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窗帘和玻璃门,外面繁星点点。
“你——”
同之前家里没人的那几天一样,林川抱着自己的枕头被子,站在门口。
房间里外溢的灯光打在他下垂的睫毛上,一直下移至鼻梁。
程清亿知道他的好意。
只是,他们两人各自的家里现在都住着人。
万一被发现了……
像是压根就没听懂她的顾虑似的,门框里那人开口:“你要出去?”
当然不是从他们现在站着的这个门。
林川看着房间的另一面,半开的木质门,这么问道。
程清亿回头,从他们这个角度,整座房子的布局几乎一览无余。
而何语嫣住的那间客房,刚好位于他们站立点的对角线上。
再回头,四目相对。
那双又黑又亮的瞳仁浸在阴影里,下一秒,眼角下压:“不是怕被人看到么?”
程清亿愣了一秒后,立马反应过来,迅速转身,向反方向飞奔。
关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
结束之后,忽然反应过来。
林川刚刚这句话的意思,明明很清楚她在想什么。
那……
心中忽然升腾起一大股奇怪的紧张感。
“哗啦”一声。
再转回身子。
窗帘和玻璃门都被拉上,房间密闭。
其实自从上次从医院回来那晚,林川已经在陪了她好久。
无非就是一个睡床,一个睡地上。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的。
可今晚……
程清亿拘谨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人熟练地从她的衣柜里拿出铺在地上的海绵垫子。
难道她原本的计划就这样被搁置了?
那何语嫣,将来万一真的误入歧途怎么办?
“你还有事要出去么?”
估计是看她站在门口的位置太久,安置妥当的男生坐在海绵垫子上,双手随意地搭在支起的腿上。
林川的穿着一直很保守,即使在家里,也从来不光着膀子。
呃——
程清亿不自在地咽了口唾沫,思考着究竟要怎么开启这个话题。
地板上的男生依旧是先前那副姿势,正等着她张口。
她想起刚刚晚饭桌上,林川妈妈的那句话,忽然间有了主意:“何语嫣最近几个月都住在外面,没有回家吗?”
突然间提起第三个人。
林川耸眉。
“嗯。”
“那她是不是很缺钱?”
又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林川抬眼,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你要问什么直接说就好。”
他太了解她了,程清亿从来不是那种扭捏的性格,一旦说话开始拐弯抹角起来,那八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了。
房间里,静得可以听见外面空调外机滴水的声音。
小心思被识破也不是一两次了。
可这件事是关旁人,而且林川又是个异性。
程清亿拧着眉毛,有些纠结。
“和何语嫣有关?”
坐在地上的男生站了起来,习惯性地拍了拍手。
夏日清凉,因为身高差距,从他的视角,甚至可以看见女孩领口露出的清晰锁骨。
还是太瘦了,他想。
程清亿舔了舔嘴唇。
眼下,她的身边只有林川。
而骗子之所以能够成功,也大多是利用了女孩的羞耻心。
但,身为女孩,又有什么好羞耻的呢?
深吸一口气:呼——
“何语嫣好像在果贷。”
林川看着面前的女孩女孩的指节被攥得泛白,瞬间意识到,程清亿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愿意把这事和他讲。
“你帮她拍的照片?”
程清亿点头。
随后,像是为了强调些什么,又紧急加了句:“但是她没有脱衣服!”
似乎是察觉到她在紧张些什么,林川干脆拉过学习桌边的椅子坐下。
原先紧迫逼仄的气场瞬间消散不少。
“坐。”
男生没再多说,只是给她了个眼神。
程清亿一头雾水,现在这种情况,他们该做的,不是应该立马去找何语嫣么?
怎么,还坐下来了?
她不明所以地走近,顺着床沿坐下,双手搭在两腿上,满脸疑惑。
林川的目光直视着她,平静而又有力。
那张冷淡的脸上,像个盾牌一样,看不出一点情绪。
被盯得太久,程清亿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侧了侧脸:“你要说什么?”
“何语嫣在准备研究生入学考试。”
没有再卖关子,整句话平静的没有一点起伏。
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报答案机器。
程清亿睁大眼,不可思议地转回视线,和面前那人的撞在一起,向四周发出错愕的磁场。
竟然是这样?
一切似乎都解释的通了。
“你的意思是,她让我拍的照片是用在考试报名上的?”
林川“嗯”了声,眼角下弯。
程清亿沉默了,视线逐渐低垂,扣起了手指。
原先背后的紧张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尴尬。
“不过她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也是碰巧看到她正在准备考研词汇才知道的。”
程清亿斜了对方一眼,嗔怪道:“那你——”
她本来想说的是,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后来想想,林川刚才的话似乎已经提前预判了她的问题。
好气哦,这种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的对话。
“那我什么?”
有人歪了头,特意找到她能看见的角度,看了过来。
程清亿咬唇,眼睛换了个方向瞥:“你怎么突然联系到她的?她的电话卡都还在我那儿呢。”
当时还以为要过很久才能和何语嫣再见面,她还伤心了很久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突然联系的我?”
男生仍旧歪着头,就这样竖起了骨节分明的手,指了指自己。
林川的手从小长得就很好看。
五指瘦削修长,指甲圆润。
小时候的单元楼底有一棵嫁接过的老桃树,时令季节,总能结满树的脆蜜桃。
她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看着林川给她洗桃子。
但在刚刚,她却似乎有一秒,幻视了长大后的林川。
红白相间的大白桃泡在清澈透明的冷水中,窗前阵阵徐风,男生挽起袖子站在水池边。
手指轻触液面,盆中荡出圈圈波纹。
水龙头的水流缓缓,打在指尖,有些许水滴四溅。
下一秒,一脸冰凉。
大白桃的个头较大,一只手握上去,几乎再没空隙。
这主要归功于林川奶奶的功劳,当年特意从乡下挑了枝好的苗子,嫁接上去后,第三年就开始挂果。
不过由于品种问题,桃子的表面总是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光靠温和的水流冲击,根本无法洗净。
手指轻搓,垂直下落的水柱末端配合着男生的节奏不断偏离方向,水池边缘挂满了不少形状各异的水珠。
再定睛,男生的手背青筋凸现,力量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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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
程清亿感觉脸颊忽然发烫,这桃子也太好看了吧……
下一秒,拇指移开,清澈的冲刷后,桃子表面光滑,再无其他。
接着,修长的五指紧紧掯住带水的桃子,用力向身后一甩,在低空画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呼——
切成小块儿后,再淋上少量的蜂蜜,放冰箱里冰镇半小时。
那简直是仙品!!!
收回思绪,程清亿瞪了对面一眼,没好气地反问:“联系你就联系你呗,很了不起吗?”
林川皱着眉凑近说:“了不起的人不应该是你么?”
程清亿:“啊?”
“这么快就从伤心的情绪里走出来了。”
程清亿压根没意识到究竟是什么时候,自己和林川之间的距离变得这么近了的。
尽管已经尽力控制呼吸,但她总有种错觉:
那些被呼出的气,打到对面那人的脸上后,又反弹回来了。
程清亿咽了咽口水,禁不住凝眉。
林川说的事情她自然很清楚。
只是,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她认识了十几年的林川吗?
这人怎么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更奇怪的一点是。
这副样子的他,她好像并不讨厌诶。
“那你也挺不错的,掉了个奖都面色不改。”程清亿回敬。
男生耷拉了一下睫毛,若有所思一秒后,重新抬眼:“其实有改。”
“啊?”
可是何语嫣不是说……
林川终于坐直了身子,对着手机屏幕划拉了几下。
须臾片刻。
手机扬声器开始大唱——
“Nanananana”
“Nanananana”
前奏过去后,坐在她面前这个男生开始:
“我可以改变世界,改变自己,改变隔膜,改变小气~”
“要一直努力努力,永不放弃,才可以改变世界~”
eon改变自己!”
程清亿愣住了。
睫毛忽闪忽闪地盯着对方,仿佛看到了鬼上身。
“没得到奖状,你很高兴吗?”她问。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林川关了伴奏,探过身来:“听说你今天哭了?”
心脏,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可控制地漏了一拍。
视线相交,林川再次捕捉到了女孩额头那道浅浅的弯月疤痕。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伸手轻轻摸摸那里,告诉她:对不起,又让你受伤了。
“你都知道了?”
程清亿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了林川的黑眸上。
瞳仁漆黑,里面倒映着她的面容。
他的眼睛里,似乎全都是她。
“北京,很大。”
林川依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但在某种程度上,却又好像,都回答了。
说来也是奇怪,他曾经拐弯抹角地问过她不止一次,愿不愿意考北京的学校。
而当时,她都以类似于“还没想好”的这种理由搪塞了过去。
可今天下午,在这种脑子里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占据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自己问出了那个问题——
“北京,是不是很大?”
也许就像当初她回答鲁大师的那个问题一样。
她当然很想去北京,只是……
只是她有太多的“只是”了。
顾虑太多,脚步会受限,而要去远方,就一定得自己脱掉脚镣。
程清亿想,是时候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