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眼里的人不一样吗?”
下了大半天的雨渐渐消停,雨雾中,身后是昏红色的寺庙。
阿盂迟疑:【我见到的是女人,二十七八岁,穿白裙,头发很长,容貌.....很出色。】
“我看到的是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红苏目光落到他攥着的手机。
想用它拍一张年轻人的照片,阿盂却仿若已经猜到,往后退半步:【现在是在外面,你不能随便碰我。】
红苏停顿一秒,觉得他这话说得奇怪,忍住脾气,“自始至终在你眼里的都是一个女人吗?”
阿盂点头。
“可我见到的是男人......”
红苏偏头看向远处,坏了,年轻人已经离开。
只好继续和阿盂讨论,“签文呢?你听到她和解签的人说话了吗?我们看到的人不一样,签文会不会也——”
说到一半又停住,在这时剐阿盂一眼,想起来这位刚才根本没在自己身边,没走进解签的房间。
“你刚才为什么要走开?”好了,她要秋后算账了。
【......是你要还魂。】阿盂移目。
“我看是你不想和别人靠得太近。”红苏抱起手臂。
阿盂怎会承认,【现在那人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会再碰面的。”红苏放过他,望向香客不断的寺庙出口,“我想,只要和还魂有关的人,和我的缘分都不会轻易断掉。”
两人走去地铁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没见到想见的人。
那位年轻人去哪了,那个女人去哪了?
红苏不停地想着,一不留神,直问身边的阿盂:
“你见到的那个人是什么模样,你说她长得很出众?”
阿盂没有立即回答,对她的话有些猝不及防。
心想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去回忆一个人的长相,平时和人打交道时总低着双眼。
以为自己交不出答案来,却不想思考一会儿就打手语:【鹅蛋脸,丹凤眼,眉峰偏高。大眼睛,睫毛很长。】
红苏若有所思:“昨天那作者说想把法海写成是一个女人,她会不会就是.......”
【什么两个人,你昨天还见到两个人了?】阿盂问。
红苏一惊,仓促地挪开视线:“没什么。”
两人站在站台上。呼啸声在这时响起来,地铁即将到站。
衣角被卷起。阿盂察觉到她的回避,看向一米外的地铁隔离门。
倒影只有一个,红苏没有挽着他,不在人间现形。
但这位不被注意到的存在,今天其实穿了艳丽的红,在黄大仙庙里,十分出彩。
他再一次想到了她的还魂。
*
回家后,红苏试着在网上找一些出名的、二十七八岁的编剧名字。
阿盂在厨房做饭,轻飘飘地往客厅扫一眼,心想:会有结果吗?这么大海捞针。
自是不会有的——
红苏接着又去找一个改编版的《白蛇传》故事,按着自己那天听到的对话内容。
但不知道是不是剧本太离谱了,没能在网上找到一点相关内容。
她思索:“或许她不是法海,在白蛇传这个故事里.....”还有一个女性角色,“素贞?”
满腹疑团,苦恼极了,在饭后和阿盂走出家门散心。
今天的香港仍然处于高温,三十八度,不知悔改。以至于街上人烟稀少,孤寂的夜色中,唯有圆月是一颗蒙尘的明珠。
今天是农历十六吗?阿盂忍受着高温,看着那圆月就胡思乱想。
接着手臂被谁扯了一把,望过去,拉他出门的那位祖宗说:“我累了,打车回去吧。”
【......我们才出来不到半个小时?你不是说吃太饱了,要出来走一走吗?】阿盂惊疑。
红苏目光游移,“已经够了。”
抬手叫来十几米外的一辆的士。
【这么快就消食了?】
“你话很多。”红苏埋冤似的看了他一眼,却也没能收住视线,瞟向了他被汗打湿的后背。
阿盂捕捉到,愣愣地问:【我背后有人?】
往后看去。
“你别太好笑,”红苏轻笑了一下,“快点上车。”拉开车门,推他进去。
却在这时一位不速之客出现: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可以让我先上吗?”
一个女人站在红苏身后。很漂亮,鹅蛋脸、大眼睛、长睫毛。身着一条水蓝色的长裙,在这夜色里浮浮荡荡。
两人对视,女人将一张一百元港纸递过来,“真的不好意思,可以让我先坐上去吗?”
红苏前阵子才被阿盂投以大笔钱财,正要拒绝,身边的阿盂却轻扯她的胳膊,对那女人点头。
红苏抬眉。
目送女人坐车离开,阿盂拿出手机,拍了张的士的车牌号。
【她就是我在黄大仙庙里见到的那个人。】接着,他打手语说。
“这么巧?”红苏思索一秒,小跑向前,“快去找找有没有第二辆的士,我们追上她。”
*
跌进一辆红色的士。
开始今晚这场妖梦。
黑沉沉的夜晚,从静谧来到热闹,在港岛迷幻的霓虹灯下,红苏和阿盂拐进了一条深巷。
地上一张报纸被飞驰而过的车轮卷起,跌宕地,又被一人踩住。
是刚才和红苏有过简短交流的女人,她捏着那张旧报纸,读出上面新闻:
“黄月姝现身中环,爱马人士狂扫6包12衣。”
“总有一天我会像她一样成功......”
她将报纸丢进垃圾桶,转身走上一个楼梯。
头顶上的吊灯像鹅的脖子,左右晃荡。女人在光影中来到一间屋子前。
手刚要伸出去按铃,却听到“咣当”一声,面前锈绿色的铁门已经开了。
有人走出来。
看到他的脸——以魂魄状态跟在女人身后的红苏就睁大双眼。
“是我在黄大仙庙碰见的那个人?”
“......这两人有交集吗?”
没有人听见她的话。
瞧见年轻人低着头,眉宇间虽然依旧有忧愁,但眼里也出现了光,好似困扰他的事情终于出现转机。
抬头瞟一眼门口的女人,年轻人侧身让她进来,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要追上他吗?红苏停在原地,纠结,和之后赶上来的阿盂对上视线。
【他就是你之前见到的那个人?】阿盂反应很快,打手语。
红苏点头,“你能看见他?”
【可以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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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他吗?】
“好,待会儿我们在楼下会和。”
阿盂点头。
各有目标,就此告别。
*
这是一间仅有十几平方米的房子,装修风格像八十年代,墙皮掉了一半,发黄的,像老人的皮肤。
里面其实也坐着一位老人,阖着眼,在听到走进来的脚步声后眼皮掀开一条缝:
“许小姐?”
“你好。”
女人在他对面坐下,“我.....听说你能满足人心底的一些愿望,想来试一试。”
“没这么厉害,”老人说。
“但我.....走投无路了,还请你帮帮忙。”
“想求些什么?”
“我是许素贞,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我演过很多电视剧,有主角也有配角.....但它们都没什么水花,如果我想请你帮我提升下演技,可以吗?”
素贞忐忑不安。
从小立志要当明星。
出身在县城,城市的浮华让她艳羡,想要在这里立足,挣很多钱。
感谢自己的外形条件,去娱乐公司面试,很快签上了合同。
公司也给了她很多资源。但懊恼,素贞没有天分,和她合作的导演都说她演技太差,无论怎么调教都无补于事。
娱乐圈从不缺美人,渐渐地,素贞就被放弃了。
她不甘心。
看了很多经典影视作品,也请了老师,真真切切地想要提升实力。
可惜......
事与愿违。
她去求签问卜,黄大仙庙拜一下,求一个签文。
上面却写修身不厌贫,所有她想求的都不会来。
只好来到这里,盼一个如愿。
想着,素贞抬头,注视老人。
身后,红苏也抬头,落目至他们二人身上。
恍然素贞的名字,疑惑老人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人心想事成。
环视周围,昏黄的灯光,残破的屋子。
这么厉害的话,不给自己换个好一点的住处?
“凡事都有代价——”这时老人便说。
“我知道,我都能接受。”素贞说。
“既然这样,身后这个屏风,许小姐就带回去吧。只需将它带到片场,放在化妆间,你就能演好戏了。”
素贞顺着老人的指示望过去。
奇怪,这房子不过十几平方米,所有家具一目了然。但为什么她刚刚进来时没察觉到这一屏风?它占了房子的二分之一,共有三个扇面,却空白无物。
素贞定望着,起身,步步走近。
“许小姐,这东西最好在你去了片场后再使用。”老人拦住她。
“是有什么妙处?”素贞回头。
“你之后会知道的。”
“我要怎么支付报酬?”
“到时候我会过来收。”
“好。”
素贞搬起屏风,憧憬又略有心惊地走了。
红苏穿墙出去。
香港的楼房又多又密,油绿色的铁门一个个紧闭着。
红苏凝视素贞的背影。
心想她是搬着东西走了,那位年轻人呢?从老人那里得到了什么?
“喵——”
在这时,听到了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