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焉见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六姑娘,猛然被压住了气势似的。
白着脸一声不吭,过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似的握着拳,高声道:“四哥明鉴,妹妹不是无端猜忌。实在是这镯子与妹妹箱子里的那只一模一样。”
“唯恐嫁妆箱子出了差错,将来不好向王府交代……”
王昀林嗤笑一声,慢悠悠地摇头,缓声念叨:“王府,王府。”
他话没说完,但在场的哪一位听不出他的意思,看不明白他此刻的鄙色。
最注重名声体面的王知林也羞红了脸,不赞同地看向舒盈。
妹妹好歹是国公之女,整日间把王府挂在嘴边,好似这桩亲事是高攀了似的。女儿家怎能这般自降身份,传出去倒让人小瞧了。
王昀林率先向外走,“那便一起走吧,还得吃锅子呢。”
舒盈一张脸红也不是白也不是,看着王昀林潇洒自如的背影,满腔愤恨与不甘也不敢发泄出来。
是了。四哥哥是公主血脉,比她与五哥尊贵的多。
一个镯子在他眼里不算什么,还没有吃一顿锅子重要。
也没有他夫人的感受重要。
舒盈看着四嫂子快步赶上去,与四哥并肩。
不知她说了什么,刚刚还疾言厉色的四哥,转眼就是一副温和的笑。
从仆从手中拿过手炉,递到邵焉手中。
舒盈低下头,招手让身边的人过来。
不知嘱咐了什么,那小丫头避着人,一路疾跑至如夫人的住处。
等众人到了如夫人与六姑娘、五公子所居的明瑞轩,如夫人正听着婆子的回话。
见太夫人、大夫人都来了,赶忙迎过来,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模样,诧道:“老太太怎么过来了,嫂子也不说一声,我好先准备着。”
太夫人懒得管这帮小辈玩什么心眼,挥挥手:“雪天出来走走,路过园子正巧赏梅。”
只字不提如此兴师动众的缘故。
舒盈与自己母亲对了个眼神,知道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才万分委屈道:“母亲,女儿记得嫁妆箱子里有一只碧绿碧绿的镯子,您说是前些年皇后娘娘私下里赏您的,让女儿带去王府,也算荣光。”
“是的,怎么了?”
她又眼神怯怯地望向一旁似乎事不关己的邵焉,似乎敢怒不敢言,纠结半晌才说:“但女儿今日看到四嫂子那里的镯子,竟和那只颜色、花纹都一样!”
舒瑜听着,心中冷笑,刚刚不见她说是皇后娘娘赏的,现在才说。也不知存了什么心思。
“既是娘娘赏下来的,定有登记造册,也有宫中特定印记的,刚刚妹妹不说,咱们细细比对镯子内侧有没有印记不就好了?”
如夫人也为难地看一眼众人才说话,“大姑娘不知,这镯子是娘娘私物,并不是宫里做的,自然没有那宫造的印子。”
“咱们府里的规矩,便是宫里贵人们私下赏的东西,只要是宫里的,一定要细细记录是何时何事何物。”
“只怪我那阵子事多,竟忘了让人把这镯子记下来。”
舒瑜没说话,看向祖母等候祖母定夺。
大夫人站在太夫人身边,悄悄给舒瑜递了个眼神,她从不是喜欢多事的人,今日却这样多嘴。
规矩虽是这样,但平时谁又会真的按规矩做事了?谁手里没几件没有登记的东西。
邵焉冷眼看了半天的戏,刚要说话,视线忽然被挡。
是王昀林先她一步站出来,“既如此,不开箱检查一下就说不清了。确实是牵扯颇多的大事,皇后娘娘的东西,定要给出个来龙去脉的。”
邵焉唇角的笑意扩大,变为真实的喜悦,他说的竟是她想的话!
如夫人唤来嬷嬷,言:“舒盈的嫁妆箱子都是你负责的,你去开了箱瞧瞧,把镯子拿出来看看,是不是与四少夫人那只一样。”
邵焉说,“还是把箱子抬出来吧。”
她仰头装作看看天色,“今日天不好,在里头看看不出镯子的水色。我也想拿到一起比对一下呢。”
如夫人还想说话,太夫人却已点了头。
小厮将库房中的嫁妆箱子抬了一箱出来。
如夫人解释道:“只这一箱是装着钗环首饰的。”
又侧过身来看看邵焉,“只开这一个就好了,姑娘的嫁妆箱子,都已封箱了再一一查看,传出去不好听。”
邵焉却根本不在意似的,只顾与王昀林说话:“夫君这是在维护我吗?”
“姐妹间的事,夫君替我出头……”
当着家里人的面这样挡在她前面,实在怪羞人的,可是邵焉心里又止不住地冒出欢喜。
她低低一声,“谢谢。”
王昀林面无表情地听她说完,才转身看着院中央那个红木箱子,却是一言未发。
邵焉觉得奇怪,也与他一起转身。
嬷嬷仔细在里面翻找了许久,才头也不敢抬地回话:“回太夫人,那只镯子确实不见了。奴是专管六姑娘的嫁妆箱子的,这屋的钥匙奴一直贴身收着,便是睡觉都压在头下。”
她渐带了哭音,“竟不知道镯子怎么长了腿,跑四少夫人的妆匣里去了。”
“胡闹!”如夫人厉声喝住。
“你这话的意思是四少夫人的错了?!定是你一时没注意,有手脚不干净的溜进去偷了,才被四少夫人买到了。”
一时寂静,无人出声。
王昀林轻笑一下,抬步向前走出回廊。
雪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竟让人感觉浑身肃寒。
邵焉也没想到,这镯子竟真的不见了。
几乎是极短的时间里,她就想出了几种可能。
或许是箱子里的镯子真的不见了,或许是大姑娘故意设计陷害她?
还是如夫人知道了福安堂的变故,在他们到之前将镯子从箱子里拿了出来,想要让她背了这个锅,下她这位四少夫人的威风?
邵焉神色未变,轻呼一口气。
没事,虽是特意找来这只与舒盈嫁妆箱子里几乎一模一样的镯子,但工匠可作证、银钱往来也可查。
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她正要说话,听得王昀林冷声下令:“我怎么觉得,是你们这帮做事的不当心,东西装混了,装到别的箱子里去了?”
“那便都抬出来吧!”
邵焉与舒瑜对视一眼。
舒瑜无意中得知如夫人动用公库里的东西,许多都装进了舒盈的嫁妆中。
又因舒瑜的丫鬟是那位专管嫁妆箱子的嬷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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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她亲眼见过那个镯子。
如夫人因为舒瑜要招婿,赶着在舒盈前头成婚很是不满。私下里发了许多牢骚,甚至说大房没福气,就是找到个女婿也是不中用的。
舒瑜便气不过,想要将她动用公库的事抖落出来。
而邵焉,借口国公爷与如夫人处事不公,薄待王昀林,她也十分气愤。给舒瑜出主意,两人一起设了今日这个局。
如夫人大惊失色,“四郎,这是你六妹妹的嫁妆啊,不好在众目睽睽下拆箱的!”
王昀林不以为意,“哦?拆一箱也是拆,多拆几箱就不好了?”
“既然镯子莫名其妙丢了,说不准别的东西也有差错,今日正好一块儿都查验了。要是嫁到王府了才发现对不上,可就真的丢咱们一家子的脸面了。”
他威严地发号施令:“来人,把院子围起,不准随意走动!除了看家护院的,其余所有人都拘在一处,等候问话。”
说完,王昀林才冲太夫人躬身。
“祖母,这镯子是皇后娘娘赏的,不明平白无故丢了,孙子这样安排,您看行吧?”
太夫人思虑一会儿,虽然觉得闹得有些大,但的确如王昀林所言……她深深看一眼这位如今让她也看不明白的孙子,点了头。
如夫人还想说话,却被王昀林冷眼一斜,堪堪定住了脚。
邵焉奇道:“如夫人怎么脸色不好,快扶如夫人坐下。天冷,小心着了凉。”
如夫人恨恨地看向面前这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男女。
他们从未把自己放在眼里过,如夫人如夫人,一句母亲都没叫过!怎叫她能不记恨!
趁人不备,如夫人在舒盈耳边说,“快去找你五哥哥和父亲!”
她本想着既开了首饰箱子,其他的箱子就不会动,便将那只镯子放进别的箱中了。
看四郎的样子,定要全部查验一番的。镯子的事小,只说下面人不小心放错了,让舒盈道个歉就行了。
但被看出挪用公库的事……就大事不好了。
邵焉佯装无意踱步到箱前,捂嘴惊叫。
如夫人握紧了舒盈的手,死死盯着邵焉。
心中默念:她年轻,也未管过事,不会轻易看出来的。
直到赶来看热闹的三夫人也来了,邵焉才开口:“这套头面,我记得是公库里的东西呀。”
又侧过身一脸无辜,“大姐姐你来看看,别是我记错了。”
如夫人闭上眼,一句解释的话都不想说。这才明白过来,今日这事是上了这两个丫头的当!
只可惜四郎势大,她这个名义上的母亲竟不能管制一二,又有太夫人坐阵,她只能坐以待毙。
她一双眼睛死盯着门口,等候儿子与丈夫的到来。
舒瑜与邵焉一唱一和:“弟妹没记错!这套头面确实是公库里的!之前我学着算账的时候清点过。”
“哎呀,这个钗子也……”
舒瑜惊慌地看向大夫人与太夫人的方向。捂着嘴不敢多言,将邵焉也拉至一边。
而其他嫁妆箱子已被府中亲兵一一抬出。
邵焉难掩激动地看向王昀林,却发现他的表情很是阴沉。
她静静地与他对视,看不明白他眼中的气愤为何是对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