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歇完,一行人陆陆续续起身准备上路。
而闻新绿看着被牵到面前的马,比她人还高,再看看将军那张冷冰冰的脸,为难低下头:“我、我不会骑马……”
伴夏也哭丧了脸:“我也不会。”
李璟亓沉默了一会,问副将:“她们的马车呢?”
副将两手一摊:“那马受了惊,逃跑时把马车撞了个稀巴烂,坐不了了。”
这地方连户人家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租赁马车了,闻新绿环顾四周,弱弱道:“那,我们跟在后面走可以吗?”
“那咋行,”副将大大咧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这里离宝山村还有十里地呢,我看你走三里都悬乎……”
副将的声音在将军的凝视下越来越小,他使劲动脑:“要不这样吧,你俩要是不介意,我找两个人带你们呗。”
“那怎么行!”伴夏尖叫,“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若是坏了我家小姐的名声你赔得起嘛你!”
“这样不行那也不行,我管你是谁,你们自己留在这过夜得了。”
“伴夏/周诚。”
闻新绿拉住伴夏的衣裳,偷偷觑着将军脸色,生怕他一气之下真把她们两个扔在这荒郊野岭了:“不用听伴夏的,我们都可以,还是先去宝山村吧,麻烦将军叫人带我们一程,我们万分感激,以后一定报答将军。”
一边又对伴夏道:“咱们死里逃生,还在意什么名不名声的,就十里路,忍一忍,等到了宝山村我们就雇辆车,好不好?”
伴夏还是担心,名声对一个女子来说,不亚于性命:“可若是被旁人知晓……”
“不让旁人知道不就成了,”她偷偷在半夏耳边道,“等回到京城,咱们就偷偷回府,不让他们知道我们是谁。”
也只能如此了,伴夏如丧考妣,却见那将军牵过自己的马,对着小姐道:“你骑上去,我牵着马,不必同乘一骑。”
闻新绿惶恐:“那怎么使得,怎能让您走路呢。”
“我为什么不能走路?”李璟亓笑了笑,“上来吧,时辰不早了。”
周诚目瞪口呆看着自家将军的笑容,他、他是眼花了吗,将军竟然在对女子笑,温和得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呐,这还是那个不近女色、毫无人性的冷面阎王吗。
将军都以身作则了,周诚只能叹息着牵来自己的马,对那小丫鬟道:“你真是沾光了,上去吧。”
“嘁。”伴夏对他翻了个白眼,轻轻松松翻上了马车。
周诚再看旁边,那位小姐表里如一,果然翻不上去,只见自家将军一用力,就掐着人家腰送上去了。
啧啧啧,啧啧啧,周诚只会啧啧啧了。
伴夏烦得再次翻了个白眼,暗戳戳看向小姐与那个将军,她左看右看,都觉得那个将军对她家小姐有不轨之心,将军人虽好,但是对不起,她家小姐有婚约了,她得一眼不错地盯着那将军,可不能叫他勾引了自家小姐。
-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就到了宝山村,宝山村坐落在宝山脚下,风景如画,只是如今大家都没有心思欣赏风景。
到了村口,一见到人伴夏就问起严嬷嬷的消息:“这位大婶,你知道村子里有一位姓严的婆婆吗,约莫五六十岁,生了一张圆脸,脖子有颗大痣,很是慈祥,比我还矮些……”
然而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伴夏不由有些气馁:“难不成严嬷嬷搬走了?”
闻新绿拧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道:“我记得严嬷嬷的丈夫姓范,再问问有没有姓范的人家吧。”
这回很快就有了线索,村子西边有座很气派的青瓦砖房,男主人就姓范。
自从十二岁那年严嬷嬷被儿子接走,闻新绿便再没有见过嬷嬷,她难忍心中激动,几乎是含着泪到了门口,开门的是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谁啊?”
闻新绿忍着激动:“请问严嬷嬷是住在这里吗?”
“严嬷嬷?”妇人满脸茫然,表示不知道,闻新绿的心就像跌进冰冷的水中般,却不想一旁玩耍的小姑娘奶声奶气道:“太奶奶就姓严呀。”
失落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闻新绿急忙确认:“你家老夫人是生着一张圆脸,脖子上有颗痣吗?严嬷嬷曾在我家做了许多年的嬷嬷,我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直到五年前嬷嬷才归家,我没了她的音讯,我此次来就是想再见她一面,不知是否方便?”
只见妇人惊讶地捂住了嘴:“您、您是……”
闻新绿点点头,又怕她说漏自己身份,急忙摇了摇脑袋,妇人看着她身后的几位士兵,咽下嘴里的话,只热情迎她们进门:“是是是,严嬷嬷就是我婆母,小姐快进来。”
她又倒了热茶:“几位官爷,我这里没什么好茶,你们将就一下,润润口。”
周诚挥挥手:“不碍事。”然后给将军烫了杯子,倒上新茶,嘿嘿笑着:“将军请喝。”
闻新绿在一旁焦急地等待,忍不住问:“不知严嬷嬷现在在哪里呢?”
谁知方才还露着笑的妇人深深叹了一口气:“小姐,您跟我来。”
闻新绿心沉了沉,她紧紧攥着伴夏的手,两人随着妇人到了一处房间,妇人打开门,浓郁的药味顿时扑面而来。
妇人红了眼睛:“小姐,您来晚了,一个月前婆婆不小心摔了一跤,一直到现在都没醒,我们请了许多大夫,可大夫们都说,婆母年纪大了,恐怕这辈子都醒不来,就在睡梦中去了。”
床上的老人骨瘦如柴,面如死灰,任谁都看不出来这是个圆脸爱笑的小老太,闻新绿扑上前,握住她皮包骨头的手,泪如雨下:“严嬷嬷,你怎么不等等我,你也要走吗,严嬷嬷,不要丢下我……”
她嚎啕大哭,一瞬间像回到了八年前,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祖母去世,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命换祖母的命,可是没有如果,为何上天要这般对她,把爱她的人一个个都收走,为何这般残忍。
她多想再回到小时候,祖母在,严嬷嬷在,伴夏在,伴秋也在,大家都好好的,为什么不可以呢,为什么一定要失去呢……
绝望的哭泣穿透了青砖墙,传到了院子里。
李璟亓怔怔望去,周诚跟着抽了抽鼻子:“这是那个小姐在哭吗,哭得真伤心,哎呀,都要给我整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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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过后,伴夏哭丧了脸:“完了,严嬷嬷如今人事不省,那老夫人的嫁妆该怎么拿回来?”
闻新绿眼中闪过悲色:“我宁愿不要嫁妆,我只愿嬷嬷能醒来。”
看着小姐麻木的神情,伴夏十分心痛:“小姐,嬷嬷已是高寿,如今算得上寿终正寝,你不要太难过,你还有我呢,还有二表少爷,往后还会有小公子,小小姐,小姐,一切都会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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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表哥,闻新绿振作起来:“伴夏,我想今夜再陪陪嬷嬷,这或许是最后一面了,你让将军他们先回去吧,不用再等,明日我们再雇人回京城。”
伴夏点点头出去了,一刻钟后回来却道:“小姐,将军说他们不急,还是等明日一道回去。”想到周诚方才吓唬她,说这附近说不定不止一帮劫匪,伴夏发了抖,“小姐,我们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走吧,好歹有个照应。”
能一起走自然是最好的,只是如此麻烦他们,闻新绿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便取了银钱让严嬷嬷的媳妇蓝姑帮忙做一桌丰盛的菜,再帮士兵们找几间空屋子好生歇息一番。
李璟亓见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找到闻新绿:“不必如此。”
人手不够,闻新绿在厨房帮着处理食材,她自小就爱自己琢磨点吃食,不算生疏,她浅笑着说:“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将军体恤我们,明日还要送我们回京,就让我为将军做点什么吧。”
她才哭过不久,脸上还残留泪痕,面色也苍白,还要勉强对他笑着,手上动作也不见停,李璟亓真怕她撑不住晕厥过去。
见劝不住,他索性坐了下来,接过她手里的活,开始给鸡鸭拔毛:“你进去吧,我们只能留一晚,还是把这时间用在更重要的人身上,这里有我们。”
她与将军素昧平生,将军却如此体贴,闻新绿眼眶又是一红,低声谢道:“多谢您。”
闻新绿回到严嬷嬷身边,老人静静睡着,她忍不住伸手探了探气息,这才放下心。
她携着嬷嬷的手,就像幼时一般,缓缓道:“嬷嬷,新绿来看您了,新绿五年都没来看您,您心里是不是在埋怨我?新绿不是故意的,嬷嬷,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就要成亲了,夫君您也认识,就是您夸过知书识礼的二表哥……”
厨房里,伴夏偷偷看着那位将军,方才的一幕更印证她心中所想,越发觉得这将军有问题,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嘿!”周诚突然在身后出现,伴夏吓了一跳,眼中冒火,“你有病啊!”
周诚看看厨房里的将军,又看看伴夏,狐疑道:“你在干什么,莫不是在偷窥将军?我可告诉你,我家将军身份不一般,瞧不上你这样的小丫头,而且我家将军已有婚约在身,是京城有名的名门贵女。”
有婚约了?伴夏对将军的印象顿时一落千丈,她嘁一声:“有病,谁稀罕你家将军啊,成天板着张脸,谁嫁他谁倒霉,有婚约了不起?我家小姐也有,未来夫婿那叫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还特别有才华,与我家小姐那是青梅竹马,恩爱两不疑,你家将军懂什么叫爱吗?”
“你!”周诚磨牙,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反击,就见将军拎着一只鸡出来,冷冷看着他:“有空在这吵嘴,没空干活?”
周诚吓得一激灵,连忙接过将军手上的鸡:“有空干活,有空干活,我这就去。”
伴夏也缩起了脖子,想偷偷溜走,却被将军叫住:“你家小姐,已有婚约?”
事关自家小姐,伴夏脖子也不缩了,腿也不软了,高高扬起头颅:“是也,我家小姐和未来姑爷十分相爱,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容不得任何人插进去。”
说完,她闭眼等着将军的怒火,谁知将军只默不作声走了。她莫名有些心虚,只是再一想周诚说的婚约,腰杆子又硬了起来,一个有婚约的男人,还敢肖想她家小姐?她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