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折射的光线必须得是阳光？”谢名扬思考片刻，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是了......是了......我怎么没想到！《通关秘籍》上强调了‘太阳’这个意象的啊！”
何成功虽然只听了个大概，但猜出了事情结果不坏，扯开嘴角爽朗一笑：“那还说什么了？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得完成剩下的任务呢！”
*
难得的，一夜好眠。
自从被迫卷入这场危机四伏的寻找记忆之旅，几人还是第一次安安稳稳地睡了个饱觉。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帘间的缝隙照进来，洛伊枕边的学生卡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发出了“滴”的一声提示音。
她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屏幕上，弹出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紧接着，“洺”积分的余额开始剧烈跳动，数字位数不断增加着，直到屏幕内再也容纳不下，最终化作一个安静却深沉的无穷号。
她心满意足地又闭目养神了片刻，直至手表指针来到【7：00】，宿舍楼里准时响起那道整齐划一的关门声。
看来「上面」和「学生」们达成了某种共识，让这台早已撕破脸的戏，得以若无其事地继续演下去。
在规定时间前，几人准时到宿舍楼下集合。
一见面，谢名扬便以一种近乎热忱的目光看向洛伊：“怎么样？卡上有提示吗？”
“这个嘛......”已经提前知道结果的苏澄拉长着语调，又开始卖关子逗他，“本来以为早上叫醒我的，会是积分到账的提示音呢！”
如愿以偿，谢名扬脸色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她才继续缓缓道：“结果叫醒我的，是洛伊的报喜！”
洛伊非常配合，双手大拇指与食指夹住学生卡，像展示勋章一样举到对面三人面前，一个个地展示过去。
陆枫赞许地点点头，笑意直达眼底。
“好！好哇！”何成功拍了拍巴掌，“就知道你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
谢名扬松了口气，有些窘迫：“成功了就好......下次这种时候就别吓我了......”
苏澄扮了个鬼脸：“屡试不爽，次次上当！”
几人说笑着，穿过书声琅琅的教学楼，再次来到那幢蓝瓦白墙的最终考场前。
洛伊上前，将学生卡贴在了门上。
【姓名：洛伊
余额：∞
待缴纳“洺”积分数：∞
是否缴纳积分，获得明日午时的“升学考试”资格？】
“确认缴纳。”
门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像是历经了一场漫长的博弈。许久，才从缝里吐出一张准考证来。
洛伊俯身拾起那张薄薄的纸片，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她掏出规则手册，将夹在其中的任务清单取出，用笔工工整整地划掉了第二条。
“那么接下来......”她的目光上移，聚焦在第一条任务上，“我们该去找找这个‘神秘的’小A了。”
“等等。”何成功伸手拦住众人，一双锐利的眼眸直直投向谢名扬，“任务都进行到这个阶段了，你的记忆还没恢复吗？”
这一关的主角太明显了。
从苏澄指认谢名扬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明牌了：恢复谢名扬的记忆，就是通关的必要条件。
可他们已经找到了装着药品的玻璃瓶，接触了一系列极具强烈记忆特征的线索，谢名扬却始终没有表现出有恢复记忆的迹象。
即便心态沉稳如何成功，此刻也不免提出了质疑。
谢名扬看上去有些慌张，眉头紧锁：“我知道......这关应该就是为我准备的。我努力在感受，在回忆，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洛伊默默观察着他的神情，一时难辨真假，于是转向苏澄：“前两次，在考试前，他也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苏澄点点头：“是的。也许......要通过考试后他才能恢复记忆？”
“那如果通过考试的要求，本身就是需要他恢复记忆呢？”洛伊一针见血。
众人沉默了。
“之前的‘挑战者们’选取的任务与你们不完全相同，三次下来，他也算是把任务库里的任务轮了一个遍。连闻所未闻的‘？’级任务都接触到了。”苏澄抱着手臂，托住下巴思考，“如果再等等任务库刷新，可能还会出现几个漏掉的任务。可以尝试一下，或许对他恢复记忆有帮助。”
“咱们还是先找到小A吧。”何成功指向纸条，“任务清单上的任务才是重中之重，毕竟与通关强相关，优先级和找回记忆是相当的。”
“我同意何大哥的说法。”陆枫率先表态。
洛伊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不动神色地扫了一圈，最终点头同意。
她转向苏澄：“那些「学生」里，有叫这个名字的吗？”
苏澄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清楚，我跟「他们」并不太熟。”
“简单。”何成功掏出学生卡，指向姓名栏，“大家的学生卡不都有姓名标注吗？反正「他们」不会拒绝我们的正当要求，一个个检查证件就好。”
“好主意！而且可以让他们互相检查，如果有叫‘小A’的就报上来，这样可以大大提高搜寻效率。”洛伊补充道。
说干就干。一行人快马加鞭地闯入教学楼，从第一个班级开始，逐个进入排查。
“请大家暂停一下。”何成功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学生」们立即收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群意外的闯入者，“现在拿出自己的学生卡，交给你的同桌检查，迅速确认有没有同学的姓名是‘小A’。如果有，请上报给我们，谢谢！”
「学生」们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那些昨日在「他们」眼中见过的愤怒、了然与挣扎全然消失不见，只是听话地动作了起来。
半晌，「他们」整齐地摇了摇头。
几人对视一眼：不在这个班。
“你们继续。”
读书声再起，几人快步走向下一个班。
目标明确，效率颇高。短短半个小时，他们就已经走完了全部班级。
可所有班级里，都没有一个「学生」叫“小A”。
“难道这‘小A’压根就不是「学生」，而是什么阿猫阿狗之类的动物？”何成功猜测。
谢名扬皱了皱眉：“不像，这里根本没有其他动物，连鸟鸣都是通过音响播放制造出来的假象。”
他看了看玻璃窗内那些站在座位上，双手将书举过头顶，扬起下巴机械诵读的「学生」们，抿了抿唇，缓缓开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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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一定是活物呢。”
何成功撇了撇嘴角：“那如果把范围扩大到「员工」、植物，甚至是一本书、一块儿砖......那范围也太大了吧！”
不，不可能。
如果是去找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特指的事物，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将这条任务放在清单的第一条，未免太过于离谱。
一定有什么明显的暗线贯穿其中，指引他们去发现更深层次的真相。
洛伊靠在教室外的墙边，垂着头，细细思索着刚刚巡查教室时的发现。
教室里的座位分布是经典的3—4—3布局。虽然「学生」们都站立着，高低错落，互相遮挡，但站在讲台上，能将下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她敏锐地注意到，眼前这个教室，有一个座位是空着的。
“月考被淘汰，或者违反规则被抓走的那些学生，座位会保留吗？”洛伊突然没头没尾地对着苏澄冒出一句询问。
苏澄不明所以，思考片刻后回答：“不会。在「他们」被淘汰的瞬间，属于「他们」的那个座位便会和「他们」一起被驱逐。”
是了。
洛伊挑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各位，我想，我知道‘小A’在哪里了。”
“在哪里？”何成功好奇地凑上来，“大侦探，你又发现什么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洛伊一步一步，坚定地迈着步子，最终停在了苏澄面前。
“苏澄，或者说，‘小A’同学，可以给我们看看你的校园卡吗？”洛伊微微向前倾身，压近苏澄，目光如炬，直直与她对视，“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学生卡呢。”
听到洛伊指出这个问题，众人脸色皆是一变，齐齐把目光投向苏澄。
苏澄被她逼得节节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窗台边，强笑道：“哈哈......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眼神有些不自然的躲闪，语气还是尽力保持着平日里的开朗自然：“洛伊，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呢？校园卡的事情之前不是跟你们说了嘛，因为我带着没啥用，所以一直把它放在宿舍里。”
“哦，这样啊。那你现在去拿给我们看看也行，我们在这里等着。”洛伊摆正身子，比了个“请走”的手势，“需要我陪你一起去拿吗？”
苏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没有接话。
“没事，不愿意拿也可以。”洛伊无所谓地耸耸肩，“既然每个座位都与「学生」绑定，「学生」被淘汰，座位也将消失。那么，眼前这个空座位，会是谁的呢？”
她指向面前教室中空出来的那个座位：“我们进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一些有趣的信息呢！”
说完，她率先迈步走进教室。
其他几人沉默地跟上。
苏澄攥紧了拳头，死死咬住后槽牙，还是跟了上去。
穿过密集的、整齐诵读的「学生」，几人停在了最后排的一张空桌子前。
桌面很干净，整齐地堆放着一些杂志，最底部压着一本厚厚的速写本。
洛伊伸出手，作势要去拿那速写本。
“别动！”
苏澄猛地按住了洛伊的手，声音颤抖：“......别动我的东西。我承认，我就是‘小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