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传来震动。
【恭喜达成成就：“养料”的秘密。
获得额外积分：3】
这奖励才对嘛，配得上他们付出的血与汗。
“这下......他们能消停好一阵子了吧。”谢名扬边走边回头去看食堂前的混乱。
那些平日里循规蹈矩，不声不响的学生们，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完全无视了规则的存在。哪怕晚自习时间已迫在眉睫，他们仍沉浸于捍卫自己世界的斗争中。
洛伊耸耸肩：“我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我本意只是想让那些VIP学生找点麻烦，刁难一下食堂员工，给咱们一下午的憋屈出出气。”
“一想到咱俩吃的套餐是那玩意做的......”何成功伸手重重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压下喉头那阵翻涌的恶心感，“老子宁愿被捅个对穿躺那儿在那自生自灭，也绝不会碰那东西一口！”
谢名扬没有接话，面如菜色。
“怪我，怪我，当时谢名扬情况紧急，我也就没多提醒。至于你......我真没想到你也跟着凑了口热闹。”苏澄拍拍何成功的背，一脸歉意，“不过你想想呀，为什么我宁可啃难吃的套餐二，也不上二楼去享受‘美味’呢。”
“哼！”何成功将头扭到了一边去。
“对了，你是咋把‘养料’掉包的呀？快跟我们说说呗！”苏澄冒着星星眼，轻轻摇晃着洛伊的胳膊，“这招太妙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什么矛啊盾的！”何成功摆摆手打断，“你们讲吧，我可不想听。这一顿顿的，我真受够了！”
从在游戏中醒来到现在，几人就没正经吃过几顿饭。何成功本就块头大，消耗的能量多，还吃得净是些莫名其妙，甚至不能称为“食物”的东西，属实倒霉。
众人相视哈哈一笑，任他到一边去郁闷了。
“我从储藏区员工口中得知，如果饭菜中缺少‘养料’，楼上那些VIP学生们就会闹事。”洛伊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都让我得知这个消息了，还让我碰到‘养料’罐了，不顺手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这个机会？”
“从储藏区出来的时候，我找借口拿了一桶猪血，找了处没有监控的地方，把两种颜色质地差不多的液体......小小交换了一下。”洛伊说得眉飞色舞，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勋章，“那些东西烹饪炒制都是照着菜谱的固定流程来，他们没有自己的思考，发现不了异常的。”
的确，对那些东西来说，按部就班才是日常的绝大部分。洛伊几人的出现，实属“意外闯入”的变量。当既定的规则被打乱，他们唯一的目标便是“恢复秩序”，因此才会如此轻易地被陆枫说服，同意让几人协助将事情拉回到正轨上。
他们完全不会意识到，自己亲手引进了几个怎样的混世魔王。
洛伊瞥了眼无处不在的闪着红光的摄像头，一脸挑衅。
Meomory公司，这个副本，你还得优化。
听了洛伊的一番讲解，苏澄又是一顿真情实感的夸夸。
谢名扬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苦笑。
陆枫跟在后面，静静地注视着洛伊的一举一动，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话说回来。”洛伊转头看向挽着自己手臂的苏澄，“你是怎么知道‘养料’的存在的？”
自己发现“养料”的存在，只能说是误打误撞。
那苏澄是怎么知道的呢？在接取这个任务之前，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储藏区里的那扇门。
苏澄松开了抱着洛伊胳膊的手，低下头，默默地往前走。
刚刚还有说有笑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落在后面的几人面面相觑。洛伊皱起眉，不知道苏澄为何如此反应。
“刚来这的第一年，我差点就死了。”苏澄的声音闷闷地从前面传来。众人放轻脚步，对视一眼，安静地跟上。
“一次晚自习，我在路上耽搁了，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进入教室。很不幸，教导主任发现了我。”
“我以为自己完蛋了，可有一个人从教室里冲了出来，拉着我逃去了‘净土’，帮我躲过了那次危机。”
“我记得她，是隔壁班靠窗坐的一个同学。每次我路过她的窗外，她都会笑着抬头看我一眼。是那种发自肺腑的，善意的笑容。”
“可那时的我，还没弄明白身边的同学、食堂阿姨、教导主任......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只是整日生活在被他们孤立的自我怀疑，和害怕违反规则的恐惧中。”
“所以我不敢与她搭话。直到那天，她救了我。在“净土”里，我们说了很多话，谈论外面的世界，感叹眼下的困境。我们还一起在‘净土’里看天上的星星——虽然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那是我第一次在这里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与温度。”
“我开始期待第二天与她的相见，她让我对这里枯燥压抑的生活，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可我再也没见过她。因为第二天，是月考成绩出来的日子。”
苏澄的声音越来越低。
月考！
洛伊心头猛地一震，想起了员工们说的第二种获取“养料”的方法。
“每次月考完，教室里就可能会少几个同学。老师告诉我们，他们献身于理想了。我不相信，曾偷偷观察过，他们被带上了一辆全黑的车里，送进了食堂的后门，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没想到，这次轮到了她。”
“我不甘心啊......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能说话的同伴，怎么就......”
苏澄的背影开始微微抽动。
洛伊上去，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我爬到‘净土’里最高的那棵树上。只有从那个特定的角度，才能透过食堂的通风窗，看见后厨的情况。我看见了她。她在罐子里，眼睛睁的大大的，直直地看着我的方向。”
“我看见那些液体，被缓缓注入到容器里，又在大火烹制的台面上看见了它。我看见了从没见过的精致菜肴，看见它们被送到了二楼，看见从二楼走出的学生们脸上洋溢着满足。”
“原来的我，只是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每天遵守着最基本的规则，活着就好。可她消失后，我便有了一个执念，我得去看看，她的生命，究竟变成了什么。”
“我拼命地积攒积分，终于在一年后获得了进入二楼的权限。我只上去过一次，那里正如我们看到的一样，值得世界上所有华贵的词汇去形容。那里的套餐，那献祭了她的生命而得来的套餐，就那样囫囵吞进了一个个高积分的学生们身体里，成为他们的一部分帮助他们达成所谓的‘超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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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说她是献身于理想，这一定是谎言。她的理想应当是自由的风，是辽阔的天地，是那些想见却未见的瑰丽景色。而不是困于这小小一方天地，帮助一个一心只想获得更高积分的学生，去达成那个虚无的分数。”
苏澄讲述完，停下了脚步，抱歉地冲众人一笑：“不好意思，让你们听了这么多碎碎念。”
洛伊冲她点点头：“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也能帮助我们对这个副本有更深的了解。”
难怪在‘净土’时，苏澄的神情是那样落寞，想必是忆起那一晚与故友的知心聊天了吧。
“我真的很想离开这里。”苏澄的目光与每一个人的交接，“对不起......我得带着她的那一份，去真正的世界上看一看。”
这句“对不起”来得轻若叹息，洛伊只把它当做苏澄对故友的悼念。
*
穿过空无一人的教学楼，手表上的指针来到了【19：00】。得益于学生们的混战，本该在晚自习时间巡逻的“教导主任”，似乎也放了假。
几人警戒着一路向里，顺着地图的指引的苏澄的领队，到达了教学楼的深处。
那里有一幢蓝瓦白墙的三层教学建筑，架空层处有一扇紧闭的大门，上面每层都分布着几间外观完全一致的教室，灯火通明。
“我们到了。”苏澄停下脚步，指着眼前的大门，“在这扇门上刷卡支付积分，就可以换取准考证，获得‘升学考试’的资格了。”
“我来试试！”何成功上前一步，掏出学生卡贴在了门上。只听见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门上亮起了一块显示屏：
【姓名：何成功
余额：10
待缴纳“洺”积分数：5
是否缴纳积分，获得两天后午时的“升学考试”资格？】
两天后的十二点？洛伊抬腕计算了一下时间，那正好是倒计时结束前两个小时。这就意味着，如果无法通过那一场考试，他们将没有任何补救的机会。
“确认缴纳。”何成功毫不犹豫，随即门缝中吐出了一张印着他头像的准考证来。
他的爽快瞬间打消了盘旋在众人心头的疑虑。
剩下几人依次上前，获取考试资格，领取准考证。
每个人的分数要求各不相同，最低的是陆枫，只需要2个积分，本想着还需要带他去多做点任务赚积分，没想到只是一个给分抠搜的困难级任务，就已经满足了他参与考试的需要。谢名扬所需的积分数也低于他手上现有的积分。
三人顺利地拿到了准考证，只剩下了洛伊和苏澄。
洛伊拍拍苏澄的肩：“不去试试吗？说不定这次能成功扣除呢？”
苏澄笑着摇摇头：“算了，不浪费时间了。”
洛伊表示理解地拍拍她的肩，随即自己走上前去，想要和其他人一样，刷卡缴纳积分。
可当她将学生卡贴上大门的一刹，一道不一样的提示音出现了，屏幕上出现的内容让她睁大了眼睛。
【姓名：洛伊
余额：12
待缴纳“洺”积分数：∞
是否缴纳积分，获得两天后午时的“升学考试”资格？】
∞个积分？
洛伊下意识看向苏澄，却发现她正望着屏幕上那个无穷的符号，满脸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