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岭五蠹篇
“苗岭有木,其名虚与,易招五蠹,故苗岭北境有分岭,名曰‘五蠹岭’。其地接大徵西南五城,且多良田美竹,车马繁稠,为苗岭之腹,觊觎者繁多,常生内外之乱。大徵怀兴二十三年,国朝受东境倭寇之乱,军需紧急,南疆盐马鉴以国难之际暴敛横征,祸及五蠹岭,民不聊生……”
——《武陵杂篡》(卷一)
大雨如倾盆而下,敲得街坊屋檐阵阵乱响,湿冷的风裹着血腥味穿过忠州城南街巷。
城门外传来一声声惨叫,城中百姓纷纷拖家带口逃窜,在雨夜中,如一阵阵暗流往城后奔涌而去。
而在这股湍急涌动的人潮中,一把鲜亮的红苗伞却逆流而上,一路往暴乱的城门方向移动……
渠东部八百精锐士兵斩杀了城口反抗的百姓,冲破城门后便准备往杨门府旧邸方向进军。
攻城士兵原本以为城中百姓都已逃走,却发现一位撑着红伞的苗家女子悲愤地站立在一具尸体前。
“杀。”士兵头领看了一眼那女子后,便果断下令,“城中若还有百姓反抗,一律杀之!”
于是,众士兵拿起武器朝那女子杀去。
一道闪电撕裂了黑夜,照得整座忠州城似白日般明亮。在一声惊雷炸响后,人们的视野变得更加昏暗。
忽而,两道寒芒闪过,随之而来的,是一群士兵惊恐的呼救声,在暴雨中此起彼伏……
血液将地上积水染得鲜红,和着泥沙,冲洗着满地的尸首。
又一道电光闪过,却是一阵可怖的死寂。
一个刚咽气的士兵躺在地上,瞪大的眼瞳中满是惊悚……
第一章苗家女将
盛夏时节,五蠹岭苍坪山下的郑家饭馆中,老板郑伯扇着蒲扇跟店中用餐的客人闲聊着。
“什么?”吾羡钰不可置信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郑伯,你是说,那位撑着红苗伞的苗家女将以一己之力灭了整个渠东部的精锐,守住了忠州城?”
“传闻是这样。”郑伯笑了笑,“不过,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没法去追究它的真假。”
“太不可思议了……”吾羡钰感叹着,“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到啊?”
“正常的世人难以做到,但那世外之人就不一定了。”郑伯悠闲地扇着风。
“世外之人?”吾羡钰沉思了一会儿后,惊喜地拍了下桌面,“你是说蚩尤部的人?”
“对咯!”郑伯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对,不可能。蚩尤部深藏在武陵山腹地的九黎城寨中,蚩尤部的人虽然各个都是绝世高手,但他们从不参与部外的任何事情。”
郑伯摇头晃脑地笑了起来:“他们只是对世人宣称不参与部外的事,不代表他们就真的不参与。不然,一个深藏山地从不在外界出没的苗家部落,怎么能做到让世人闻风丧胆,不但你们苗家人怕他们,就连汉家那群上面的人,也怕……”
郑伯压低了声量,用扇柄指了指天花板。
吾羡钰却道:“蚩尤部让世人忌惮恐惧,是因为他们有上古三苗的五大秘术,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嘛?而且,我们苗家的老辈子都说,蚩尤部的人就是不会管部外的事,他们也不会让自己族部的人出部,不然,真的会天下大乱。”
吾羡钰又好奇地接着问:“所以,忠州虽然是座无主之城,但城中百姓依然过着安稳的日子,是因为有这位苗家女将驻守在哪里?”
郑伯思考了一会儿后,道:“当年忠州靖边将军率兵南下攻苗岭,在钟灵盖遇苗王率部下拼死反抗。这一战后,苗王战死,靖边将军也不知所踪,杨门府就此北迁。忠州无主后,周边许多势力都曾觊觎过这座城池。”
“第一个想入主忠州的,应该就是渠东部吧?”
“没准真是。传闻当年渠东部首领率部下往忠州出发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手下八百部将也都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就有了这个苗家女将的传言……”
吾羡钰似有所悟,连忙接话道:“所以,因为这个传言,那些想打忠州主意的势力,都不敢再动心思了?”
“有可能?”郑伯微微点头,“但奇怪的是,忠州城中的人都说没有见过这个苗家女将,也没有那雨夜反杀的事,更奇怪的是……”
“是什么呀?”吾羡钰双手撑在桌面快站起身来了。
“我也只是在书上看来的!”郑伯示意让吾羡钰坐下。
他一边打着算盘,一边往吾羡钰的餐桌方向走去,并压低了自己的声量:“有一年,忠州城中百姓的日子平白无故地少了三天,都是外乡人过年后来忠州走亲时,才发现,都已经正月初三了,他们还在过大年三十嘞!要命的是,城中没一个人察觉,真实的日子已经是正月初三了!”
吾羡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
“嗯。”郑伯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这件事,不但书上有明确的记载,我去忠州时也专门打听过,确有其事啊!”
吾羡钰更加好奇了:“哪本书上记载的呀?”
“《武陵杂篡》。”郑伯走向掌柜台,将一本旧书拿起,“是一名号为‘天涯青衫客’的诗人写的一本西南山地的志怪笔记。”
吾羡钰跟了过去,本想伸手拿那本书,郑伯却将书迅速收了回去。
吾羡钰尬尴地笑了笑,侧着脑袋看向郑伯:“这书我能看看吗?或者,郑伯卖给我,怎么样?”
“不行。”郑伯摇着头,并指挥店小二去收拾客人用完餐的后碗筷,“我自己都还没看完,‘天涯青衫客’的书很难买到,这本可是我托朋友帮忙,才抢到的!”
吾羡钰灵机一动,立马接过店小二收拾的碗筷,笑道:“那郑伯就再跟我唠唠你在书上看到的其他有趣内容,今日你店中的碗筷我来洗,就算抵消了我听书的小费,怎么样?”
郑伯见这个一身苗家人打扮的丫头满心好奇,而且自己也想把书中看到的趣事拿出来跟人摆叨,就答应了下来。
吾羡钰搬来小凳坐在台旁,一边干活,一边听郑伯说书。
接近午时,店中人越来越多,店小二忙碌地照顾着客人,郑伯依然津津有味地说着书,吾羡钰也听得十分入迷,完全没有被嘈杂的环境干扰。
“听了那么多,我还是觉得那以一人之力灭掉渠东部八百精锐的苗家女将的故事最有趣。”吾羡钰在脑海中想象着那个传奇的风雨之夜。
这时,店中传来一个中年男子低沉的声音,话语中还带着嘲讽:“哼,什么苗家女将,不过是一个失心疯的女人在找她走丢的丈夫。”
说罢,这男子便起身,带着手下四人往店外走去。
店小二赶紧追上要账,但见他们每人腰间都有一把长刀,便小心翼翼地躬身问道:“五位爷,咱好像忘了结账了……”
“混账!”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男子厉声喝斥了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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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并以大拇指得意地指向方才说话的中年男子,“不知道我们大哥是谁吗?”
那男子在店中接话时,吾羡钰就注意到了他,见他带着手下的人直接走出饭馆,便猜到了他们是吃霸王餐的。
郑伯的说书声被那声呵斥打断,他见那五人都人高马大,长得凶神恶煞,且腰间都有佩刀,也瞬间不敢吱声,徒留店小二在人前卑微发颤。
“喂!”吾羡钰朝那五人大喊了一声。
当五人一齐看向吾羡钰时,她便朝那领头大哥扔去了一个餐盘。那人迅速拔出腰间刀,将飞来的餐盘劈为两半。
还没等他将注意力转移过来,只见那身着苗绣盘扣红衣的女子飞来一脚,直接将他又踹回了店中。
这人挨了一脚喘过气来时,发现那女子又径直朝他走来。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才惊觉那是方才坐在台前刷碗的苗家丫头。而且她竟然这样高大,身手也极为敏捷。他又握紧了手中刀,朝目标砍去。
吾羡钰灵活闪过,并擒住了那男子握刀的手腕转到他身后,又一脚踹在了他膝盖后方的腘窝上。那人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被死死压制住。
他被擒住的右手腕因吾羡钰的再次发力,痛得没法握拳,手中长刀顺势掉在了地上。
见状,其余四人一起拔刀而上,店中所有客人也纷纷惊慌地逃出了小店。
店小二又无奈地追着出逃的客人喊道:“别跑啊!你们先把账结了!不然我的工钱上哪找啊!”
见四人齐上,吾羡钰也面无惧色,她将身旁的四方桌朝冲来的四人踹去。
在四人防守劈桌时,她左手取下腰间的四枚小飞刀迅速扔出,精准地将他们握刀的手腕割伤,而后,便听得一阵惨叫和长刀掉落在地的铮铮声。
一人紧捏着出血的手腕看向吾羡钰,语气中带着哀求:“这位英雄……哦不,女侠,把大哥还给我们吧!”
“好啊。”吾羡钰爽快地答应了,她看了眼被自己擒住且哀嚎不断的男子后,一把将他拖起扔向了四人,“你们可接住了!”
两人主动去接他们的大哥,却不曾想到这扔出的力道极重,直接将他们砸倒在地,还连着砸坏了两张长凳。
那人在地上惨叫了几声后,又训斥着手下小弟:“你们俩大老爷们儿还在这杵着干嘛!给我干她!”
那站着的两人虽然心虚,但还是往前冲了过去。
见自己的小店快被翻了个顶朝天,郑伯大喊着:“快别打了!让他们把账结了就好!”
听言,两个准备攻击吾羡钰的人立马停了下来,连忙点头道:“对呀对呀!别打了!”
吾羡钰握紧的拳头也收了起来,看向离她只有五步距离的那人,对他点了点头:“好,不打了!”
听见这女子不打了,那人才松了口气。而后,他冲吾羡钰谄媚地笑了笑,刚准备开口说话时,却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那人又挨了吾羡钰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似寻常女子的巴掌,力道极大,扇得那人连连后退,撞向了身后的墙没稳住脚跟,又在地上滚了两圈,才慢慢缓过劲来。
那人捂着脸委屈地喊了一声:“不是说好了不打了不打了嘛!”
“不是说好了吃了饭就得结账了嘛?”吾羡钰翻了个白眼随口接话。
而后,她环抱着双手缓步朝领头的大哥走去,说话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这账,尽快结了。我倒数三个数。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