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盂在跟踪那位年轻人。
跟踪——他想这真是个稀罕的词,自己有天居然也会干这种胆大包天的事儿。
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
和年轻人挤身在狭窄的巷子里,保持一定距离。
心想就当自己今晚是个便衣警察,在执行任务。
很快听到一个电话铃声响起。
险些方寸大乱。
背对着他的年轻人拿出手机:“程哥?”
“哦,许尤啊,最近好吗?”
怪某些手机公司的研发技术不够,年轻人的手机漏音严重,几米外的阿盂听得清楚。
“是这样的,电视台想拍一部都市情感剧,你最近有时间吗?”
有的。许尤在心里回答,但说不出来,想到自己的困境,怎么好意思开口。
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一团,从这一刻开始厌弃自己。
“嗯?听到我说话了吗?”通话另一边的人问。
“我.....有时间的,程哥,你把片方的要求发过来吗?”
“已经发了,你有想法的话,尽早回我邮件。”
“好。”
通话很快结束,许尤站在巷子里。
“现代感情剧.....”他开始思索。
抬头,看到天地苍茫,两点黄豆似的光出现。圆圆的,不知道是来自哪户人家形状独特的窗口,还是此时高处的明月。
“喵——”
在这时,听到了猫叫。
*
红苏是想跟着素贞的。
想知道她带着那屏风会发生什么,却又不坚定,当红苏走下楼梯,站在昏暗处时,就不合时宜地想起某人来。
“他那边会发生什么呢?”
念叨间,红苏止住了脚步。
想先和那个哑巴会和,思量如果他让她等他超过一分钟,就把他骂到狗血淋头。
可怪她自己眼尖,从楼梯间出来,头一偏,便见到了十几米外的哑巴。
“在这儿干什么?”
一抬眉,红苏快步过去。
见到距离阿盂几米外的许尤后,又眉头一惊,压低声音说:
“怎么了?你知道那个人叫什么了吗?怎么一动不动的。”
阿盂没有反应。
红苏瞟一眼许尤,来到阿盂的正前面:
“你——”话到一半便刹住,瞳孔里倒映出阿盂的样子——
双目空洞,神色茫然,好似三魂不见七魄。
天,他怎么了?!
*
阿盂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忽然间,身边事物便变得巨大无比。
住进大人国,视角却很高,身体感觉似晕船——浮浮荡荡,他这是在哪儿?
一头雾水,阿盂站起来,意图观察四周情况,却又发现自己待的地方很狭窄,伸手一碰就能碰到边界。
而这触感光滑柔软......
他手掌缓缓压进去。
一声猫叫陡然拔起,天旋地转,阿盂跌坐在地上!
喵、喵——猫声不停!阿盂想去拔掉自己的助听器,却又摸到自己的脸:还好,这次奇遇里,他的身体还被保留着。
但定望远处,瞧见有五六盏街灯,在那荔枝红的晕光中,一团影子出现在墙上。
它的形状是一张圆盘似的脸、上方安着两只妙脆角一样的东西。这是什么?阿盂瞪大眼,人的头上会长两个角吗?
而很快,这团影子跑起来,连带着阿盂的视角也动起来。
周围事物在变幻,阿盂回想起自己听到的猫叫,从这一刻开始思索会不会是猫在跑动,它在城市里穿梭,自己则是在它的身体里。
无话可说。
报名了一次免费的香港旅游团。
甚至还有附赠项目——
只见灯色糜烂,猫停下来了。阿盂才知道自己“晕车”,翻肠搅胃,青白着一张脸抬头望,惊骇自己从一条巷子来到另一条的巷子。
五六米外,一双男士皮鞋、一对缎面高跟鞋,两双长腿交缠不清。
天,非礼勿视,一对男女在深巷里打得火热!
他们说:
“你老婆睡了没?给她发的消息,回了吗?”
“不知道,不想看。”
“你今晚会留下来吧?”
“当然,在你说停之前。”
男的眼神沉醉,恨自己不是孙猴子,一个跟斗云就翻过十万八千里,直达家中温床。
女的面色潮红,心中晕浪。
现场,有一个电灯泡在发光发热。
它是一只猫。同时猫身里也住着一个阿盂。
和那位女士一样,他面色潮红,被气的。
凝望一旁墙上猫的影子,心想,成何体统,这只八卦的猫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是忽然对人也有兴趣,想看人打情骂俏?
上次自己就看黄月婵和陈金永搞暧昧。
现在竟然又要偷窥——
仿佛是“听”到阿盂的心里话,猫给予他反应,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耀武扬威地摇动起来。
阿盂无语,瞥见后,又惊觉这是只黑猫。
对了,听人说黑猫有辟邪的用处,那么家里那位——
打住,为什么要想起她来?
耳畔,饮食男女的痴缠声起伏不断。
阿盂避不开,耳根子发热。
想再去找离开的法子,却在抬眸间,瞥见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咦?阿盂一愕,后知后觉不止自己被困在猫的身体里,不远处也有人在惨遭此厄运。
他是谁?
身体如米粒般小,坐在一个黄黄的圆孔里,这圆孔是......
猫的眼珠子?
阿盂倒吸一口气,往前追步——
等等,这坐在里头的人......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是许尤?!
见到对方端坐在眼珠子里,定望着那对男女。
表情和阿盂完全不一样,放松、兴奋、全神贯注——是看错了吧?阿盂想,为什么觉得对方对现在的境遇是欣喜的?
怪异感在这时凝成实质。
阿盂复而去想自己在进入猫的眼珠子前发生了什么。
记得是有一声猫叫响起,接着面前的许尤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等等,左眼——自己现在也是往左看,许尤是在猫的左眼珠里,难道——
他的那些动作和现在两人的遭遇有什么关联吗?
阿盂鬼使神差地想起红苏曾提到的许尤的执念。
对方是一名编剧,长时间写不出一个故事。
此刻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对饮食男女......
不会是想找写素材吧?
阿盂瞪大眼。
苦闷地望向周围,想知道这一切什么时候才结束。
却也远远未到时候——
但见今晚是漫长的,盼的黑猫从巷子里离开,阿盂又被扯进下一个秘密——
情侣、夫妻、父母——香港的灯色从不熄灭,密集的楼房里有数百扇窗户,人们忘了将其关上,被一只黑猫钻了空子。
踮着脚跃上窗台,一双眼珠子里映照出万家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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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神秘屋子里,那个不知来头的老人对许尤说:
“捂住自己的眼,当你想进入猫的眼睛时就捂住自己的一只眼睛,想要离开了亦是这样。”
许尤牢记他的话。
可初次尝试,太紧张了,“是进入了猫的左眼还是右眼?”坏了,他忘记了。在窥尽人们的秘密,打算离开时,先是捂住了自己的右眼,无事发生后才改为左眼。
接着——
天旋地转。
妖梦结束。
阿盂拜他所赐,从猫身里挣脱出来。
抬头——
看到许尤站在巷子里,“赶紧回去,快点回去!”
踉跄一步,疾跑起来。
长风吹在脸上,许尤衣襟翻起,心里是满得要溢出来的喜悦。
今夜有这么多的素材,还怕写不出故事来?
未曾发觉,几米外有一人在注视他。
红苏面色淡然,在许尤跑开后,移目至阿盂身上。
“你还好吗?”用手指头戳了他一下,见他双目逐渐回神,【我——】阿盂打了个寒噤,侧过身来,想起刚才的经历,对上红苏探究的眼。
“回去说吧。”红苏侧目,打断他,和他一起走出巷子。
*
两人坐地铁回家。
在前往地铁站的路上,阿盂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那老头这么神通广大,能让许尤进入到一只猫的身体里?”红苏听着,“那是只怎样的猫?它也这么配合吗?”
【应该是黑猫。】阿盂打手语,【后来有个人发现了它的存在,尖叫出声,猫跑开后,许尤和我也就从它的身体里出来了。】
“什么品种?孟买猫,波斯猫,短毛猫?”红苏的重点抓得清奇。
阿盂由得她,轻微摇头,他不知道。
同时想:她什么时候知道这么多猫的种类了?
“好想亲眼看见。”红苏仿佛实在感兴趣,原来她有这样的喜好,双眼发亮,嘴角上翘。
【......你碰到的那个人怎么样了?】阿盂将话题转开。
“哦,我知道她的名字了——叫许素贞。和许尤一样心有执念,甚至都和事业相关,来自演艺行业。”
【你后来有跟着她吗?许尤身上发生了奇遇,素贞呢?】
红苏目光游移。
【是被她发现,没能跟着她吗?】阿盂问。
同时在想为什么红苏前天刚问自己《白蛇传》的故事,今天两人就碰到一个叫“素贞”的人。
红苏看到了他的手语,有一瞬想点头,说是素贞发现自己了,但积点德吧,坦白从宽:
“我没跟着她,来找你了。”
【哦......】阿盂心里一跳,没说话了。
不知道许尤那边怎么样。
打算故伎重演,找出他的住址,或者素贞的地址也可以。
但也许是阿盂良心发现,不打算像上次对待黄月婵那样违背职业道德。红苏没有勉强,在想许尤在经过这一夜后,是不是就真的开悟了。
“他会得偿所愿吗?”
“你们是去了很多地方,见到很多人?”
阿盂缓缓点头。
耳朵突然像被谁用一根荔枝色的羽毛扫过,抬手,想和她说自己见到了什么。却又顿住,改为用手机打字表达,还是顿住。
在这欲言又止之下,红苏忍俊不禁,“好了,我大概知道你看到什么了。”
“——不过你说他的这些见闻,能让他写出好故事吗?”
阿盂摇头,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