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念安目露尊敬,看向沈灵珊。
此狐竟然连口罩和屏息都不需要,没有任何武装,就这么大喇喇地,一脸慈祥地看着地上的这具尸骨。
她取来热水,带上手套,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牛皮小包。
看上去小小的包裹,一经展开竟然能达到约莫一米之长,其中装满了大大小小的刀具。
沈灵珊显然对她的刀具非常熟悉,她看也不看便精准地从中挑选到了需要的那把刀,取出后挽了个花,随后径直将其插入这具尸身之中。
冰冷的刀具划开腐烂的尸身,发出难以言喻的响声,小小的医馆之中传来各式各样的吸气声。
宓曦悄悄从床榻边飞到了宓念安的肩膀上,小声蛐蛐:“好厉害……但是好可怕。果然惹谁都不能惹大夫。”
宓念安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沈灵珊精神高度集中,没有发现他们这处的动静。
她最先划开的是尸身颈侧和头颅。
宓念安带回来的这具尸身和那个仍然处于昏迷之中的狐兽人身人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从脖颈和头颅检查是最稳妥的方法。
本来应当是这样的……
沈灵珊蹙着眉,看着并无异常的两处。
按理说,能够化形之人是不会出现如此低级的错误的。
再结合那个当众突然发病的人,她更倾向于这是身体此处灵力暴动或是别的原因。
沈灵珊又仔仔细细地探查了头颅和脖颈周围的所有经脉,都没有病变的迹象。
莫非不是这个原因?
可这样说不通啊?
这种化形的错误一般只会出现在刚学会化形的小妖身上,丹田之中的妖丹灵力运气不畅,导致灵力不能及时供给到身体各处,便会出现狐首人身或是人首狐身这样各种各样的化形失误问题。
她突然想起先前人群之中那当众发病之人痛苦的神情。
化形失误不会那般痛苦,顶多只是会觉得身体灵力运行滞涩而已。
那便不是这个原因!
沈灵珊恍然大悟,可随即她又想不明白了。
若不是化形问题,那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百思不得其解,她不禁有些懊恼。
“哐当”一声,将手中的刀具哐当一声丢进一旁的铁盘之中。
一旁屏息凝神默默观察的众人,见她这样,都同时抖了一抖。
宓念安捂着鼻子,小心上前,嗡里嗡气地道:“沈大夫,可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请尽管吩咐。”
她身后的几只毛绒绒也探出脑袋,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沈灵珊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宓念安:“不必,是我自己有些想不明白。让我静静想一……哎!”
她的目光在划过宓念安的时候突然凝住:“等等!宓姑娘可否上前一步。”
宓念安有些懵,但还是站在了她身前。
沈灵珊将手套脱下,仔细洗了洗双手,随后试探性地问道:“宓姑娘,可否让我探查一番你的灵力?放心,我只是有个猜想需要证实一下。”
宓念安颔了颔首,伸出手。
“你正常运转一周天灵力。”
“好。”
沈灵珊顺势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于她的身体之中。
宓念安没有什么感觉。
很快,沈灵珊就放开了她的手腕。
她未发一言,只是重新带上手套,取出一支新的刀具。
这次,她的目标是那具尸身的腹部。
或者说是丹田所在的位置。
不消片刻,沈灵珊便得到了结果。
她松了口气,转过身露出个笑来:“找到了!”
沈灵珊取了一只镊子,在那尸身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个像一粒珍珠一般的物什来。
“这是何物?”宓念安站得离她最近,看这粒小小的“珍珠”散发着一丝灵力的气息,虽然周身光华有些黯淡,但却能一眼看出,此物并非凡物。
“妖丹。”
“什么?!”听她如此回答,原本远远站在最后的谢宁忍不住惊讶。
他三两步走到前来,仔细瞧了瞧那枚妖丹:“怎么会……如此之小?”
沈灵珊颔了颔首:“正是。这正是这些人变得如此奇怪的原因。”
她又取了另一只镊子,从这尸身之中扒拉一番,随后取出另一颗稍大的珠子。
“你们再看看这物。”
宓念安凑近看了看,这颗珠子通体纯黑,感受不到任何灵力的气息,却比先前的那枚妖丹要大上不少。约莫有鹌鹑蛋那么大。
可她依旧看不出:“这究竟是什么?”
沈灵珊淡淡开口:“金丹。”
此话一出,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原本室内凝重的氛围陡然炸开了。
“怎么可能!”谢宁顾不上那么多,直接一跃至宓念安的肩膀之上,凑近看了看那颗纯黑的金丹。
漱川也从镜中探出头来:“且不说那‘金丹’的颜色颇为不对……”
沈灵珊自动接下了他的后半句:“妖族怎么会有人族的金丹……对么?”
满座震惊,唯有宓念安和宓曦两人面面相觑,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茫然。
宓念安毕竟不是修仙界土著,自然不知晓其中区别。
而宓曦也是刚破壳不久,摊上了个宓念安这个一知半解的“娘亲”,虽在焚风谷学了些常识,可毕竟时间尚短,很多东西都有些一知半解。
他“啾”了声,弱弱开口:“所以为什么妖族会没有人族的金丹呢?”
沈灵珊向他投来个有些诧异的眼光,但还是开口解释道:“人族通常要修炼至金丹期才会结出金丹。但妖族不同,妖族天生便拥有妖丹。”
“所以,人族能够重塑金丹。但对于妖族来说,一生便只有一枚妖丹,若是失了妖丹便无法再进行修炼。因此妖丹对妖族来说,是最最重要之物。”
宓念安看着她手中的那枚黑色的“金丹”问道:“所以,妖族同样也不能结成人类的金丹吗?”
“是。”
谢宁在一旁适时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又是如何确信,这枚是人族的金丹?”
沈灵珊轻轻一笑:“方才我探查过宓姑娘体内的金丹,这尸骨之中的‘金丹’虽然模样和那修士的金丹,但确是散发着同样的气息。我可以确信,这东西就是人族的金丹,只是其中并无灵力的气息,只是个空壳罢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妖族怎么会突然生出了人族修士的金丹,还落成了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漱川颇为不解。
沈灵珊神色一凝:“我猜,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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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当众发病的那人恐怕体内就是生出人族的金丹。这金丹虽然并无灵力,但却如此之霸道,能吞噬原本在妖族体内的妖丹。且竟让这些人的骨骼瞬间发生变化,变成了如此模样。”
这猜想一时间过于惊世骇俗,毕竟在座的所有人都从没有听过妖族体内竟会有朝一日生出金丹来。
可……他们又隐隐觉得,这恐怕就是困扰了青丘如此之久的真相。
沈灵珊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枚圆珠收好,随后收敛了那尸骨,对着还在沉思的众人道:“幸好你们还带回了那人,具体的猜想可能还需要他的证实。”
她的目光落在门帘后。
原本萦绕在医馆之中的腐尸臭慢慢消失,一股药香自帘后传来,沈灵珊嗅了嗅空气中的药味:“药快好了。”
话音刚落,潭鸮就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了进来。
沈灵珊接过,又从药柜之中取了不知什么药草,洒在那碗中,她念念有词:“下一剂猛药吧……喝了便能苏醒了。”
她端着药碗,指挥着其他人将那昏迷之人扶起身,随后,亲自举着那药碗,将还在冒着滚烫热气的黑乎乎的药汁往那人的口中灌去。
宓念安看她这喂法,龇牙咧嘴。
看着就又烫又苦,她在心中腹诽。
良药苦口,这碗黑乎乎的药汁灌了下去,不消片刻这人便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开一双狐狸眼,被刺眼的灯光刺得眼睛微眯,过了一会才睁开眼。乍一看见屋内这么多人,吓了一跳,声音嘶哑:“你们是谁!我在哪?”
沈灵珊见他醒了,便把那黑乎乎的药往他手里一塞:“既然醒了,就自己喝吧。”
那人看着手中冒着热气的药碗,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喉间的不适:“你给我的这是什么!是不是不安好心,我可告诉你,我是族中第一公子唔唔唔……”
沈灵珊懒得理他,见他不肯喝药废话老多,也没了耐心,又掰开他的嘴。
这人脑袋左摇右晃,就是不肯张口。
沈灵珊也来了脾气,她指尖一点,那人便动不了了一点,乖乖张着嘴巴,只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灵珊将那药尽数灌进他的嘴里。
“唔唔……”他睁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沈灵珊,眼泛泪花,带着恳切。
沈灵珊再次轻点,那人终于合上了嘴,不停“斯哈斯哈”。
“好苦!你给我喝了什么!我可警告你……”
“治病的药。”沈灵珊径自回答,懒得理他,便端起那碗走了。
只留下呆坐着的那人,张着嘴巴。
那人自知尴尬,扣了扣手,环视一圈后,目光落在了另一头床榻上的白舒。
他先是一愣,随后面上露出个嫌恶的神情来:“白舒!你这怪物,竟然还有脸待在青丘!”
白舒闻言,面色一白。他不发一言,只是转了个身,不去看他。
宓念安一听这话,心头火起,拉过旁边的漱川,掏出窥心镜放在那人的面前,阴阳怪气:“这位公子,说这话之前,不如先看看你这幅模样,是不是更担得起‘怪物’二字啊。”
那人见到镜中的狐狸脸,先是一愣,左右摇了摇头,见那镜中的狐狸脸也跟着他左右摇晃,他才意识到这半人半狐的鬼东西竟是他自己。
他眼眶一红,嘴里大叫:“啊——————!快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