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偏殿中出来的时候,赵遇还在一旁候着。李祯也没为他特意停留,赵遇还是殷切的跟在她身后离她有那么两步距离。
两人走远之后,他才走到她身侧,“殿下问的如何了?”
她懒得搭理,“你老实闭嘴,这会本宫要去找你干爹。你不先过去,打算同本宫一道么。”
她这么考虑自然是有原因的。他明面上应该是掌印的人,现在同她一块过去,虽说赵德不会对她起疑,毕竟赵遇现在跟在她身旁伺候,她偏是要去,说起来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只能跟着主子。
赵遇也不打算瞒着,道出了实话。
“方才奴就是从干爹那来的,殿下要去仪乾宫寻人的事干爹是知道的。”
她都不用脑袋想就知道肯定是赵遇那天在旁边听见她与李璋的话转头回去说了。
那么看赵德肯定是知道她要去找他的,赵遇来也是他允许的。虽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怕是已经想好怎么应付了。
她正走着忽的停下来,赵遇跟着也止步。
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给他去办吧,他自己的干爹,就让他自己去应付好了,就当是他没有乖乖的听话,罚他的。
她转头看向他,“我交代点事儿给你办。”
……
他拿起手中的册子猛的砸向案子上,冷眼扫向一旁禀告的人。
只是那人低着头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波澜,只是像平常那般汇报着。
他抚摸着花白的胡须,那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牵动着满是皱纹的眼角此刻呈一条直线。审视的看着面前态度恭敬的儿子。
他是下了心血栽培这个儿子的。这也是他的一步棋。
一开始他就将赵遇送到离下一任皇帝最近的地方,让他成为自己的眼线,一把锋利的匕首,为他所用。
不过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插曲,李祯那丫头片子找景帝将人要走了。本来还在发愁打乱了他的计划。没想到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让他在李祯旁边做事也是一样的。那时候的李祯日日跟太子璋在一起,如此一来成了盯着他们姑侄俩。一个女人也饶她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现在什么意思,还想压在他头上么?不过是景帝随口发了句话,她真以为她能插手他的抉择么。
“长公主……”,他口中念叨着,拇指擦过指腹上那温润的墨绿翡翠扳指。
赵遇一身大红色的蟒袍上绣着金丝勾成的龙蟒。上面的图案做工精细,这还是景帝赏赐给他的,能穿上这身衣服的除了他也没有旁的人了。
什么人的地位能比得上他?连李璋这个太子都左右不了他的决定,更何况一个长公主呢。只是看在景帝的面子给她几分薄面,她这样的举动惹得赵德有着被触犯的感觉。
他本想井水不犯河水,毫不相关的人现在非要到他面前蹦跶着,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她的手倒是伸的挺长啊”,赵德握住腰上的白玉带脚尖向外撇着走到赵遇面前,宽厚的肩膀格外沉稳走起路来摇摆着像是个硕大的水牛般。
他的身材算是高挑,外强中干。看着面前不动如山的赵遇,他冷哼一声。抬起手在他肩膀上停下,随后轻轻的拍下去,只是落在肩头还是有重量的。
赵德收起方才锐利的眼神,手指碾过胡须,“赵遇,你是说刚刚是长公主命你把人全部放出宫去的?”
肩膀上手掌结结实实的压着,赵遇感觉到一阵压迫感,赵德这是不高兴了。他明白自己刚才的行动肯定会惹得他怀疑到自己身上。
但他还是将人都如明月的意思放走了。
赵遇被问话,也只是平静的朝他拜了一拜回话道,“是长公主命令儿子把那三人放出宫的。殿下是儿子的主子,儿子记得干爹教过儿子,要听主子的话,忠心耿耿的对待主子才走的远。儿子也只不过是谨记干爹的教诲罢了。”
这回答看似没任何纰漏,只是这不是赵德要的答案。他在意的是他这个乖儿子什么时候也开始不把事情全告诉他了。直接就听李祯的话先做了,事后才来禀报他。
“赵遇,那你跟干爹说说。你是听长公主的话还是听干爹的话呢。”
这问题问的很尖锐,赵德没绕圈子直接抛给他,没留给他思考的时间。
赵遇又拜了一下,道:“儿子当然是既听殿下的话又听干爹的话。当年若不是干爹把赵遇这个野孩子捡回来,怕别说是如今的位置,恐怕赵遇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那是景帝登基的那年,幽妃去世前的那个冬还不到初春,也是建德二年。
赵德在去复州办事的路上偶遇流浪的赵遇,只道二人颇为有缘,恰逢赵遇又后继无人。
宫里的那些半大点的小太监让他总觉得差些意思,一直没遇到合适的接班人。
直到遇见赵遇,他一眼便觉得这孩子沉稳且狠厉像是看见了当年的自己。他便收养他带回宫中当亲儿子栽培。
“此举不过是中和。儿子自然是没忘记干爹让儿子去长公主身边的目的。可如今陛下对长公主的态度不一般,再加上刚刚放话诸多事情要听她的意见。陛下的意思,应该是对干爹您已经没从前那么放心了。”
赵德听他这么分析没有表达自己的观点,而是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因为赵遇说的都是他明白的,景帝的对他依旧放任只是那微妙的变化还是让他这个伺候两任皇帝的老狐狸察觉到了。
这是想防着他,只不过他目前也不好动手,而且也没有能力才寄托于刚回宫中的性格比他强势许多的亲妹子。
但赵德也不能明面上把长公主如何,不然那可就成了他与景帝公然叫板了。所以这个度还要把握好。既不能叫景帝进一步怀疑,还要处理好这个李祯。
那赵遇的作用就至关重要了,要确保这儿子是忠心的他才能打消顾虑。
“虽说长公主插手太子的事情按理来说是越界的,是不合理的。可这人是干爹您塞进去的,长公主这也是在试探您的态度啊。儿子当然是站在您这边的。如若儿子没有服从长公主的指令,她势必会联系到这是您的态度。”
他分析都不错,赵德想这儿子果真是没白教的,方才也不过是气头上,他还是知道就算是她放人不能真把她如何。
只是他在意的是赵遇没有提前告诉他,直接就把人放走。
赵遇也揣度着他的心思,心里跟明镜似的,跟了赵德这么多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赵德多疑的性格,这样还不能让他满意。
他歹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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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些更让他放心的话,才能脱清干系。
“这事儿啊,自然有人替干爹您开口,用不着您出头。前朝那些老东西也不是吃干饭的,您可以借他们的嘴。这长公主干预太子殿下的事情实属是不应该的,那些文人不就喜欢参奏口诛笔伐。还用的着您出手么。”
赵遇说的口口是道,“而且儿子就是要毫不犹豫的立刻去替她办好了。长公主可比陛下精明多了,如果儿子显得犹豫又或者说先来禀报干爹。岂不是叫她怀疑儿子对她的不忠心。那样一来咱们不亏大发了。”
“儿子就要让她知道,她养的狗对她是最忠心的。就像干爹对景帝一样。伺候她舒坦了,安心了才会放下警惕。到时候干爹等待一个时机随便找个由头把她处理岂不是很轻松。”
赵德对他的回答满意的点点头,他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拿开又拍了拍。随后放声笑起来,那笑声听起开怀又爽朗。
仿佛刚刚还对赵遇露出那样的表情以及起疑的人不是他一样,“好儿子,就是这样。让她以为你是她养的一条好狗。”
“这狗啊,就是对自己的主人摇尾巴。到死了还眼巴巴的看着不知道背叛。不过长公主算是养错了。她养的是豺狼,可不是什么温顺的东西。”
他笑起来慢慢凑到赵遇耳边,“你是什么人,干爹最清楚了。你和咱家是一样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咱家当年果真没看走眼。”
赵德的话一字一句的砸在他心上,他感觉到自己的心沉重的跳动着,有些让他喘不过气。
他和赵德是一样的人。
怎么可能一样呢。
干爹我和你不一样,你伺候主子又却想僭越主子。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李祯的那张脸,如果她刚刚听见了那番话一定会拿甲扣划穿他的脸狠狠地将他按在地上,她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像之前那般把他丢下的。
这种事情他不会再允许发生了。所以他也不会像干爹一样背叛自己的主子啊。
这不都是干爹教他的么?
只是面前笑着的赵德还不知道他这儿子脑子里想的,是如何尽心尽力孝顺李祯的心思。
方才的话只不过是让干爹您放心罢了,如果您发现了您身边养的儿子现在全然想着长公主一定也会失望吧。
但我又有什么错呢,如果不那样做,她就会不要我。如果我不那样答,您也不会再让我跟在她身边。
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他只能像是站在陡峭的悬绳上,在赵德和李祯来回拉扯的两头中间保持着看似绝对的平衡,出一点差池就重重的摔下去,鲜血淋漓。
我和您是一样的人。
确实是一样的人。
您说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儿子现在就在践行啊,只不过儿子和您的目标不一样。您要的是权力,儿子要的不过是一个明月。
怕是要让您失望了,赵遇这样想着。
赵遇脸色脸上挂着和往日一样的笑,赵德看不出半分假来。如今的他也被练就的把心思藏的炉火纯青了不是么。
这还是赵德教的,如今却瞒的他自己都看不出来。
“是啊,儿子和您是一样的人。”
赵遇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