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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烽烟烬里故人归(七)

作者:亿朵红山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水榭四周,一群斑斓锦鲤摇弋着,穿梭在水榭的柱基之间,不时探出脑袋,嘴也一张一合地乞着食。


    三月正是开桃花的季节,水榭旁边种着几棵桃花树,长势不错,风吹过时总会落下几片粉白的花瓣,漂浮在清绿色的水面上,有沉有浮,一不小心就被那乞食的锦鲤当作食物囫囵吞了下去。


    合芜倚靠在水榭的栏杆上,托腮思索着。


    等会儿小豆丁的舅舅来了,她应该说些什么取得他的信任呢?若是那小豆丁的舅舅和他爹一样难搞的话,该怎么办呢?


    一片纷飞的花瓣飘落在她面前,合芜伸手捧住,桃花是她最早收集的花,蘑居里有好多装着桃花枝的琉璃瓶,不知道那些桃花枝开花了没,合芜将花瓣小心收好。


    她越想越气,要不是昨日阴差阳错碰到了南不宴,她的命魂就不会离体,也就不会回不了她的蘑居,更不会没有机会照顾好她的那些小花们。


    合芜想好了,若是她的花有个三长两短,他就跑到这御史府来当回采花大盗,反正这御史府里花草多。


    “嘶……这桃花是怎么养的这么好的。”合芜盯着水榭边上的桃花出神,忍不住靠近那几株桃树,伸手摸向那花瓣。


    *


    南不宴快步走到后院的时候,就见水榭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倚靠在水榭栏杆上,百无聊赖地伸手逗着池中的锦鲤。


    红衣绿褂,如昨日一般,可从远处望去,多了一分沉静,平添出一种疏离感。


    南不宴的脚步在院口停下,看着院中人。


    合芜的目光被手心里的花瓣引向水榭边栽种着的那几株桃花树,不知道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走到树旁。


    为什么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南不宴看得出了神,直到看到合芜的手摸到了花瓣,才回过神来。


    那几株桃花是他从前和崔禾一同种下的,这几年来一直都是他一直在照顾,下人们也都识趣地不会擅自来摆弄这几株桃花。


    南不宴心里莫名烦躁,面上却不显,只是快步走到水榭前,冷冷开口。


    “在做什么。”


    一道清冽的声音在合芜的身后响起。


    合芜停下动作,以为是小豆丁带着他舅舅来了,忙放松放松面部肌肉,脸上摆上一副笑脸,回头正想套近乎,翩翩然转过身,却见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是南不宴。


    今日他身着一身玄色衣裳,不与昨日的蓝衣清冷,多了几分肃穆。


    合芜心里犯怵,下意识道:“你怎么在这里?”


    只见南不宴面上无有表情:“这是御史府,合芜姑娘这问题,当是在下来问吧。”


    合芜:“……”


    好像没错。


    “我今日在这,是,是受恒儿相邀,我等好友叙旧呢!”合芜磕巴道。


    “好友?我这都堂倒是不知合芜姑娘何时有一个左都御史府里的朋友了?”


    “就是好友!”合芜虚张声势,“我在等恒儿的舅舅。”


    “恒儿的……舅舅?”南不宴迟疑,恒儿没有来找他,那合芜口中的舅舅应该就是冯原了。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南不宴道,“我只是不知合芜姑娘是何时与冯原认识的。”


    原来小豆丁的舅舅叫冯原啊,合芜默默记下。


    合芜继续编着,这南不宴要是在追问下去,就要露馅儿了啊喂:“我们最近认识的。”


    南不宴似乎是看出了合芜的窘迫,没有继续问下去,反倒走进水榭,选了一把背对合芜的竹椅坐下。


    “那在和冯原叙旧之前,不知道姑娘有没有空,先和我叙叙旧。”说着,南不宴还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合芜慢慢挪着脚步进了水榭,但是没有坐下。叙旧?她与这古板的人有什么好叙旧的,是叙旧他昨日追了她三条街,还是叙旧他昨日拿剑抵着她的脖子啊。


    敌不动我不动,现在冯原还没有来,合芜还没有找到攻略南不宴夺到腰带的最佳方法,多做多错,莫急莫急。


    合芜清清嗓:“我和南都堂没什么好聊的,要不都堂你就别为难我了。”


    她话还没说完,南不宴就从怀里将那个钱袋子拿出来放在桌上。


    合芜眼睛瞪大追随着他的动作落在桌上的钱袋上。


    钱袋上头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红花,这她怎么会认不出来。


    “我的钱袋!”合芜立马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正欲抓住桌上的钱袋。


    可下一秒,南不宴手一伸一收,就将桌上的钱袋拿回手中,站起身举到合芜够不着的地方。


    “你!”合芜扑了个空,再加上这身高差,她是怎么蹦都拿不回自己的钱袋子。


    南不宴唇角微弯,隐隐透出得逞的得意:“如何,现在可以聊聊了吗?”


    合芜吃瘪,现在硬刚斗不过他,只能先服软。


    她无奈坐下,一脸的不情愿道:“那南都堂就说说吧,想聊什么。”


    南不宴跟着坐下:“不急。”


    “不急?”合芜只觉莫名其妙,这么耗着可不行啊,要是等会儿小豆丁带冯原来了,她还怎么从冯原的口中套话呀。


    罢了罢了,改变不了他那就先委屈委屈自己。合芜斟酌后,心一横,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夹了起来:“都堂,都堂,南都堂——”


    南不宴像是被她这副样子恶心到了,打了个寒颤道:“好了。”


    确实是有点过于矫揉造作了,见目的达到,合芜立马闭嘴坐好。


    “我要与你谈一个交易,若你昨日所述鬼怪之事属实,那你在冥界是否能够看见一些……已赴黄泉的人。”南不宴直奔主题。


    合芜点头:“是。”


    南不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那你是否有见过……”


    “崔姑娘是吗?”合芜接过他的话,“我两年前才在地府化形,没有见过你口中的崔姑娘。”合芜实话实说。


    南不宴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合芜没发现。


    “不过我若是回到冥界,或许可以帮你问问,我是不知道,但也许冥界里有其他人知道。”乐于助人这种事她还是挺乐意效劳的。


    许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南不宴有些诧异。


    “……多谢。”


    “只是不知道都堂大人求人办事的诚意如何呀?”合芜勾勾手指暗示。


    南不宴没有犹豫,抬手将钱袋抛还给合芜。


    合芜伸手接住,满意地轻哼着,打开钱袋数了数银子的数目,确认无误后正想把钱袋口子拉好。


    突然,计上心头。


    嘿嘿嘿。


    “不对,我钱袋子里的银钱少了!”合芜皱眉喊道。


    南不宴端茶的手一顿,险些洒出来些许,合芜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无措和慌乱。


    “我没有动过你的银子。”


    合芜话术熟练:“可是我钱袋子里的银钱就是少了,钱袋是南都堂帮我找回来的,那好人做到底,南都堂就帮我把少掉的一些补回来吧,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偷偷扣下的。”


    “我拿你银子干什么?!”南不宴语塞。


    哦呦,是个不会吵架的小伙子。


    合芜小脸一昂:“那我怎么知道,反正我不管,钱就是在南都堂你手里丢的。”


    “我……”南不宴败下阵来只能作罢,松口道,“缺了多少。”


    “二两!”合芜报价。


    “……二两?”


    这是报多了?合芜有点心虚。


    “那,那就一两。”


    “……”


    南不宴掏出一两银子抛给合芜,道:“我还以为少了许多,就一两银子也值得你这般穷追不舍。”


    糟糕,失策,要少了。


    合芜懊恼,但嘴上依旧不饶人:“银子再小它也是钱啊,都堂大人富贵惯了,怕是不知道这一个子儿一个子儿存钱的心酸吧。”


    听到这话,南不宴一愣。


    合芜专注把银子塞进钱袋里,没注意到。


    见他今日比昨日好说话太多,合芜尝试得寸进尺。


    她指指南不宴腰上的玉带,道:“今日都堂大人这么慷慨,不知可否再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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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不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来,面色不变道:“其他都可以,这条腰带,免谈。”


    合芜想不通:“为什么?这腰带上的绣工粗糙得很,就几块玉石看着还算精致,简直就是暴敛天物,南都堂就这么舍不得?”


    京州左都御史南都堂,要什么没有,干嘛这么执著于一条腰带。


    “故人所赠,送不得。”


    南不宴的声音平淡。


    “故人所赠?”合芜道,“想不到南都堂这么念旧情,我还以为都堂是一个冷血无情,心思粗糙的人呢。”


    说自己念旧情,也不知道念的是哪门子的情,合芜在心里吐槽,连自己恋人留下的孩子都能看丢。


    南不宴看向合芜:“不知道是南某哪里做的不好了,竟给合姑娘留下了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形象?”


    “可不敢这么说。”见现在拿到腰带无望,合芜也就口无遮拦了,“在戏月节这么热闹的日子里南都堂能把自己孩子一个人留在街上,明知道街上人多不安全也不好好看着,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大好人。”


    “我的……孩子?”南不宴疑惑。


    呦呵呵,还敢跟我玩不知道?


    “小豆丁都跟我说了他爹是左都御史,怎么?现在连自己的娃都不敢认了?你这人也太没有担当了点吧。”合芜越说越兴奋,起身转了个圈又在水榭的栏杆上坐稳,翘了个二郎腿靠在柱子上。


    “恒儿他是——”


    “哎,停之停之,不好意思承认?没关系我都已经知道了。怎么?还想要封我的口,那看南都堂封口的诚意喽,不多,就五两银子就好。”


    “你先听我——”


    “五两银子太多了?”合芜摸摸下巴,随后展开三根指头,“那三两银子?不能再让步了。”


    南不宴轻轻叹口气。


    合芜见这回他不反驳,便从栏杆上跃下来,重新在石桌边坐好:“还不行?那南都堂开个价。”


    忽然,远处院门口传来唧唧呱呱的声响,夹杂着一重一轻的脚步声。


    随后恒儿拉着冯原的袖摆小跑着进了后院,冯原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我今日专门挑的这身衣裳还不错吧。”冯原意气风发地向恒儿展示。


    恒儿撅着小嘴:“舅舅,这不是和你那钦天监的官服没什么两样吗。”


    冯原笑着:“你还是小娃娃你不懂,这虽然和钦天监的衣裳一样白,但是袖口用银线绣了云纹,锁边也是京州最好的绣工,裁这一套衣裳可花了你舅舅我不少银子呢。”


    恒儿早已对自己舅舅这副样子见怪不怪:“我不懂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哎呀就是问问。”冯原咧着嘴笑着,抬头就看见了水榭里的两人,昨夜的那个少女以及南不宴,“哎!大家都在啊!”


    合芜见到往这边走来的两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对着南不宴道:“这下小豆丁人来了,南都堂可没有办法狡辩了吧。”


    南不宴唇角微弯,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嘴硬,哼。


    合芜轻快站起身,向着走来的两人挥手:“小豆丁这边!”


    “神仙姐姐!”恒儿跑进水榭,他一眼就看见了同样坐在水榭里的南不宴,甜甜开口,“表舅舅也在这!”


    合芜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可快乐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南不宴捏捏恒儿的小脸,看起来心情不错。


    “表……舅舅?小豆丁你刚刚叫他什么?”合芜顿时犹如晴天霹雳。


    “表舅舅呀。”恒儿一脸天真。


    合芜立马将恒儿拉到一边,蹲下身凑到他耳朵边上说:“你昨晚上不是说你爹是左都御史吗?!”


    “对的神仙姐姐!恒儿是这么说的来着,我爹是左都御史的表姐夫!昨晚上恒儿的话被打断了,没说完。”恒儿想了想摸摸脑袋回答道。


    要是现在有个地缝,合芜肯定都已经把自己往下埋个十八层了。她缓缓回头一脸尴尬地看了眼南不宴。


    南不宴正盯着她,挑眉问候。


    合芜:……


    真是糗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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