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雪过天晴。
陆明月上完形体课,看时间还早,干脆让司机去云光医院。
她知道周惟都是给周茉做完饭,再去给她送饭。今天直接过去那边,倒也省得他跑一趟。
哼,还不是因为昨天的事,让陆明月感到些许愧疚,不然她才懒得去呢。
月亮眨眨眼:【我六点到云光,今晚想吃香辣蟹,红烧鲫鱼……】
大小姐毫不客气地发了串语音报菜名。
周惟回得很快:【好。】
陆明月撇撇嘴。
这个人总是惜字如金,多说句话会死掉嘛?
今天运气好,车子没有很堵,半小时就到了医院附近,正好六点。
但陆明月是个很摆架子的人,准时到显得她太积极了,不就一顿饭嘛,她只是顺便下课早,顺便要路过,顺便发个微信,顺便吃一口。
陆明月拿出粉饼悠闲补妆,在车里磨蹭十来分钟,直到微信消息弹出。
周惟:【堵车了吗?】
陆明月得意弯唇,等了两分钟才施施然发语音:【着什么急啊?你吃饭还是我吃饭?我中途处理了重要的事情,可忙了,好了不说了。】
看着大小姐在后座各种姿势自拍的司机:“……”
-
另一边,周惟仔细将饭菜盖上保温。
点开微信消息,陆明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特有的上扬尾音,腔调又傲又娇。
周惟不留神又点了一遍,语音重复播放。
他轻笑,敲字答复:【嗯,外面很冷,请记得走地下停车场。】
【你好啰嗦,我又不是笨蛋。】
这次语音回得很快,背景音隐约有高跟鞋的声响,陆明月似乎已经下了车。
周惟估算着距离和时间,进厨房将锅里煨的汤端了出来。
周茉躺在沙发上看书,哼哼道:“大小姐来了?总算可以开饭了,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周惟将一份清淡的菜饭摆在她面前的小桌,冷酷道:“你的在这。”
看着自己面前的清汤寡水,以及隔壁桌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周茉抬头:“哥,你是我哥吗?”
周惟脸色不变:“手术前不能吃重油重盐。”
这不是理由!
周茉咬牙切齿,却不敢反抗,只能弱弱地搅拌碗里的青菜以示抗议。
周惟盯着她的动作,正要说什么,门外响起敲门声。
以为是陆明月,周惟起身去开门,却看见林斐然的脸。
也是,陆大小姐哪是个敲门的人。
他怔了半秒就回神,“有什么事吗?”
林斐然笑容有些勉强:“周惟,我们谈谈吧。”
上次的恋爱提议不合时宜,后面又引发了一系列糟糕的事情,林斐然对此内耗了半个多月,今天好不容易做足心理建设,就想跟周惟说开。
周惟想了想,关上门,隔绝周茉的视线,“好,去走廊说。”
他快步走在前,面容冷淡平静,林斐然忐忑地跟在身后。
“上次那句话,就当我没说过,行吗?”她轻声说。
周惟蹙眉,点点头。
该有的拒绝,他那天已经回应过了,只是事发突然,来不及说太多,宋予臣就冲了出来,以至于后续的事情越发不可控。
“还有其他事吗?”
林斐然松了口气,试探地看着周惟:“还有一句话,就一句。”
“你说。”周惟看着窗外。
“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林斐然的眼底倒映着周惟的面孔,回想的却是初次相见,彼此还是小孩的模样,“从小一起长大,最真心、最单纯的朋友。”
周惟这次的沉默有点长。
林斐然以为会听见一如既往的、带着冷淡与敷衍的答应。
可是她听见的是难得的反问。
“朋友?”周惟看着她,顿了顿,开口说,“没必要了。”
林斐然怔住。
“我一直很感谢你和叔叔阿姨的照顾,以后有我能帮忙的,一定尽力。”周惟继续说,“但是……关于你的私事,我不合适再插手,希望你理解。”
“我明白!我已经连累你很多了,我不是要你帮忙,我只是……”林斐然慌忙解释。
“抱歉。”周惟冷淡打断,琥珀色的瞳孔平静如水,似乎没什么情绪,却让林斐然瞬间明白了什么。
周惟答应她谈一谈,也许就是为了说清楚这番话吧。
他后面那段冠冕堂皇的长句,只是为她保留体面,为所谓青梅竹马的关系蒙上最后的遮羞布……
因为自始至终,在周惟的世界里,关系的深浅从不是靠时间定义的。
不是说一起长大,就真是站在他身边的、所谓真心的朋友……
这才有了他那句反问——朋友?
在他心里,她林斐然连朋友都不是。
林斐然有点难堪,心里又陡然升起一丝愤怒。
她从没有对周惟产生过类似怨怼的情绪,他们总是很体面地相处,纵然冷淡,纵然陌生,却算和谐。
她以为是周惟这个人本就如此,今天才知道,那只是因为,她从不是被列入朋友范围的人。
他无条件答应的帮助,也只是在心里计算着回报林家的恩情。
现在,大概算是还完了,所以他要抽身离去。
多简单的道理,林斐然却今天才懂。
“我知道了。”她强挤出一丝笑,心里五味杂陈。
高中时代,林斐然成绩好长得也美,在学校追求者众多,而那时候的周惟也是如此。
她对周惟的感情很复杂。
学生时代,她把他当成对手,看见他的名字高居榜首,崇拜有之,胜负欲也有之。所以她拼命追赶,就为了嬴他哪怕一门功课。
有时候,她把他当朋友,会心疼他的遭遇,尽管他并不需要。
身边总有人起哄他们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说得多了,林斐然也会想,除了自己,他这样的人还会喜欢谁呢?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拒绝了她,但自己在对方心里起码占据了半分位置吧。
可现在……
林斐然自嘲一笑。
她什么也不是。
说起来,她可能没有多喜欢周惟,只是人的劣根性作祟——以为自己拥有的时候,会挑三拣四,不屑一顾;当意识到是错觉,却突然空落落的,又委屈又不甘,好像失去了什么。
“周惟……”林斐然深吸一口气,终于坦然抬头,“之前的事,我欠你一句真心的道歉,我……”
她话没有说完,走廊另一头传来不悦的声音。
“喂,你们在干嘛!”
两人同时望去,只见陆明月气势汹汹踩着高跟鞋走来。
“周惟,我的肚子都饿扁了,你管不管?”她一边噼里啪啦地兴师问罪,语速飞快,“看看,看看!都几点了,我的菜是不是都凉了,要是不好吃,我就……嗷!”
突然一声惊呼,陆明月怒极生悲,高跟鞋歪了,整个人摔倒!
几乎同一时间,林斐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周惟迅速往前伸手,接住倒向自己的人。
陆明月这会儿痛得说不出话,比痛更要命的是——漂亮女配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摔倒啊!很丢脸欸!
靠!哪个造型师搭的高跟鞋啊!什么牌子?避雷!避雷!
陆明月又痛又委屈,气得把鞋子都甩掉,脚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轻轻揉捏。
“还好,只是肿了一点,没有伤到筋骨。”周惟半蹲下,认真查看伤势。
陆明月一怔,这才发现刚才是周惟在扶着自己。
“还能走吗?我带你去挂个号。”周惟起身问。
陆明月眼珠一转,立刻软倒:“不行,太疼了,我走不动。”
周惟赶紧接住朝自己倒来的人,皱眉,想了想才道:“得罪了。”
没等陆明月反应,整个人就被拦腰抱起。
看见地上的鞋,周惟只能空出一只手,又拎起鞋往前走。
陆明月感受着身下有力的胳膊,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清晰侧脸,暗暗咂舌:嚯,这腱子肉,还挺扎实。
她搂紧周惟的脖子,往上扥了扥,很是自然地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感觉到与胳膊近距离接触的软肉,周惟神情僵了僵,却没说什么,飞快往挂号处去。
陆明月没有察觉周惟的异样,她往后望去,正好对上林斐然目送他们的眼神。
陆明月:……
好消息,虽然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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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但恶毒女配作妖的剧情似乎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按照剧本,这种时候是不是该露出胜利者微笑?
怎么笑?歪嘴?还是露出八颗牙?
她一路琢磨怎么笑,脚上突然剧痛。
“啊,你干嘛?”陆明月瞪着对面的白大褂,“轻点行不行啊大夫。”
医生年纪比较大,性格和蔼,笑呵呵:“行了孩子,没多大事,按时上药养个把礼拜就好。”
周惟认真听医嘱,记录要用哪些药。
陆明月不满,插嘴道:“怎么就没事,明明很大事。”
医生抬了抬眼镜,装聋。
陆明月就瞪向周惟,指着脚踝的红肿,“你看,都肿了。”
周惟看着她的伤,微微蹙眉:“嗯,是很严重。”
陆明月这才满意:“就是。”
周惟看向白大褂:“她这么疼,确定不需要其他治疗方法吗?医生。”
“……”医生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拿起笔笑着说,“那你们说,想怎么治?要不要去开个刀?”
“那倒不用。”陆明月摇头,目光瞥向周惟,“哼,我因为谁受伤,谁就要负责。”
周惟沉默两秒,想了想:“陆小姐想我怎么负责?”
陆明月嫌弃地扫视着诊疗室的床,向周惟伸手,倨傲下令:“先摆驾回宫吧。”
“……”
周惟愣了两秒,轻笑,“好。”
他正准备伸手,忽然想到那阵陌生的触感,犹豫两秒,背过身去,蹲下:“我背你吧。”
陆明月无所谓什么姿势,反正踩着周惟头顶爽爽的就对了。
医生看着两人离开,也哼着小曲,摇头晃脑地下班。
嘿,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还得碰瓷。
-
病房里,周茉看着周惟背上的陆明月,大吃一惊:“这是怎么了?”
陆明月趴在周惟肩上,好心情地冲她挥手:“咱俩要当病友了。”
周茉:?
这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好事吗?笑这么开心?
很快,周茉就明白了,对陆大小姐来说,当病号确实很爽。
一整个下午,陆明月霸占了真病号的大床,把周惟使唤得团团转,还签下不平等条约,要求对方负责到她痊愈为止。
周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大哥全盘接受,连一点异议都没有!
人家战败国还你来我往地扯皮呢,这人倒是啥话没有,直接割地赔款。
不,是卖身为奴!
周茉举着化学练习册,两只耳朵竖起,全神贯注地听着那边的对话。
“周一到周五,早八晚十,视情况单休,要随叫随到,不可以迟到早退,你所有课余时间都属于我,我不许你走你就不能走……”陆大小姐贯彻资本家的扒皮本领。
周茉越听越发昏,这作息,黑奴听了都要起义。
她那个好大哥却只是思索了片刻,问:“你家里有亲属在吗?”
陆明月这回倒是很聪明,她哼笑两声,凑近问:“怎么?你担心孤男寡女,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周惟拉开距离,避过她的目光,平静道:“陆小姐,这样的事不可以开玩笑,对你影响不好。”
陆明月翻了个白眼,嘟囔:“老古董,哼,放心吧,赵姨会在的。”
周惟这才点头:“好。”
陆明月眯着眼看他,坏心思立马就来了。
“哎呀,脚好疼。”
周惟正要去厨房热菜,听到声音立刻折返,擦干手才凑近:“怎么了?上了药还疼吗?”
陆明月歪着头,懒洋洋地哼唧:“嗯。”
周惟等掌心暖了一点,才轻轻握着她的脚踝,按照医生教的揉捏。
傍晚,夕阳余晖渐落。
陆明月原本还在作妖,被这昏黄的光晕一照,再加上舒适的按摩,睡意渐渐上涌。
可是那只手一离开,她又不满,“还疼。”
周惟无奈,只好一直坐着握住那只脚丫。
粗糙的老茧触碰精心护理的白嫩肌肤,隐秘的触感从掌心一路蔓延至心头。
窗边,周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将练习册盖在自己脸上。
有没有人记得,她才是病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