淙来说,这样也足够了。


    他任由那张轻飘飘的报纸落在自己膝盖上,扭头去看宁琤。两人静静地对视着,直到闻淙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打破一切:“是巧合吧?”


    宁琤看他。闻淙喉结滚了一下,说话难得有些打绊:“你想啊哥,咱们之前也发现了,文景市和榴花就是有很多类似的地方。地形啊,历史啊,包括老城区的建筑风格还有……还有南山。我大学是在文景那边的南山下上的,这边呢,车一直往南开,也有一片南山。那会儿你和我不还开玩笑,说这两边可能是什么「平行时空」?”


    宁琤被他带得思考起来,“你这么讲,也不是没有道理。”


    闻淙得到了认同,语速开始加快:“既然这样,有两个一样的人也正常吧!再说,虽然名字是一模一样的字,可长相……”


    他的母亲在他十岁时就去世了,往后虽有照片用来怀念,却毕竟不是会动会笑的人。日子久了,脑海里的那张容貌未免变得模糊。


    闻淙轻声道:“也可以说只是有点像,对不对?不过哥,”他低头重新看报纸,“这么看来,导致不能拍照的诡异那会儿还没有出现,竟然还能拍照片。”


    怎么这就换话题了?宁琤怔然,原本是要回话的,但真开口前,他又看到了男朋友紧紧扣住报纸边缘的、已经有些发白的手指。


    他换了口吻,还是用尽可能柔和的态度讲:“是呀,之前卢哥不也和咱们提过,至少二十年前,这边的情况都还算好,就连官方层面也没有很清晰的关于诡异的认知……”


    闻淙道:“她也还是个警察。”


    宁琤一顿。


    闻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蓦然将报纸合上。想说自己还是先去处理做苹果派时需要的那些原料——最重要的是从那张照片前面逃离——偏偏两条腿都沉重极了,竟然连起身都难以做到。


    看他这副样子,宁琤更是难受。想了想,他把纸页从闻淙手中轻轻抽出来,再掰过对方的面孔:“小淙,你听我说。”


    闻淙苦笑,点头。


    宁琤道:“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关于阿姨工作的事情……爸一直只给我说她和叔叔都很忙,经常要去外地出差。我理解成他俩是在做什么生意,爸也就默认了。但后面看,爸也有很多事瞒着我。就连他最开始在「游戏」里已经认识阿姨的事儿,也是我前几年才知道。”


    闻淙抿了抿嘴巴。


    宁琤摸摸他的脸颊,“没关系,你可以再思考一下要不要说,要怎么说。还是之前讲的那样,无论你是想知道更多这位陈警官的情况,还是不想再管这些事,哥都支持你。”


    “好。”闻淙深呼吸了一下,这才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颤抖,“哥,你等我一下。我那时候实在太小了,根本不知道事情到底……让我捋一捋。对,捋一捋。”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27章提到的,小闻的大学在南山下。


    第136章 番外十三(七)


    爸妈究竟在做什么工作?闻小淙头回面对这个问题,是在学校发了家庭信息表、让一群小萝卜头拿回家填写的时候。


    当时闻达和陈慧敏还没有后来那么忙,一家三口拥有着聚在一起、吃饭闲谈的时光。偏偏正是因为日子太好,还在上幼儿园的孩子完全想不到珍惜。他更惦记邻居家的哥哥,还有对方马上就要拼好、据说可以自己跑动的汽车模型。


    在儿子第不知多少次问出「我能去找宁宁哥玩吗」以后,闻达终于给出肯定答复:“小琤这会儿应该写完作业了吧?行,咱们先去看看。不过小淙,你得答应爸爸,要是宁宁哥没空,你就立刻回家,不能打扰人家。”


    闻小淙自然是满口答应,心里却悄悄计划:就算哥哥没空,我也要留在他家。


    一个年长数岁孩子的屋子,对那个年纪的小萝卜头来说就像是一个百宝箱。他永远能从角落里找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宁琤本人对此没有一点办法。


    不过,那天闻小淙的运气很是不错。他碰到了已经整理好书包、开始调整模型内部机械装置的宁琤,用自己带来的一小包薯片,换得坐在哥哥身边、老老实实看对方动作的机会。


    “咔嚓咔嚓。”


    薯片被打开了,迎着年长孩子望来的目光,闻小淙无辜地伸出手:“哥哥,你也吃!”


    他还没到建立起物权归属概念的岁数,脑子里扎得最深的概念就是「分享」。


    宁小琤被他这份坦然打败了,一边咬着小孩儿递到自己嘴边的薯片,跟着对方一起假冒松鼠,一边含含糊糊地问:“你这么喜欢我玩儿的东西,怎么不让叔叔阿姨给你也买?”


    对此,闻小淙舔了舔手指,回答:“可哥哥好看。”


    宁小琤一愣:“好看?”


    闻小淙认真重复:“对!你装那些东西的样子,好看!”


    和刚到人腰高的他不同,当时的宁宁哥已经是个眉目清秀、唇红齿白的小少年,连手指都比闻小淙粗粗短短的的儿童手更加修长好看。


    这么一双手,拿着模型细碎的零件,仔细对照、拼装……不知不觉,一艘船、一个火箭,或是和当前一样的一辆车就成型了。落在幼儿园小朋友眼里,和魔法没什么两样。


    可惜宁小琤没法领悟他话中的意思,只猜测:“是不是觉得我这些太复杂了,你自己没法弄?但也有简单的系列,再说了,让叔叔帮你呗。”


    闻小淙有些失望地摇摇头,还学着电视里的样子,长长地「唉」一声。


    宁小琤:“……”


    二十年后,重新想起这些,闻淙思绪万千。


    宁琤耐心地看着他,并不催促。


    到最后,还是闻淙自己开了口,“他俩填的都是「自由职业」。”


    “我记得这个,是因为那会儿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所以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和不同人说过很多次。现在看,大概还是当时年纪太小,脑子也没发育好……”


    他是真心这么觉得,偏偏宁琤听不得男朋友拿丧气口吻讲话。于是话音都没落下,闻淙的嘴巴又被捂住。


    他有些发懵,好在宁琤很快又放下手,与闻淙一起分析:“那他们有没有说过什么具体的和工作有关的事儿?打个比方,当老师的人,在家总有要备课的时候吧?做生意的话,不管是和客户还是和自己周边的人,不可能没几个电话。”


    “是有提过客户难缠。”闻淙尽量在早已模糊的记忆里搜索蛛丝马迹,“我爸就安慰我妈,说以后不接那个人的单子了。我妈叹了口气,说只能这样,希望再也不用碰上——呃,怎么越说越觉得耳熟。”


    宁琤无奈:“是耳熟,咱们之前接单带人的时候也经常这么讲。”


    闻淙便开始放空:“所以,会不会这就是他俩的职业?一直在「游戏」里,所谓去外地忙其实也是接了外地的带人活儿。这么一天天,一年年地过着,直到……”


    宁琤听着,一下一下地拍着男朋友的后背。


    再回神时,闻淙露出一个充满苦意的笑。


    “哥,我不知道。就刚才吧,我冷不丁一下子,好像记起妈提过一句,说她之前在警队的时候怎么样。可这话太快了,也太……陌生,我不知道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还是她确实讲过,只是之前她儿子一直不记得。”


    宁琤道:“那要不要休息一下?看看你,脸色好差。”


    闻淙正面去抱爱人,把脑袋埋在对方胸膛。


    以二人如今的位置,这并不是个舒服的姿势。可只要有宁琤在身边,他就会安心许多。


    “我当然想知道报纸上的到底是不是她。如果不是就好了,她就在文景市,和爸埋在一起,旁边就是宁叔叔他们的墓地。在世的时候几个人关系就好,现在这样应该也没人不高兴。”


    “我早就接受她和爸不在了那么多年。他们没从「游戏」里逃出来,但咱们不一样。把现在的日子过开心,就算他们再也不可能知道了,也是好事儿,对不对?”


    “可万一是她。”闻淙道,“那事情就太复杂了……哥,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往下挖。”


    以两人目前知道的情况,想要去往另一个世界生活,只有「在新世界中转化为诡异」一个办法。但陈慧敏会是诡异吗?如果她是,那被十月怀胎生下的闻淙又算什么?同样,如果她不是,那两个世界的屏障又是如何被跨过?


    疑问太多,堆积在一起,却仿佛是个平静的水潭。闻淙站在潭边,不确定自己即将面对的是虚惊一场,还是暗流汹涌。


    这时候,有人打断他的思绪:“小淙。”是宁琤叫他。话音间,目光寸寸扫过闻淙的面孔,“那是你妈妈。”


    闻淙深呼吸:“是啊,我知道。”


    宁琤沉吟:“如果你是担心在找答案的过程中碰到麻烦、危险,那这不算不去找的理由。”


    他温柔地用手指梳理青年的头发,感觉对方压下来的力气越来越重。终于,宁琤上身朝床铺上倒了下去,后背落在床单上,身上还是一个大型附着物。


    “再说,”宁琤又道,“也不一定会有麻烦吧?陈警官算是官方的人,官方应该有她的资料才对。咱们稍微打听一下,说不定就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工作。嗯,应该已经高升了才对。”


    闻淙抬头去亲他,宁琤接受了,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


    “那卢哥问咱们为什么打听她的事儿,”稍稍充了电之后,闻淙问起,“要怎么说?”


    “……”宁琤眉毛皱了皱,意识到这的确是个问题。


    实话肯定不能说,那「有选择的实话」呢?比如「我家长辈和陈警官有些渊源,于是想要了解对方近况」?


    也不好。如果陈警官还在,那和诡异的亲属有来往,却没有上报的事儿,八成会给她带来麻烦。


    「我就是好奇心爆棚,随便问问」呢?


    呃,想也知道不行。


    闻淙看着他表情变化,抿抿嘴巴,低声说:“要不然,还是……”


    宁琤说:“不能算了。这样,咱们先打听一下,有没有诡异带着找人方面的「能力」。”


    闻淙「哎」了声,“好像是个办法。”


    宁琤看着神色生动起来的青年,笑一笑,又去挠对方下巴。


    “开心了?”他问。闻淙没回答,而是低头去咬宁琤的手指。


    指尖碰上男朋友柔软、温热的口腔,宁琤莫名缩了缩肩膀。


    他左言他顾:“不是说做苹果派吗?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闻淙轻轻咬了一下兄长的手腕:“哥,可我现在有点想吃别的。”


    宁琤看他,想要判断这个「吃」的具体含义是什么。


    闻淙很快给他答案。青年脑袋凑过来,在宁琤脸颊边、脖颈上嗅一嗅,“嗯,甜甜的,很适合被吃。”


    宁琤:“甜是因为刚才吃的烤苹……唔!”


    ……


    化雪后的第一个周一,也就是圣诞节当天,榴花市重新恢复运转。


    在霍工来找自己签字的时候,宁琤顺口问了「它」这个问题:“知道名字、有照片,能找到人吗?”


    红冲锋衣上传来几声「沙沙」的响动。借着窗外照来的明亮日光,宁琤看到一个透明的人在摸下巴。


    “我好像听过这种「能力」。”对方说,“玩户外的时候,偶尔会闹纠纷嘛。要是当面没解决,事情放到了私下,就得先把人揪出来。”


    宁琤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一群人为了爱好凑到一起,氛围会很和谐。”


    “怎么可能。”红冲锋衣摆摆手,“乱着呢,隔三差五出来一个维权的pdf。不过宁组你要是需要,我就去打听一下那个找人的是谁。”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宁琤由衷道:“谢谢啊。对了,上周在家过得怎么样?线上办公虽然事儿也多,但比起来公司,还是方便了点。”


    “别提了。”霍工头疼,“我是没什么,但霍雨辰那臭小子,气得我头疼。”


    宁琤「哈哈」笑一下,“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霍工叹着气摊手,“可不是嘛。”


    「它」倒是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发给宁琤一个地址。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感觉「宁宁哥」的叫法很萌hhhh


    第137章 番外十三(八)


    “怎么回事?这不是买东西的网站……哦,明白了。”


    点开聊天框中的地址,宁琤的表情很快从疑惑过度到恍然。他顺手回复霍工:“谢了啊。没想到还挺正规,还有专门的电子券购买窗口。”


    霍工很快回答:“哈哈,所以我才能打听这么快。”


    这倒是。宁琤又给了对方一个抱拳的emoji,接着切到网站页面,一气呵成地购买电子券、查看付款之后弹出的说明。


    内容总结下来并不复杂,最重要的是这三点:


    一,店主的找寻「能力」有失败概率;


    二,买家得尽可能提供与被寻找者有关的信息,内容越多,找到人的概率越大;


    三,每次付款仅对应一次「能力」发动。换句话说,如果在失败后再要重试,就需要再付一次费用。


    宁琤皱眉,看看高达三位数的月销量,总有种自己即将被套路的感觉。


    但以对面在霍工圈子里的口碑,倘若真能找到那位陈警官的消息,多花点钱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回复:“好的。提供信息的话,方便把纸质材料邮寄给你吗?”


    对面很快答话:“可以,不过纸质材料?都有什么?”


    宁琤:“关于那个人的一则新闻报道,上面附了照片。”


    对面:“照片?少见啊,一般人给的都是被找对象的个人物品。你是有特殊相机吗?”


    宁琤:“那倒没有,不过,”他突然想起什么,“你是看到照片就可以吗?还是必须要有什么接触?”


    对面:“个人物品的话,必须得接触。但照片,能看到就行了。”


    依然是对面:“不过你得先确定好,别让人从电脑里直接钻出来。”


    宁琤:“……”


    在榴花生活时间长了,他差不多也知道,这地方有一个关于「影像」的大范围诡异。没有拍照功能的手机,禁止在任何地方出现的镜子,还有其他生活中时常出现的不便利,都是为了防备「它」出现。


    “行吧,”宁琤回答,“我先看看情况。要是能线上发给你,也省的折腾了。”


    这句话后,他点开了一个新的网页,敲击搜索词:「榴花市剧院人质事件」「十一九」「陈慧敏」。


    分别是那场让陈警官登上报纸的案件名称,发生日期,还有她的名字。


    页面转了片刻圈,随即跳出许多陈旧的新闻链接。宁琤挑选了带着「专访」字样的一条点开,里面是篇内容和报纸上不太一样。但同样介绍了陈警官其人,还有她在抓获嫌疑人、拯救人质过程中贡献的报道。


    配图中,刚从警校毕业不久、来到工作岗位上的陈警官对着衣冠镜扶正制服帽,嘴巴略显严肃地抿起来。


    宁琤悄然在心里将她和自己从前见过的「陈阿姨」做着对比,可年月久远,自己对阿姨又谈不上熟悉……最后也只能叹口气,想,好在照片还算清晰,就连陈警官左边眉毛上的小痣都能看清楚。


    “就这个。”他把地址发到购物网站的对话框里,“陈慧敏警官,我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对面:“咦,是个人啊?”


    宁琤:“是的。”


    对面:“哦,人要好找一点,说不定能一次就成,你等等哈。”


    宁琤还真没想到这个发展。他落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加重力气,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屏幕。见聊天框上的文字变成「正在输入中」的时候,甚至连呼吸都多了几分急促。


    可惜新冒出来的文字并非找寻答案,而是:“不过话说回来,老板你怎么要找个二十多年前新闻里的人?我不是乱打听哈,但知道你们之间的渊源,对找人也有帮助。”


    宁琤眼皮跳了一下,指尖抬起、落下,反复几次,终于出现几句回复:“二十年前我年纪还小。她救了很多人,应该不光是我记得她。我还有个弟弟,他也很想找到陈警官。”


    每句话都是真的,读起来却和实际状况完全不同。


    宁琤并不知道对方「能力」的发动需要多少主观作用,姑且这么尝试一下。


    找人的诡异接受了他的答案:“原来是这样。好嘞,老板稍等,我这边一有情况就联系你。”


    宁琤:“好。”


    在他想来,对面用了「有情况」的模糊说法,那今晚、明天,乃至更远的时候联系自己都有可能。


    万万没想到,还没到下班的点,对面就给了他一个小区名。过了片刻,又发出一个门牌号。


    “她就在这儿。”对面说,“嘿,我就说吧,找人是简单点儿。”


    宁琤看着小区前缀着的街道名、区名,一时没有说话。


    昌平区,那个小淙有同事住在里头。于是他时不时就要在办公室听一耳朵抱怨,再回家学给自己的地方。


    比武德区乱很多,但毕竟还在市中。大量住在其中的普通人都在过日子,自己一个诡异,实在没必要担忧什么。


    想到这儿,他手指动了动,到底打下「谢谢」二字。接着,宁琤把消息转发给闻淙,附言:“说是陈警官的住址。”


    闻淙:“?”


    闻淙感叹:“哥,你也太有效率了吧。”


    宁琤唇角勾起些,大致描述了前面发生的事。闻淙看完,发给他一个飞扑过来拥抱的表情包。


    宁琤又写:“咱们周末过去看吧。要是周内晚上拜访,时间可能有点紧张。”


    闻淙眼睛用力眨了眨,深呼吸。


    等到自己的手不再发抖了,他才重新开始打字:“行,都听你的。”


    再带一张撒娇的害羞捂脸表情包。


    宁琤看在眼里,想到男朋友当下会有的状态,又有点心疼了。


    他想做些什么来让小淙开心。正好,今天是圣诞节……


    宁琤很快打定主意,微微笑了笑。


    当晚,到家早些、已经开始操持晚饭的闻淙听到宁琤到家的声音时,依然是立刻从厨房探出脑袋。


    原本只想说句「欢迎回家」,没想到竟看到了爱人手中的鲜花和蛋糕。


    闻淙「哇」了声,立刻窜了出去,“哥哥哥,怎么突然?”


    宁琤笑道:“今天过节啊。我看路边商店都在卖这些,就顺道买了。”


    假的。商店都在卖外表差不多的东西,不代表所有鲜花和蛋糕都「干净」。在经历了被卖花的小诡异推销、听到蛋糕上的装饰小动物说话、让路边没主人的玫瑰花勾住衣角……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后,宁琤总算找到了不带有污染的店铺。


    特殊的日子,诡异们也比平时努力了很多。同样费心的还有人类官方,刚才在小区外的街道上,宁琤又碰到了支了桌子当宣传点的袁嘉迎。对方身边也有一堆花束,正在卖力吆喝:“圣诞社区活动!送花了送花了,有送的就不用买了!”


    这些细节没必要说给小淙。


    “我去找个瓶子。”闻淙抱着鲜花窜走了。宁琤看着他,心里数:“一、二……”


    闻淙又窜回来,朝爱人努嘴巴:“亲一个亲一个。”


    宁琤笑着吻他。


    在鲜花蛋糕的加持下,两人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闻淙特地把蛋糕上的樱桃留在了最后,看奶油将它们裹成一圈,再含入口中。


    虎牙的牙尖压上去,没有用力咬,而是轻轻地磨。


    直到宁琤催他,要他不要那么磨叽,闻淙才幽幽地说:“好吧,快一点,我都听哥的。”


    宁琤:“……”


    宁琤委婉:“我觉得,你说的和我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不管,对闻淙来说就是一个意思。


    他笑嘻嘻地又用手指挖了奶油,再推着它在爱人的皮肤上融化。


    就说嘛,哥是甜甜的。


    ……


    有联欢会的事儿在,这一周,闻淙比平常忙碌了很多。


    五年级所有班级都排练了话剧节目。虽然这会儿还远远没到准备服化道的地步。但他担着「美术指导」的名头,周内的午休时间、体育课时间,包括周二以后下班的时间,都被观看学生们的排练一事占住了。


    还要和各个班主任讨论,看哪个班的话剧最适合登上联欢会的大舞台。不光闻淙,美术组的其他老师也纷纷吐槽:“我们年级二班的班主任在想什么啊?刚才跟我说话的时候口水都流下来了,好像我不说二班节目好,人就要一口把我吞了。”


    “我这儿也一样。知道的明白就是个小表演,不知道的以为我把「它们」班上崽子吃了。”


    “下了班也不能回家。现在天黑的本来就早,七八点再往回走多危险。”


    “还好这两天「444路」还算稳。”美术老师们交流起经验,“就是固定车站少,在其他地方能不能上全凭运气。”


    “……”这么忙忙碌碌,心绪起伏。周六早上睁眼的时候,闻淙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依然是「四班的剧本要怎么改」。


    顿了顿,才嗅到屋子里的早饭香味。


    意识归笼,青年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朝卧室外扑去:“哥!!你怎么不叫我。”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下一更在周天早上,会在假期前写好存稿。


    今天是……是给大家准备了六一礼物的江!(抬头)(挺胸)(摸一摸自己的红领巾)


    是宁崽和闻崽的吧唧x1,因为柄图使用范围的问题就不在角色卡那边上传照片了。和之前一样,想要的话在这章留言即可。如果不想要但希望评论本章的话请打0分(段评也一样)。


    六一当天开,会根据这章留言人数填阿晋的抽奖系统,从现在的订阅率看还是想要的小天使应该都可以有(柄图有制品数量限制,我觉得不可能超出,不过超出的话会送其他柄的闻宁cp制品给大家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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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会随机刷新其他宁哥小闻的制品。如果小天使收到之后给我repo我会很开心的!


    第138章 番外十三(九)


    初起时活蹦乱跳的青年,在去往昌平区的路上,变得愈发话多。


    从上公交车开始,宁琤耳畔就没安静过。


    学校各个班级的剧本内容,美术组老师们之间的暗潮涌动,五年级的旧闻和其他年级的八卦……宁琤听着这些,时不时地接话:“竟然会这样。”“真的吗?”“当老师也怪辛苦。”“好啊,犒劳一下小淙。”


    这份喧嚣在下车的那一刻结束。身边的青年没再说话,他的紧张却一丝不漏地传递给宁琤。引得宁琤暗暗叹息,心头又出现了对弟弟的怜惜。


    将心比心,如果那天自己在报纸上看到的面容不是与陈阿姨年轻时相仿。而是一个二十多岁、在榴花市工作生活的宁旭升呢?对真相的迟疑,对自己身世的迷茫,一样会出现在他身上。


    可这毕竟是小淙要面对的事情。宁琤此刻能做的,也只有陪在弟弟身边了。


    与「明月湾」严格的门禁卡出入制度不同,眼下两人来到的小区氛围明显更加散漫。虽是陌生面孔,可走进大门的时候,正在打牌的保安甚至没有多抬一下眼皮。


    找到目标的单元楼、简单看过楼道和电梯「规则」后,两人顺利地来到了陈警官所住的楼层。从电梯门中出来的那一刻,闻淙甚至开始同手同脚。


    于是,虽然已经看到门牌了,宁琤却不急着去敲。他把闻淙两只冰凉的手拢在自己掌心,在青年略显迷茫的表情中道:“小淙,要是你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咱们就回家。”


    闻淙愣住,过了数秒才应:“可是……”


    宁琤道:“周末嘛,出门散散心也很正常。”


    闻淙看着爱人,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


    此前的紧张忽地变淡了。幼年失怙的孩童已经长大,经历过很多,也能称得上成熟。最重要的是,无论自己经历什么,都会有另一个人陪他。


    闻淙脸上重新露出灿烂笑容,“哥,我现在准备好了。”


    两人来到地址上的门牌前。敲门的是闻淙,一边听着「笃」响,他一边嘀嘀咕咕:“如果这两边儿真是巧合,陈警官现在应该还没退休吧?嘶,她会不会今天加班啊。”


    宁琤歪了歪脑袋,“那要怎么办,改天来?”


    闻淙心想,真到了「改天」,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又要好好积攒一番心力。


    他并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好在自己运气还算不错。门板后传来声「来了」的应答,紧随其后的就是脚步声。


    闻淙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前的门扉。


    还是应该紧张的。哪怕不说对方的身份,只谈两人莫名上门拜访这事儿,就得费番口舌解释。再有,假若事情当真走向最诡谲的方向,两人也该在心头做些准备。


    这么考量的不光闻淙,还有站在稍后半步位置的宁琤。他的思绪还要更多一重:“假如事情当真那么……我比小淙大了六岁,一直是他「哥哥」,这会儿又成了他男朋友,总得给陈阿姨个解释。”


    「吱呀」。


    屋门到底打开了。


    一张比剧院人质案报道中年长许多,也比宁、闻记忆里那个陈慧敏年长很多的面孔出现在门后,倒是依然能从眉眼中看出十年前、二十年前的样子。


    女人疑惑地看着站在屋外的两个青年,“你们是?”


    嗓音里带着警惕,但要是忽略掉这点,就也能称一句慈和。


    宁琤看着对方,几个呼吸前的紧张像是云烟一样消散。


    他要开口,但闻淙比他更快一步:“您就是陈警官吗?可算又见到您了,哦,您肯定不记得我们。但当年市剧院演《绿野仙踪新编》的时候,我和哥就在里面。”


    听到这里,女人的神色中多了几分恍然,“当时你们年纪还小吧?”


    “对啊。”闻淙笑眯眯说,“现在长大了!这么些年,一直想当面郑重地和您说声谢谢,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直到最近吧,机缘巧合之下,知道您住在这儿,所以冒昧地上门拜访。”


    停顿一下,抿了抿嘴巴。


    闻淙问:“陈警官,方便让我们进去坐坐吗?”


    可以看出来,听到这话的时候,女人是十分犹豫的。


    这并不值得奇怪。在一个并不安全的世界,两个青年没有事先做任何招呼,就这么跑到自家门口。就算陈慧敏是名警察,她也不能确保安全。


    宁、闻将她的神色变化收入眼中,倒也知道此刻拿再多言语表态都没用,只能等对方自己做出决定。


    他们并没有等很久。


    当对面的屋门内传来响动、仿佛有其他存在要从里面走出的时候,女人猛地让开了身体,“先进来吧。”


    闻淙拉着宁琤走入。


    “事先不知道要来客人,”陈警官说,“家里也没有个纸杯……哎就用这个吧。”


    她拿了两个盛了水的玻璃杯到宁、闻面前,示意他们坐在沙发上,又说:“当年的事儿,对我来说一是职责,二是没法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小孩儿受苦。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能记得那么久。对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称呼?”


    两位到访者知道陈警官的话是什么意思。人质案发生的时候,剧院正在演的是一则儿童话剧,大量从学校领了票的家长带着自家孩子坐在观众席。


    宁、闻在新闻报道中看到了这些细节,也正因此,闻淙会选择假借当时小观众的身份。


    “我姓闻,”闻淙说,“这是我哥哥,姓宁。陈警官,您叫我们小闻、小宁就行。”


    “这样啊——啊,屋子里温度高,你们热的话,就把外套脱了。”陈警官说,“我给你们挂起来。”


    宁琤眉尖稍稍压下一点。的确,不管小区里住的是不是人,这儿的暖气是兢兢业业地散发着温度。


    热是真的有点,但他身旁,闻淙婉拒了屋子主人的安排,笑道:“我们就是坐一下,不麻烦警官您了。对了,”克制地四处看一看,“您是一个人住吗?”


    陈警官说:“是啊。”大约是职业习惯使然,虽然是在自家,女人的坐姿还是很端正。


    落在闻淙眼里,就是:不是妈妈,但像妈妈。


    对方认不出自己和哥的面孔,很正常,毕竟距离母亲离开已有十年光景。可听到两人的姓还是没有反应,闻淙的情绪便慢慢沉了下去。


    但还是像的。不光是一样的名字、极类的面孔,对方举手投足间的各种小习惯,包括讲话的节奏,都让闻淙记忆里本已模糊的母亲形象重新鲜活起来。像是一张已经褪了色的画,这会儿又被重新染上色彩。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他也是瞧见女人那个把手放在旁边鞋柜顶端、手指无意识在上面敲动的画面,才决定进门做客。


    闻淙决定问得更细致一点:“警官,我们可能比较冒犯,不过……这么多年了,您是没有结婚吗?”


    女人大约是真的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光是听到,脸上就浮出淡淡的不耐。


    “结了又怎么样?”陈警官问,“没结又怎么样?这世道,两个人没法过的情况多了去吧?”


    闻淙看着对方眉尖出现的竖纹,还有撇下的唇角,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该这么说。”


    场面落入了让人尴尬的沉默。宁琤手指轻轻摸索着杯子的玻璃壁,一言不发。


    “是很像。”他也开始这么想,“之前阿姨生气了、骂小淙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虽然曾经觉得邻居家的小鬼很麻烦,但不管是几岁的宁琤都会承认,小鬼总得来说还算乖巧。正因这个,他被家里教训的场面实在有些稀奇,想不印象深刻都难。


    打破沉默的还是陈警官。大约也意识到自己前面的态度太生硬,她把口吻调整得柔和了些:“我知道,你们就是这么一说……那你俩呢,都长成大小伙了,现在都在做什么工作?”


    “我在一家小公司上班,他是个老师。”


    “老师?老师好啊。每天对着小孩子,我要是也能这样,应该能年轻好几岁。”


    “哈哈,”闻淙笑道,“警官说笑了,您现在就很年轻。”


    宁琤也道:“老师这个工作就是轻松点,但平时烦恼也多。尤其是最近,学校弄了个活动,搞得我们同事之间都是一片抱怨。”


    他挑着男朋友在路上告诉自己的大事小事讲了讲,听得陈警官感同身受似的叹气:“是,大家都不容易……小宁,小闻,和我说说,你们名字具体是什么?回头上了班,我也和当初一起执行任务的同事讲讲。他们知道你们还惦记着这事儿,一定也高兴。”


    “我叫闻达,”闻淙说,“他叫宁旭升。啊,您还要记下来啊。”


    “这个年纪,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陈警官道,“闻达……宁旭升。”


    写着字,女人的眉头皱起来,进一步问:“是哪几个字?”


    闻淙耐心地说:“走之旁的达,旭升就是旭日东升那两个字。”


    女人继续在本子上记录,写着写着,表情越来越难看。


    终于,笔尖在她手中崩裂。「它」抬起头,仇怨地注视着沙发上的两个青年,问:“这不是你们的名字——呵,你们看出来了?”


    讲话的时候,右边眉毛上的小痣也随着表情变化细微地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明天的更新应该在晚上or周二凌晨


    抽奖的话今天晚上开,希望尽量让多一点小天使看到


    第139章 番外十三(十)


    六天之前,宁琤和闻淙在卢巍递来的报纸上见过那颗同样出现在陈警官面孔上,同样在点在眉毛上面的小痣。


    更久远的记忆中,闻淙妈妈的面孔上也有一样的特征。


    只是这二者又都和眼前披着「陈慧敏」皮囊的诡异存在差别。无论是人质案中立功的陈警官,还是另一个世界里常年奔波在外、难得回一趟文景市的闻淙妈妈,她们眉毛上的小痣都在左边。


    因为这个,在假的「陈慧敏」打开屋门、出现在来访者们眼前的那一刻,宁、闻就意识到真相。


    他们被骗了。宁琤拿到的地址并非通向陈警官,而是一个鱼饵,引得二人踏入陷阱。


    如果己方两个人还是人类,这当然是糟糕的情况。可双方同样是诡异,宁琤便也不觉得紧张。


    一句「你骗我们来这儿,是把我们当做【肉】了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儿。要说出来的那一刻,闻淙打断了他。


    看着身旁和假陈警官对话的青年,宁琤起先是疑惑,随即反应过来:“小淙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是发现了什么吗?在这个有模仿方面「能力」的诡异身上……”


    那就静观其变好了。


    打定主意之后,宁琤和闻淙一起进到诡异家里,又听男朋友和对方自我介绍。当然,有意说反了双方的姓氏。


    这是很明显的提示。不过,哪怕小淙没有这么做,宁琤也能猜到:对面的「能力」必然存在某些限制。而这些限制十有八九和自己购买寻人服务时需要提供的东西有关。姓名,面容,还有使用过的东西。


    果然,小淙也拒绝了脱外套的事儿。但这依旧不保险,毕竟对面已经看过两人的样貌。


    宁琤不动声色地控制着漆液,让它们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和瓷砖的颜色融为一体。


    他开始明白男朋友为什么要进门了。对面的诡异似乎不单单模仿了陈阿姨的外貌——虽然是相反的,就像……那张年轻的陈阿姨在衣冠镜前的照片一样?同样模仿了对方的一些行为习惯。


    这让事情变得更值得探究。所以在被问起工作的时候,宁琤不意外地听到男朋友说,他是某个公司的员工,自己则是老师。


    不光是姓氏,两个人的身份也被交换了。好在宁琤和闻淙平日交流便多,此前路上更是被灌了一耳朵「光明小学」新春联欢会前期筹备的各样细节,于是顺畅地对此侃侃而谈。


    倒是对面的诡异,大约也是意识到猎物比预想中难缠,开始显露出清晰的焦躁。


    哦,不对,「它」直接选择撕破脸。


    宁琤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问闻淙:“小淙,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话吗?”


    闻淙看起来有几分失落:“「它」连我爸的名字都不知道,看来要么和我妈没关系,要么只会模仿些表面工夫。”


    宁琤看着他眉眼间的失望,心里也泛起了几分疼痛。


    “没事,”宁琤柔声说,“实在不行,还是按照咱们一开始说的,去找卢哥问问。”


    闻淙:“可是找卢哥的话,肯定要——”


    宁琤:“解释嘛。咱们回去仔细想想怎么说,大不了多花点时间,好好编段话出来。”


    闻淙定定看着他。原先的难过还在,可另一种心情已经浮了出来。


    “哥爱我。”


    “哥最在意我。”


    “就算这一次真的没有收获也没关系,我还有哥。”


    青年的神色一点点变得明亮。他回握住兄长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重重点头:“好!就这么办了。”


    目睹了兄弟俩的一切举动、从头到尾被晾在一边的诡异:“……”


    「它」的表情从起初的仇怨化作愤怒。属于「陈慧敏」的五官被不断扭曲,初时还保留着人类眉眼的方位,可随着两名猎物旁若无人的交谈,「它」面皮猛地一抽,整张面孔瞬间失控。


    所有肌肉、五官都开始抽搐,起伏。皮肤下涌动的「浪」拍打在额头上,又像是融化的蜡液一样软塌塌地淌了下来,将诡异的两颗眸子遮住。


    鼻梁早就坍塌了,嘴唇也成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什么。


    宁、闻没工夫关注这些细节。


    在二人身前,完全抛下伪装的诡异霍然站起,身体也随着起身的动作不断拉高、拉长,快速顶在天花板上,不得不朝着宁、闻的方向倾斜。


    那团勉强还能看出头部形状的「蜡块」中央,撕裂般的漆黑豁口开合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没……关……系……我会知道你们的……”


    「它」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诡异的脑袋压得更低了。一颗眼球从「蜡块」深处蠕动着滚了出来,挂在那张难看的面孔上。眼球深处映着「它」脚下的景象,不知何时,「它」已经被大片大片的漆液包裹,寸步难行。


    愈发愤怒的尖啸声从诡异脑袋上的豁口处传了出来,「它」猛地仰起头,质问:“你们……也是?”


    宁琤「啧」了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进门前便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你不会是觉得我们要找的是个人类。所以我们也是人类,所以有意报了假地址,又装成陈警官,等我俩自投罗网吧?”


    「它」沉默了。


    事实是这样没错,但当下,诡异有了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自己到现在都没有摸到面前两个「客人」的底细。直接承认的话,会触犯到对面的「致命规则」吗?


    脚下的漆液还是那么平静,像是在等待什么。


    诡异已经完全扭曲了的身体开始颤抖,缩小。「它」似乎想要重新把自己变成陈警官的模样,就连嗓音也比方才正常:“不是这样!只是你们要找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它」夺走了我的妈妈。”


    这句话突兀地出现在闻淙脑海中。


    “我要让「它」付出代价。”


    「编剧」紧跟着想到。


    “可是,究竟要是什么样的「代价」?变成纸,还是……”


    「它」的目光落在已经蔓延到诡异腰间的漆液上。


    「编剧」唇角弯起,愉快地笑了起来,心道:“啊,原来哥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已经恢复八成人类女人样貌的诡异惊恐地转向宁琤,喉咙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我就是有意的——”


    “噗呲!”


    「它」一边说话,一边努力地将手抬起,扣在自己咽喉上。


    手指猛然用力,竟是生生将咽喉捏碎,大量「蜡液」从指缝中喷涌而出!


    「陈慧敏」的脑袋失去支撑,软软地落在一旁。


    闻淙面皮跟着一抽,痛苦地转过目光。


    “有意骗你们来。”诡异的脑袋竟然还在讲话,“有意……不,不是——有意要杀了、杀了你们,啊!”


    大片油漆在这一刻猛然飞起,将诡异的身体完全包裹!


    同一时间,闻淙被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好了,结束了。”他听见自己的兄长讲话,“坏人已经死了,不会再冒充陈阿姨,也不会欺负小淙。”


    闻淙听前半句的时候,心里十分动容。到了后半句,则是难得的哭笑不得。


    他半是抱怨地想:“哥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小孩子。”


    当然,这话绝对不能直接说出口。否则的话,闻淙可以想象到宁琤的回答:“对我来说你就是小啊。”还要摸摸他脑袋,再摸摸脸颊。


    这样也不错。二人在短短一个上午经历了太多事情,闻淙自觉眼下正是需要更多与爱人的亲密接触来调整心情的时候。


    想到这儿,他正要直起身、说些什么,却听到了轻轻的「咦」声。


    “小淙,那个东西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啊,一个袋子?”


    袋子?


    闻淙赶忙抬起脑袋,看着漆液推开黏黏糊糊的蜡块,让里面的某样东西出现在二人眼前。


    正如宁琤所说,那是一本档案袋。整体是牛皮纸质地,看起来平平无奇,好像会出现在任何一个办公室里。但随着漆液一点点从袋子表面流淌过去,宁琤的表情数度发生变化,终于还是道:“你得看看这个。”


    闻淙莫名紧张起来。


    很快,他便明白兄长为什么要这么说了。被漆液递来的牛皮袋上印着一个二人再熟悉不过的、为之出现在眼下地方的名字。陈慧敏。


    “奇怪。”宁琤喃喃说,“为什么现在还有这个?难道那家伙还没死?不对啊,我明明感觉到「致命规则」已经被触犯了。”


    既然他没事,有事的就只能是对方。


    闻淙也给出肯定答案:“在「剧本」里,那玩意儿就是死了。这个,呃,可能不受「它」影响吧?”


    宁琤看他仿佛没有将袋子接过的意思,只是一下一下地用眼睛瞄着表面,神色又忧又疑,便自己先将东西拿了过来:“也许吧?看看就知道了。”


    “等一下。”闻淙按住他的手,“咱们一起。”


    宁琤笑笑:“这么紧张?我觉得没事。”


    闻淙未再说话,而是解起了缠绕在袋上的封口线。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中奖的小天使尽快填写一下地址呀(敲锣打鼓)


    感觉眼睛一闭一睁假期就结束了_(:з”∠)_


    第140章 番外十三(11)


    摸起来不算薄的档案袋,里面的东西却不多。抽出来看看,摆在最上面的是张毕业生登记表。


    表上贴着张女孩儿的照片。十七八岁年纪,正是青春岁月,抿着嘴微笑看向镜头。


    再往下翻,榴花警校的毕业登记表,成绩单……哦,还有在校期间参加省级比赛的获奖记录。


    闻淙的手有些发抖。


    他迷茫地想,自己看到的一切究竟是属于谁呢?如果是陈警官,那自己会钦佩她当年救人的举动没错,可她到底与自己无关。


    “奇怪。”宁琤在旁边自言自语,“看起来是份挺正规的材料,但这是从哪儿来的?而且为什么会在那家伙身体里?”


    总不会是直接从官方偷来的吧。他心头狐疑,继续往下翻看。


    可惜接下来的内容属实不多。除了「陈慧敏」的入职证明,就是她在人质案时的立功嘉奖。档案袋里的内容仿佛停留在了二十年前,再往里面看,已经是空空如也。仿佛袋子主人的人生也被按下暂停键。


    纸页翻动的声音从屋子里消失,入耳是一片静谧。


    两个人心头滑过百般思绪。不知过去多久,室内终于再度有了人声:“小淙,你说有没有可能……”


    “哥,我不想……”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看向对方。


    宁琤道:“你先说。”


    闻淙抿起嘴巴,显然是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我不想继续追究下去了。哥,我刚刚琢磨了很多事。陈警官是我妈的话会怎么样,她不是的话又会怎么样。想了半天,发现其实没有区别。”


    宁琤轻声问:“是这样吗?”


    闻淙点头:“如果她不在了,那不就是之前的情况?我知道她和我爸都为了「游戏」呕心沥血,咱们最开始能坚持,不也是因为他们俩和宁叔叔留下来的那些道具?”


    “我会记得他们,会好好活下去。哥,他们应该也希望看到这个。”


    宁琤喉结滚动,“是啊。”


    就像他以为自己要死在「游戏」里的时候一样。希望小淙可以平安,可以健康。如果可以的话,记得自己,但不要太记挂自己。


    闻淙难看地笑了一下:“如果她在……她就是陈警官,宁叔叔肯定不知道这事儿,那我爸知道吗?”


    “都到现在了,谁也没法再去问一遍。可如果她希望咱们不知道,是不是也要尊重她的意思?”


    宁琤沉默了会儿,抬起头,揉揉男朋友的脑袋瓜。


    “好,听你的。”他说。


    给小淙一个虚幻的、「或许妈妈还活着」的念想,大约不算坏事。


    闻淙笑呵呵地握住他的手。两个人都知道,此刻的笑容里没有十分真心。可只要能看开,那就总有一天可以真正走出来。


    亲了亲爱人的手指之后,闻淙记起什么,又问:“哎哥,你前面想说什么来着?”


    宁琤眼神晃了晃,看向旁边的袋子。


    闻淙眨巴眼睛:“别在意我!有什么想法就说。”


    宁琤沉吟:“不是这回事儿。小淙,你能不能让这个诡异来「客串」一下。”


    闻淙看看爱人,又看看地上那一坨「蜡块」。


    嫌弃是真嫌弃,但他心念一动,已然明白过来:“哥,你怀疑档案袋是那玩意儿的「能力」?”


    宁琤:“对,我还是觉得从官方偷东西有点离谱。而且那天我找到「它」的时候,刚把陈警官的信息发过去,「它」就说人家是人类。”


    闻淙若有所思,宁琤又道:“如果没猜错,这个「角色」的「能力」就是咱们的杀手锏,只是不知道能用几次。对了小淙,「如意公寓」现在是什么情况?”


    闻淙老老实实地回答:“感觉距离枯涸还有段距离,能再「客串」一段时间。”还有前一句话,“行,我试试。”


    他摸出手机,开始尝试着打字。


    初时并不顺利,备忘录里的文字不断消失。几番下来,闻淙的耐心明显受到挑战,郁闷地拉起宁琤手指咬了好几口。


    轻轻的,只有齿尖压在皮肤上的感觉。宁琤不觉得疼,只觉得男朋友更像是一只小狗。


    他镇定自若地在脑海里勾勒青年朝自己身上扑的场景,这时候,听到对方「哇哦」了声。紧接着,一个手机被递到自己面前:“哥,你看。”


    宁琤缓缓眨眼,念出文档顶端的文字:“「人生档案」之……「空心人」?”


    闻淙:“嗯哼。”


    宁琤看看旁边的档案袋,再看看闻淙的手机。


    他什么都没说,动作里的意思却很明显。引得闻淙又咬了下他的耳廓,这才嘀咕:“这个能力好像是根据使用人的习惯来呈现内容的。嚯,还挺智能。”


    宁琤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闻淙笑嘻嘻地把人搂在怀里。


    感觉到肩膀、颈侧多出的重量与毛茸茸触感,宁琤摇了摇头,开始仔细看文档的内容。


    更确切地说,这是一份「规则」,内容如下:


    1.空心人无固定外貌、声音或生理特征。


    2.当空心人同时获取某个体的姓名、面容、个人物品中的任意两项后,它将生成该个体的「人生档案」。


    3.「人生档案」的完整程度取决于获取要素的精确性与情感浓度。


    4.空心人对这个「能力」十分满意。


    5.持有某个体的「人生档案」期间,空心人可幻化出该个体的外形,包括体态、声音等一切外在特征,以及部分行为习惯。


    ……


    文档中没有官方诡异档案那样的「致命规则」标注。但宁琤和闻淙都能看出来,被对方掌握了那些要素之后,自己将落入十分被动的境地。


    这让闻淙有点奇怪:“照这么说,「它」想要大规模地控制别人也很容易吧?像我,至少知道学校几百个学生、几十个同事的名字。哥你也是,公司人的情况基本都了解。这么厉害的「能力」,怎么就给过成这样?”


    宁琤摊手:“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不过「能力」的使用必然有限制,咱们可能只是没来得及弄清楚限制是什么。”


    “也对。”闻淙又在爱人颈窝蹭了蹭,这才继续往下翻看。


    他前面就好奇了。「空心人」的「规则」不算多,基本一页就能阐述清楚,那文档后半部分又是什么内容?


    很快,这个问题得到了解答。第二页开始,呈现在宁、闻面前的成了诡异曾经的猎物陈列。


    两人先是咋舌,随即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以文档中的描述,至少在「空心人」开始活动的前期,并不存在「人生档案」一说。


    既然如此……


    闻淙手指动了动,直接开始在文件中搜索。很快,一段文字被锚定了。闻淙直接跳过去查看,映入眼帘的文字却出乎意料。


    这一页也是对「空心人」某位猎物的描述,而对方的「能力」正是「人生档案」。


    半晌,宁琤干巴巴地「哇哦」了声,“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难怪他隐隐觉得文档前半部分的「猎物」质量平平,连路边的流浪猫流浪狗都算上了。那会儿只觉得诡异口味奇特,现在看,恐怕是在拥有这个「能力」之前,对方根本没办法长时间在外活动,只能龟缩在角落里盯着小动物。


    拥有了制造档案的手段后,「它」的效率显著提升。不过,最初的惊喜后,「能力」消极的一面出现了。


    在「空心人」和前任拥有者手中,「人生档案」的生成都是被动的。不管拥有者愿不愿意,只要得到了三项要素中的两个,档案就会出现。


    前任拥有者生生被自己的「能力」抽干,轮到「空心人」,自然要吸取教训,把龟缩的地方从街角换到了某个小区,顺道做起线上找人生意的营生。


    ……


    虽然没有达成目的,但闻淙心结解了七七八八,两人这趟出门,也算有所收获。


    “差不多到时间吃午饭了。”看一眼墙上的挂钟,青年提出来。宁琤应下,“行。刚刚来的时候我也看过,这附近是有不少饭店,不过……”


    店是人开的还好,要是诡异开的,两人想安安生生吃完,怕是必须得付出点什么。


    宁琤摸了摸下巴,“这样,我在空哥的屋子里找找,看人有没有藏什么东西。”道具,或者「肉」,只要是来自其他诡异的都行。


    实在没有也无妨。宁琤的目光幽幽地落在地上堆积的「蜡块」上,做好待会儿打包一部分的心理准备。


    就这样,他开始在屋子里晃悠。闻淙则难得没有继续挂在爱人身上,而是迟疑片刻,又一次拿起属于「陈慧敏」的档案袋。


    他的想法很简单:【空心人】死了的事,周围住的诡异迟早会发现。如果将档案袋留下,可能会给陈警官带来麻烦。


    或许还有其他念头夹杂在其中,但闻淙尽量克制,没让它们清晰浮现。


    片刻之后。


    宁琤推开一扇房门,看着里面的场景,难得发愣。


    排排叠叠的柜子,上面每一层都有无数个档案袋整齐放置。粗略一数,恐怕有四位数的人类信息堆积在这里。


    同一时间,闻淙捏着「陈慧敏」的袋子,总觉得里面还有什么东西。于是皱皱眉头,怀着自己也觉得莫名的心思,将袋子重新打开。


    一张此前绝不存在的纸页被他从里面抽了出来。定睛去看,竟然是张样式古朴、看起来很有年月的婚书。


    上面写着两个名字。陈慧敏,闻达。


    “怦怦,怦怦。”


    闻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捏住。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日常再有一点点就是下个番外啦,桃花坞。


    终于还是开始加「主线」了or2……不记得之前有没有在作话提过了,但开这篇文的最初想法就是611的剧情线写得非常卡。所以想写个简单点的短篇放松一下。结果正文确实是「简单点的短篇」,番外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但我觉得能一直放松往下写的状态更难得,所以就「将错就错」啦。虽然也有卡文的时候,但因为每一个番外都短短的嘛,总得来说还是很舒服。


    也是因为三次元一些情况的原因,至少今年之内都会维持这种慢吞吞的更新频率了。既然这样的话就再多写点宁哥小闻的故事吧……大概就是这种想法之下,决定从「完全的单元模式」变成「有主线的单元模式」了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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