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不光是元熙愣在原地,所有人除了南不宴之外,全部像是静止了一般。
“我什么时候成了——”合芜皱着小脸疑惑道。
早知道就不好奇跟着过来看热闹了,亏她刚才还心软过来帮了他一把,但现在南不宴的行为不就是把他当枪使吗,她又不傻。合芜汗颜,刚才南不宴那一句“心悦之人”差点儿没把她送走,着实是把她如此勇敢之人吓了一跳。
鬼的天!
合芜突然想到,自己一时半会儿回不到冥界,要是之后长公主气不过要找她开刀,南不宴又是一时口嗨对她的生死不管不顾了怎么办?
到时候又不能用术法还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欺负吗?合芜光是想想就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阿芜还耍小脾气呢?昨晚在书房之中的嬉闹之事,是我做的过火了,阿芜可否原谅我?”南不宴不等合芜说完,打断她的话,脸上带着笑,语带歧义开口道。
他捏住合芜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多说。
听听!听听!青天大老爷!他说的这是什么话!合芜有被南不宴的厚颜无耻再次震惊到,她昨天不就是不小心看见他沐浴,但是昨日他也把剑架到她脖子上了不是吗,一比一平,况且南不宴穿得那么严实,防贼一样,她都还什么都没看到呢,说到底还是她亏了。
合芜哪里受过此等污蔑?!再说下去她就真的跳到忘川里都讲不清了。
她急忙道:“你别乱说,我不就是看到了你沐浴,其他的——”
“够了!都给本公主闭嘴!!!”
面前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元熙看来何尝不刺眼,如同打情骂俏一般。
元熙愤怒长喊一句,可是还觉得不解气,转头张望,看到桌上摆着茶壶杯盏,快步回到座椅边,伸手抓过,统统都往地上摔去,随着“哗啦”一声巨响,茶盏的碎片碎的满地都是,茶水也撒在地上。
合芜灵活一跳脚,她本身就穿着方到脚踝的灯笼裤,幸好躲闪及时,这才没有被地上飞过来的锋利碎片划到脚踝。
长公主好生凶猛,合芜顿时肃然起敬。
南不宴将合芜拉到身后。
喂喂喂,这是干什么。合芜越过南不宴的肩头看向长公主,她还要向人家解释清楚,挡住她是几个意思。
“不宴哥哥!你究竟看上她什么了!”元熙指着南不宴身后冒出半个头的合芜,语气讽刺道,“她从头到脚一副村姑打扮,色彩暗淡没有半份生气!她哪一点配得上你啊,不宴哥哥!”
有,有吗?
合芜低头看看自己的绿褂子和红色灯笼裤,这不是挺好看的吗。
“还有她那头发,也不知道梳梳,就这样随意扎着,半点饰品都没有,一看就是一穷二白,不宴哥哥她就是看上了你的身份,看上你的银钱了,你可千万不要被她骗了呀!”
合芜伸手摸摸自己的发梢,这发质万里挑一啊,真是不懂得欣赏,再说了戴那满头首饰叮叮当当的不难受吗,脖子都酸了吧。
她转身揪起一捋头发在风影面前晃了晃,又转了一个圈,压低声音小声问风影:“不好看吗?”
风影连忙点头,做着“好看”的口型。
合芜光看到风影点头,会错了意,以为他点头的意思是认为自己这身不好看,不由瘪瘪嘴。
哼,没眼光。
见合芜脸色一时差极了,风影茫然,他说错话了?这姑娘怎么和侯爷一样难以捉摸啊,苦涩苦涩。
“不宴哥哥,她还粗俗!她还不懂礼数!她——”
元熙红着眼睛哭诉着。
南不宴神情无奈,自小他与冯原、萧齐还有许多的世家贵族确实一起长大,读书塾、学骑射也皆是在一起,萧元熙作为萧齐的妹妹,南不宴认识但是真的算不上熟悉。元熙如京州万千小娘子一般,对南不宴一见倾心,二见痴情,这么多年元熙借着自己哥哥的关系对南不宴表明心意了多少次,南不宴就回绝了她多少次,从儿时的皇子、公主、小侯爷变为如今的天子,长公主与左都御史再无其他。
元熙实在是找不出词汇来讽刺合芜,只能闭口不言目带仇视地盯着她,仿佛她的不宴哥哥不接受她全全就是因为合芜的勾引。
南不宴声音稳稳道:“若是殿下再闹下去,臣不知道到时候在萧齐面前还能再帮殿下说什么了。”
听到皇兄的名讳,到底还是有些畏惧,元熙收敛了些性子,伸出的手也收了回来,但眼里仍旧是满满的不服气。
“天色已晚,若是殿下再不回去,陛下是会焦急的。”南不宴再次开口。
元熙道:“不宴哥哥,你就只会说这些吗,元熙回去就好,不宴哥哥不必说了,礼数什么的元熙还是懂得的,不像某些人。”
说完,元熙瞪了合芜一眼,绣花鞋尖一转,扬了扬袖子,快步走出前厅,只是往外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看南不宴,却见屋中之人的目光并不在自己的身上,恼火地跺了跺脚,这才转身随着下人出了御史府。
合芜从南不宴的身后绕出来,快步走到前厅的门边扒拉着门框向着远处的正门望着,直到长公主彻底离开,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南不宴!”合芜回过味来,咋咋唬唬道,指着南不宴几步跑跳到他面前,“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心悦之人了?”
南不宴看着合芜说话的样子,面色也恢复到之前公事公办的模样:“事急从全,抱歉。”
“一句抱歉就过去了?我虽然是——”合芜注意到站在南不宴身后的风影,突然想到在这里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只有南不宴一人,还是先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她压低声音继续说,“虽然我不是人,不在乎在这人界的名声,但是你知不知道人界有多少冥界神界的眼睛,要是被冥界的鬼魂们知道我堂堂地府合芜在人界被你区区一个凡人戏弄,我的面子往哪搁啊?”
说着,合芜还装模作样半眯着眼,拍拍自己白皙的脸颊。
本以为他会大大方方,毫不计较,拿出当官人的气度给她来点补偿,什么补偿都行,但要是银钱就最好了,合芜是这么想的。
但是没想到。
南不宴并没有如合芜所想那般,反而是向前走进几步,逼着合芜硬生生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干嘛?”
南不宴压低身段,学着合芜的样子压低声音道。
“你堂堂地府合芜,被我区区人界左都御史南不宴戏弄——”他故意拖长语气。
“不亏。”
……
合芜愣住。
……
“南!不!宴!”
*
是夜,晚风卷着秋日夜晚的霜露气息从半敞着的窗口吹进合芜的卧房。
不知是因为冯原与南不宴说过自己要在这府暂住,还是觉着今日在前厅里利用了她良心一时过不去,合芜住下的过程极其的顺利,南不宴像是默认了一般,还命下人给她送来了些换洗的衣裳。
合芜翻来覆去地打量着桌上的新衣裳,心里琢磨着。
一开始就觉得拿下南不宴这件事不简单,但本以为再难应该也难不到哪里去,只因为南不宴一开始在合芜的认识里是一个没什么社交圈,一心一意做自己事的人。但今日发生的种种让南不宴在合芜脑海里的印象大大改变。
他不仅认识长公主,好像人家还打定主意要嫁给他不可。还有那个风影,合芜想着,几乎时时刻刻跟在南不宴身后,两个人好像还在查什么挺重要的东西。
连长公主这样的南不宴都看不上,合芜觉着自己想要拿下南不宴的计划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要不先放弃,放弃攻略这个左都御史的计划,那个存在于过去的崔禾姑娘对南不宴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自己怎么可能拿下他啊。
合芜托腮,指尖轻点着脸颊,但是不行啊自己的半条命现在还在人家手上,走也走不了。
“啊啊啊烦死了!”合芜挠挠脑袋,晃悠着一头栽倒在软乎乎的床褥子上。
这左都御史府果真不错,连这床褥子躺着都这么舒服,就算这次计划不成,给自己的蘑居添上一床这样的床褥子也不错,合芜美滋滋想这着。
合芜的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越来越沉重,最终慢慢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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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走后,合芜也先溜走了,风影跟着自家侯爷回到了书房。
本来今日收到消息,说是济婴镇又有了关于嫂夫人的新消息,风影跟着侯爷快马加鞭准备先去济婴镇打探一二,哪里知道马匹都还没有跑出城就接到府上传来的飞鸽传书,说是宫里来人,长公主登门拜访。
之前南不宴曾拜托萧齐暗中调查三年前烬烽关战役中管理传讯以及后勤的所有相关人员消息,只为探查出当年到底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烬锋关的假情报畅通无阻地传到京州。
见宫中突然来人,南不宴还以为是萧齐让萧元熙来递消息,半途急匆匆赶回来,确认再三,却只是萧元熙的私事。
风影大气不敢出跟在南不宴身后进了书房,熟练地将房门掩上。
今日没有按照计划赶到济婴镇,又闹了长公主这一场乌龙,风影只要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侯爷今日的心情不会好,况且自从三年前开始侯爷就不苟言笑,即使心情不错的时候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更别说现在了,侯爷一定极是焦躁。
风影站在书桌前,鼓起勇气抬起头,正想好好劝一下侯爷,话还没说出口,就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什么?
南不宴坐在桌前,眉头舒展,没有半分恼意。
不应该啊。
今日有什么开心事?
风影揉揉眼睛,再定睛一看,这回侯爷嘴角竟然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侯爷,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虽不及过去的万分之一,但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怎么了,这种眼神一直看着我做甚,有什么事说就是。”南不宴注意到风影惊喜的眼神,稍微收敛了下神色。
风影一愣,急忙应道:“没,没有,就是好久没见侯爷这么开心过了。”
南不宴面色一窘,有些不自然道:“我,看起来很开心?”
风影连连点头。
“你看错了。”南不宴道。
风影自知侯爷脸皮薄,也就不说了,只是道:“侯爷,风影不明白,今日你明明可以像从前一样直接拒绝长公主,为何今日要搭上合姑娘?还说,还说她是侯爷你的心上人。”
南不宴没有说话,像是在斟酌该如何开口,也像是在思考自己为何会这般做,沉默良久最终开口道:“近日关于阿禾的消息逐渐多了起来,线索一一链接了起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会更加多,在这时候没有时间可以分心在其他的事情上,今日用合芜当借口拒绝萧元熙只望她能彻底放弃。”
闻言此,风影却不买账,小声嘀咕:“之前侯爷你也没有分心在长公主身上过啊,这算是什么借口。”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风影立马闭嘴,问,“那侯爷为何同意合姑娘在府里住下?”
也许是也觉得自己所言并非实情,南不宴胡乱想将话题翻过去:“今日已经拿她当借口将长公主请走,若是将她赶走被萧元熙发现,不久露馅了,把她留在身边至少能闭避风头,再者说,还要叫她帮忙查一些事情。”
“什么事啊?”风影不知道侯爷与合芜之间的交易,好奇问道。
南不宴没有说:“只是一些私事罢了。”
“好吧。”风影见侯爷不愿意开口,只能遗憾不再追问,杵在书桌前没有动。
“你还有什么事?”南不宴揉揉太阳穴,叹气问道。
风影犹豫开口:“就是,冯公子现在还在后院的湖边不愿意走。”
南不宴皱眉无语:“更深露重的,他没事站在湖边干什么?”
“风影派人去劝了,但冯公子说是合姑娘在教他一个什么封口术的基本功,一直在湖边对着湖面嘿哈叫个不停,说是要听到回声才行。”
南不宴一副头疼的样子,冯原果真是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种放在明面上的谎话都能被骗,道:“她的话冯原也能信,真的是蠢到家了,找人把他弄回他自己卧房去,要是还是不听,就把人绑了直接扔回去,大半夜的扰人清静。”
“好的侯爷!”风影干劲十足,奔出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