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在美国的那几日,冯瑄一直在思考女朋友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乖顺。持续了一个多月的爱答不理,拒绝他飞回海陵的同时,却果断答应自己第二天飞来香港。
冯瑄没有盲目地认为小姑娘的主动是什么好事,直觉告诉他这里头惊喜的成分很低,可要说是惊吓,想破了脑袋又实在找不出理由。
毕业典礼的当天,冯瑄早晨一到办公室就给冯玥发去短信,问她父母什么时候到海大,中午需不需要他来给他们安排餐厅。
通讯滞后了三个多钟头,将近午时冯玥的信息才回过来,内容完全地答非所问。“同学聚餐,待会儿一块去明德报告厅。”
冯瑄抓紧时机立刻发去下一条,“典礼是一点钟开始吗?”生怕迟一秒姑娘不再看手机,可惜还是晚了,直到一点,无人答复。
冯玥那边的同学聚餐上胃口好不好他不清楚,冯瑄只知道自己这顿工作餐吃得味同嚼蜡。
因为私人情绪耽误工作是不妥,但如果心神不宁到了无法正常办公的程度,确实也没有必要两头不落好,总该先解决更紧迫的一桩。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冯瑄当机立断,临时买票,让丁生送他去机场。
候机时,冯瑄一点不后悔翘班的举动,反而庆幸赶上了这趟航班,回到海陵尚且来得及和冯玥的父母用一顿晚餐。想着他都做到了这一步,小姑娘心里总该高兴了吧。
冯瑄承认他本能抵触与女友父母会面的举动,这份抗拒跟冯玥来自重组家庭毫无关系,纵使见的是一对原装夫妻,他的不乐意未必会少上半分。
至于说阶层鸿沟,倒也谈不上。他的上一辈由于种种原因在他成年之后基本不会插手他的人生走向,择偶方面应该不会是例外。
他选什么样的女朋友,单纯是他自己的事。这一点同样适用于冯玥。她选什么样的男朋友,也单纯是她自己的事。
两个人的恋爱,足够纯粹,足够简单,足够可控。一旦将父母裹挟其中,局面极易变得复杂。变量增多,马车很可能会越来越难驾驭。
所以他才会鼓励冯玥出去读书、工作、定居当地,异国他乡的背景下,到时候小姑娘能够依靠的人只有他。
可如果他排斥的行为却是冯玥内心渴望的,甚至达到了他不做她就会很难过的地步,那么这个家长他也不是不能见。
换位思考,虽然现实世界里,父母的身份他一辈子都不会拥有,但可以虚拟一个场景,假设冯玥是他的女儿,他想他会希望看到自己的小姑娘爱上的是一个有能力给她带来幸福的男人。
退一步分析,冯玥已经大学毕业,他们即将离开中国,前程已定,这时候见一下她的父母并不会动摇局面的根本。
广播开始播报登机信息,冯瑄在廊桥上接听了任川的电话。先前所做的心理建设宣告白费,好容易说服接受的勉强自洽瞬间被挤到角落。此时此刻,小姑娘的平安与否占据了他的全部心房。
飞行模式下通讯暂断的手机始终被假寐状态中的乘客握在手里。男人的眉头几乎全程没有舒展开来,他恼火又着急,就想着见到冯玥后一定要抓起来揍一顿。
小孩儿太过分了。身上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他?哪怕是在莫名其妙跟他赌气的阶段呢,这么大人了,分不清轻重缓急吗?
飞机落地,手机调回正常模式。好样的,他居然还抱着期待,盼着她回头是岸。行吧,冯瑄的唇角轻微上扬,发出一声冷笑,这顿打是跑不掉了。
虽然起飞前给李平打过一通电话,但抵达海陵后,冯瑄没料到会是李平亲自过来接机。
这些年他没有碰过家里的产业,不清楚李平如今在集团里的具体职位。不过想必不低,甚至有可能已经晋升核心圈层。在如此高位,他的这等小事委实没必要亲力亲为。
冯瑄上车后的第一句话便是道谢,“李叔,麻烦您了。”
李平坐在副驾,转身回应。他的年龄摆在那里,不至于受宠若惊,话接得不卑不亢。“少爷,哪里的话,应该做的。舟车劳顿,您是想先回家休息,还是——”
冯瑄摁压太阳穴,打断对方的无用寒暄。“冯玥在哪里?”
“冯小姐在海附院。”说完地址,李平补上更重要的信息。“医生已经做完检查,冯小姐没有受伤。不过,那位男同学受了点轻伤。一根手指骨折,不算是很严重,无需手术,做个外固定就好。”
“去医院。”明确了目的地,冯瑄开口询问,“李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平的办事效率极高,这么短的时间内,校方、警方的资料已然得到合并。无论是四年前的旧案,还是今天的突发事件,甚至此刻院方的信息都在实时更新。
冯瑄专注倾听,过程中一言不发。事情的性质与他的猜想出入不大。哪儿来的什么随机作案,根本就是一桩标准的寻仇报复。
他倒是没有看走眼,那男的招烂桃花的本事一流。城门失火纯属活该,他站在边上看笑话即可,但要是殃及到池中无辜的小鱼,他就不得不下场灭火了。他精心养着的小鱼,谁敢伤她一个试试。
李平的汇报告一段落,冯瑄抓住疑点进一步向他核实。“冯玥和单宸,他们在大一开学前就认识?”
“对。”李平向上滑动平板,寻找准确的日期数据。“05年的6月到8月,他们合租了海陵大学城里的一套民居。根据当时房东所做的笔录,这两个人就是普通的室友关系。”
“不过——”李平话锋一转,不疾不徐地道出令人不喜的下文,“冯小姐应该不仅如刚才向警察陈述的那样,在锦绣花园的单元楼下和逃逸的凶犯碰个正着那么简单。她当年很可能参与过伤者的急救。”
“案卷记录,受害者在靠近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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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客厅处被刺,刀子扎入腹部有一定的深度。不方便移动的状况下,即使单宸有些医学常识,大概率没办法成功实施自救。”
“救护车上的随车医生证实,在他们到达之前,伤者的止血工作做得还算漂亮。现场没有纱布,代替纱布止血的是一件……女性的贴身衣物。”
“但奇怪的是,卷宗里没有冯小姐的口供记录。”李平想了想,将里头的可能性全盘托出。“这么做,或许是警方出于对未成年人的保护。又或者,当事人刻意隐瞒了当时的部分事实。”
说完这番话,李平抬头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
少爷的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波动。也对,他周身的气压已经够低了,再低还能低到哪里去。
之前受托调查海大校园被袭新闻的始末时,李平意外之余,并不知晓冯瑄和这起事件之间的关联。
总不至于是和凶犯曹炎有牵扯。那么剩下的两名受害人,最显著的共同点就是都和少爷同校又同系。
光从他们的入学档案上看,无论年龄、籍贯,还是家庭背景,李平一时琢磨不出这俩人到底谁是少爷的关系户,只能让手下一视同仁地全部查清楚。
接到冯瑄之前,李平过了一遍所有资料,心里有了初步推断。
何况少爷上车后张口就问“冯玥在哪里?”他更加明晰了学弟学妹里孰轻孰重。故而谈及冯小姐时,他的态度和语气都足够重视。
“李叔,曹炎关在哪里?”
“延陵西路的拘留所。”李平明白冯瑄不可能只是问一下地点。“目前是行政拘留,公安机关通知了家属,他的父母正在赶来海陵的路上。轻微伤不构成刑事案件,最高只有15天的拘留期。少爷,需不需要我们这边——”
冯瑄若有所思,半晌还是拒了李平的提议。“不必,走法律途径。能住满半个月的话,就让他住满半个月。在里头这段期间,倒是不用过得太舒服。”
“明白,少爷。”李平及时掩饰笑意。虎父无犬子,确实没他老子当年狠,不过基因不差,依旧是个小狼崽,睚眦必报。
“少爷,曹炎放出来后,冯小姐那边,要不要我们派几个人暗地里保护?”
“不用了,李叔,明天我就会带她回香港。”
回香港?李平心里惊讶了一下。莫非冯瑄不知道这位姑娘毕业后的打算?听少爷这句话的口气,两个人似乎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难道说他们已经做好了长期异国恋的规划?
知道自己不该多事,少爷的情感问题不是他有资格过问的,但是犹豫再三,李平还是决定确认一下,无论如何他不该让冯瑄处于被动地位。
“少爷,您和这位冯小姐——”
冯瑄有权利不回答这个问题,可他却笑着给出答案,“她是我的女朋友。”李平不会记错,他现在看到的绝对是今天见面后冯瑄脸上露出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