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有地球男人们在场，今天朱米诺家上桌的晚餐很正常。一锅清淡的椰子鸡火锅，几样家常小炒菜，每个人面前还有一杯柠檬水，主要是为了几个男人缓解孕吐。
游朝和严初在星球表面待久了，已经很适应这样的饮食。
但在朱米诺看来，坚持这样寡淡的饮食，简直是慢性自虐。
她心疼地看了眼游朝，从桌子底下偷偷递了一罐辣味酥脆的蛇皮干，供她佐餐用。
朱米诺自己则偷偷嚼起速冻蟑螂，乳白色的汁液在唇齿间蔓延开来，每一颗味蕾都得到极大满足。
“你们知道秦医生结婚了吗？他看起来还挺年轻的。”林耀然还沉浸在刚刚打电话的疑惑里。
“他都结婚了？”游朝囫囵吞下了一口蛇皮，紧急灌了两口柠檬水。
基地的先锋科学家后裔们，是不需要靠着结婚补贴讨生活的，所以晚婚比较多。
二十三岁就结婚，确实太怪了点。
“你怎么知道他结婚的？”陆其峰发现了盲点。
“刚刚电话里听到他小孩喊爸爸了，听上去至少三四岁。”林耀然说。
“不是吧！”严初一下来了兴趣，“那他结婚可能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游朝叹了口气，真服了这群男人们的八卦能力了！
“秦越不是那种人，他其实很传统的。”游朝说，“今天这么淡定，可能是被咱们吓到了。”
林耀然停下筷子，回忆秦越在电话里的反常，感觉游朝说的不无道理。
“要不找个时间，咱们登门拜访一下人家吧。拿点小孩子用的东西，玩具什么的？他家应该至少有两个小孩，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林耀然想着地球上的传统说。他突然有点后悔刚刚给秦越打电话。毕竟现在他们和孩子们的性命还系在秦越身上，把他吓坏了得不偿失。
“一个住基地的先锋科学家后裔会缺钱给孩子买玩具？”陆其峰像看土包子一样斜挑了林耀然一眼，“送这点东西还不如不送。”
“那你说。”林耀然确实在这种事情上缺乏经验，但是不介意听听大老板的意见。
陆其峰没有直接下定论，“要看他现在缺什么。”
游朝：“我正好要约他吃饭。可以到时候问问再说。”
*
夜深人静，家里人大多都睡熟了，游朝想着白天的事情，有点睡不着，一个人来到阳台听歌。
她平时喜欢听轻音乐和白噪音，可以帮助她在最躁动的时候安静下来，专注思考事情。
今天听的是宇宙中不同星球自转的声音，轰隆轰隆，夹带嗡嗡声，就像基地里模拟的人工打雷一样，适合激发大脑皮层的记忆中枢。
游朝想起见秦越的第一眼，当时说不上多惊艳。秦越本身也不是长得撩人的男人，五官柔和，皮肤白皙，像一股和煦的风扑面而来，之后回味起来，游朝才觉出他挺耐看的。
她再度翻看起秦越的社交平台，试图多找一点信息。
比如和谁结的婚，孩子怎么样，家里的情况……但调查许久，每一条线索都会中断。
游朝犹豫了会，拨通了她来基地以来第一通给中心的电话。
“您好！基地游客游朝。暂住在米奇岛别墅区朱米诺家。有件事我想打听一下。”游朝对AI说，“基地中学A3B3届301班秦越，我想问问他现在的婚姻状况，可以查到吗？”
中心AI：“可以查到。不过我们目前只为对另一方有好感的人提供对方的婚姻状况，主要是为了避免在对方已婚的状态下，盲目展开追求。您这边，对秦越先生有好感吗？”
“有。”游朝先这样说着。
“好的。恭喜您。秦先生还是单身。请展开您的狂热追求吧。祝二位有情人终成眷属！”
电话里响起了浪漫的婚礼进行曲。
游朝把电话挂断了。
还是不对劲。
她决定明天就约秦越见面，这件事越早搞清楚越好。
游朝打开和秦越的聊天界面，打算和他约个见面时间。
谁知消息还没发出去，对面的消息先到一步。
秦越：“游朝，我能跟你见个面吗？”
游朝：“现在？”
秦越显然没料到她也醒着，过了一会才回：“现在也可以。如果你方便的话。应该用不了多久。”
游朝看了眼基地电子钟，大半夜2点钟，她要和一个单身男性单独出去，就那俩地球男人的保守劲儿，不得发疯啊。他们还怀着孕，倒是也没必要这么着急让他们适应多比多文化。
游朝打字：“不……”
“行”字还没答完。
秦越的消息又来：“我这里有安胎精油贴，你贴到哥哥们卧室门上，他们会睡得很香的。”
游朝纠结了一会，本着实在好奇秦越身上这些反常的份上，没再拒绝，“寄过来要多久？”
秦越：“五分钟。不用寄。我开车接你，顺便送过来。”
秦越的时间观念很强，五分钟后，安胎贴放置成功，游朝坐到秦越副驾，系好了安全带。
“我们去哪儿？要不你来挑吧，我对基地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不过先说好，今晚所有的花销我来付，毕竟是我麻烦你在先。”游朝再次嘱咐了一遍，“别跟我客气，明算账才能有来有往嘛！”
“好。”这回秦越有了心理准备，没再为她的客气过于难过。
他只是把车开得慢一点，再慢一点，直到再慢就会从天上掉下去，才维持速度不变。
“你白天不是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吗？”秦越怔怔地望着挡风玻璃外的空轨线。
夜晚它们会亮起漂亮的霓虹灯，像彩虹一样贯穿基地，和复古的黄白色路灯一起，组成了基地夜生活的大背景。
“其实不算特别好。”秦越嘴唇紧绷着，好让眼泪不要这么轻易就没出息地掉下来，“我有了两个小孩，目前一直在赚钱养他们。”
“没领到基地抚养金？”游朝心里的疑惑加深了一点。
“他们是很特殊的孩子，我们领不到钱。”
“那孩子妈妈呢？”游朝跟问。
秦越沉默了一会，徐徐开口：“离开基地了。”
“丢下孩子跑了吗？”游朝蹙眉，“一般妈妈不会这样的，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你们沟通过吗？”
秦越摇头，“我和孩子妈妈的事情比较特殊。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确定孩子妈妈对我到底有没有感情，以及她会不会期待孩子们的到来。”
游朝叹了口气。虽然秦越没有提，但她大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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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到，一直被家里视若珍宝的儿子突然谈了一场失败的恋爱，还整出了孩子，秦越家里人估计也很难接受。这些年他和家里人的关系可能也不好。
“其实，我想过去找她。但孩子太小了，还不能出基地。”秦越声音有些哽咽，“我就想她要是能回来看看就好了。其实也没想她对孩子负责，只是想让她看孩子一眼，听孩子们叫她一声妈妈……孩子们一直问我妈妈去哪儿了……”
他沉默一会，声音又低下去，“但现在这件事可能实现不了了。”
“孩子妈妈怎么了？”游朝猜到一半。
“她就要结婚了，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应该再去打扰她。”秦越将脸转了转，故意看着窗外的风景分神，“所以游朝，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你说。只要我能帮的，肯定帮你。”游朝已经逐渐有点听不下去。
她看不得幼小的生物受伤害，就像看到小时候在学校因为基因问题莫名被淘汰的自己一样。好像无论多努力，都会败给命运的安排。虽然这两个孩子的妈妈不知道因为什么难处离开了，但没有妈妈陪伴的孩子们实在是太可怜了。
“你能去趟我家，看看我的孩子们吗？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再假扮一下她们的妈妈吗？她们还小不懂事，以后不会缠着你的，我只是想让她们知道，她们也是有妈妈的，就够了。”
“当然可以了。”游朝仰头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我当是什么事。都说不要和我客气！不过你也别放弃，你还年轻，还有机会给孩子们再找个妈妈。现在有孩子的男人很吃香的，至少说明你能生。”
“我暂时还没这个想法。”秦越为今天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松了口气。
“对孩子妈妈还有感情？”游朝问。
秦越十分笃定地“嗯”了一声，“如果不是我爸当年不允许，我真想跟她私奔来着。”
游朝笑了，“看出来你是真喜欢她了。”
“是很喜欢很喜欢。”秦越喃喃着，独自陷入回忆。
他一点没觉得游朝当年的蓄意接近有多困扰，恰恰相反，那段时光，是他二十三年来最快乐最自在的回忆。
“到了。”秦越把车停到一栋小别墅院外。
这片别墅比米奇岛的别墅小很多，一般居住的都是从事基地基础服务工作的居民，其中不少是没有解锁过有用超能力的人。他们需要依赖体力工作，经常出门，大房子就显得没必要。
游朝以前想过，如果她没离开基地的话，大概以后也会住在这一带。
不过秦越这种携带有用超能力的人住在这里，还是让游朝有些意外。
“宝宝们是不是都睡了？”游朝看向已经熄灯的卧室。
“嗯。但估计一会就要醒了。她们总睡不安稳。所以我晚上一般不出门。”
秦越去开大门的电子锁，果然看门机器人才发出“欢迎回家”的声音，卧室方向就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哼哼。
两秒钟后，另一个也哭了。哭声此起彼伏的。
“好了不哭。是爸爸，爸爸来了。”秦越鞋都来不及换，匆匆在卫生间洗过手，就奔向卧室，一手一个地将孩子们抱出来，让她们的脸朝向游朝，声音一改路上的忧郁，只剩下让孩子们安全感十足的温柔，“咱家来客人了，你们看看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