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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守护

作者:山漫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王昀林得了一顿板子后,也算是因祸得福,圣上终于正视他的为将之才。


    在知道守军面对不入流的暗桩时还需以十抵一,方能有赢面,此次守军亦是死伤不小。


    圣上雷霆大怒,隔日便下令王昀林离京之前全权操练守军,务必要大改京中守军样貌。


    王昀林便带着伤与军士一起操练。


    守军之中多为混日子领俸禄的簪缨子弟,平时散漫躲懒惯了。


    忽然在正月里被一个名不正言不顺,只手中握着能调动他们兵符的王四郎操练,多有不忿。


    可斩杀暗桩的那日,王昀林在乱境中如入无人之境,直取对方首领。


    锐不可当的气势是有人亲眼看着的,现下又有圣上明令,骠骑将军领守军操练,多数人也只是嘟囔几句、敢怒不敢言。


    却有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的刺头啐骂:“回来不过两个月,一时救了七皇子,一时又自己除夕夜被暗杀,一夜之间铲除暗桩,他回来之前也没这么多事,尽显得他多能耐了。”


    说着回顾一圈人,嘻嘻哈哈道:“咱们却都是那不顶用的了。”


    有人接话说,“到底是北疆三年历练了硬心肠,那日挑了人肠子都面不改色。再无一点柔情,难怪家中放个美娇娘也不见他放在心上。”


    “也是邵府一家爱颜面,这娇娇女儿被冷落了三年毫无怨言。将军回来了,却还是冷着人家,竟也不听邵家有何言语?”


    “上赶着的,当然不香。男人的心思……是那得不到的才有趣味呢哈哈哈哈。”


    话越说越混,领头的那几位笑得放肆,根本没注意到身边吵闹的动静小了。


    好久也没听人应和,倒是周边练刺刀的金属声哗哗作响。


    这才发觉骠骑将军已巡视到他们这块儿,面色冰冷,不怒自威,不知把刚刚的闲话听去多少。


    王昀林环视面前几个见到他就要把头埋进土里去的人,却是心如止水,连嘲弄与怒气都懒得给这帮怂货,只问身边人:“妄议将领、训练不专,该如何惩处?”


    “打一百大板。”


    王昀林看也不看,撂下一句“行刑!”


    “打得时候把他们嘴巴塞紧了,长长记性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再有下次舌头也拔了,反正上战场不用说话!”


    有传令小兵急赶到这儿,见此一时不敢上前。


    王昀林眉心一跳,“何事?”


    小兵快语:“将军府中来人了,好像是将军夫人……”


    话还未说完,王昀林脚步飞快向外赶去,手在唇边吹出哨声,汗血宝马已自千军中极速向主人奔来。


    而他长腿一跨,几乎飞至马背上。


    只留下见此行云流水动作目瞪口呆的军士们。


    副官站在台上冷哼一声,“瞧见了吗,你们当中有人能做到如将军这样的千分之一吗?”


    “这是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敌军来犯,便是从床榻上将起时,也能顷刻间提枪上马!”


    “这是昔日王家军,上至将领,下至饲马官都能做到的!”


    他高喝一声,回音在练武场回荡,“你们呢?!”


    一片寂静中,有人半开玩笑道:“将军是为了家中夫人奔回去的!”


    一时哄堂大笑,可台上那人叉腰敛眉,几块木板搭成的简陋高台,在他脚下似乎是战时的点将台般威武霸气。


    “有何可笑之处?”


    “保家卫国自是要如此,你们每人心中都要有家的牵绊,有要守护的人,在战场上才能有拼劲,懂惜命!”


    “若是无心无根,便是刀下鬼魂,一碰即碎。”


    众人潜心咀嚼这句话,不多时,操练的劲头更足了些。


    那副官见此表情微动,也眺望着远去的一人一马,飞扬的尘土在他身后追赶着,形如被风吹鼓起的战袍。


    老将在冷风中红了眼眶,自言自语道:“国公爷,您当年抱在马背上的孙子,好像长成了!”


    *


    即便是心中有了几乎肯定的答案,邵焉拽着布带的手还是发抖。


    她紧咬着唇,像是不认识铜镜里的人一般看了许久。


    门被她从里头拴起,窗户也阖上了,琴歇和几个小丫鬟在外急得只哭,嬷嬷走来走去求各路菩萨。


    邵焉第一个想法是,母亲若是知道她断了发,可怎么办?


    祖父和父亲都明白这桩婚事更多的是为了筹谋大事,如今以为她与王昀林情投意合,才终于放下心。


    可从始至终,她对母亲说的都是心系王家四郎已久。


    因有旧时相救之恩,母亲便信以为真,只说是缘分天定,该当好好珍惜。


    可若是让自己那柔弱又多愁善感的母亲知道,当年不小心掉的几根发丝,如今变成一截断发。


    她该如何痛心?邵焉几乎可以想到,母亲会痛哭得昏死过去。


    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邵焉猛吸几下鼻子也不能阻挡一二,万分委屈刹那间涌上心头,再也看不清眼前。


    她爱美又好强,从小就有颗不想输人的心。


    读书用功、习字认真,在七八岁时就啃读对当时的她来说晦涩难懂的书籍。


    修身养性,进退有度,在宫中日日悬着一颗心怕失了体面,给邵府抹黑。


    万般艰辛劳累才博了美名,得了太后夸奖,一时风光。


    这才几年,名声尽毁便罢了,如今连外貌都要受人指点了吗?


    她还有何颜面活在京中……


    镜中的人泪水成线似的啪嗒啪嗒落下来,邵焉再难忍受,趴在手臂上失声痛哭。


    她心有壮志,更是胆大妄为。


    可身为女子,日常爱惜的容貌发丝受损,便是她再有壮志谋略也无法改变的事。


    周遭的声音越来越远,邵焉对幕后黑手的恨意也愈加强烈。


    她想不明白昔年会拉着她的手问冷暖的皇后,怎么会她毫不怜惜。


    权力之争,必定要血流成河的。


    她看过的史书明明白白地写着,早就教会她千万次了。


    她不能心软。亦如今日之皇后。


    直到袖子湿潮一片,邵焉才抬起头来,擦干最后一滴眼泪。


    毫不犹豫地将缠绕了一层又一层的布带展开,她嘴角泛起冰凉的嘲弄。


    王昀林可真是蠢笨,怎么会以为这样的方法就能瞒得过她?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随着布带彻底松开,瞬间垂落的头发。


    一边幽幽荡荡,柔软地落在肩头,滑于后背。


    一边杂乱如草,在耳朵的位置张牙舞爪。


    泪水瞬间充盈眼眶,热热的肿胀感逼得眼圈充血。


    可邵焉硬是仰着头,用手拭去溢出眼眶的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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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什么,头发而已,往后更凶险的事还多呢。


    头发而已。


    可那是受之于父母,非死万不敢伤的头发!


    从儿时烂漫少女,到如今盘成妇人发髻的成长象征!


    是母亲说,女子发丝亦珍贵,要日日用心养护的头发。


    王昀林一路急驰回来,只嫌汗血宝马也不够快,不时催赶,后脊的伤口崩裂也浑然未觉。


    他进了府也未下马,直奔到疏横院门前,方双腿失力一般,浑身虚汗地从马背上半跌下来。


    小厮赶紧上前扶住,低声回:“少夫人把自己关在房里一下午了。”


    王昀林声音嘶哑,边往里走边怒喝自他回来后就鸦雀无声的众人:“都是死的?她不开门不会撞开吗?!”


    三两步就到了门口,才要抬腿奋力踢过去。


    门从里面悄声开了。


    邵焉站在落日的柔光中,面容恬静,双目红肿。


    如果忽视她那一头只至耳边的断发,整个人看起来并无异样。


    王昀林一时不敢出声,便是见惯生死大事的将军,此时眸中震惊之色也无法掩饰。


    没有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出现,她竟然亲手将另一半完好的头发也剪断了!


    邵焉似是察觉到王昀林的惊讶,也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痛惜,弯唇一笑,“就算日后长出来,两边长度也不一样了。”


    “不如都剪了,将来才是一样的模样。”


    王昀林双股微颤,奋力抬起才进了屋子,又将门扉轻轻合上。


    “好。”


    “按你说的来。”


    可邵焉看着他,嘴巴一瘪,泪水又一次涌出来。


    她倔强又愤恨地透过王昀林看向前方,死死咬着唇不让哭泣声决堤。


    便是做出了这样的潇洒模样,她心中痛楚又有谁懂?


    来日又如何面对父母亲人?如何在众人怪异的眼神中装作无事。


    王昀林手在身侧用力握起,又松开。


    终于上前一步不管不顾地将人拥入怀中,手不敢去触碰她那还不到肩膀的发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劝解。


    邵焉在他温暖有力的怀抱中终于痛哭出声,将她的恐慌与委屈尽数交给面前人。


    “被母亲知道的话可怎么办,她定接受不了。”


    “我如何见人?”


    王昀林早已将这些事想好,手抚着她的背,“我已派人遍查古籍、走访乡野,倒是有个办法。”


    “说前朝有个皇帝一心向佛,悄悄剃度了。但因其母严厉,又恐朝野动荡,只得以他人发做了假发戴于头上,不为人知。”


    邵焉脑筋转得飞快,呜咽声更大了,“既不为人知,为何能让你一日之间就查了出来?可见是假的!”


    王昀林被问住,只得硬着头皮道,“我们出事那日消息捂得严实,如今府里祖母亲自管理,无人敢随意走动。便是今日院中人慌称这样,只怕府中旁人也丝毫不知咱们院里出了什么事。”


    “你且放宽心,这事不会传出去。寻常多多戴些首饰遮挡,不会有人发现。”


    邵焉在他肩头胡乱蹭着脸,把泪水鼻涕什么的都抹在他的衣物上。


    嘟囔一句,“等元宵后,大姐姐的招婿事情一了,你就带我走。”


    王昀林一时没答话。他还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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