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苏还在找他。
“你好,请问有没有看到过一杯水?我本来放在化妆间里,但现在不见了。”
“不好意思,我有个杯子落在化妆间了,请问你——”
她来到一人面前,还没说完话对方便示意她停下,说:“小姐,你在找一个杯子?”
“是!你见过?”
“我以为那个杯子没人用.....不好意思啊,导演说口渴,我就洗干净给他了。你要的话,我拿个新的给你?”
“不,里面的水呢?我只想要里面的水,你倒出来了吗?”
“呃,不倒出来的话......我要喝掉吗?”他觉得莫名其妙,但对着美女,又想开个玩笑。
“他在哪?”却见红苏面色肃穆。
“啊?”
“我是说那些水你倒去哪了。”
“厕所啊.....”
*
红苏冲向厕所。
搞什么.....那人立在原地,“她想找一杯水?但我倒进男厕了......”
惊愕着,疑惑着,红苏没有进男厕,在路过化妆间时听到有人在里面说话。
——黄月婵和陈金永。
前者关心:“今天拍戏还顺利吗?”
后者敷衍:“嗯。”
前者又说:“前几天或许是我不对,不该向你发脾气。”
后者还是:“嗯。”
黄月婵坐在陈金永身边,侧对他,膝盖轻碰他的大腿。陈金永打开她送过来的饭盒,“有点冷了。”
“你上一场戏拍了很久。”黄月婵从他的这一句话开始恼火,忍住。
“你可以不过来,我和其他人一起吃饭。”
“没关系,我最近不忙。”黄月婵凝视陈金永。陈金永自始至终都低着眼:“快到月尾了,你不是有很多设计稿要交,这次怎么有空来片场盯着我?”
“盯着我”这三个字,刺耳极了。
黄月婵前几天和陈金永吵架,缘于有天陈金永忽然提出到外面去约会,说已经晚上十二点了,街上应该没太多人,看不到他们。
黄月婵为此感到惊喜,问他想去哪,他说去飞鹅山吧,看一看香港的夜景。
虽然不知道他哪来的兴致,飞车过去也至少要一个小时,但既然他想,黄月婵也会答应。
两人来到飞鹅山。
牵着手,走在山路边上,看到满天繁星,远处城市烁烁灯光,黄月婵感到心旷神怡。
她想自己和陈金永谈恋爱快两年,前阵子因为堕胎的事,一直心中愧疚,觉得自己好像对不起他,和陈金永之间有了隔阂。
从医院出来后,好像提吊着一颗心,和他相处起来很不舒服。但这会儿在山上散步,听着虫鸣声,黄月婵感觉自己压在心上的石头生出裂纹,久违的甜蜜在慢慢回来。
却道陈金永在这时说:“我下个星期要进组,黄月姝拍一部戏。”
“好呀,这次要拍什么?”
“《祝祝》,一部爱情惊悚片。”
“这次剧本没有再安排女主角穿旗袍了吗?”黄月婵听着,就微微弯起嘴角:
“《还魂记》那部戏里,南守就是穿旗袍的,剧组找到了我,问我能不能当女主角的造型师,才有了我和你——”
“你很喜欢黄月姝吗?”话没说完,被陈金永打断。
黄月婵不明就里:“是呀,她很适合穿旗袍。”
“我也觉得。”
黄月婵便从这一刻起,皱起了眉头。
或许恋爱中的女人第六感都是很强的,她扯住他问,“你第二次和她合作了,这次感觉怎么样?”
“和上次差不多,你知道的,黄月姝对演戏的要求很高,我作为她的对手演员,如果发挥不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痛批。”
陈金永苦笑。
可黄月婵却说,“这不是应该的吗?”
想到自己在工作上的事,有次画了一张设计稿,她写明要找A类布料,手下的人却给她找了B类,她大发雷霆。
陈金永没有回答。
低头去看她的手,在那一刻觉得她的手像失去水分,凹凸不平。不知为何地出了一层冷汗,想立刻甩开她的手。
为了摆脱这一情绪,抬头又去看夜空,试图转移注意力。看到有几颗星闪了几下,陈金永又陡然想起了医院里的那个孩子。
他没有进入手术室,但坐在外面等待时,用手机查了医生一般是怎么操作的。
说是会用吸引器吸出子宫里的内容物。
黄月婵当时怀孕还没有三个月,所以,胎儿是还没成型的,但他和她,重点是她,依旧铁板钉钉地害死了一条生命。
那个孩子.....会是怎么样的呢?
如果还在世上,活下来了,将拥有怎样的未来?
听说人在死后会成为天上的星星。
是否他或她现在在看着他们?
陈金永心潮涌动,拧头细细地打量黄月婵。从她的眼角上找到一条细纹,陈金永窃喜,在他看来女人是最在意容貌的,一条细纹就是丑陋的象征。
虽然这样想似乎很恶毒,但改不了,忍不住,他憎恶她,痛恨她。
怪她害死他们的孩子。不肯放弃自己的工作。
将这些怨气统统埋在心底。他是正人君子,是不能出错,拥有千万粉丝的演员明星。
两人没有在山上待太久。
陈金永的经纪人打来电话,说有狗仔听到风声,正在飞车过来。陈金永和黄月婵速速返回,让黄月婵躲在车后座,飙车离开。
可飞鹅山的山路弯弯转转,黄月婵蹲在狭窄的前后座之间,头不停地撞在座椅上,经不住这种折磨。
出声让他慢一点。
陈金永却听不见。
“陈金永——陈金永——”她叫他全名。
他却装聋装哑,一定是在装聋作哑!
黄月婵的心里就也有了怨。
她想自己出身好,才华横溢。向来风风光光的,何以现在谈了一场恋爱,便狼狈不堪,从一个人变成一只见不得人的鬼?
在陈金永甩开狗仔后和他吵了一架!
如今一个多星期过去,《祝祝》的电影片场,化妆间里。
黄月婵看着自己身边不停在摆弄饭盒,始终不肯拿起筷子去夹菜的男友。
“你不希望我过来吗?”忍无可忍,终于开口。
“我没这样说。”陈金永淡然。
“发生什么事了,我人都过来了,想同你和好,你到底想怎样?”
“我没有生气,反倒是我对不起你,因为我的职业,让你受了委屈。”
陈金永的表情诚恳,但说的话听进黄月婵耳朵里,又像是在阴阳怪气。
于是眉头紧缩,黄月婵冷着脸问,“你想说什么。”
“导演让我和黄月姝炒作,杀青后会有我和她的绯闻出来。”
“哦,然后呢?多谢你提前告知。”
黄月婵盯着陈金永面前的饭盒,他不说话,她就愈发不悦,索性把它拿回来,自己品尝。
拖拽饭盒的声响起时——门外的红苏也记起了自己的正事,是要去厕所找阿盂。
可......
黄月婵和陈金永这两人就不重要了吗?他们和她的还魂有关。
红苏在这一刻开始为难,偏头看向远处的厕所标志。
可以快去快回的,却又不想做取舍。莫名其妙。
“小姐,你在这儿做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回头,居然是黄月姝。
她披着一件黑色的羽绒外套站在面前,“你在这儿干什么?”
红苏怔住,没说话。
“谁在里面?”黄月姝往前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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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瞟了眼化妆间。
“哦,你是在偷听吗?”勾唇一笑,眼神深长。“刚才在片场我也看到你了,你在我和陈金永附近,偷听我们说话了?”
红苏:“我......”
“你该不会是八卦记者偷偷进来的吧——”黄月姝俯身过来,巴掌小的脸蛋,细细密密的眼睫毛。红苏矢口否认。
黄月姝笑,“我不为难你。”
拧身要走。
“等等,你是要找他们吗?”红苏挽留。
“你又是谁?”黄月姝回身问。
红苏心里漏跳一拍,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好。
黄月姝说:“我过来,是想感谢黄月婵上次合作提供给我服装的。不过既然她在忙,算了。”
很快离开,放过她。
第五幕戏即将开始——
*
西门碧发现祝祝很喜欢问他自己身上有没有味道。
一开始以为是情趣,祝祝这放浪的女人在勾引他。但随着二人深入了解,西门碧发现祝祝是真的很在意自己身上有没有味道。
甚至只要自己一说她身上没有味道,她便会非常开心,对他言听计从。
搞不懂,西门碧对祝祝的疑惑越来越多,觉得她好像脱离这个世界,和其他人不一样。
但他没有细究,并不关心。
西门碧在一家金融公司上班,加班严重。有一天在上司那里受了气,回家后看到又在往身上喷香水的祝祝,啊,顿时心头起火,想到这瓶香水是自己之前情人节送给她的,花了足足八百块。
啧,她就像是一只趴在他身上,在吸他血的蚊!
情绪激动下,掴了她一巴掌!
祝祝呆住。
“我——”西门碧也呆住,想为自己的行为开脱,却晚了一步,但见面前的女人扑过来:“疼不疼?”
“......你说什么?”
“你的手疼吗?”
“——”西门碧说不出话,惶惑地想到有些女人在恋爱里会有服务精神,把男人当作上帝。难道,自己也撞此大运,碰上这样的傻子?
想到这里,西门碧狂喜不已。
祝祝:“你等等,我去找冰块!”
西门碧却往前几步,拉住她,“祝祝,我打了你......你不生气吗?”
“不呀,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没事的,我会体谅你的。”她脸颊绯红,眼神里充满爱意。
西门碧悟了,原来爱情为他所用,可以是他发泄压力的一张糖纸。
*
其实男人和女人,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力气吧,经过几万年的演变,大多数女人的力气要比男人差些。
所以会让一些人投机取巧,在家称王称霸?
西门碧开始对祝祝拳打脚踢。
他想他是冤枉的,是祝祝的错——是她太没用了,只会在家里干家务,没有发挥价值,所以才会被他迁怒。
就像公司里,上司说:“你手头上的这些活,我出去找个实习生,他能跪着把它干完,甚至还要向我说谢谢。西门,你一点价值都没有,为什么还向我索要公平?”
暴力,伤痕——西门碧和祝祝的关系里逐渐充斥这些词汇。
他从不知道自己原来迷恋暴力。
扯她头发,扇她巴掌,忘乎所以。
祝祝没有怨言。
西门碧问:“为什么你不抗拒呢?”
“抗拒什么?”祝祝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用她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过来。
“没什么,你这样最好。知道吗?要不是和你接触了半年,我真以为——不,到现在我都觉得你是只鸡。”
“鸡?”
于是好像某个开关被打开,祝祝的眼神变了。
那是个血腥的下午,两人的地位发生天翻地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