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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三十六章

作者:江重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郁宁眯着眼睛,半躺在浴桶中,迟迟没有等来回应,她睁开眼疑惑道:“明月可是有事?”


    虽说她们俩都是女子,并不避讳在沐浴时共处一室,可公主在离屏风远的半尺之遥站立良久,显然是有话欲说。


    那头的人身影微动,似在思索,又像在犹豫,脚步却不再上前。


    “此番回去,你当如何?”太医的方子当真不同凡响,公主的嗓子已经清亮许多。


    郁宁一时不知谢温问的是何事,但她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


    她踟蹰着道:“不必太过忧虑,我们失踪的时日不长,刚才一路走来也并未听到什么风声,想必应当是压下来了。”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女子被牵连掳走,在这个节骨眼最担心的也是清白问题,于是郁宁开口安慰。


    “我问的是你。”隔着屏障,郁宁都能想象到谢温在后面皱眉的样子。


    郁宁道:“我已经拟好了和离书。”


    “当真?”


    郁宁不假思索:“当真。”


    她波动水池,清澈的浴水交缠着花瓣顺着手滴落下来,发出震人心魄的滴答声。


    她等待着公主再问,静谧半晌后,陡然发现屏风上早就没了清瘦的身影。


    咦?郁宁疑惑,就为了这事儿吗?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一通询问后也没了再泡澡的心思。


    穿上搭在一旁木椅上新买来的衣裳,布料并不细腻,在镇子上应当是极为难得了。掀开衣物,底下还放着香袋,甚至还有汤婆子。


    郁宁失笑,第一反应是逐风这小子体贴过头了,这天气哪里还需要额外取暖。


    她拿起香袋闻了闻,苍耳、艾草的味道侵入神经,一下子驱散了脸上尚存的黑泥黏腻之感。


    啊。郁宁恍然大悟,原来是明月准备的。


    只有明月才会如此清楚她的喜好。


    她低头闻了闻,果然,衣物上也是舒心的熏香味道。整理好衣冠,她穿出屏风,发现谢温正倚在榻上品茶,身姿风流。


    他面容平静,却无端透露出轻松愉悦的心情。


    这真的很奇怪,郁宁心想。


    ·


    郁宁心惊胆战了一路,全程扒拉着谢温不敢放松,深怕离开半步就被人作了局。


    “郁小姐,请你自重!”逐风满头黑线,“殿下去……你就在此处等候吧。”他甚至说不出如厕两字。


    郁宁将刁蛮任性的人设发挥到底:“你竟然敢拦我!我与殿下之间如何能用‘自重’评价,你放我过去。”


    她挣扎着想要跟上谢温的脚步,逐风因为上次的教训也不敢触碰到郁宁,只能用剑柄去拦,“你这个人真是……”他气急败坏道。


    几番斗嘴和争斗下,两人各退一步,郁宁等在净室旁的房间。


    一墙之隔,只要她喊一嗓子也能被明月听见。


    打打闹闹之间,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云宅近处。


    逐风持剑道:“殿下,郁小姐,我们不便露面。”


    于是在一行人的注视下,郁宁和谢温走回了云府大门。若是能穿着原本的衣物回来是最为妥当的,但在田间换下的衣物早已无法找回。


    云敏达接到消息,匆匆奔出,跑得满头大汗。


    “殿下……”他大口喘着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关心完谢温,他才着眼注意到了一旁的郁宁,问了声好。


    郁宁也不在意,只觉得他脸上的笑容支撑得勉强。


    谢温脸上露出鲜少的不耐神情,说了一句“吾累了”,便转身离去了。


    云敏达被扫了面子,也依然是一副敦厚包容的模样,“好好好”地将谢温迎出门外。


    房外,弓隆和三春都翘首以待。


    公主要走,郁宁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道理,毕竟她和这位家主平日里更是无话可聊。


    然而,她心中有话想问。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云敏达对她柔声道:“阿桓出去找你们去了,我已经派人去找,不久便会回来了。”


    这样的温和大家长的样子郁宁从未见到过,她有些意外。


    自她进入云家,云敏达就是一副严肃的老教派模样。


    说了一番客套话,郁宁深感精疲力尽,终于可以回院子休息去了。


    出门,她看到谢温正立在门外,看样子是在等她。


    郁宁扬起一抹笑,道:“明月安心,你好生回院子休养,我明日再来看你。”


    公主俯身看着她,郁宁突然发现,公主长高了不少,现在她都需要仰头才能对上公主的视线了。


    还在长身体啊,果然是个孩子呢,她在心中感叹。


    她心中的少女却做出了一个完全相反的动作:他凑过来,摸了摸郁宁的头发。


    动作很轻,几乎感觉不到;动作又很慢,她在原地站了颇久才感受到头顶的重量退去。


    她心中一软,哄小朋友似的:“好啦好啦,我们今天都好好休息一番,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吧,不要想太多了。”


    谢温盯着郁宁的眼睛,良久,吐出一个字:“好。”


    郁宁看着他透亮的眼睛,那双眼承载着离别,仿佛是在做最后的告别,浓烈得呛人。


    今日这是怎么了?她与明月相处了这般久,从未见过公主如此外露的情绪。


    很快,她就自己找到了理由:


    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刚经历过刺杀、被俘,心中不安也是应该的。


    自己作为姐姐,需要多多地安慰。


    她选择抱了抱谢温,怀中的身子一僵,继而紧紧地回抱。


    “好了,走吧。”郁宁转弯拐进了小径,两人的院子虽然离得近,但从此处出发却还是不同路。


    她回头看了看,见谢温已经出发,便更放心地离开了。


    谢温靠着树影看着郁宁逐渐走远,直至背影消失不见,这才准备离去。一转身就望见了远处出门的云敏达,他脸上诡异的神情尚未褪去,乍一看到不远处本该早就离去的谢温脚步一顿。


    谢温冷冷地斜了他一眼,很快回了院子。


    弓隆紧张道:“殿下,你如何还能再饮药?!那方子已经比原定多饮了几贴……”他神情紧张,嘴唇颤抖,上下检查着谢温的身子,又号上他的脉,眉头皱得更紧。


    谢温换下身上的衣物,挪步到书柜前取出柜子里的物件,一层一层挪开,一个“丑陋”的香囊被挂上了空空荡荡的腰间。


    香囊扁扁的,里面已经空了。


    弓隆又紧跟上来,压低声音却又像是想要喊出来:“殿下,不能再拖了!”


    谢温淡淡道:“最后一次了。过了今日就好。把药换了吧。”


    听了这话,弓隆这才放下心来,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言退了出去。


    谢温本在书案前落笔,可书房里的香烧完了,笔下仍是一片空白刺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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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桓果然如家主所言很快就回来了。


    他踏入云府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郁宁处。


    “阿宁,”他一进门就冲过来抱住郁宁,“太好了你没事,担心死我了。”


    “我找到了你歇脚的客栈,可店家却告诉我你们已经离去,后来遇到父亲派来的人听说你已经回了家,我才放下心来……”郁宁感受到肩头的一阵湿意,倒也见怪不怪。


    “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好着呢?”郁宁道。


    这番郁宁算是死里逃生,云桓喋喋不休地问东问西起来,郁宁向来不会拂了旁人的善意,也耐心解答起来。


    当然她有意识地掩盖了三十八皇子派人护送了公主的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那贼人没欺负你吧?”终于,这个问题还是被郁宁等到了。


    她摇了摇头。


    两人交谈间,敲门声在门外响起,是送药的丫鬟。


    郁宁端起黑乎乎的汤药,这药是她加入云府之后就一直在饮用的补药。


    说直白些,便是调理身体好生育的药物。


    虽说她现在早已没了要生儿育女的想法,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一饮而尽。


    然后,她眼睛发亮,有些意外道:“这汤药怎么这么甜,一点都不苦,闻起来还香香的。”


    云桓温柔笑道:“你从前不是一直抱怨说苦,我找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了方法,那大夫说药效不减,口感确实改善了。”


    郁宁点点头,这世上奇人异士最多,她又把碗举起来闻了闻,剩下的汤底还能闻到一股清香,完全不见之前汤药的异味。


    她道:“竟有这般神奇的方法,下次……”她说到此处顿住,没有往下。


    云桓也当没听到,没有接话,只是取过她手中的药碗让丫鬟拿走,道:“可要休息?”


    郁宁赶了一天的路,昨夜精神高度紧张也没睡好,听云桓一说起,她突觉一阵困意涌上心头。


    她打了个哈欠,点点头。


    云桓服侍着她躺下,帮她盖好被子,就出去了。


    临走前,他瞥了一眼床尾的匣子,眼神冰冷带着刀子,温和在一瞬间退去。


    这一觉郁宁睡了很久。


    等她睁眼的时候,她觉得头痛欲裂,眼睛甚至都花花的。


    三春的声音传过来:“小姐,你感觉如何?昨夜你就发起了高烧,眼下烧退了但大夫说还是要好生休养……”


    她竟然发烧了,难道是因为受了惊吓烧起来的吗?


    郁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心理素质。


    她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却发觉手脚无力,动弹不得。


    “哎呀,小姐。”三春脸上满是着急,“你别乱动,大夫说要静养!”


    “是啊。”云桓从门口走进来,也是颇为不赞同的表情,过来把郁宁的睡姿摆正,理了理她动乱的被子。


    “什么原因发热呢?”郁宁努力感受着手上的脉搏,判断是受凉。


    云桓道:“大夫说是受凉,但心中受了惊症状更为严重。你已经足足躺了一天一夜了……”


    郁宁这才发觉周遭散发着黄色的光晕,外面的天竟然还是暗着。


    糟了!她猛然想起来,没去殿下那里!


    “殿下呢?”她嘶哑着开口。


    云桓叹了口气:“也许也是受了惊吓,殿下也病了,很是严重,但她不让人探望,我也不知究竟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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