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夫人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她心中的倚仗、能让她昂着头享受国公夫人尊荣的五郎前来。
国公爷公事忙完回府,听说了明瑞轩的事情后,转头去了书房,言:“既有母亲在那做主,我便不过去了。”
动用公库的事情当着全家人的面败露,想来如夫人是再难掌管一家子的大小事情了。
可她仍端坐于太师椅上,虽然面色苍白也未失了半点分寸。
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院门。
太夫人想着给如夫人留些脸面,遣了下人:“你们都去候着,我自会派人来一个个问话。”
又让小辈们都回房。
舒瑜挽着邵焉的手臂,先行离开。
本分老实的大姑娘走了几步后脸都涨红了,难掩雀跃,“焉焉,咱们这么轻易地就抓到她的错处了?”
“比我想象的要顺利!还是你考虑周到,想了这么个法子骗她们主动打开箱子!”
邵焉微笑着,“大姐姐吉星高照,心想事成。”
她边说话边在拐弯时放慢脚步,不留痕迹地往后寻着王昀林。
见五郎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同父异母的两兄弟站在一处不知说些什么。
邵焉心不在焉:“这是好兆头,大姐姐定能找到个如意郎君,啊!”
忽然她脚下一软,差一点儿扭到脚踝,身子整个倾倒于舒瑜怀中。
痛楚却是在口中清晰,她刚刚狠狠咬到了自己的舌尖。
只因远处院墙边,王昀林忽然抬头,冷不丁地与偷视的邵焉目光相撞。
明明看不清他的表情,邵焉却莫名的心虚。
舒瑜扶着她,着急问:“没事吧没事吧,可伤着哪儿了?”
“没事。”
“姐姐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等等四郎。”
舒瑜了然地笑,回头见王昀林也正看着这边,心里羡慕他们成双成对,如胶似漆。
“好,你小心些走路。”
王昀林见邵焉像是等着他。
便拍拍王知林的肩,“这事不必对着我解释,往后更不用对任何人解释。”
五郎是这家中最克己守礼的,好强又在乎名声,与父亲的性情一个模样。从前王昀林只觉他无趣,许是自己近来也没幼时那般轻狂了,现如今也能体谅一些。
从小就被他王昀林的威名压着,能有奋发图强之心已是不易。
王知林从王昀林和善的态度中察觉出一二,面色通红,“愚弟没有及时发现,对母亲规劝一二,已是不孝。”
他拱手对着王昀林作揖:“只能为往日母亲所为,向四哥道歉。”
王昀林点点头,大步走向邵焉。
到了她面前却只匆匆扫她一眼,再无去福寿堂寻她时的温情,“走吧。”
邵焉也摸不着头脑。
却未想到三公子派了人在疏衡院守着,一见王昀林回来便迎笑上前:“三公子等着四公子去叙话。”
王昀林心口一松,和邵焉说了一句后就脚步飞快,逃也似的往舒心阁而去。
他想了一路,也没想好怎么和邵焉开口。
王濯林当然是听说了如夫人动用公库,才急着喊王昀林过去听热闹。
听他讲了来龙去脉,思虑一会儿拍掌笑道:“弟妹好手段!”
王昀林微闭上眼,他有想过会是她的刻意设计,可心里隐隐不想承认。
邵焉,竟然会是这样工于心计的女子吗?
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天真纯净。
他实在难以将今日幕后主谋与邵焉联系到一起。
他甚至试图说服自己,拿主意的是舒瑜,邵焉只是从旁协助。
可这一切,在三哥斩钉截铁的一句话下,王昀林彻底心凉。
是啊,三哥只是听他转述,便能看清事实。
他又如何欺骗自己?
王濯林仍在喋喋不休地夸赞:“偏偏这事,如夫人就算心里怀疑,也不敢认定此事就是弟妹做的。”
“又与我那舒瑜妹子一唱一和,经此一事她俩倒是能情比金坚了。”
“人就是要做坏事才能更紧密地绑在一起,就像小时候你偷祖父的弓藏到我这里,你说是不是?”
王濯林这才发现王昀林表情奇怪,他说不出到底怪在哪儿,总归这人很不开心就是了!
“怎么了?”他贴心地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王昀林站起来,理理袖子。
冷冷地瞥一眼床榻上红光满面的人,“看来往后府里这样的事越多越好,竟能提起三哥的精神头了。”
“可不是,我就喜欢躲在人后看这些鬼热闹,有弟妹这样的聪明人,热闹不会少。”王濯林欢喜道。
王昀林只觉自己的心情在他的兴高采烈下,对比得更加惨淡。
这处也不想待了。
“那我便回了,三哥趁着这会儿子有力气,还能趁兴作诗。”
“好主意,摆笔墨!”
王昀林侧过脸,忍着气:“只是提醒一句,用词需得小心斟酌。例如情比金坚这种,可不能胡乱用。”
除了各处必要的仆从,其它的都被拘在一处等候问话,此刻疏衡院也静悄悄的如冰窖。
王昀林回来时见到琴歇正让人取锅子出来,说姑娘还是想吃热腾腾的锅子。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好兴致。
他却憋闷得难受。
王昀林仰头看着漫天雪花,呆站半天才终于抒了口气。
掀帘进屋。
一张动人桃花面,此刻却没有任何表情地出现在眼前。
她似乎在这儿站了许久。
他静静与她对视,邵焉直截了当地问:“为何站在那许久?”
王昀林万没想到,他还没想好怎样问出来,一进屋就接到她迎面而来的质问。
他眼眸半敛,在雪地里站久了有些冰冻的表情终于松动。
“你太胆大。”
邵焉张了张唇,本显怒容的脸庞又平淡下来。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似乎还从齿尖冒出一声极轻微的嗤笑声。
“是。”
她本就胆大,她还有更胆大的事瞒着他呢!
这点手段算什么?
他王昀林就接受不了诧异至此了?
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
邵焉挣了下,当然没挣开。
却头也不回,语气冰冷:“我知道你为何生气,不过就是嫌我心机重,玩手段,我本就是……”
王昀林猛用力,带着她身子转过来。
她此刻当真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近在咫尺却如两人间隔了冰冻起的湖面。
怎么用力也望不到岸边。
他压着声音,也压着自己不宁的心绪,“如夫人再不济也执掌家事这么些年,你一招不慎反会被她拿住。”
“若不是今日圣上心情好,早早就放了我回来,这件事你必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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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焉刚用力挣开他的手,却在听见他后一句话时,严肃的表情也忽然松了,没有丝毫威慑。
怔在那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他这话的意思,竟是担心她?不是怨怪?
邵焉有些别扭,“夫君也太小瞧我。”
王昀林气得几乎哽住,她是根本意识不到,今日要不时他在家,她会落入怎样的险境!
胆大包天还说轻了!
“我问你,要是那镯子藏在她身上,你能搜她的身?”
“若不是我在场为你撑腰,你根本没理由打开别的箱子,又怎样拿她动公库的事?她今日定是提前得了消息,有所准备。”
“你若事先和我透个气,想个更万全的主意不是更好?”
见邵焉诧异望他,眼睛眨巴两下,怎么看都是一副纯良无害模样。
他缓了语气,将人拉着坐下,细细念叨看不见的凶险之处。
“祖母不过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点了头让抬全部的箱子。不然你觉得祖母会一直冷眼瞧着?”
“这事你私下与祖母说了,定是悄悄解决了,不了了之。但闹大了,祖母也是需要护住如夫人的面子的。”
“你大概不知,当年就是祖母点头让她管事。闹成这样不是说她识人不清吗?”
王昀林忽然又有些不忍,牵住她放在膝上,正不安扭着帕子的手,“焉儿。”
这座公国府里,真正站在她身边的不过就他一个。
祖母平日对四少夫人的宠爱不过也是为她得罪不起的家世,对他王昀林的爱屋及乌。
可这样的话,让他如何忍心开口呢?
邵焉耳朵一热,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眉毛鼻头都揪在一起。
他叫她什么?焉儿?
真是奇怪,骂完她又是这么一长串的教导,现在又来给个甜枣?
但邵焉懒得和他计较这些,似乎很受用一般,回过身悠悠一笑,又主动牵过他的另一只手。
做得是千娇百媚,柔顺体贴模样,“知道了。”
她斜着眼睛,打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犹豫身子要不要顺势靠上他的肩头。
反正只隔半指,衣角都搭在一处。
厚厚的睫毛掩住她纠结的情绪,终于还是没靠上去。
“我知道昀林哥哥是担心我,下次我一定会和昀林哥哥商量。”
“此番实在是事出突然,机会不等人,才擅自做主了。我又气不过她那样对你。听说前几日老家宗祠那边来了人,如夫人瞒得滴水不漏,只说你受了伤,让五郎接待的。”
“如夫人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
她说话时犹显气愤,却是手调皮地挠了下他的手心,算是认错,也是示好。
“没想到你会关心家里的这些小事,才和大姐姐自作主张了嘛。”
王昀林盯着自己撑在她身后的胳膊,盯了许久。
他想是不是该揽住她,说一些安慰的话。
原来闹这么大的场面,她只是为了为他出气。
他的手指动了动,只听琴歇站在门口低声:“姑娘,按您的吩咐在亭子里边赏雪边吃锅子。都准备好了。”
邵焉轻推一把王昀林,眼睛都亮起来,“昀林哥哥别气了,咱们去吃锅子吧!”
说着,不由分说就拉起他往前。
坐着的人稍一使力。
馨香白软的人便已又撞回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