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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母亲

作者:过期月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初她杀宿位后,天上日月停止更替,于是江行舟造了个假月亮唤起黑夜,却无法阻止姜轻云丹田内的种子发芽。


    象征谷相的种子……她亲眼见过姜轻云对抗白鬼时使用的《青帝长生咒》,令人惊愕的血肉的力量。


    她忽然想起荒瘴与白鬼,如果说种子是赋予白鬼血肉,那荒瘴就是剥夺了人类的血肉,白鬼才会是那副皮包骨的样子。


    荒瘴里蕴含了谷相的力量,但也该有别的相参与其中,不然白鬼为什么会失去神智,只保留进食的欲望?


    她想了想其他另外几相……锋相,妄相,芽相,线相……只有芽相符合了。


    楚观玉活动了下自己右手手腕,点了点腕带上绣着的凤凰的头颅,“你说过,秘蛾会自发地被光亮处吸引。师傅将我视作了线相支柱的竞争者,而我积攒的线相来自于命线,来自于祂……师傅是在谋取登仙阶的线相,为什么?”


    “因为命线的存在,登仙阶线相的光辉太强盛了,大部分秘蛾都聚集在了命线旁边而看不到别人。再加上宿位都会是线相的属徒,秘蛾被大大分散了,属徒就很难晋升支柱。所以别的相都出现过支柱,唯独线相没有。”


    江行舟解释着。他坐在床边的木椅上,楚观玉顺手分了身后一个枕头给他抱着。


    江行舟:……


    她想到今天遇见的宿位,“那现在谷相、芽相的支柱是谁?”


    闻言,江行舟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因为登仙阶现在的仙首,祂的持灯人是你。”


    锋相太过锐利,不容许任何人与她并列,所以在谷相和芽相先前的支柱殒身后,云镜台就再没有出现过新的支柱了。


    楚观玉沉默了下,目光微顿。


    当年长衡宗秘境试的时候,江行舟也看见了辉光,但他却没有进入登仙阶。是还不够资格,还是……登仙阶本就没有为妄相准备的路?


    二十八席宿位,无一人是妄相的属徒。


    但刚刚登仙阶里出现的江行舟,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五相可以有属徒和支柱,那金乌与弧月会有吗?


    江行舟咳了咳,“我不是云镜台的人,很多事我不太清楚,不过据说先前芽相的支柱是上一任仙首,季听鹤。”


    “怎么样才能成为支柱?”楚观玉问道。


    他缓缓竖起两根手指,“一是充沛的秘蛾,二是仪式。前者一般情况下修为够高就能满足,再加上一个悟道的时刻,这能吸引过来足够多的秘蛾;至于后者,不同的相有不同的仪式。”


    楚观玉指了指自己。


    他温吞说道:“锋相……你掀起了一场战争。”


    三百年前尸胡山下,一人敌八千白鬼。


    死亡平等地于她剑下降临,累累白鬼成就她的尊名。


    锐利的锋相光辉几近沸腾,若非在场的都是修为高深之人,死的绝不会只有白鬼。


    代价是楚观玉折损百年修为,根骨被毁,也差点死在尸胡山下。到最后几乎就剩了个骨头架子,她抱着自己掉出来的肠子被抬回了云镜台。


    听他提起,楚观玉愣了愣,她不喜欢提起杀白鬼的事,也没想到这居然会满足仪式,“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行舟当时已经昏过去了。


    他耸了耸肩,“秘蛾告诉我的。”


    知识是有分量的。世界的里侧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而秘蛾身处在永恒之中。在仪式完成、并且活下来晋升支柱后,无数隐秘的知识就被秘蛾承载着,在脑海里生长。


    “妄相和线相的仪式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线相的仪式,线相的许多事我都无法看清。”江行舟皱了皱眉,“但应该会与命运有关,这也是线相最有分量的权柄。”


    仪式被命运自己隐蔽了。


    若楚观玉被简不疑用线相的仪式杀死,秘蛾也飞到简不疑手中,那他晋升支柱的两个条件都可以达成。


    楚观玉若有所思,而后望着身侧人,更为郑重,“请继续。”


    他明白楚观玉是在问妄相,却只轻飘飘地道:“我打开了登仙阶到魔界的门。”


    妄相是虚幻与愚弄。它背离一切常理,愈奇诡愈强盛。


    从未有妄相的属徒到达过登仙阶。江行舟被楚观玉刺了一剑后便被带到石阶下,他死后的血肉将滋养这里。


    性命垂危之际,他用自己的血布下了传送阵法,妄图抓住最后一点逃生的机会。


    要去云镜台无法掌控的地方,要去能使他活下来的地方。


    他成功了。


    传送的另一端通往流放地。登仙阶在世界里侧,江行舟打开了从里向外的一道门,在最讲求秩序与规则的登仙阶,走向本不存在的路。


    楚观玉垂眼,有些恍惚:“原来你是这么离开的。”


    “应该说,是祂没有拦我。”江行舟道,“不然我走不了。”


    但祂究竟是谁?


    登仙阶上的注视来自于谁?


    能让沈慈让都如此恭敬的人是谁?


    这三百年她究竟在为谁持灯?


    金乌?弧月?还是传闻中的云镜台第一位仙首?


    楚观玉:“属徒和支柱,究竟有什么用处?”


    “几乎没有。”他非常坦诚,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一定要说的话,能让我们对里侧更加敏锐?身上更容易聚集辉光,随时都能听到秘蛾在耳边的振翅声,于是加深了走火入魔的可能,”


    楚观玉想了想:“我没有听到过。”


    “那应该是云镜台帮忙拦下了,登仙阶里的命线在保护你们。“


    江行舟顿了下,“还有一点只能算我的猜想——成为支柱后,我们在天地间的分量会更重。”


    她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或许,世界也能倾听我们的声音?”


    楚观玉点评:“听起来像被人生痛殴坠落到谷底时的幻想。”


    “所以我说是猜想了,只是一种感觉。好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简不疑已经等不及了,要趁楚观玉重伤未愈,记忆损失大半时夺取她身上的线相。


    他出手斩断楚观玉的右手,也是在逼迫她尽快动身。


    窗外弯刀似的月亮不断攀升,清泠泠的月光淌了满地,将她的神色照得更加苍白冷淡。


    师傅想找她,她也未必不想找师傅。


    简不疑已经脱离秩序太久了,她要将一切搬回正轨。


    楚观玉摩挲腰间苍梧剑的剑鞘,断裂的剑刃被她收在丹田里,“明日还有云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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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事。今夜,我们去杀了他。”


    “今夜?”


    “今夜。”楚观玉颔首,松开左手,从简不疑身上扯来的线静静躺在她的手心。


    或许简不疑也发现了,但他乐意给自己一个定位的方法。


    ——“来月亮上找我吧。”


    她闭上眼,感受着线的指向,片刻后缓缓道:“……尸胡山?”


    月亮在尸胡山上。


    楚观玉还记得月照离开前说的话:“信守承诺,苍梧君。我已完成我允诺之事。”


    “我在月亮上等你。”


    月照已先行一步,即便自己对承诺仍无印象,她也该赴此约。


    楚观玉摸了摸脖子后面,那里只有个干瘪的鼓包,还没生长成脑袋的样子。


    她原先以为飞升只需要成功渡过最后的雷劫,可如今来看,却更与七相脱不开关系。


    第一百三十二次的飞升之路,原来还真是在尸胡山。


    楚观玉闭了闭眼,“姜道友要找修月人。”


    江行舟望着她,却问:“你还记得云轻疆这个名字吗?”


    姜轻云压低了帽檐。


    冷风窃入衣襟,她搓着手指坐在茶馆一角,默默竖起耳朵听那边人讲话。


    “昆仑学宫要建学会?那是啥玩意?”


    “不知道,听说还要请我们魔尊去当供奉!”


    顿时一阵拉长的赞叹声。


    学会?姜轻云心中生疑,捧着杯热茶灌入肚中,疑心便又飘飘然地散了。


    至少现在,不关她的事。


    一个时辰前,姜轻云还待在越宫。听说昆仑学宫的人要来,她想了想,决定尽快把太阴泪的事情处理好,便去找魔尊辞行。


    江行舟爽快地应允了,只提醒她要随身带好仙首印。


    “啊,原来他们还没放弃,明明黑塔都已经毁了。”懒散的声音从丹田里传来,带点酥酥的回音,出声的人像是刚睡醒一般,“也是,芽相衰微,尽力这么多年只复苏了一点点,建个学会说不定是个好办法,总归聊胜于无吧。”


    姜轻云手一抖,茶水洒到指背,暖和了,“谁谁谁?”


    那人“嗯?”了一声,茶馆内又闹哄哄的,说话者的注意力很快被移走,好像能望见来人似的,啧了一声,悠然点评:“小鸡的徒弟啊,已经长成一颗水灵的白菜了。”


    不知为何,竖着幌子的奚景明忽然一冷,四处看了看,没察觉出什么异样,便继续向前走去,手上晃铃,嘴上还不断吆喝着:


    “仙首亲批,魔尊认可啊,有一技之长的,种地的,打铁的,大家都可以来看看。”


    幌子上书几个大字:“昆仑学宫,诚邀同道者举会,不问出处。”


    茶馆内又是一阵议论,这是连凡人都可以接纳了?


    丹田里……不,准确说是太阴泪里的那个声音唏嘘道:“现在的孩子就是太容易将事情往坏处想。芽相是创造、开辟与初现,只要人类存在,芽相便会生生不息,一时的弱势说明不了什么。”


    姜轻云缓了缓神,在心里冷声质问:“你是谁?”


    顿了片刻,那人声音含笑,“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你不是也有猜测吗?你的师长,你的创生者,你记忆的源处,又或是你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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