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散场时，影院的灯光缓缓亮起，纪芸慌忙抬手揉了揉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尾泛红，眼窝也肿得像桃核，模样又可怜又可爱，却也透着几分窘迫。
“完了完了，眼睛肿成这样，怎么回家啊？”她对着苏致的手机屏幕照了照，懊恼地皱起眉，“我爸今晚要回来的，他要是看到了肯定会问，多尴尬。”
苏致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调侃道：“怕什么？又没人笑你，再说，肿着也好看，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你还笑我！”纪芸拍开他的手，脸颊微微发红，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苏致哥，我们去旁边的公园待一会儿吧，等天黑透点，眼睛消点肿再回去，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苏致没有拒绝，顺手拿起她放在身侧的包，又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晚上风凉，别冻着。”
两人并肩走出影院，拐进旁边的城市公园。此时天色已暗，公园里的路灯稀疏，暖黄的灯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映出斑驳的光影，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带着几分微凉，吹散了影院里的闷热，也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多了几分静谧与暧昧。
纪芸刻意往路灯照不到的暗处走，双手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鼻尖萦绕着苏致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里的窘迫渐渐消散，只剩下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宁。
苏致默默跟在她身边，目光一直落在她的侧脸上。
路灯的光影掠过她的眉眼，能看到她眼底未散的落寞，还有几分藏得极深的疲惫。
他心里又冒出了那个猜测，但还是不能最后肯定。
她从未提起过任何“前世”的具体细节，所有的笃定，都被她用“猜测”“了解他”搪塞过去。
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或许，她只是太过聪明，又太过厌恶陆子川，才会把一切都猜得那么准？
可如果，她真的和他一样重生了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苏致的心猛地一揪，心疼瞬间席卷了他。
他想起自己重生后，午夜梦回时，那些家破人亡、失去她的痛苦与悔恨，想起自己独自扛着所有秘密、拼命想改变命运的无助。
如果她也经历过这些，如果她也曾在深夜里独自崩溃，那她这些日子，该有多辛苦？
他看着她微微垂着的脑袋，看着她攥着衣角微微泛白的指尖，脚步下意识放缓，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伸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纪芸的身体瞬间僵了僵，下意识想抽回手，可指尖触到他温热干燥的掌心，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力道，心底的慌乱渐渐消散，竟鬼使神差地没有挣脱。
她低着头，脸颊微微发红，耳尖也染上了一层薄红，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
黑暗中，有他牵着，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也没那么窘迫了。
“慢点走，这里路灯暗，小心脚下有石子。”苏致的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纪芸“嗯”了一声，声音轻轻的，脚步也放缓了些，任由他牵着自己，沿着公园的小径慢慢往前走。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彼此沉稳的呼吸声，静谧的氛围里，暧昧的情愫悄悄蔓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拉扯。
走到一处长椅旁，纪芸拉着苏致坐了下来，依旧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嘀咕：“希望眼睛能快点消肿，不然回去真的要被我爸追问了。”
苏致看着她懊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侧的碎发，语气里满是心疼：“没关系，就算肿着也没人敢说你。再说，有我在，叔叔问起来，我帮你挡着。”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纪芸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慌忙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路灯的光影落在他的眼底，映出满满的温柔与探究，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心疼，让她心里一慌，又慌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苏致哥，你干嘛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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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看着我，我脸上有花啊？”她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闪躲。
苏致没有收回目光，轻笑一声，语气温柔而试探：“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变了很多。”
纪芸的指尖猛地一攥，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问道：“变什么了？我还是我啊。”
“你变得更勇敢聪明，也更……小心翼翼了。”苏致斟酌着，没有说太过直白的话，只是缓缓开口，“我总觉得，你好像在害怕什么。有时候看着你，会觉得你心里藏着很多事，很多不敢说出来的委屈。”
他的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轻戳中了纪芸的心底。
那些重生后的恐惧、悔恨、愧疚，那些拼命想守护一切的急切，那些不敢言说的秘密，仿佛都被他看穿了。
她的眼眶又微微泛红，喉咙发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苏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越发心疼，也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心里，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个秘密，多半和他心底的猜测有关。
但他没有追问，他不想逼她，不想让她再承受更多的压力。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而耐心，带着安抚的力量：“不管你藏着什么事，都不用一个人扛着。就算有再多的委屈，再多的害怕，我都在。不用怕，也不用躲着我。”
纪芸的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她用力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黑暗中，苏致缓缓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让她的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纪芸身体僵了僵，但很快放松下来，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心底的无助与恐惧，渐渐被温柔取代。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小姑娘，眼底满是宠溺与心疼，心里默默盘算着，以后要找机会，慢慢确认自己的猜测，却又不能太过急切，不能吓到她。
他在心里梳理了一下纪家前世会发生的事，想好了几个确认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