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了满身的疲累,余月初回到房间后伸了个懒腰,边拆卸头上繁冗的头饰边招呼采云过来:“采云,你去给我备下水,我要沐浴。”
采云应下刚要去,却好似想到什么,试探问道:“王妃,奴婢白日的时候听王府的下人说府内有室内温泉,听说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您要不要去泡泡?”
余月初拿了篦子篦头发,抬了抬眼皮:“嗯?在哪?”
“离咱们这里不远,白日奴婢已经去探过路了,不出片刻就到。”
她还是有些游移不定,采云又道:“王妃放心,奴婢都打听好了,平日里那里都只有王爷去沐浴,而且温泉的水是活的,很干净的。”
一听这话,余月初来了兴致,颔首。
温泉屋内冒着汩汩的热气。
她伸手试了试温度,刚好,转身嘱咐采云:“你去外头候着罢,我自己来就好,有事喊你。”
采云点点头:“好,那奴婢在外头候着,王妃有什么需要叫一声就好。”
待到采云离去,余月初这才定睛环视屋内的陈设。
温泉一侧并排着几个衣架,上头挂着一条条的浴巾。
只是这王府当真是奢靡,从前在家中,也少见有绣着花的浴巾,这里倒是一条条的都有,也不嫌铺张浪费。
屋内焚香,混着温泉飘出的热气,一同往人呼吸间钻。
她又往案几旁走了几步,发现一侧放着一大盆的花瓣,看样子想是今日刚采摘的,总不能日日如此?若日日如此,那园子里的花够用几时?
难不成裴风早就想到她会来沐浴?还是他给命人给自己备下的?
反正夫妻一体,裴风的就是她的,索性不再多想,端起一盆的花瓣往温泉里尽数倒了进去。
花瓣顺着水流四散开来,外头没有仆役走动的声音,屋内点着烛火,焚着香,有安息凝神的功效。
耳侧是泉水汩汩流动的声音,看着散开的花瓣,整个池子都被水汽蒙了一层雾,呼吸间淡淡的香气,都让她不觉放松下来,暂时忘却白日那些扰人心的事。
她迈入温泉中时,温热的水一瞬间将她的毛孔打开,暖意一下子袭遍全身。
整个人泡在水中,隐隐约约还能闻到水面上的花香,混着潮湿的水汽,暖洋洋的。
温热的水流自脚底一齐涌上,带走一身的疲累。
余月初靠在石壁上,往后仰着头,不由得喟叹一声——
若是每次在极度疲累之后能在这样的水里泡上一泡,想必也没人会再抱怨累了,通体的清爽一时间用言语难以描述。
青丝有几缕散在身后地板上,大部分跟她一起泡在水里。
她肩上、脖颈上都是湿润了的头发,额前也有潮湿的碎发,脸色微微泛红,热意溢满全身。
余月初眯了眯眼,仰头看向天花板,四周寂寥无声,她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哪怕是指尖在水中轻轻的拨动,都能听见,她忽然有一瞬的不真实感。
她慢慢闭上眼睛,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帧一帧地在脑海中浮现,甚至在她生命的前十五年的事情也一下下涌出,将她的心装满了。
她记起了三岁那年随娘亲入宫,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裴悬。
时间过于久远,她只依稀记得,裴悬说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尚在娘亲腹中。
裴悬那时候真好看,人也好,带着她玩,任由她胡作非为。
后来到了她五岁那年,裴悬已经在国子监念了两年的书,她也吵着要去,好歹是爹娘劝下了,她就在家里跟着老师学认字。
余月初九岁那年去了国子监念书,在那待了四五年年,那时候她已渐通人事,可还是日日与裴悬形影不离。
直到国子监里传起了风言风语,她才刻意同他疏远了。
只是后来她不在国子监之后,他也从那里毕业,两人又变得形影不离。
她又想起及笄那日他送的发簪,可惜碎了,如何也补不起来了,现今还被她放在单独的首饰盒里珍藏着,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她与裴风成婚的黄昏,她在轿子里的时候看见了外头的裴悬,视线不好,但她看得真切,她想起裴悬的眼神——
对权势不加伪饰的欲望。
透着冷淡,她从未在裴悬眼中见过这样的情绪,悔恨与忮忌交织,还混着几分志在必得,只是他眼中似乎还泛着泪光。
她又想起昨夜裴风将她背下轿子,他的脊背宽阔,双手稳稳地托住她,她的手虚虚地扶住他的肩膀,一种莫名的安心将她填满。
拜完堂之后他又把她抱到卧房,她能感受到他一样不平静的心跳,心如擂鼓,参差不齐的声音一下下地敲打着她的心口。
他们的心跳并不同频,但却都在对方身上烙下深深的印记。
……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有些困了,视线也变得愈发模糊。
屋内焚的香的味道倒是愈发清晰,身体被温水裹挟,她往下滑了滑,水盖住了她的大半个身体。
肩膀露在外面,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大部分飘在水面上,一缕挨着一缕,然后随着水流散开,又随着她的呼吸汇合。
水波随着她呼吸时胸脯的起伏而漾起一层层浅浅的涟漪,余月初抬手间带起一串的水珠,然后又漫无目的地落回池中。
胳膊上、手上都零零散散地沾了几片花瓣,软趴趴地在上面。
她张开手掌挡了挡光,脸上挂了水滴,无意识的一擦,这才发现自己的脸已经变得滚烫,就算此时没有镜子,也能想象得到定是潮红的。
外头有细微的声音,可惜屋内的人正玩水玩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注意到。
她玩够了便扭头朝门口唤:“采云,进来帮我收拾一下罢,顺便把我的中衣都拿进来。”
说完又靠在了石壁上。
候了半晌,没人来。
余月初又试探着叫了几声。
还是没人应。
人呢?怕是被什么绊住了脚?
可如今她自己也不能去拿衣服啊,总不能围条浴巾就出去罢?
若被人瞧见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罢了,等采云过来罢。
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听见门响了。
随着吱呀的一声门响,一瞬间外头的冷气就窜了进来,一下子席卷了屋内的热潮,激得她猛然惊醒,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把衣裳放那,你就出去罢。”她以为来人是采云,还纳闷她怎么不说话。
结果那人确实听话把衣裳往衣架上一放,但是在她转身要从水里起身的时候却看见了——
那分明是个男子!
是裴风!
余月初被惊得差点叫出声——
她的手先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嘴。
幸好还没站起来,整个人又往下滑了几分,脸上热得骇人,说话都结结巴巴的语调不稳:“王、王爷怎么进来了,这、这事儿让采云来做就好……”
“她有事。”
就这么一句,便没了下文。
裴风手里拿着的,余月初定睛一瞧!
那是她的小衣!
但他似乎并不认得,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这衣裳是怎么穿的。就那么细细的两条带子,而且这衣裳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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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前臂长多少,薄薄的一片布料,上面还别出心裁的绣着荷花图样。
裴风本来的目的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是一瞧见余月初脸红得跟个苹果一样,缩在池子里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事先准备好的话他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就这么看着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余月初定了定神,稍作呼吸,尽量平稳声音道:“那个,王爷,要不您把浴巾递给我一条,或者您先出去……?”
得,连夫君都不叫了。
裴风有些无奈地干笑了下,将浴巾递过去一条,却没有出去,而是背过身去,权当没看见。
余月初没了法子,知道也不能这样耗下去,稳了稳心神,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从水里出来。
两人独处的时候周遭总是格外静谧,少女出浴的声音愈发明显,想不注意都难。
余月初更是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声音传到裴风耳朵里,磨人,很磨人,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愈发加快,声音也越来越大,幸而离得够远,她听不见。
隔着水雾看不真切,但是余月初余光中瞥见了裴风耳根一抹深如热血的红。
待她围好浴巾,赤着脚小跑过去从他手中拽过自己的小衣。
一瞬间的指尖相触,他猛然一震——
好似有什么东西一下子从自己体内抽离,竟不觉呆楞了。
待到裴风缓过神来,余月初已经换好了中衣。
而他呼吸间满满的都是她的气息,混着花香的、独属于她的气息,二人之间的氛围也变得愈发粘稠,一点点地将彼此的心填满。
裴风定了定神,轻咳一声:“夜深了,外头凉,本王抱你回房。”
余月初闻言本想拒绝,可是抬眸间撞上了他深得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瞳,她不知怎的就不想拒绝了。
这双眼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引得让她移不开眼。
她几不可见地点点头,想来这也不是该羞怯的时候,轻声应着:“好。”
裴风得到应允后上前俯下身将她抱起。
这是他第二次抱她,没了繁冗的服饰,她抱起来更轻了,也——
更软了。
回屋的路上有些凉,刚出去的时候寒气席卷而来,而他就像一个巨大的暖炉,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意识到不妥,但是实在冷,干脆垂下眼皮,不再看他。
月光下她黑羽般的眼睫根根分明,影射再下眼睑上,他忽然有种,想贴近的冲动。
两人一路上无话,伴着月色回了卧房,他将人放到榻上,没再说话,怀抱空了,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余月初将自己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头发还没干,她不能睡下。
“帮你擦头发?”裴风去点了灯,回到榻前询问。
她不知怎的感觉身上跟泄了力一样,连擦头发的力气都没有了,也无暇顾及怎么采云还没回来,只是机械性地点点头。
不知给她擦头发擦了多久,余月初似睡非睡中忽然感觉自己眼睛上压上一丝重量——
微潮,带着凉意。
若说本来还是要睡不睡,那这一瞬间的感受便是将她的瞌睡虫驱走了,但是她不敢睁眼,幸而隔着被子,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自己猛烈的心跳。
裴风替她理好头发,将人轻轻放在枕头上,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声音很轻,语气颇有几分无奈:“日后该拿你怎么办呢?”
言罢,他便转身离开了卧房,躺在榻上的余月初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不敢细想。
方才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