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尤知道。
他想自己今晚大开眼界,见到两位偷情的男女,一个破碎的家庭,剧本可以从那位被丈夫背叛的妻子展开,讲述她如何报复自己出轨的丈夫。
现在复仇题材不是很受欢迎吗?只要情节够爽,节奏够快,观众定能满意。
回到家里,许尤坐在电脑前,倒了一杯水,来不及喝一口,双眼定望屏幕。
开始今晚的工作。
两只眼珠子宛如此时身边通夜发光的灯泡,又宛如今夜游走在城市各个角落的黑猫。
它的眼珠子到了他身上,他的眼珠子又到了它身上。一人一猫,齐心合作。
可为什么——
“许尤,剧本前几集我看了,还是不行啊。”经纪人打来电话。
“理由?”
“市面上有太多同类型的剧本了,我希望你有创新性些。”
“好。”
许尤简短地说几句,挂断电话,看向自己的电脑。
抬起左手,捂住眼睛:
“喵——”
*
素贞觉得自己听到了猫叫。
她吓一跳,转身向后望去:
一面白色的墙,房门关着,空无一人。
奇怪,“确实是听到声音了,错觉吗?”
算了,先把衣服换了。素贞弯腰,拿起工作人员之前放进来的衣服。
她此时在片场里,临时接到一个导演的电话,说饰演他一部戏的配角演员忽然不来了,问她有没有兴趣,有的话现在就来片场。
素贞已经半年没工作机会,听完,立马答应,开车来到片场。
和导演聊了几句后走进试衣间。
她没有忘记把屏风带上。
而现在是深夜了,片场里,人们劳累一天,都希望演员能配合一点,将进度快些赶完。
他们看到素贞:
“刚才那个人是谁啊?怎么带着个屏风,靠谱吗?”
“她叫许素贞,你没见过吗?之前也演过主角的。不过因为演技太差,被资方放弃了。”
“啊?那待会儿......她会表现好吧?”
这人开始忐忑。
素贞也开始忐忑。
看着自己拖过来的屏风。
“真有那么神奇,可以帮我提升演技?”
素贞半信半疑,瞧不见这屏风有半点异样,试探着,拿着衣服走进去。
而随着她的动作,竟有一个人渐渐在屏风中显现。
咦,是个女人,背对着素贞,身形柔美,身上的衣服眼熟,仿若几分钟前才在哪见到过。
想起来了,和素贞拿在手里的衣服一模一样。素贞看到女人,发现自己和她的共同点,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啊!”一声惊叫出来。
只见她的衣服呢?两手空空,工作人员给她准备的衣服哪去了?
立即去找,屏风里的女人却在这时转过身来,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
她不出声,脱下身上的衣服,将它们递过来。
素贞目瞪口呆,想要尖叫,屏风里的人会动?怎么这屏风是活的吗?!
面色惨白,想把它推翻,可不行!牢记这是能让她事业起死回生的东西。
勉定心神,怎么办.......素贞咬牙,头上泌出一层冷汗,抖着手闭上眼,接住了对方递来的衣物。
感觉滑潺潺,嫩生生,不像是布料的触感,反而像她家乡的一碟美味,肠粉的皮。
“这是什么?”素贞太害怕了,始终不敢睁开眼。
可想到自己的事业——
孤注一掷地将衣服穿在身上。
它也回敬地,将她牢牢裹住。
*
导演发现今天是自己的大吉日。
本来饰演“陈太太”的那个女演员突然放鸽子,他气得要命,联系了好几个人来救场,都说没空,最后,无可奈何地找了许素贞。
听说过她在行业里的名声,做了心理准备。
却不想,咦?这许素贞去哪报班了,怎么演技这么出神入化?
让导演惊艳,直拍大腿:“好!保持住这个状态,素贞,我们再拍下一条!”
进展神速,一遍过。
片场里的人都感叹:这“陈太太”简直像是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
“我在网上看到素贞了。”
几天后,红苏躺在家里,用阿盂的平板电脑刷到了素贞的消息。
阿盂在她身边削桃子,左边膝盖被她的膝盖碰着,用眼神问:【说什么了?】
“你注意点,手不要碰到我——”红苏瞧他一眼,将平板递过来,“看,她拍戏的照片被人放到网上了。”
动作间,碰触阿盂身体的腿不小心挪开,红苏一下没了实体,拿在手里的平板就要掉落。
阿盂眼皮一颤,立刻咬住桃子,伸手挽留她——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红苏被他抓着手臂,用眼神问。
“.......”阿盂无言,松开她的手,低头去望平板。
——瞧见素贞穿着一件民国设计的衣服,像一朵艳丽的牡丹花般,在和别的演员对戏。
底下配文:
“这是谁?进去拍我家演员的路透,发现她演技挺好的,短短一场戏把我看入神了。”
似乎是哪位偷入片场的粉丝发的帖子。阿盂点了下平板,发现红苏这是登进一个社交平台里。
才来现代多久,这么快她就熟练使用这些网络软件了吗?
阿盂讶然,想高看红苏一眼。
但不行,某位祖宗还在记恨着他用吃过桃子的手碰她。
还好很快被网开一面——
红苏弯腰探向面前茶几,抽出一张纸巾,一边擦拭手臂一边说:“素贞应该是用那个屏风了。”
滑动平板,反复观察那几张照片。
虽然是静态,但也能感受到素贞饰演角色传递出来的情绪。
“你说我要不要也潜入片场看看?我去问问这个拍照的人进入片场的方法?”
【你试试,我去查许尤在给哪家影视公司写剧本。】
“好啊,不过你现在.....这么积极了?”红苏眼神一变,就揶揄地望过来。
可以反悔吗?阿盂开始想。
“不可以。”他的祖宗否决他,看穿他的心。
*
今年开年前,素贞曾经请师傅为自己的事业算过一卦。师傅说先苦后甜,挑战和机遇并存。
直至这个月上旬,素贞都坚信他是骗子,她的事业如死水一般,别说机遇了,连挑战都没有。
可现在她却想,自己要向师傅赔罪了。
事业是时来运转,守得云开见月明。
那天在片场,素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迷糊糊的,回过神来时戏已经演完了。
身边掌声一片,导演对她喊:“非常好啊,许小姐,以后再有机会我一定找你合作!”
“什......”素贞微微呆住,下意识望向和她对戏的那位演员。对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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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姐,要不是导演喊‘卡’,我都觉得你就是陈太太本人。”
素贞不可置信。
回想先前发生的事,只记得自己在试衣间里换衣服,接着,发生什么了?
毫无记忆。低头看到身上穿的衣服——是了,她是走进屏风里才失去意识的。
但那人递过来的到底是什么?
薄薄的、滑滑的,像肠粉皮。
现在自己又还把它穿在身上吗?素贞想到这里,瞬间后背发凉,想冲去化妆间把它脱下。
导演和编剧却挡到她面前:
“许小姐,你最近还有档期吗?我们觉得陈太太这个角色还可以有戏份,想给你加几段戏。”
素贞一愣,受宠若惊:“有的,我.....随时都可以,谢谢导演编剧。”
将刚才脑子里的念头抛开。
两天后接到新的剧本,知道自己的翻身仗开始了。
*
红苏没能进入片场,私信那位粉丝,没能等来回应。
阿盂:【既然知道那部戏的名字,拍摄地点也搜出来了,为什么不直接穿墙进去?像上次去黄月婵家里那样,我可以和你打车过去片场。】
红苏一愣,骂他:“我不要,我又不是——”真的鬼。
十分不满,不会说出这三个字。打死都不会。
二人在网上找到不少和素贞有关的消息,人们关于她的讨论变得热烈,也挖出了素贞之前演的那些电视剧来。虽然观后感依旧不好,但总归是开始有人注意到素贞了。不再寂寂无名。
那么,许尤呢?
“是不是他的事业也有起色,在创作剧本?”红苏说,“你最近还有再进入到猫的身体里吗?”
阿盂摇头。
面上遗憾,心里庆幸,一点也不想再经历那种事。
红苏却不愧是他的克星,说,“我也想住进猫的眼珠子里——当时你是什么感觉,晕不晕,像在坐船,一抛一抛的吗?”
阿盂面色复杂地点头。
红苏失落:“早知道当初我就去跟着许尤了。”
阿盂想问她是不是不怕黑猫,不都说黑猫是辟邪的吗?
但好像会让她生气,忍住。
红苏却似有所觉,眉一皱,嘴巴一努,睨过来:“干什么?”
阿盂岔开话题:【......你是觉得这两人都和你还魂有关吗?】
“嗯。”
【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白蛇传》的故事。当时......为什么会这样问我?】
要和他说是因为自己听到的那些对话吗?红苏不想坦白,阿盂却还凝视着她,于是避无可避,红苏张张口,在将要告败那一刻,瞟见他喉结上有一颗痣。
咦?
她迟疑一瞬。
对面的阿盂也就放过她。
打手语:【要去再找那位老人吗?还魂的话,他会不会有法子?】
红苏没有回答,阿盂以为她在思考,耐心等着,过半晌后听到一声叹:“还是想见到那只猫.....还有哪里能见到猫,宠物店?”
“......”不务正业,玩物丧志。阿盂无语。
红苏:“我开玩笑的,正事要紧。”
起身往厨房走。进去那一刻,身体不小心挨上旁边的墙壁,大半个肩膀消失其中。
红苏呆住。
阿盂赫然起身。
二人对视,“你快来帮我——”
没有下文了。
只见消失无影。客厅里,只剩阿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