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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等价

作者:过期月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原来是这样。”简不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一直不知道小鸡的遗言,现在也算了却一大憾事了。”


    楚观玉无法开口,无数记忆未经整理便被强塞进脑子里,额角血管仿佛炸裂开来,沉重的喘息声溢出紧紧闭合的齿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残存的理智逼迫她睁开眼,冷冷地望着简不疑,依旧一个字都说不出。


    忽然,两只温热的手按住她的脸颊,强硬地将她的脸转向自己。江行舟认真地看着她,在她眼前抬起一根手指,“这是几?”


    楚观玉顿了下,艰难道:“……一?”


    简不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面两人没理他。江行舟点点头,指了指自己,“我是谁?”


    “……江师弟?”


    他震声:“你怎可如此称呼我?我可是堂堂妄相支柱,魔尊,明光山供奉,云镜台仙首死敌。”


    楚观玉:“……和仙首未来的道侣?”


    江行舟:“……”


    他陡然陷入沉默,碍于简不疑在场,实在不想搭这个话。


    简不疑兴致却一下就起来了,“哦豁。”


    啪唧一声,枝头的果子又掉了一颗,满地血浆。


    “什么声音?”林越侧了侧耳朵,抬眼看了看周围,“还要继续向前吗?”


    脚下一道长长的裂口趴在本来绵延平坦的土地上,横亘在二人身前,如同大地怒睁的眼,静静地望着血色的天。


    这是三百年前楚观玉抽剑砍出的裂口,提醒他们不要进入更深处。


    不知为何白鬼也都避着这里走,所以宿位并不常来这里。


    陆昭抿唇,就见同僚忽然将折扇高高抛起,手腕上一对双鱼环嗡嗡作响。


    “作为太初门的弟子,我学过一点卜算凶吉的法子。”林越掐诀,双鱼环上银鱼似是跃起,空中扇子疯狂乱转,在确定接下来要往哪里走。


    两人盯着逐渐停下的扇子,同是愣住。


    天色渐渐暗沉,空中涂着乱七八糟的颜色。


    ”我们不是去尸胡山吗?”姜轻云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远的山脉,小声问道。


    云轻疆轻哂:“去尸胡山干嘛?那里人够多了。我对他们想做什么不感兴趣。”


    “你究竟要做什么?你不是说要把种子给修月人吗?”她咬牙切齿,“我丹田里的这颗太阴泪究竟是什么,你现在又在哪?”


    若□□只是装盛意识的躯壳,姜轻云现在也已经超载了。


    云轻疆无辜:“我不是正与你在一起吗?怕你无聊还一直和你聊天解闷。至于太阴泪……”她轻轻叹了一声,“它不属于我,也不属于苍梧君,当然,也不属于沈师。


    “在祂晋升血肉神的那一刻,太阴泪也与祂没什么关系了。不必有负累,至少现在,太阴泪属于你。”


    云轻疆笑了笑:“可惜,即便没有我们,它也背负了伟大的命运。”


    她说话总是神神叨叨的,姜轻云无语,只觉得这人似乎读书不多,但又总爱讲些看上去很高大上的废话。


    抬步间两人缩地成寸,抬眼恢弘大气的牌匾高悬上方,“浮白阁”三字笔走龙蛇。


    “宏大的事真的很麻烦。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完成我与她之间的交易。”云轻疆懒懒道,“好孩子,现在翻一翻左手袖子,把东西给浮白阁的人。”


    姜轻云一愣,右手迟疑地探入袖中,果然摸到了什么,拿出一看,是一张鲜红的拜帖。


    带着面具的阁中人正准备开口询问来者何事,转来的目光与她一同落在落款处——书“楚观玉”三字。


    下属眼睛一亮,笑着温声道:“请稍等片刻,我先去跟阁主说一声。”


    姜轻云看着下属走远的背影,默默在心里问:“你和苍梧君之间究竟有什么交易?苍梧君见到我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真的没问题吗?”


    “世上没有十成把握的事。得到和失去向来是等价的,人不能太贪心。”


    姜轻云越发疑惑,突然问:“你很恨他吗?”


    “谁?”云轻疆诚实道,“其实我对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有一种恨意,毕竟蠢货太多了。”


    “……你说的那个贱人。”


    云轻疆哑然失笑,片刻后才继续道:“还好,他作恶多端咎由自取,我替天行道为己筹谋。我们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落日收敛了最后一丝锋芒,如一块温润的红玉缓缓藏进地平线下。


    简不疑摸了摸下巴,“其实我应该得一封婚宴的请帖的。”他笑了起来,“不过现在还是先请我的大徒弟告诉我,这一百三十一具尸体是怎么回事吧。”


    江行舟冷笑:“怎么还有师傅您不知道的事啊?您不是向来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吗?对了,不是说给我们织了围巾吗,怎么不拿出来看看?”


    “我织东西的时候还一直想着我的几个好徒弟,怕我不在别人欺负了你们,你们到时候哭了找不到我怎么办啊?我都不能像以前一样带你们套他麻袋了。”简不疑悠悠道,“我每次想的自己快哭出来的时候,天上就掉一个楚观玉的尸体下来。”


    楚观玉和江行舟:?


    对面人脸上依旧噙着笑意,咬字极重,“每一次,每一具尸体,都精准地落在了我的头上。整个弧月这么大,就只冲着我一个人来,我实在想不明白啊。


    楚观玉:“……”


    江行舟静了一瞬,很快又道:“你运气一向如此,怪不得旁人,有时间抱怨怎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总是站在要被尸体砸到的地方?”


    楚观玉默默看他,江行舟只当不知。


    简不疑啧了一声,“最开始的时候我还帮忙埋你师姐进土,想她安息,结果后来越落越多,冷不丁下来一个,我就把这些尸体垒在一起。很累。”


    楚观玉咳了咳,只当听不出其中的指摘,环视一圈周围的尸体。


    狰狞,惨烈,苍梧剑在每一具尸体上留下的剑痕触目惊心。


    她微微一顿,大致能回想起自己动手时候的想法:她们本身就为推演未来而存在,但每一次推演都失败了,她没有从她们身上看到飞升的未来。


    所以她们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拦腰,斩首,穿心,断喉……对这些失败的试验品,她行剑时没法考虑太多,下手过于随意。


    一百三十一道飞升路业已俱断。


    三百年间所有尝试几乎均已失败告终。


    她抬手揉了揉抽痛的额角,“这么多尸体,是因为……谷相?”


    她造出了她们,而血肉的力量向来归属谷相。


    简不疑挑眉,“你确定要我为你解惑吗?”


    得到和失去是等价的。而知识是有分量的。简不疑先前帮她找到了部分过去,这份给予堪称慷慨,在她尚未还以同等价值的时候,简不疑可以名正言顺地索取。


    这对楚观玉和江行舟都是极为不利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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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楚观玉客气道。


    简不疑为什么要把她的尸体埋到土里,为什么果树上都长着她的头颅?


    他点了点旁边的农田,赞叹:“非常肥沃。”又指了指果树,再度暗示,“硕果累累。”


    “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她伸手摸了摸后颈处瘪下的脓包,上一个鼓包被埋进越宫桃树底下后,自己还没长出第二颗完整的头。


    她们直接从她身上生长出来,再于登仙阶被剥离,成为独立的存在后立刻进入沉睡,在梦中用命线推演未来。


    飞升的命运太宏大,这份推演对个体的反噬也过于强烈,注定会带来力量的暴动,楚观玉必须做好每一次善后。


    “……我亦是谷相的属徒?”她顿了顿,又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猜测。


    简不疑:“我没想到沈师一边让我教你如何执掌线相,一边又将太阴泪给了你,让你能获得谷相的力量。”


    ……太阴泪?


    他懒懒地向后仰了仰身子,两手一摊,“沈师不信我,但她让你一个人司掌三相,其中绝险,又将你置于何地?


    “你杀宿位那晚断剑,溢出的锋相反噬自身。而宿位缺位,自然也会影响到登仙阶。”


    简不疑话里有几分得意:“云镜台里,其他人虽是属徒,但对线相都不敏锐;祝君熟悉线相,却并非宿位,不了解命线,以至无人发现你舍弃了全部线相的力量,驱逐了所有盘旋在你身侧的线相的秘蛾。”


    楚观玉怔住。先前她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要成为线相支柱。但如果照简不疑所言,她现在根本不可能成为支柱。


    简不疑的目光从江行舟身上一扫而过。先前登仙阶上与自己照面的只是她的一道水云身,看不真切,但现在见到真实的楚观玉,他便意识到她身上线相的不对之处。


    “若我舍弃了它,那我身上线相的力量……”她眯了眯眼,一字一顿,“命线。”


    她只是在借用命线的力量。


    简不疑拉长了脸,“所以我才要成为宿位啊。”


    命线是云镜台历任宿位和仙首所化,它们保证命运的大船不会偏移,无限期将丰收向后延迟,同时桎梏住血肉神的晋升。


    而对线相的属徒来说,它还执掌着未来的权柄。这也是为什么简不疑当年一定要去成为宿位,他要借用命线的力量窥知天命。


    “观玉,你不需要再去司掌线相了,因为你已经看到真正的飞升路,线相对你就只是累赘。”简不疑的指节轻轻叩着桌面。


    说话间,他的眼尾突然抽搐了下,就像是丹凤眼突然变成了杏眼,不过下一瞬又变了回来。


    简不疑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说道:“一百三十一次推演,一百三十一条性命为代价。我也很好奇,你在这一百三十一次的未来里,看到了什么,足以让你彻底下定决心?”


    五相无有优劣,但飞升路总有难易之分。


    如今唯一成功的血肉神,是另辟蹊径做了弧月的属徒,才得以一路晋升,最终成神。


    只是不太幸运,祂一飞升就被当时的修士察觉,修士将祂封印在了登仙阶上。


    楚观玉作为仙首,祂的持灯人,知道的密辛总是最多的。


    “得到和失去是等价的,但前提是参与的人不变。”简不疑声音忽冷,面上却依旧带着笑,“观玉,如果我以为你仍是线相的属徒,从你身上掠夺走线相,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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