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莉西蒂是被一声巨响惊醒的。
从声音大小判断,距离应该不远,至少在同片区域。随后就是几声嘶吼,但很快又归于宁静。
又是考生战斗?
动静未免太大了些。
菲莉西蒂没有贸然出去,只是屏息听着帐篷外的动静。等了好一会,确认无异常后,她才小心起身。
睡了一夜,菲莉西蒂本就蓬松的卷发更显凌乱。尽管已经用梳子认真梳理,但发丝依旧顽固地翘着,坚决贯彻“你梳任我翘”的昂然斗志。她叹了口气,早有准备地从布包里翻出旧皮筋,利落地将头发全部拢到脑后,高高束起。
简单洗漱,吃了点干粮,菲莉西蒂收拾好营地,已然做好了回家的准备。
她昨天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处岩石地貌,想着说不定会有稀奇的植物品种,打算在离开考场前多观察一些。
走了一会,巨树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灰白岩石。它们从地面刺出,彼此交错堆叠,分布位置极为复杂,能见度比林地差得多。高处依旧有树冠遮蔽,光线昏暗,只有浮光粒子在无拘无束地漂动。
菲莉西蒂放慢脚步,在狭窄的石隙间小心穿行,法杖的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她偶尔会为石缝里形态奇特的植物驻足,认真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没想到南雾森林竟拥有如此庞大的植物资源,完全满足了她的求知欲。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奥列弗领主会将其封闭起来?
菲莉西蒂边想边往前走,前方就是石林的出口,已经能看见巨木的轮廓。
脚步停住。
借着浮光粒子,她的目光落在离出口不远的巨树树干上。
上面布满了坑洼。
边缘参差不齐,内部的颜色异常深暗,表面覆盖着一层油腻的黑色粘稠物。树干本身和攀附的植物都枯萎蜷缩着,像被抽干了生命力。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像是金属锈蚀的腐臭气味。
她走近一些,捂住口鼻,谨慎地没有触碰。
是考生彼此战斗的痕迹吗?
菲莉西蒂仔细回想。
在课程中的确有提到过腐蚀类魔法,但因施法难度高且易造成不可控的伤害,并非如今学院教授的主流。
更重要的是,书上描述的魔法痕迹,也并非眼前这种粘稠质残留状。
“砰。”
菲莉西蒂正皱眉思考,突然,从一旁传来莫名声响。
什么东西!?
她警惕朝出声处看去。
在不远处树下的阴影里,靠着一个人。
穿着和科琳同种款式的学院教师法袍,背对着她,脑袋低垂,一动不动。
监考官?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握紧法杖,想起开考前科琳老师说过的话。考场内会有监考官驻守,负责应对突发状况。
是受伤了吗?
她压低声音,带着试探:“您好?”
没有回应。
那人依旧一动不动,姿势僵硬。
菲莉西蒂抿嘴,森林里太黑了,只靠法杖的光根本照不清那么远,没办法确认对方的状态。她鼓起勇气,向前挪动,法杖举高了些。
“您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受伤了,我这里有带治疗草药——”
她看到了对方垂在身侧的手。
手指苍白得不正常,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法杖,顶端的水晶已经完全破裂。而在对方脚边,暗色痕迹蜿蜒肆漫,延伸至森林深处。
是熟悉的血腥味。
菲莉西蒂脸色发白,强迫自己将视线向上移,以确认对方情况。
就在她的目光即将触及对方肩膀的瞬间,
一直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以一个人类颈椎绝不可能达到的角度,直直向后折去,露出了被散乱头发遮盖的脖颈。
“嗬!”
一声夹杂着液体咕噜声的嘶哑响动,从脖颈处传来。
菲莉西蒂的瞳孔骤然收缩。
皮肤已经完全溃烂。
只有蠕动着暗红色血肉的窟窿,像是被硬生生扯开,隐约能看到内部惨白的骨头。窟窿周围,细密的黑色裂纹正像活物般缓缓蔓延,贪婪爬向尚未被侵蚀的皮肤。
同时,那人开始轻微抽搐,全身发出骨头碰撞的细碎咯吱声。
菲莉西蒂向后退了一步,全身冰凉。
他还……活着?
在这种状态下?
突然,一个稚气的孩童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快跑啊!”
菲莉西蒂已经顾不上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那片可怖的伤口和蔓延的黑纹已经充斥着她的视野。
呼吸变得急促,胃里翻涌起熟悉的恶心感。每次看到黑纹在人的身上爬动,她的身体都会产生这种近乎本能的剧烈排斥。
没人会比魔偶更清楚这是什么。
这是极高浓度的黑魔法侵蚀。
从侵蚀程度可以推断,感染时间不会超过三小时。
学院知道吗?考官们知道考场里混进了黑魔法师吗?
其他考生现在的情况呢?
“快动啊!小鬼!”脑海里的声音急得尖叫,音调拔高,带着哭腔,“他已经被魔物寄生了!转换快完成了!你后面左数第三块石头后面!那里有缝隙!”
菲莉西蒂看着那个抽搐的身影。他的脸部狰狞,四肢疯狂摆动,肌肉膨胀壮大,仿佛要撑破身体。黑纹已经遍布全身,并往外溢出粘稠的黑色黏液。
她救不了他。
但至少得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传出去!
没有时间权衡那声音是敌是友。
菲莉西蒂立刻转身,朝声音所说的方向冲去。
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应该是那具身体,或者说尸体正在站起。她不敢回头看,只是拼命向前跑。
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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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块巨石前,双手颤抖着迅速扒开表面的植株。
真的有缝隙!
一道狭窄的岩缝,藏在阴影之后,宽度只够她侧身挤入。岩缝深处一片漆黑,不知通往何处。
菲莉西蒂将法杖横咬在嘴里,双手抵住冰冷粗糙的岩壁,侧身,不顾一切地向内挤去。尖锐的岩石棱角刮擦过身体,皮肤被划破,刺痛感接连传来。
但她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脑子里只反复闪回那片蠕动的血肉和蔓延的黑纹。
拖行声停在了岩缝外。接着,那东西在尝试挤入缝隙,与岩石摩擦发出巨响。
黑色粘稠物往内抓取,差点摸到了菲莉西蒂的头发,她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像是腐败的血肉浸泡在生锈金属水中再拿起。
菲莉西蒂拼尽全力向更深处挤。黑暗彻底吞没视野,只有咬在嘴里的法杖还散发着微弱的光。狭窄的空间压迫着胸腔,连呼吸都极为艰难。
不知在黑暗中挣扎爬行了多久,她脚一空,整个人从岩缝末端跌落出去,滚进一个石洞。
洞内一片漆黑,满是灰尘。
菲莉西蒂不敢乱动,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将法杖牢牢抓在手里,冷汗浸透内衬,粘在皮肤上冰凉一片。她的心脏狂跳,耳膜嗡嗡作响。
她死死盯着那个入口,紧咬下唇。握法杖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被岩石刮破的伤口隐隐抽痛,有温热的液体缓慢渗出。
一片死寂。
那个东西没有跟进来。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杂着未散的惊吓,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
而那个孩童声音终于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掩不住的得意:
“看吧看吧!跟着主角准没错!”
菲莉西蒂没时间理那声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仍在剧烈发抖的手摸向手腕的传送水晶,打算输入魔力激活。
现在时间差不多已经过去一天半了,必须立刻出去传递考场内的危险。
指尖触到的水晶,依旧冰凉。
但,没有光。
原本应该稳定流转的浅蓝色水晶,此刻黯淡无光。哪怕菲莉西蒂试图将魔力注入其中,依旧毫无反应。
被这意外情况弄得措手不及的菲莉西蒂突然想到另一件事。
昨日深入时还能看到监控水晶发光,但今天一路上却完全没捕捉到任何来自它的光亮,她还想着是这里过于偏僻所以才没安装。
可明明科琳老师明确说过,考场内布设的监控范围很广,即使是在偏僻区域也有零星分布,以确保考核评估。
传送失灵,监控失效。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彻底封锁。
一股寒意涌上。菲莉西蒂的衣服本就因冷汗和渗出的血而湿冷粘腻,此刻在这阴冷封闭的岩洞里,她更是如临深渊。
一个更可怕的想法浮了上来:
如果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森林里正在发生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