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姗姗来迟,馆子内人不多,提前过来的四位围聚在一条桌边,没有他们落座的空间,宋柏自觉领着韩岁去了隔壁桌。
“怎么来这么晚,我们都快吃完了,问你们要吃什么也不回消息......”周莲心放在欲再度拨通电话的手,嗔怒道。
“我睡醒之后得给我点时间缓缓吧,神不知鬼不觉就被你们‘拐’到这里来了,总要平复平复心情。”韩岁快速扫过墙上贴着的纸质菜单,朝旁边的人吆喝,“要一碗小份的鲜肉馄饨。”
宋柏跟她点了份一样的,大份。
点完餐,宋柏扯出几张纸巾,在桌面上擦拭,着重擦了擦她那边的位置。
纸巾很快变成一团黑色的脏东西,这种桌子上有着长期留下的油垢,简单的湿抹布无法擦除,宋柏简单擦拭过后补充道:“你再用纸巾垫一下。”
韩岁见他忙碌一番,没好意思说自己不需要,换做在家她一定会掏出ipad搭配下饭剧一起,但现在他们已迟到,再加上她进食速度缓慢,只得抛开手机闷头吃了。
但她还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谢谢。”
宋柏擦桌子的手一顿,很快恢复如初,调侃道:“我们的关系还需要说谢谢?”
“也是。”对面服务员端着两碗馄饨过来,韩岁蓄势待发,她已经闻到了馄饨汤里的香菜味,“不过我也只是意思意思,不用太放在心上啊小宋子。”
宋柏:……
白雾缭绕,在两人之间飘逸,隔雾看花的奇异感受在韩岁心底悄然蔓延。
虽然知道宋柏长得好看,但现在这样朦朦胧胧氛围,柔化他凌厉的轮廓,平白增添了一种年上的成熟魅力,让韩岁脱离出从小一起长大时养出的刻板印象,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空缺的六年里滋然生长。
心跳好像快了些,韩岁徒劳地用手掌盖住自己的心脏,好像这样就能掩盖她时隔许久依旧对他会感到心动的这一事实。
韩岁眨眨眼,摈弃掉心底胡乱飞舞的心绪,吃馄饨的速度都快了些。
身后四位早早收拾完毕,韩岁在周莲心的唠叨下勉强结束这碗馄饨。
吃得有些快了,肚子胀胀的,有点难受,她觉得自己要很快站起来消化消化。
韩伯山抬腕看表,报时:“已经快一点了,再不出发,要赶不上落日了。”
他们步行上山,坐大巴车下山,这样能减少下山对膝盖的损伤。
周莲心和韩伯山是躲着韩岁计划的这一切,所以韩岁是空手来的,后背轻轻松松,有种春游的惬意感。
韩岁东看看西看看,还别说,久盯屏幕导致的酸胀重影,在久违地看见一片绿油油的植被后,得到了缓解,身心都畅快了不少。
只是到了今年才重新开始接触运动的韩岁实在是难以征服这座海报一千三百米加的南山。
才从餐馆走到山脚下,她就已经开始喘气。
呼吸粗重,遥遥看见一石头雕刻而成的拱门,隔壁立着块圆乎乎、打磨光滑的巨石,上面刻着两个字,用红色填底。
用后脚跟想也知道这次爬山之旅从这里正式开始。
韩岁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完蛋了,她想回家。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落到了队伍后头,几人聊天的声音逐渐远去,耳边只留下自己逐渐粗重的喘息声。
“这也,哈,走太快了吧……”
南山主烧香拜佛,金顶安置了一座不大的寺庙,供奉着各路神仙,为主的当为财神爷,香火连年旺盛,交通也很发达,从山脚至山顶有全程包圆的大巴车,也有从半山腰到山顶的缆车,照顾了全年龄段的人都能亲自上到山顶来许愿还愿。
韩岁放缓上行的速度开始摆烂,反正跟不上了,不如悠哉悠哉沿途看看风景,她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登山,放松才是主线。
周莲心总算看到她已脱离队伍,站在层层台阶上朝下吆喝:“岁岁!走快点!再慢点就赶不上落日和下山的班车了!”
人正直中年,贵为初中语文老师,平常早读带读不在话下,这会声音洪亮,若正好他们在半山腰,且靠近垂直而下的山谷,想必这几句能荡出好几句回音。
韩岁挥了挥手,不做回复。
她可没这么好的嗓子,更何况这上上下下的人也不少,怪令人尴尬的。
“要不要我去跟他们说一声,我们不和他们一起爬,让他们继续去追落日,我们把半山腰定做目标,等他们坐大巴车下山的时候,我们再在半山腰坐。”
温和的声音响在耳侧,原来宋柏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她气喘吁吁,宋柏脸色都不曾变一下。
韩岁又挥了挥手,示意你去吧,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只见他很快去而复返,依旧不带喘的。
韩岁不由感慨:“你体力怎么会这么好?虽然我知道你是游泳教练,但这会不会太强了点。”
宋柏平静地阐述,给人一种不经意装/逼的即视感:“除了游泳,我还有很多热爱的运动,像攀岩、滑雪、徒步什么的,以前读大学的时候经常和室友一起赶着节假日出门徒步。”
“哇哦。”韩岁情真意切感慨,“那你的大学生活还真是丰富。”
对比起来,她可真是个实打实的宅女。
从大学起就将自己全身心贡献给了画画,是日也画,夜也画。
当然,她不会否定自己走的这条路。
只是和别人比起来时,她高中毕业后的生活就像一壶平静无波的清水,而宋柏是正在沸腾的、滚汤的热水。
她几乎没社交,不喜欢出门,偶尔和人约了,临到出门了又想退缩,脑袋里构思几百个不去的理由,但又因为自己不喜欢别人放自己鸽子所以自己不会做放鸽子的人而迫使自己出门。
回来后警告自己不要随意答应别人,但依旧心软经不起邀约,屡屡犯错。
出门旅行更是少之又少,人多的地方嫌吵,自然风光好的地方嫌远,总而言之本省内都没去几个地。
有时候在小某书刷到别人在旅途中拍下的风景,也会后悔大学时没有好好去世界各地看看,但过了那股劲又觉得蜗居在自己熟悉的这一方寸天地时依旧满心满眼的欢喜。
于是她与自己和解,尊重自己的每一个选择,也支持自己走向和别人不一样的路。
宋柏望向她的眼神欲言又止,像是想问些什么,又迟迟不知道怎么开口。
中间缺失的六年横亘着一条银河,是难以跨越的沟渠。
宋柏很想问为什么高中毕业后她没有回复他发的那条信息,而是选择了避而不回。
但又怕得到和当初一样的逃避,最终只是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韩岁丝毫没发觉,前方路段没有栏杆,没得助力,她真的很想从隔壁沥青路往上爬,但大巴车不停上上下下,山路十八弯,大多横冲直撞,实在危险。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人往那边走。
步伐一次比一次沉重,韩岁觉得一定是有人在她双腿上捆上了她看不见的沙袋,不然为什么每上一层台阶都辛苦地快要跪下。
“宋柏,我累了。”韩岁不想爬了。
再往前走走,有一个面积不大的观景台,说是观景台其实只是一个小型亭子,挨着山边边,位置不错,恰好卡在前方两山之间,视野不受遮挡,能看见无限往外绵延的碧蓝色天空。
她指着亭子说:“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吧。”
“好。”
宋柏包里物资丰富,两人坐下后,他掏出瓶矿泉水递给她,韩岁来者不拒,也没喝太多,怕频繁上厕所。
隔壁小卖部由简单的木块打造,坐落在一棵旺盛的大树底下,屋顶满是飘零的落叶,变得发黄干瘪,看上去已有不少年头,也不知道这种叶子踩上去还会不会发出跟咀嚼薯片一样脆脆得响声。
韩岁思路继续发散,她的一双眼睛就像揭开了保护盖的镜头,急切地寻找美好的事物,想要留下那一瞬间,用作绘画的参考素材。
突然,鼻尖悠悠传来一股肉香,是刚在小卖部买了根烤肠的人从他们面前路过了一下。
原本不饿的她突然被诱惑,胃口大开。
这会腿也不痛了,人也不喘了,步步生风,挽着宋柏的手往亭子小卖部那边走,语速飞快:“你吃香肠吗?我想吃香肠了,我们一人一根吧,你想吃什么味道的?我想吃那个肉肠,尤其是爆开的那根……老板来一根这个。”
“好嘞,美女你可真会挑,这根爆得最开了!”
老板拿起一根竹签,夹起韩岁手指头点中的那一根,尖锐的签子头部迅速果断贯穿烤肠,用带点口音的语调:“要加点辣椒不?”
“不加不加。”韩岁言行举止宛若资深烤肠品味大户,迫不及待从老板手里接过烤肠,先咬了一口,才赞扬道,“果然最好吃的烤肠是在校园和景区。”
她满足地咀嚼,推荐宋柏:“你可以试试脆骨肠的,也很好吃。”
没等宋柏开口要还是不要,老板已经串上递过来了:“一共二十。”
“二,二十?”
“嗯呐,十块钱一根,两根不就是二十?”
老板面露微笑,眼神示意旁边贴着的,用纸箱裁剪下来做成的价格牌,明显标价——
烤肠(原味肠8元/根肉肠/脆骨肠10元/根)
茶叶蛋(5元/个)
矿泉水(6元/瓶)
嫌少旅游的韩岁第一次遭遇景区毒打,顿时觉得手中的烤肠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偏偏手里这根已进食一半,没有退回的可能。
韩岁拉着宋柏走远两步,背对着老板:“你说你这根烤肠有可能退吗?”
“应该不可能吧。”宋柏突然咬了一口。
韩岁见状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干嘛!”
宋柏丝毫不觉自己有多“败家”,见她像只炸毛的小猫,玩心大起:“不是说请我吗?没见过都拿到手了还要退回去的,你说是吧?嗯?”
他又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我请你?”韩岁手指指向自己,又不可置信地指向他,“我哪里说过‘请’这个字?”
她声音压得极低,唯恐被路过的行人听见,宋柏不得不弯腰低头,凑到她跟前来听。
“你盛情邀请我来吃烤肠,你说你一根我一根,我还没说要吃什么,你又推荐我吃脆骨的,全程我一句话没说,烤肠就到我手上来了,不是你请我的难道是我自己买的吗?”
好一个逻辑天才。
韩岁惊觉自己完全无话可说。
“帅哥美女?这钱,谁来付啊?”后头适时响起催促的声音,引得韩岁面上烧起了成片的火烧云,烫得人像是发了高烧,随时能在脸上煎个鸡蛋。
太丢人!
每一双投递视线过来的眼睛都在她身上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好比蚂蚁啃食,令人浑身难安。
她不说话,沉默着转身,掏出手机准备去扫柜台上放大了许多倍的二维码。
提前她一步的,是一句收款提示音。
宋柏握住她手腕:“好啦,我逗你玩的,烤肠很好吃,谢谢你推荐,我请你。”
尽管这钱最后还是宋柏付的,韩岁还是生气了。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出糗!
最后两口烤肠被她愤愤咬下,她没有背包,又短暂休息了片刻,接下来的一段路她哼唧哼唧地往上爬,全然不顾身后人有没有跟上来,无意识间爬了很长一段路。
台阶断断续续,中间连着一截较短的、直行石板路,走起来轻松,但当她看到下一段台阶时,刚攢好没多久的一股劲瞬间烟消云散了。
这台阶是人爬的?
这么高这么陡!她都看不见顶啊!
“还能走吗?”宋柏的声音就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跟鬼一样,一点声响都没有,闷不作声跟了这么久。
“能!”韩岁喘着气,底气尚且不足,“不用你管。”
等到了半山腰,她一屁股坐下就不准备动了,安心等待四位“专业”登山者的回信,她只需要找到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安静观赏就好。
至于前往半山腰的路,她势必自己踏平!
韩岁暗暗给自己打气,深吸一口气,吐出,抬腿——
哎哟,怎么这么酸,没劲了。
气球的气还没打完,捏着气体进出口的手不知怎地卸了力,好不容易朝里吹的气一下崩出来不少。
作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阴暗老鼠人,韩岁决定此行回家后她要挂上休整一周的假条。
再多的金钱也无法让她重整旗鼓了。
悲催。
闷热潮湿的粘腻触感将韩岁前前后后包裹,后背浸出的汗水在宽松的大白T恤上留下深色痕迹,两鬓间有汗水往下滑,顺着脖颈流入衣领。
幸好她日常穿搭已舒适为主,穿的都是宽松棉软的衣服,因为要去多走好几步路的地方,甚至还把拖鞋换成了运动鞋,凑巧的凑巧让她这一身打扮不至于爬起山来过于难受。
但难以摆脱的粘腻感依旧让她不适。
明明也没有晒得人发晕的太阳直射,倒是大部分爬山的轨迹都处于树荫之下,算得上舒适。
是她体虚。
韩岁抹了把汗,手心也变得粘腻,最后无奈之下只能扯着衣摆摇晃,恨不得把空气都扇凉,然后再通通密封入她的衣裳里。
“有纸。”一只手适时出现在她面前。
又是宋柏。
跟个哆啦A梦似的,她需要什么就把什么变了出来。
又爬了半晌。
宋柏拎着瓶水:”渴了就喝。“
又爬了半晌。
宋柏掏出一根士力架:“要不要吃一下?”
抵达半山腰后。
宋柏飞速霸占一块空地,冲她挥手:“快过来坐着。”
一直在被动接受宋柏服务的韩岁:“……”
这臭脸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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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摆不下去了。
半山腰人多,大多都是坐着大巴车上来的,她们把后半山腰定为此次爬山的路线。
长而曲折的廊亭下,攢着拥挤的人头,宋柏霸占的那块窄小的空间坐他们两人属实是有点憋屈。
两人不得不紧密贴合在一起,从肩头,到手臂,再到大腿根部,以及小腿。
再体力强悍的人爬了半座山也会冒出腾腾热气,而这些混杂着男性荷尔蒙的热气通过薄薄的布料,强势闯入她的领地,暧昧地交杂在一起。
韩岁有些别扭。
前不久他们还在吵架呢。
或许是她单方面冷战。
就跟他们小时候一样,韩岁还带点婴儿肥的脸生起气来相当明显,嘴巴瘪起,口腔空间缩小,脸颊肉就会往外凸起,就像小猫侧脸那样带着圆润的弧度。
宋柏为了逗人笑,十根手指一根不落地在那停着半圆的脸颊肉上戳来戳去。
带着哄人的语气:“好啦,哥哥真的错了,不生气了好不好?我带你去买冰淇淋。”
小人儿偏头不看他:“妈妈才不准我吃冰淇淋呢。”
“哥哥请你吃,我们在外面吃完再回去,把嘴巴擦干净,周阿姨就不知道我们偷偷吃了冰淇淋啦!”
小人儿犹豫片刻,下一秒,她最爱的小布丁就被人塞入手里:“买好了,快吃吧。”
小人儿笑了。
宋柏借着身高优势,上半身往后倾,再漫不经心地斜视过去,眼睛像是有了肌肉记忆,飞速在那块微微凸起的脸颊肉上扫过。
不圆润了,瘦了不少,下巴也尖了。
看上去这些年都没好好吃饭。
“我在群里给他们发消息没人回,应该还没到吧。”韩岁猝不及防转头,宋柏没来得及把视线移开。
“你干嘛?”韩岁摸了下自己的脸,“我的脸上有脏东西?”
宋柏身体僵硬地挪了挪,放在双腿上的手叠在一起搅弄,再度凝上她的脸,遂认真说:“你脸上沾了纸屑。”
几乎是下意识反应,韩岁闭上眼将头抬起来,脸朝上仰着:“你帮我弄一下。”
湿透的纸巾一扯就坏,韩岁手心里只留有一张纸,反反复复擦了许多次,好在不需要她开口问下一张纸巾他们就已经到达了半山腰,不然她还得反复在心里构思这句递台阶的话要怎么开口才不显得僵硬。
明明只是一句反复问纸的事,她心里已经揣测出宋柏n个可能性的回复了。
所以得谨慎再谨慎。
但现在她迅速到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肢体反应又将她架在了尴尬的高地。
怎么就……这么顺其自然了?
韩岁暗骂自己没出息。
但现在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要再反悔。韩岁僵着身子,一动不动,耐心等待面前人把纸屑弄下。
周围一下变得安静了,是那几辆大巴车的人都开始往上爬了吗?要不然她怎么一点混杂的声音都听不到,耳边只有宋柏缓慢靠近时,被压缩的空气流动的声音,还有一沉一缓的呼吸声。
他们的呼吸好像紧密交织在一起了,不然她怎么会有一种宋柏要吻下来的错觉。
宋柏靠得这么近吗?
韩岁好想睁开眼看啊,但和他对上视线不是会更尴尬?
在她思绪乱飞到太空外时,接连几下极轻的触感在她脸上一扫而过,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说:“好了。”
“这就弄完啦?”怎么还有点可惜的意思。
“就额头上有一点点。”
“好吧。”
韩岁转回头,确保第一眼不是宋柏之后才缓缓睁眼。
睫毛还在颤抖,心跳也是。
“我去打个电话问问,看他们到哪里了吧,时间充裕的话我们先到处去逛逛,再来买大巴车票。”
来爬山的人鲜少有从半山腰就下行的,所以排队的人不多,他们可以慢慢来。
“好。”韩岁点头,呼吸重新恢复平稳。
不大的平台上,宋柏站在不远处,黑色紧身上衣,袖口一丝缝隙都没有地紧贴着他举起手机时蓬□□来的肌肉,下半身的黑色裤子衬得他腿修长,完美的倒三角比例,侧身时能看见胸前隆起的弧度。
就在前不久,她不仅亲眼目睹,还亲手深刻感受。
发着烫,肌肤有脉搏在跳动,扑通,扑通,韩岁快被刺激得缓不过来。
待她回过神来时,手机里已经留下了一张宋柏背对着她,手机贴在耳廓,通电话的一幕。
嗯,很适合画稿。
韩岁心里说着。
才不是因为觊觎他美好的身体呢。
“嗯,我们已经到半山腰了,岁岁她走不动了想多休息一会,等你们上大巴车的时候,我们也差不多过去。”
“嗯好,我会照顾好她,你们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实在不行就多休息一会,大不了迟一点下山。”
“那挂了,嗯,拜拜。”
宋柏收起手机,转身时捕捉到韩岁飞速移走的视线,没戳穿,大方走过去,宽阔的躯干将太阳投射入廊内的光线全部遮挡。
“他们说没剩多久就能到山顶了,让我们在半山腰也要记得欣赏落日。”
当然,落日自然要欣赏,虽然半山腰和山顶的观感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韩岁也很满足了。
宋柏忽而想起什么,又将手机拿出来,点击了几下后,他说:“距离日落还有半小时,要一起坐大巴车追一下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浑身似乎在发光。
正当韩岁犹豫还要不要折腾这么一下时,宋柏已看穿她眼底的向往,二话不说拎起她胳膊,朝售票台奔去,那里正好停着一辆大巴车。
宋柏的速度快到韩岁还没来得及反应屁股就已经坐在了大巴车的座椅上。
有些硬,硌人。
但已经来不及埋冤了,车在上行,她的心跳在加快,久违地兴奋感在她心底发出跳跳糖一样的弹跳声,让她忍不住想起以前每一次宋柏带着她在外面玩耍时,胆战心惊的新奇体验,令人害怕,又忍不住靠近。
因为她知道,宋柏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会是这样。
太阳往下沉没,晚霞的余晖拨开层层云朵,橙红色的夕阳像是毛笔落下后撒下的颜料,染红整片天际,像一幅温柔的油画,徐徐在眼前展开。
韩岁站在观景台上,用眼睛悄然记录下这一刻,记忆一一重叠,总是会不停给她惊喜、给予她热烈又滚烫的情绪、在她崩裂时细心拼凑、还永远热情的人此刻就站在她身侧。
跨越六年的未解之谜在此时豁然开朗,韩岁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居然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为什么六年前有一周没收到宋柏的信息她会生气生到再也不愿与他联系,而为什么六年后两具身体贴在一起时她会变得僵硬,心跳会乱,但又还是忍不住频频朝他靠近,这所有的所有全都指向一个结论——
她喜欢宋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