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过后天气马上转了凉。
连下了好几日也没有要停的意思,殿内也格外潮湿。明月却反倒让豆蔻把窗子打开,豆蔻不明白这样雨星子不全飘进来了么。
虽然不情愿但她还是照做了,“这天还真是说变就变,前阵子热的很。这前天就开始打雨点子了,断断续续的也不见停。比往年凉的早,还没到立秋呢。”
豆蔻依照着李祯的意思把靠着柜子旁边的窗子努力推开。
窗子被打开的瞬间,外面如细针般的小雨点滴在棂子上。雨水的味道混着晨日空气的清新钻进来。
自那晚赵遇那家伙从仪乾宫鬼祟的跟泥鳅溜走之后也连着这雨天一样,好几日没来了。
李祯倒是不在意,只是无聊的很,“确实是变天了。”
窗外路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来者身着红色飞鱼服,头戴三山冠,脚步微乱。
赵遇推开殿门将伞收起来,雨珠子顺着伞面抖落在门外,这才钻进来。他肩膀上被雨水浸湿的料子微湿变成深红色,头冠的纱网上凝着水珠,像是急匆匆来的。
该有的礼节不能少了,他朝着李祯一拜。随后道,“奴见过长公主殿下。”
豆蔻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后上前帮他将伞收到一旁。
只见赵遇挺直着肩膀看起来格外正经,仿佛那晚在殿中承欢之人并非他本人一般,若不是亲眼所见还以为是错觉。
李祯撇过去懒散的道,“什么风把你给刮来了,本宫还以赵公公随着这雨一般这几日不会来了。”
察觉到她打量的视线,赵遇不自觉的肌肉僵硬,心里想着应该是已经严丝合缝的遮住了。
想到那天晚上的境遇,差点被发现的刺激感还犹如昨日。他摸了摸圆领遮住的痕迹,这动作也没逃过李祯的眼睛。他耳根子肉眼可见的红起来,脑海窜出的那旖.旎画面不合时宜的盘旋着。
他也想到了今天所来的目的。
他抿唇委屈道,“您可别提了。那晚回去的路上奴碰见了太子殿下。”
听见这话,李祯才把撑着脑袋的手放下来,豆蔻也看向他。
“你是说太子知道了?”,李祯问道。
赵遇摇摇头又点点头,那天也算是糊弄过去了,就是可怜冤枉了无辜的豆蔻。他的目光移到站在她身旁玲珑乖巧的豆蔻,豆蔻和他对视无辜的眨眨眼。这让他有些过意不去了。
“那倒也不是,太子殿下知道了,不过好像也不知道。”,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忽然被李祯打断。
“你在这跟本宫打字谜呢?有话还不直说拐歪磨脚的,你干爹那么圆滑的人养了你这么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笨儿子,你这脑子就不应该去御前办事,就在后院里面打打杂,洗洗衣。服伺候好那些娘娘们鸡毛蒜皮的琐事得了。”
被这么教训一番,他也憋不出个字来,像是哑巴吃黄连一样也不敢犟嘴,只是眼里的那股子委屈劲儿又来了,整得跟李祯怎么他一般。
李祯看着莫名有些烦躁。倒是一旁的豆蔻掩着嘴偷笑起来,看着赵遇吃瘪的模样还在透着乐呢,一会知道恐怕就笑不出来,全当自己是局外人吃瓜。
“太子似乎是理解错了,还以为奴和……”,他看向站在李祯旁边笑的花枝乱颤的豆蔻皱了皱眉,想着太子怎么会以为自己和豆蔻是一对儿呢。这样只知道傻乐呵的小姑娘他才看不上。
豆蔻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也是极为迟钝的,反射弧堪比一只成年狍子。
李祯一下就懂了,她抬手敲了一下豆蔻的脑门,豆蔻哎呦一声,听见李祯开口道,“你这傻妮子,还在笑呢。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幸灾乐祸。你替主子和这蠢货背锅了,你可知道?”
豆蔻被敲这么一下,才算是没继续笑,她呲牙揉着自己的额头脑袋才开始转起来,对上赵遇那略带嫌弃和歉意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
李祯和赵遇的事情她一直知道,早在李祯和亲之前,李祯就和赵遇有着不一般的关系,虽然豆蔻傻乎乎的但是也能看出来赵遇喜欢自己主子。
而且两人一直藕断丝连的,赵遇老偷摸的趁着合适的时机溜到李祯身边来伺候。心满意足了才趁着无人发现再溜走。
豆蔻反应过来说的是宫宴的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她当时偷偷将守值的人遣去了帮二人守着,偶尔还听见殿内赵遇那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嗓音,感觉他也是天赋异禀了,比那些娘娘还叫的厉害。听的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豆蔻啊的一声,指着赵遇,“赵公公你也忒不地道了吧!我帮你望风,你转头就把我卖了!你和太子殿下说了是和我苟且么。”
听见苟且二字,赵遇先不乐意了。
李祯仿佛这事儿跟她没关系一样看着两人斗嘴,感觉这无聊的宫里似乎又有了生机。
“什么叫苟且,你说话且不要这么难听。吾和殿下清白的很!吾要是论起来还没你一半狗腿子。”,赵遇气的脖子都红了,也不顾自己的身份和一个小侍女叫板起来,刚刚那点歉意也全被她的话气的消散的一干二净。
豆蔻也不甘示弱,掐着腰道,“彼此彼此,论起狗腿子还是赵公公更擅长。主子每次随口提起的事情你记得比陛下的事情还清楚。每次主子爱吃什么东西,我看你跑的比我还快。伺候的比对陛下还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主子呢。”
听到这赵遇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一下子哽住了,没办法反驳,倒是脸色难看极了气的不轻。
李祯听见豆蔻这话蹙眉,“好了豆蔻,你也适可而止,慎言。这事儿是他的不对,但是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豆蔻当然知道,只是刚气急了被赵遇那般说,心里不舒服了才故意戳他痛处呛他一番。
冷静下来才意识到刚刚行为的不妥,她屈身委屈道,“奴知错,还不是赵公公他这么欺负奴,奴心里委屈的很。殿下可要给奴做主。”
赵遇心里也瞧不起豆蔻,还不是她会撒娇告状,到时候被骂的还歹是他自己。
李祯拉着豆蔻的手拍了拍,“那是自然的,这件事本来就是他自己不谨慎才把本宫无辜的豆蔻牵扯进去。本宫定是会教训他的。”
赵遇叹了一口气,眼神有些幽怨的看向豆蔻,豆蔻却得意极了望着他扬起下巴。
“殿下,奴其实来也不光是说这事儿。还有重要的事要和您禀告。”,赵遇没忘记此行的目的,提醒道。
李祯眼神示意,豆蔻也明白,于是道,“那奴先退下了。”
临走前不忘把门带上,随后刚刚一直开着透风的窗子也一并关的严严实实。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赵遇收敛了刚才嬉笑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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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交代奴的事,那天奴回去之后特意给您留意着。”
那晚温存过后,李祯向他不太刻意的随口提出让他多注意些景帝的动向,平时去了哪有在忙些什么以至于天天看不见影子。
李祯点头示意他继续说,只听赵遇又接着道,“陛下上朝的日子不太频繁,平日里喜欢喝茶逗鸟,这么些年还是没变。大多数的都是泡在宣曲宫听那些乐师弹琴唱戏。基本上得空就去。”
宣曲宫是当年景帝继位之后立刻修建的,原先在武帝在位时,那时的景帝还是太子祁。
太子祁喜乐曲,性格温润,为人敦厚宽容与武帝的性格是截然相反的。曾经武帝一度认为他太过温和。前朝的大臣以及掌印却称赞其心怀悲悯之心,包容众兄弟,不喜竞争,是最为心善之人。
武帝生性多疑,又性刚,他自己年轻时最好争,曾经就和兄弟们为争储君之位闹得动静极大,最后的结局是他将兄弟们弄得非死即囚。没有一个好下场。弄得当时在位的皇帝惊恐中被他吓得禅位于他,也恐死于他的刀下。
许是也害怕儿子们会步后尘,走自己的老路子。武帝也害怕起来,几个儿子里看起来也就太子祁最不喜争,于是便听信前朝以及掌印的意见立起为储君。
事物具有两面性,没成想这样的人做了皇帝最是软弱好拿捏,性子太柔了又没有上进心,又没有主见摇摆不定。
李祯就随了父亲武帝的性子,对这个一母同胞的皇兄很是不顺眼,不过也没办法。
在太子祁时期曾提起过修建宣曲宫,专门用于乐师奏曲弹琴,也可搜纳当世的民间曲乐以及修缮琴谱等。只是当时的武帝对此并不感兴趣又以劳民伤财为由驳回了其请求。
直到景帝继位,他便立刻兴修宣曲宫,实现了一直以来的念想。
李祯知道景帝的心思,他放不下的真的是那些曲子么。恐怕不是,奏曲之人才是景帝最放不下的念想。
只有修了宣曲宫,他才能名正言顺的把人塞进来日日看着。思及此,她又想到那可怜的幽妃。
还不都是他害死的。
“罢了,本宫就应该猜到的。这么多年过去了非但没有收敛些,反倒是更加懈怠。如今是他的责任一并推给你干爹,他倒是清闲快活。”
她是想到的,只是原先她还未去西越的时候,多少景帝还收敛着,虽然有些事交给掌印去做,但大部分的事情起码经由景帝。
“干爹也是为了陛下鞠躬尽瘁。殿下也别太担心,也不会耽搁正事儿的。”,赵遇看着她面带愁容便拱手作揖。他弯下腰,连忙说上几句话想让她有所宽慰。
李祯转过头直勾勾盯着他,看不出想的什么,“赵遇,你方才说的话。”
听见她连名带姓的喊自己,赵遇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又听见她开口,“你真这么想?”
“好一个鞠躬尽瘁,赵德真是教了个好儿子。这话说多了连他儿子都信了。”
赵遇未敢再言语,只是垂眸。
窗外下了许久的雨,终于停下。只是依旧阴沉着天,潮的厉害。
良久。
赵遇道,“其实今日,是陛下叫奴来的。让奴给您带话,让长公主殿下要是得空,等天儿晴了去找陛下。”
“陛下说,有要紧的事要交代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