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涂南枝分别之后,云薇就回到屋子里,铺好了床榻,做好了和新来的小师妹彻夜长谈的准备,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找出了许多给幼童启蒙用的册子,准备一点一点讲给涂南枝听。
虽然大师兄被这个新来的小师妹气得咳血了,但云薇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师妹的。
小师妹的眼睛澄澈明亮,虽然说话直白了些,但没什么坏心思,像是一汪清泉一般,一眼就看得到底,而且长相也很讨喜,甜甜地叫人师兄师姐的时候眼睛里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一看就没什么坏心眼。
一想到另外一个人,云薇的笑就不自觉落了下来,心里也笼上一层愁绪。
书桌上的传音玉简恰好亮起,云薇点了一下,一道温和低沉的嗓音便传了出来,带着熟悉的歉意:“云薇,抱歉,怜儿她身体不适,我必须留下照顾,只能失约了。”
云薇听着,心中已经没了什么波澜,毫无意外。
她已经记不得这是洛少川第多少次跟她说抱歉了,第多少次失约。
她甚至已经快要习惯了洛少川的缺席。
毕竟洛少川和洛怜儿是亲生的兄妹,她一个外人,并没有什么置喙的余地。
起初云薇还会尝试着关心一下洛怜儿,千里迢迢赶去清河洛氏,为洛怜儿送去药材,关心她的身体。
但自从洛怜儿当着云薇的面把她送的东西扔在地上骂她寒酸还一副自以为是的嫂子做派之后,云薇便不再去了。
她虽然性子柔,但也是有自尊心的。
一开始她还奢望过洛少川管教洛怜儿,向她道歉,但从洛少川口中听多了“怜儿只是直爽了些”,她便再也不抱希望了。
云薇收回了思绪,把玉简放到一边去,专心等起涂南枝来。
这么多年下来,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回复洛少川的了。
约定的时间过去许久,天色一片漆黑,涂南枝还没有来,云薇不免皱眉,想着小师妹会不会迷路了。
她刚要提灯起身出去寻找涂南枝,便瞧见涂南枝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头发上还有几片白色的东西。
离得近了,云薇这才发现,涂南枝头上是几片雪花。
时值盛夏,小师妹头上怎么会有雪花?
“我来晚了,师姐。抱歉抱歉!”涂南枝扶着柱子喘着气,因为一路飞奔脸上红扑扑的,鬓发有些凌乱,衣领也有些散开。
嗯?衣领散开?鬓发不整?!
云薇眼神陡然严肃起来,习惯性保持语气的温和,“师妹,你方才做什么去了?这衣服上怎么都是雪花。”
涂南枝顿时像是被拎着脖子的小猫一般,脸色僵硬,目光飘忽,咬着嘴唇,支支吾吾,“我,就是,嗯,虞青竹,有点不舒服,我照顾了他一下。”
云薇一向是个内敛知分寸的人,别人的事情不多好奇也不多过问。即使她和洛少川约定了要做道侣,洛怜儿表示对她不喜之后,洛家的事情,云薇也从不多问,即便洛少川跟她说起,她也从不置喙。
但此刻,云薇还是忍不住去想,照顾是怎么个照顾法,才能照顾得衣衫不整鬓发散乱。
不过热恋中的少年人,也是可以理解。
云薇和洛少川虽然早就约定要成为彼此的道侣,一直以夫妻相处,但远没有小师妹和她这位口头上说是仆人的准道侣亲密。
她和洛少川就没法那么大大方方地靠在一起咬耳朵,相视一笑,离别也从来都只是说一句,从没有什么热络之举。
或许正是如此,她如今心灰意冷,洛少川似乎也没有察觉。
云薇看着面前耳红的涂南枝,就像一朵凋谢的花看着新生的蓓蕾,“不打紧的,师妹,我刚刚也正好有事。进去说吧,我准备了些茶水和糕点,我们可以慢慢聊,反正夜还长着。”
涂南枝连忙答应,一只脚刚刚踏过门槛还没有踩到云薇屋子的地面上,便听到有人大喊“不好了!那个仆人出事了!”
涂南枝登时收回了脚,转头看去,只见白日见过的那个花裙子女修,她名义上的三师姐,直直朝她跑过来,“小师妹!你快去看看!你的仆人要死了!身体都结冰了!”
涂南枝又气又急:她这才离开多久!不到一刻钟!他就这么胡闹!分明都已经答应他尽快回来了!师父说的没错!他脑子有病!病入膏肓!
涂南枝看向云薇,哭丧着一张脸,“师姐对不起,我得去看一眼,不然他真的会闹出人命的,他就是个疯子,变态!他什么都敢做,我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家好,以后你们会知道的!”
云薇听着这句话,不由得觉得有几分耳熟,感觉不久前才听过,微妙中掺杂着一丝喜感。
不过她和洛少川以及洛怜儿那档子烂事自然是比不得眼前小师妹的事情,她当即就松开手,放了涂南枝去找虞青竹,本来还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忙,结果涂南枝转头就是一路飞奔,一下子就看不见人影了。
云薇那半截关心也卡在喉咙里,她只得看向旁边的三师妹青岚,“是发生了什么?”
青岚眨巴着眼睛看向云薇,“就是那个仆人要死了啊,头发都结冰了,他还咳血呢。”
云薇顿时脸色一变,从房间里拿了些平时舍不得用的丹药,叫青岚带路,“这般严重小师妹怕是应付不了,你快带我去,师父师兄那边可通知了?多个人多份力。”
青岚一边带路,一边比划着跟云薇描述起当时的情况来:“师姐,你说的我都说过了。但是小师妹那个仆人说他谁也不要,就要小师妹,小师妹去了他就活,小师妹不去他就死,其他人他一个也不要,看着心烦,去了也是催他早死。”
云薇听得眉头一皱,青岚缩了缩脖子,“这是他原话,不是我添油加醋,他真就这么说的。”
云薇知道三师妹不撒谎,但实在很难想象这话是怎么从一个端正的人口中说出的。
她极力试图去揣摩想象,但还是失败了。
这么多年,无论是当初惊鸿一面情愫暗胜还是后面心有不甘怨念横陈,她和洛少川彼此都未曾说过一句直白的示爱和不舍挽留。
这些话语,对云薇来说,委实太过超前。
她琢磨不透,只得和青岚说:“那位虞少侠未曾拜入我等门下,但到底是修仙之人,该称一声道友的。以后还是不要把小师妹的仆人这个名称挂在嘴上,免得冒犯了。”
“小师妹和那位道友虽是口上不忌惮,但感情绝非主仆而已。他们之间可如此自称,但我们还是不要如此称呼,需的注重些礼节,免得冲撞道友,到时候让小师妹为难。”
青岚听道理听得晕晕乎乎的,只“嗯”了一声,草率记住了,却又忍不住开口提了一嘴:“但是我看那个虞道友似乎还挺享受的,我今天碰到他的时候问他是不是真的是小师妹的仆人,他特别骄傲,跟孔雀一样,矜贵地点头,说这做不了假,看起来挺开心的。”
云薇脚步一顿,看向青岚,难得语塞,有一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只许久之后才回了一句:“主仆契约对仙者来说不可谓不耻辱,这世上不可能有人愿意,不管虞道友怎么说,礼节和尊重我们到底还是需要有的。”
青岚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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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了一声权当回应,心里还是忍不住想:那个什么道友,他表情就是很爽很得意啊。
流云宗虽然人少,但是地方很大,主要是永安城附近大多是荒山,没什么灵气,也种不了地,所以没什么人要。
以前也有一些宗门来过这里,试图把这片荒土利用起来,做个试剑崖或者石牢,但一勘察发现这里的岩石密度也不高,经不起试炼,也锁不住人,就都收拾收拾走了,任由它荒废下去。
不少宗门都这么折腾过,永安城正是宗门云集都以为它大有可为的时候被定为了试炼地的。
后来这些宗门都走了,这个试炼地也名存实亡,但留下不少基础建设,屋舍,广场,栈桥,流云宗舍不得它们荒废,统统纳入了自己的范围内。
永安城这附近的荒山,只要那些个大宗门不来查,就都是流云宗的。流云宗弟子也少,平时在山上活动的,大半是等着救济帮忙的普通人,还有一小半是为了锻炼身体来旁听学习的兼职弟子。
这么些年,正儿八经来拜师的,其实涂南枝还是头一个。
风正清也好,云薇和青岚也好,其实都是天机道人捡来的,养着养着就这么默认了,谁也没真正过什么礼。
所以涂南枝此次拜入流云宗,风正清和云薇其实很重视,全都当做正事来办,给涂南枝的也是几座荒山里建设最完善的一个,是天下第一宗门留下来的遗址,有一个很完整的宫殿群,后山还有一个人造的小温泉,虽然已经干涸了,但是云薇打算过段时间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法子把它恢复。
但此刻,这座流云宗最漂亮的山,在夏天披着一层厚厚的雪,道路上也结着厚厚的一层冰,放眼望去,只见天地同色,目下皆白,漂亮而肃杀。
云薇脸色顿时严肃而凝重,青岚也完全没了开玩笑的心思,站在山脚,仰着头看向白雪皑皑的山顶。
天机道人和风正清也赶来了,看着这夏日的雪山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到底是小师妹的手笔还是小师妹那位仆人的手笔。”青岚不由得呢喃出声。
风正清听见这话不由得眉头紧锁。
如果是小师妹,尚有引导的可能,万万不可让她误入歧途。
如果是那位不着调的仆人。
那这个世界要完蛋了。
风正清和云薇板着脸满是忧愁地上了山,青岚和天机道人跟在后面倒是悠闲,东看看西看看,颇有几分赏景观光的乐趣。
夏天里的雪山真是好看又好玩,我以后也要搞搞看。青岚在心中想。
真不愧是我亲自批命的天下第一人,万古流芳的无情剑君。我这一生就没看走眼过。天机道人在心中自豪。
四人在山腰间的树林便碰上了涂南枝和虞青竹。
因为这反季节的大雪,山里的活物早已跑光了,除了人声之外,并没有什么杂音,天地之间一片白,所以也没有任何遮拦。
所以隔着很远,他们便瞧见虞青竹靠在一块山石上,一头银发披散着,比漫山遍野的雪更为白皙冷艳,黑眸幽幽看着涂南枝,惨笑着盯着她,无比哀怨地开口:“反正你总是要去找别人的,总归是不要我的,那你不如现在把我杀了,不然我活着想着你跟别人在一起,比死了还难受。”
云薇微微一愣,他口中这个别人,不会是自己吧?不能吧。
天机道人也愣在原地。无情道破之后,居然是这样的吗?太可怕了吧。
风正清闭上了眼睛,恨不得把自己耳朵也戳聋。
而青岚瞪大了眼睛,打从内心发出一句:哇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