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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担忧

作者:方见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守值的小太监弯腰把门打开,李祯走进殿内。


    窗边的桌案上的瓶子里放着几支新鲜的桂花,景帝靠在软椅上,对面的温怀清正抚弄着琴弦,悦耳的琴声在宣曲宫内悠扬。


    奏琴者一身素色的白衣微侧着头,手指在琴弦上跳动着,娴熟的琴技,再配上他那华美的容貌此景格外的赏心悦目,恐怕听者无不为之动容。


    李祯走上前去,站在景帝面前准备行礼。景帝闭着眼一副想是睡着了的模样舒展着眉目似乎很是享受这样的时光。


    温怀清的余光看见那道身影手不禁一乱琴声忽然变了曲调,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乍鸣。


    李祯望过去,那人慌乱的低下头。对此人,李祯还是眼熟的,许多年前景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他就伴在身侧了。当年幽妃的死也有他一份责任。当然,最直接的还是因为该死的景帝,以及想不开的幽妃本人。


    景帝眉头一皱,睁开眼。


    只见面前来者正是他等了许久的亲妹妹明月长公主,“明月,见过陛下。”


    景帝的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他招招手道,“你来了明月,快赐座。”


    闻言,李祯于一旁落座在帝侧。


    温怀清不是没眼色的人,于是屈身将琴收起来准备退下,他行礼道,“臣先告退了。”


    景帝点头,随后温怀清抱着怀中琴缓缓退去,关上门。


    殿内唯余景帝与李祯二人。


    景帝先开了口,“明月,你回来多少时日了。朕现在也真是,记性都不太好了。”


    是记性不好,还是根本没在意。李祯在内心暗自思衬着,大概是后者。


    她当然不会揭穿,只当景帝说的是实话,道:“已有一月有余了。”


    “说起来还真是快啊,你回来以后朕还没和你有时候坐下来好好聊聊。”景帝感慨道。


    可不是没空么,每日与那温怀清在一起哪里还有空去管旁的事情。景帝的身子先天就比较弱,再加上沉溺于男人的温柔乡中,身体恐怕早就亏空了。景帝那白皙的脸如今带着一抹暗青色,他自己应当是看不见的。


    李祯朝着景帝笑道,“皇兄心里一直有明月就足以了,如今有机会了,还不是马上召见明月。明月也想和皇兄好好叙叙旧,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皇兄在宫中过得可还好。”


    景帝闻言微楞,随后笑起来,“你啊,还是你嘴甜。好你个明月,你这是怨朕没去看你。那我这哥哥赶紧给你赔个不是,还以为去西越回来能磨磨你那性子,看来那宇文邕也斗不过你。看样子没吃亏。”


    气氛格外轻快,仿佛两人关系从未变过,就像是从前一样。李祯和景帝差了十几岁,算起来和他的长女差不多大。他对李祯很是亲近,把她既是当做女儿疼又是当成妹妹宠着。


    只听景帝又道,“朕这些年过得还算好,没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不过今天朕叫你来也是想叫你给朕出出主意。你回来了,朕这心就沉肚子里一半儿了。”


    就知道景帝才没那么好心,只是请她单纯的叙叙旧,她心下了然。


    李祯道,“哦?皇兄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么。掌印将您照顾的面面俱到,应当是尽心尽力伺候着,还有值得皇兄操心的事么?”


    景帝收起笑意认真的看着李祯,“明月,你打自小就聪明伶俐。你当真是觉得掌印对朕忠心耿耿么,你该不会不知道皇兄的担忧。”


    “这么些年来很多事情都交由他来办,却也从没出过什么岔子。也怪朕懈怠了,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面。朕最放心的还是明月你这个妹妹。你可要帮朕。”


    明月一点就通,知道了景帝想的什么。这恰好是她所期盼的局面,先帝唯一的嫡女,皇帝疼爱的妹妹,至始至都是依仗着别人。靠山早晚会倒,他们可不会陪李祯一辈子。


    权力只有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那才是永远都不会倒的东西。这是太后教她的。


    皇帝的疑心是最重的,明月知道景帝这也是在旁敲侧击的试探她的野心。她当然不能透露出来。


    李祯推辞道,“陛下真是高看明月了,明月哪儿有那种本事。明月不过一介泛泛女流之辈,就算是再聪明也不过是在先帝和您的庇佑下仗势罢了,明月性子急做事又极为张扬跋扈,若不是这个身份若是换作什么娘娘们怕是早就被欺负的找不着地方了。”


    听见明月这么说,景帝拉着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拍着,“只要皇兄还在一日,明月你记住,谁也骑不到你头上来。朕有时候也会羡慕,羡慕你生为女子。先帝和太后那般毫无保留的爱着你,可朕不一样。先帝对所有的儿子都是防着的,唯独你。”


    有什么好的呢?说来说去,不过是因为她远离权力争夺的中心,一开始就是局外人才会反倒叫那些人安心下来。


    因为没有任何威胁,不是么。


    李祯微微蹙眉,景帝也察觉,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般叹了口气。随后又开口:“不过朕时常想,太后应该是把你与朕生反了。若你是男儿便好了,你性子最像先帝颇有胆识和远见。就连如今和离,宇文邕那样的人竟也能完好无损的放你走。”


    “若你是男儿,怕如今坐在这的就不是朕了。”他感慨道。


    不过此话也绝不是随口讲的,确实是景帝心中所想的实话,也是肺腑之言。


    儿时的景帝胆小又谨慎,连骑马射箭也不敢,头一次骑马的时候坐上去还吓哭了。


    李祯跟他一般年岁的时候,对骑马格外好奇,不过因为是女子,当时的太后颇为阻拦。武帝知道了,便亲自抱着她上马原想着在身后护着,谁知她一点也不害怕倒是兴奋极了。


    骑马射箭,她样样精。武帝曾言若明月为男儿,这储君之位也不用他发愁了,便直接将她当继承人培养了。


    明月想到那些往事,苦笑道:“皇兄莫要说那些话了,明月本就是女子,也不会成什么男子。更不会和皇兄换过来,当女子本就是个好字,何须当男儿。”


    景帝连忙意识到说的话戳到她,赶紧道:“你说的对,是皇兄肤浅了。朕的明月本就好,皇兄刚说的话可是让明月难受了,朕给你赔个不是。”


    李祯沉默着,并未开口。又见景帝道:“朕的身子朕自己能感觉到,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可如今的局势,朕恐怕也难以控制的住。若是哪日撒手人寰怕是要留下来一堆烂摊子了。李璋恐怕也是随了朕,胆小怕事的很。明月你愿帮帮朕?算是朕拉下脸儿来托付你。”


    如今朝中乌烟瘴气的,景帝的奏折和政务全权交由掌印代理。忠臣也对景帝逐渐失望了,信任逐渐崩塌。


    到此局面想要收回掌印的权力怕也是不可能了,这么多年以来早就形成了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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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的势力和关系网。


    这罪恶的温床还是景帝一手造就的。


    现在烂摊子交给谁来接?这时候想到了他的妹妹明月。那宫宴大摆宴席恐怕也是做给众人看的,帮李祯立威罢了。


    李祯终于在景帝的期盼下开口:“陛下的意思是?”


    香炉中余烟袅袅。


    淡淡的龙涎香顺着错金的纹路盘旋而上,烟雾升起后慢慢飘散在空气中。


    景帝望着李祯,他扶着软椅慢慢的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明月,很多事情就有劳你帮朕费心了。朕身体不如从前了,以后就麻烦你多考虑了,很多事你觉得可行再同朕商量着来。你能明白朕的意思么?掌印毕竟是外人,靠不住。这江山是朕的,是李家的,绝不能叫太监只手遮天。”


    这才是景帝今日着急要见她的目的。她知道自己推拒不了,也无可退。不过兜兜转转这个结果恰好让李祯满意了。


    儿时武帝抱着明月坐在金銮殿的御座上,无人敢觉得不妥。因为那位置离她太遥远了,是不可能的。


    可现在她看见了一丝可能。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她要好好把握住。虽然依旧遥远,但现在似乎更近一步。


    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可以慢慢来。心急可不行,总不能立刻露出獠牙。


    就像是豺狼盯着猎物,要慢慢的,有耐心的,等待一个好的时机。然后一口下去咬断猎物的脖颈,叫它挣扎无能彻底断气。


    这叫一击毙命。


    但在那之前绝不能走漏一点风声,不能让猎物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下手之前也要丈量对方的实力,还有对方的破绽。


    良久后,炉中香烟彻底燃尽。


    明月回答道,


    “明月遵旨。”


    ————


    从宣曲宫出来的时候,李祯心思沉重。却不料碰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温怀清,你该不会一直都在外面偷听墙角吧,还真是卑鄙小人。”


    那人被李祯这般贬低也没有生气,反而是垂眸朝着她儒雅的并手行礼。李祯只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想到这么多年他还和景帝保持这种关系以及无辜的幽妃她就恶心。


    “怀清不敢。长公主殿下,吾不会做这种事,殿下误会了,况且怀清也不是那种人。”


    面前的男子一副恭敬的样子,如果不知道恐怕还以为他是翩翩君子,差点要被他端正的模样所欺骗。


    “别装了,陛下又不在这。你这副演给谁看呢,现在可没人买单。你若真是真是什么好人当年早就应该收拾东西滚出宫了,而不是到现在还赖在陛下身边。当年若不是你幽妃怎会上吊。幽妃怎么死的,你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吧。”


    闻言,温怀清脸色变得煞白。


    幽妃撞破景帝与温怀清之事后,被景帝发现。不过看见是幽妃后并未灭口,将她放走了。只是幽妃实在接受不了喜欢之人是断袖的事情。


    回去没几日便吊亖在寝殿中。


    之后李璋也被景帝下令抱养至皇后处,由于是景帝唯一的儿子,再加上景帝不喜欢女人,知晓自己以后不会再有孩子。


    于是将其封为太子璋。


    “不是吾,不是吾逼死幽妃娘娘的。”


    温怀清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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