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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八荒奇珍会·馄饨

作者:我吃猫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翌日。


    谢轻荼下楼时,裴宴辞和柏玲正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踏雪照例窝在柜台上打瞌睡。


    “谢掌柜,你起了。”柏玲朝她笑,“早饭给你温在灶上呢,裴小哥包了馄饨。”


    馄饨皮是裴宴辞亲手擀的,薄薄一层,透着内里的肉馅。谢轻荼尝了一枚,肉馅鲜嫩,一点不柴。


    一碗下肚,她掐指算算日子,也该到那个的时候了。


    “这该如何是好。”裴宴辞同柏玲哀叹,“客人总抱怨茶水没滋没味,客栈里食材单调,除了茶叶还是茶叶,我去何处搞旁的饮品?”


    那些茶叶也算上古遗留物了,不知是谢轻荼哪年买的,估摸着年岁比他还大。


    “红豆汤如何?”


    “也煮过,都说不解腻。而且六味煲本就是极易饱腹之物,又塞碗豆子下肚,任谁都不乐意喝。”


    柏玲问道:“谢掌柜酿的碧落清酿呢?”


    “这…”裴宴辞支支吾吾的,抬眸暗自瞄了谢轻荼一眼。


    恰逢踏雪醒了,抖了抖毛,笑道:“客人嫌她酿的酒难喝。”


    它可不似裴宴辞那般会留情面,后者闻言耳根子隐隐泛红,倒是替它尴尬起来。


    谢轻荼云淡风轻地呷了一口热茶,没听见似的。


    裴宴辞轻咳一声,打算揭过这章:“倘若有新鲜水果便好了,榨些果汁,或是果茶,亦是不错的。”


    “很难。”柏玲无奈,“连那皇帝老儿想吃水果,都得车马千里迢迢送去。何况水果极易腐烂,哪怕谢掌柜去人间采买,也放不了多久。”


    “也是。”裴宴辞叹气。


    踏雪见谢轻荼起身,摇了摇尾巴:“去哪?”


    “望泉客栈。”


    “去望泉客栈做甚?”那碧绿猫眼滴溜溜地转了一番,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哦了一声,“你有钱么就去,咱们客栈好不容易有点进账,这么多人等着发工钱,你可别一下挥霍没了。”


    “晓得,我就去瞧瞧。”谢轻荼又叮嘱道,“柏玲,我不在的时候,记得迎客。”


    “诶。”


    甫一出门,裴宴辞小跑过来,轻声唤住她:“谢掌柜。”


    他斟酌着开口:“如若你之后见到范大人,可否替我打听,我的身体现下在何处?”


    昨夜忆起过往,他反倒是睡了个安稳觉,精气神饱满,一早便下楼包馄饨。许是他已远离人间,又或是叫谢轻荼安定了心神,往昔之事,已然恍如隔世。


    尽管对方什么也没做,只立于河岸边,安静地伴着他。


    “倒不用特地去问。”对着谢轻荼那张寡淡的脸,他像怕麻烦对方似的,连连摆手,颇有些拘谨,“虽说我不能离开狭间,但晓得身体在哪,总归能安心些。当初走得急,我也没来得及问她。”


    他觑了眼谢轻荼的面色:“麻烦的话,就算了。”


    “好。”谢轻荼应下。


    之后得再去趟范离原府上了,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告诉她。


    裴宴辞松了口气:“多谢。”


    渡船得停在无言客栈这头,以防柏玲之后要用。谢轻荼干脆施展轻功,足尖踏着水面而去。


    “嚯,轻功水上漂。”柏玲端着几份馄饨,正欲渡舟去迎客,见此,不免惊叹,“仙鹤似的,等谢掌柜得空,我定要央她抱我在狭间飘一圈再去投胎。”


    什么和什么啊。


    裴宴辞啼笑皆非。


    “那我也要。”


    正午时分,正是阴气最重之时,亡魂由鬼差引着,簇拥在狭间入口。望泉客栈的朱红屋檐没入上方灰雾之中,飞阁流丹,饶是太山府也及不上这般富丽堂皇,一目为其可是花了大价钱。


    门口迎客的小厮并非先前那位,他卯足了劲,朝乌泱泱的人群吆喝道:“各位,今日也是赶巧,都来咱们望泉客栈瞧瞧这五十年一度的八荒奇珍会罢。”


    亡魂们听着新鲜,有人问他:“八荒奇珍会是什么玩意?”


    “您有所不知,这八荒奇珍会便是拍卖会,拍卖的物什,并非人间寻常古玩,那些东西在狭间可值不得几个子。”小厮眉飞色舞,“游历于天地人三界的云游商人,隔五十年便会抵达地府,拍卖在天界与人界寻得的奇珍,其中不乏有些能用于下一世的好玩意。”


    那人咽了口唾沫:“例如?”


    “命格啊,我给您透个底,今日会上可是有皇子命格的。天潢贵胄,金枝玉叶。若非我投不了胎,即便借钱,也要将其拍下。”


    “起拍价多少?”


    “这个嘛…”小厮哪敢说啊,生怕将客人吓走了,他稳住心神,满脸堆笑,“您到时便知。”


    “倘若没有心仪的物件,也不打紧。今年这八荒奇珍会恰好开在咱们望泉客栈,掌柜的说了,今日住店之人,吃食免费,权当讨个彩头。”


    吃食免费?


    众人听言,心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么这不是,便一同涌入客栈。


    小厮乐不可支,眯成条缝的双眼蓦地瞥见在一旁听了许久的谢轻荼,而后面色僵住,脚底抹了油似的,就要往客栈里钻。


    “客人来了,你撒腿就跑,一目掌柜是这般交代你的么?”


    谢轻荼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谢掌柜,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小厮脚底生根,讪笑道,“小人哪里迎得起您这等贵客,得让一目掌柜招待您才是。”


    “客就是客,还分贵贱么,我倒是头回听闻。”


    小厮汗都下来了,走也不是,停也不是,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杵着。


    他全然是授了一目的意,谢轻荼自然晓得这点,不过是个讨口饭吃的伙计,她也不愿过多为难对方:“去唤他罢。”


    不消多时,一目便走出望泉客栈。他面上映着大红灯笼喜庆的光,独眼里是遮不住的快活:“谢掌柜,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我那伙计不懂事,还望你多担待,莫要同小辈计较。”


    他全然一副小人得势的嘴脸:“谢掌柜今日莅临我这小小客栈,请问有何贵干?”


    还不到谢轻荼说话,他佯装惊讶:“该不会是想来瞧瞧八荒奇珍会罢,谢掌柜可有请帖?”


    谢轻荼语气微凉,周身鬼气森森:“八荒奇珍会办了上百回,我倒未曾听闻得有请帖方可入内的规矩。”


    “今年的规矩。”一目笑呵呵的。


    “先前那些客人,他们也有请帖么?”


    一目:“……”


    “在下也得做生意不是?你指望那群亡魂兜里能有几个子啊,都是来吃白食的,到时打发几个犄角旮旯给他们瞧瞧热闹得了。”他压低声音,“地府的大人们前些日子都命人来我这领过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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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了,谢掌柜许是去人间时错过了。望泉客栈就这么大,座位也就那么多,还是莫要为难在下了。”


    “你也晓得,五十年一度的八荒奇珍会,府君大人很是重视,出不得差错。”


    连府君的名讳都叫他搬出,这是铁了心不让谢轻荼入内。


    说罢,一目又不动声色地后退一瞬,生怕她心里不痛快,一掌打得自己魂飞魄散。


    “在下还要张罗些琐事,便不送了。”


    正欲离开,身后却响起一道轻柔的人声。


    “我都不晓得,一目掌柜何时同府君这般要好了,三番五次说起他。”


    一目听这声音,暗道不好,生生止住脚步,僵硬地转动脖颈,望向那从容靠近的黑衫鬼差:“范大人。”


    若说谢轻荼瞧着不近人情,内里却是怀有怜悯之心,那范离原可谓恰恰相反。明面上不过一温温柔柔的女子,但凡发起狠,连府君都及不上她。


    一目倒没亲眼见过她大为光火的样子,只听闻谢轻荼前些日子挨了她一掌狠的,这被深深掩埋的内里,许是只会揭示给亲近之人。


    既是这般性子,又是府君跟前当红的鬼差,谁敢招惹。


    谢轻荼:“离原。”


    范离原瞥她一眼,又转回目光,朝一目晃晃指间的烫金纹请帖:“一人一帖?”


    “哪能啊。”那独眼掌柜连忙陪笑,“也就是走个过场,范大人既有请帖,捎上亲朋好友自然是可以的。”


    面上笑着,心底里却恨不得给谢轻荼和范离原身上捅几个窟窿,他一躬身子:“二位,里边请。”


    望泉客栈内部装潢亦是奢华,她们行过凿着雕花窗的回廊,还未走到尽头,便听前方一阵喧闹。


    前堂满是人,皆是熟面孔,一目领她们在槐木椅上落座,又唤小厮沏一壶热茶,末了匆匆告退。


    上好的大红袍,沁人心脾,并非她那陈年茶叶能与之比拟的。谢轻荼搁下茶盏,转向身旁的范离原:“离原,你来八荒奇珍会,可是有想拍下的物什?”


    八荒奇珍会尚未开场,范离原望着前头临时搭起的台子:“随便瞧瞧。”


    想起裴宴辞的嘱托,谢轻荼生硬地将话头拉到正题上:“裴宴辞的身体,现下在何处?”


    “问这做甚?”范离原瞪她。


    “好歹是我客栈的厨子,总得知根知底罢。”


    “你对他还不够知根知底么?”范离原嗓音大了些,引得几人回头望来,见谢轻荼低垂着眼皮,她放轻声音,“在逢春医馆。”


    “…逢春医馆是哪?”


    范离原柔和的笑声里好似隐了冰碴子:“自己寻去呗。”


    谢轻荼:“……”


    好罢,她就晓得没这么容易。


    攻不了心,那便攻胃。


    “上回那六味煲,可还好吃?”


    “腻味。”


    谢轻荼耐着性子又问:“那你觉得,我酿的碧落清酿好喝么?”


    “尚可。”


    “……”


    谢轻荼:“千年时光,可是磨损了你的味觉?”


    范离原咬牙:“让我安静会。”


    话是堵死了,谢轻荼百无聊赖,眸光无意间落到坐在她右前方那盘发女子身上。恰逢对方也回头瞧她,二人眼神交织片刻,那女子忽然对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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