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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失势

作者:笑风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涂南枝觉得一定是自己不够凶的原因,板起脸来,努力摆出一副很凶的样子,双手叉腰,气鼓鼓看着虞青竹:“笑什么笑!霏霏这两个字是你能叫的吗?!你现在要明白你的处境!你现在有求于我,懂吗?我不收留你你就完蛋了!你应该求我可怜你施舍你!”


    涂南枝觉得自己此刻凶极了,跋扈又嚣张,还恰到好处地践踏了他的自尊,撕开了他的伤口,把没有想好怎么处置他这个问题丢了回去。


    简直是个天才!


    她忍不住翘起嘴角,洋洋自得起来。


    倘若涂南枝生了条尾巴,此刻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虽然并没有对虞青竹造成什么物理伤害,但涂南枝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首次在对抗虞青竹中取得大获全胜的喜悦里,从训.诫他幻想到奴隶他欺辱他,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丝毫没有注意到此刻大厅过分的安静。


    倘若她回头就会发现在涂府乱窜的那股寒气已经镇定下来,地面上的冰迹荡然无存,而大门那处竖起了一堵厚厚的冰墙。


    涂家的一大家子都站在冰墙之外表情十分扭曲,看着她嚣张的背影,嘴巴张合不停,似乎在说些什么,但声音悉数被冰墙所隔绝在外。


    她完全沉浸在对虞青竹的颐指气使里,赤着脚踩住了他垂下来的雪白衣袖,那衣袖顿时变得皱巴巴的,像是一张被揉皱了的纸。


    涂南枝低下头看着虞青竹,虞青竹配合地歪倒在榻上,发冠歪斜,银发披散,微微仰着头,脸上满是乖顺,衣领敞着,露出一截毫无防御的纤细脖颈,像是引颈待戮一般,那双黑亮的眸子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彩,又似乎是一种引诱。


    他的语气极为乖顺,比涂南枝记忆中任何一个下人都要谦卑,柔和,还带着一丝撩拨人心的哀求,像是一根小羽毛柔柔拂过她的皮肤一般。


    “那,求涂大小姐,可怜可怜我这个废人。”


    涂南枝一动不动,看似镇定,唯独向来神气的眼眸此刻失去了光彩,晕乎乎的,像是喝了酒一般,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虞青竹。


    那张清俊出尘的脸,眼尾微微上挑而显得冷淡威严的那一双眼睛,素白的绣着仙鹤和云纹的仙君衣服,榻边放着的三尺七寸的雪白长剑。


    是虞青竹没错,是那个从小控制她的人生,不许她和别人说话,更不许她提任何死物活物,只许她口中出现他名字的虞青竹。


    也是别人口中至高至洁光风霁月的仙君,抬手间移山填海的大人物。


    此刻,他伏在美人榻上,衣领散开,仰着头,向她求饶。


    他甚至伸出手,细长的手指攥住了涂南枝的衣袖,晃了晃,笑着注视着还在呆愣中的涂南枝,语气里满是诱哄,“霏霏想做什么都可以的,把我关起来做你一个人的奴隶,锁在床上给你做炉鼎,霏霏想要的话,都可以的。”


    他笑起来,眉间的冰雪融化,开出一朵艳丽的花来,饱含毒汁,漂亮又危险。


    涂南枝内心嘭嘭直跳,很是心动,但又本能地觉得他肯定是存着什么坏心眼。


    以前她也不是没有反抗过虞青竹。


    每一次自作聪明,想耍些小手段,在虞青竹眼皮子下搞事情。


    一开始都会很顺利,然后在最后关头被虞青竹抓住了尾巴,前功尽弃。


    他每次惩罚都能玩出新的花样来,还会装模作样夸奖她好聪明好厉害,动情地亲吻她,和她纠缠地格外久,不知过去多少个昼夜,反正她睡过去又苏醒,他还是兴致勃勃。


    涂南枝脑中天人交战,理性和报复心在疯狂打架。


    她真的很想蹂躏虞青竹,又害怕被他收拾。


    虽然她对那档子事情并不是很抗拒,也挺享受,但是每次都要被虞青竹逼着说一些特别羞耻的话,她压根不想去回忆也不想承认那个眼泪汪汪的人是自己。


    太丢脸了。


    纠结了许久,涂南枝上前一步,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虞青竹的右脸,轻轻扯了一下,睁着眼睛观察他的反应,随时准备后退。


    虞青竹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把脸贴近她的手掌,吐出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霏霏,可以再重一点,不疼。”


    涂南枝稍稍清醒过来的脑袋轰隆一声又蒙上一层白雾,晕乎乎地,正要照做。


    只听得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涂南枝顿时像受惊的猫一般吓得一抖,回头看见自己的父母和一干亲戚举着各种法宝和符咒,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朝她大喝一声:“涂南枝!住手!放开仙君!”


    涂南枝“啊”了一声,尚未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就被自己娘亲南秀拽到一边角落去教训了。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就算跟他有什么恩怨,说说两句得了,非要当众打人家巴掌,教人家脸往哪儿放。他就算现在受伤了也是个仙君,身上多的是法宝,你是有几条命啊,跟他硬杠上了,也不怕人家反手把你当成黄瓜一样给拍了。”


    涂南枝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以为自己给了虞青竹一巴掌,欺负虞青竹这个平阳落虎。


    她正想说就算她给一巴掌,估计虞青竹也是爽的,哪里有这么严重,但听到法宝两个字,涂南枝陡然起了一身冷汗。


    对啊,他人是废了,但还有法宝法衣符咒灵剑,一堆东西呢,随随便便来一样,都能把她绑起来收拾一顿。


    她大意了!差点就中招了!


    她应该先搜身,让他把法衣都脱了再下手!


    不行,这样还不够,应该把他手也绑起来,嘴也塞住,这样才能避免他偷偷摸摸用法术念咒语。


    南秀没听到涂南枝反驳,回头看见自家闺女皱眉沉思的样子,以为她意识到了刚刚的不妥,颇为欣慰地拍了拍涂南枝的手,语重心长地跟她讲道理。


    “咱们家这么多年都是他护着的,不知多少眼红的都盯着呢,他一倒下,咱们家也得跟着倒,到时候别说什么退婚不退婚了,一家子都得亡命天涯去。”


    “修仙界可不比凡人界,没什么情面道理可讲,咱一大家子人都顶不住随便一个仙君手指头,更别提仙君之上还有圣君,神君,神主。凡人在修仙界连蝼蚁也不如,不然也不必事事靠着虞青竹,所以啊,这脸面不能撕破,哪怕你真要退婚,现在也不是个好时机。”


    涂南枝一张脸皱起来,完全没听进去这一番劝导:“那我不能趁他病要他命了啊。”


    南秀听着差点一口气缓不过来,再看看涂南枝一副失落模样,顿时明白她压根没长大也没听进去自己刚刚那一番话,满脑子都还在想着小孩子过家家一般你欺负我我欺负你的把戏,什么利益争斗腥风血雨世态炎凉是半点不知道。


    虞青竹把她保护得太好,好到她一点不知道这修仙界的险恶,也不知道凡人和修仙者之间存在着的巨大鸿沟有多残忍。


    仙君的一念之间,足以让一个世家覆灭,更何况是虞青竹那种旷世奇才。


    整个九州十四府,也就她涂南枝有这个胆子敢伸出手打虞青竹一巴掌。


    南秀看了一眼自家女儿,抬起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颇为有些恨铁不成钢,“什么时候你成仙君神君了再说吧,早就跟你说了让你跟着他多学学,多修炼,你倒好,每次捂着耳朵不听,张着嘴巴说饿了困了,连辟谷也不肯。换做旁人有这份机缘,肯定巴着他学上一身本事了,好歹也有个立身之本。”


    “明明是他不好好教来着!”涂南枝捂着额头很是不服气,下意识就去怪虞青竹。


    南秀闻言开口:“你跟人家学本事,倒怪起人家态度不好了,你说说,他怎么教的?你怎么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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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南枝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嗯,他自己亲口说不需要我学什么的,说保护不了我他死了算了,说什么我永远不会有后顾之忧。”


    南秀笑了一声,“但你刚才不还要退婚吗?娘怎么瞧着你打算让他保护一辈子,完全没想过和他分开。”


    涂南枝顿时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惊慌失措退后几步,大声否认,“我才没有!我肯定是要跟他退婚的,我才不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南秀也不点破自家闺女的失态,继续用温和的语气引导涂南枝此刻乱成一团的思绪,“那你和他分开了要怎么在修仙界站稳脚跟?退了婚他可不会再给你送法宝丹药了。以后他是神君圣君,你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老太,你受得了?”


    涂南枝想了想顿时头皮发麻,“我才不会是小老太!”


    南秀撇了撇嘴,“你一直不修炼,以后又断了法宝和丹药供给,当然会老去,他是仙人他会容颜永驻,可你不是啊。”


    涂南枝抿了抿唇,还是不服气,“那我也当仙人不就好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虞青竹都能修仙,我为什么不能。他以前一个劲想让我修仙我还不肯呢。他还说我要是修仙一定会比他厉害,大不了他给我做炉鼎。”


    说着,涂南枝忍不住瞥了一眼靠在美人榻上应付涂家其他人的虞青竹。


    他脸上挂着一种堪称标准的微笑,唯独与她视线相撞的时候那双眼睛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脸色也柔和下来,对涂家一群人的回答也带上几分笑意,“南枝和我不过打闹而已,还请诸位叔伯不要见怪。是我惹她生气在先,我回去会好好跟她道歉的,这种小事就不劳烦各位叔伯操心了。”


    方才还如临大敌的涂家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仿佛脖颈间悬着的一把刀落了地,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来,笑呵呵和虞青竹攀谈。


    “哎呀,你和南枝感情真是好,打小就形影不离,也算是天定姻缘,这么多年,事情也该定下来了。”


    “是啊是啊,南枝遇上你,真是她的福气。”


    才不是,遇到她才是虞青竹的福气。


    涂南枝在心里反驳。


    但并没有人听见这句话。


    涂南枝想,就算他们听见了,也不会答应的。


    正如娘亲所说,他们不会得罪虞青竹这个仙君,不会拿命去赌。


    如果她是比虞青竹更厉害的仙人呢。


    涂南枝冷不丁冒出这个想法。


    她就不用再怕虞青竹报复了,想怎么欺负他怎么欺负他。


    他们也不会再无视她的退婚。


    “南枝,来,过来。”


    有个人回头看向涂南枝,招呼着她过去,脸上对她笑着,但还是挂念着虞青竹这位仙君的喜乐。


    “有什么误会跟青竹把事情说开,也不是小姑娘了,哪能这么拂夫君的面子。”


    涂南枝其实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反正不是她爹涂山。


    逢年过节,她只和虞青竹以及父母一起吃饭,吃完了就回房去玩,或者让虞青竹带她出去玩,从来懒得应酬。


    反正他们也不会给她红包礼物,反倒还想向她讨法器宝贝。


    有虞青竹在,这些旁支亲戚也不敢说些什么。


    今日大概是以为她和虞青竹闹翻了,才有底气站出来摆一个长辈架子。


    涂南枝走过去,但并没有跟这个不熟的长辈打招呼,直接走到了她爹涂山的面前,“爹,我要去修仙求学。”


    去成为比虞青竹更厉害的仙人,然后明目张胆地欺负他。


    谁也不能做她的主,虞青竹不能,这些亲戚更不能。


    到时候她就算真给虞青竹一巴掌,骑在他头上也不会有人吭声了。


    她一定要向虞青竹讨回从前所受的一切,谁也不能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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