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情，秋水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了。
乌娅在大殿上用“大齐和高丽两国百姓安危”逼迫顾西舟答应此生与齐明玉断情绝爱，但是失败了。
齐宣帝恬不知耻，声称要让齐明玉和亲蛮夷，也失败了。
因为顾西舟有“杀手锏”。
顾西舟说的“脱身之法”就是自请戴罪立功，出征北狄。
“臣愿立下军令状，率我顾家军，踏平北狄王庭！臣在，我齐朝的公主，就不需要去和亲！”
乌娅呆愣住了，她的计划被打乱了。
但是她不死心，她要最后一次，问个清楚。
乌娅：“什么时候？”
顾西舟：“什么？”
乌娅：“你和齐明玉，是什么时候相爱的？”
顾西舟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知不觉，就爱上了。”
乌娅心痛如刀搅。
有时候，越是轻描淡写的回答，越是想象不到的深爱。
乌娅：“请战完全是为了她？”
顾西舟没有回避乌娅的目光，他平静地看着她，答案清晰而肯定。
“是。”
此刻，乌娅再也没有纠结了。
她记忆中的那些和顾西舟的温情和暧昧，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乌娅：“顾西舟，你知不知道，当初在边境，我救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秋水心漏跳了一拍，原来当初在殿外，乌娅是告诉了顾西舟当初她“舍命相救”的真相了吗？
但是，出乎乌娅和秋水意料的，是顾西舟的回答。
“我知道。”
“你知道？”
“是，乌娅，当初发生的一切，你身边的巫族长老偷偷告诉我了。”
乌娅：“……”
“公主的深明大义，顾西舟铭记于心。”
“但臣的心，从始至终，只为一人。现在是，将来亦是。”
【靠！渣男！】秋水在意识里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什么鬼？我好像不该骂顾西舟啊，他可是若临的前世啊。】
【可是，此刻的顾西舟，真的很渣啊！】
【呼——】
【爱情就是自私的？】
冰冷的宫廷巷道上，顾西舟决绝离开，留下乌娅一个人，几乎站立不住。
顾西舟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依然如此对她！因为他对她毫无男女之情！
***
乌娅失魂落魄离开了王宫，天大地大，忽然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她忽然无比想念起死去的上官瑞来。
她似乎，从未去过上官瑞的府邸。
乌娅的思绪，如一团乱麻，裹挟着绝望和失落，驱使她来到上官瑞生前的府邸。
这是她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
她刚刚寻回的哥哥已经埋入黄土。
府邸不大，布置雅致，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药草味，那是上官瑞独有的气息。
她抚过书架上整齐的书卷，指尖触及一本被刻意隐藏在暗格里的账簿。
乌娅翻开账簿，越看越心惊。
账簿里夹着密函，字里行间，一个惊天的阴谋逐渐浮出水面。
丞相崔显，这个看似忠心耿耿的朝廷重臣，竟然是北狄安插在大齐的奸细！
更令人咋舌的是，他早已不满足于为北狄效力，这些年，他步步高升，权倾朝野，其野心已膨胀到要谋朝篡位！
上官瑞这些人，一直派人秘密监视崔显的动静，原来早就弄清楚了崔显的老底儿。
“这老狗，胃口真大。”乌娅冷笑。
“等一下，如果哥哥一直在秘密调查崔显，那么他的死……”
乌娅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哥哥查到这么私密的事情，崔显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乌娅合上密件，眼底泛起冷光。
她不是没有理智的复仇者。
“崔显，齐明玉，还有……顾西舟，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既然崔显意图谋反，那她便可借力打力。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要让齐明玉和顾西舟，尝尝这世间最恶毒的苦果。
乌娅意识里，秋水脑海中也梳理出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脉络。
【上官瑞秘密培植势力，调查崔显，发现了崔显实际身份是北狄奸细的惊天秘密。】
【上官瑞利用这个秘密，从崔显那里“换得”了大齐新科状元的身份，因为崔显就是今年的主考官。】
【上官瑞自知崔显早晚会除掉他，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
【殊不知，上官瑞的心腹出卖了他，让他送了命。】
***
深夜，乌娅一身素色斗篷，避开耳目，悄然前往崔府。
夜色浓重，雾气弥漫，将整个都城笼罩在一片模糊之中。
崔府朱漆大门前，一盏摇曳的灯笼将门框映得忽明忽暗。
就在那灯笼下方，一个黑影晃动，定睛一看，竟是一颗悬挂的人头！
乌娅脚步一顿，心口微滞。
那人头双目圆睁，面容扭曲，死不瞑目。
虽然天黑雾重，她看不清细节，但那张脸，她好像见过。
【我去！】秋水在意识里暗叫。
秋水清楚得很。
这颗人头，就是上官瑞身边那个心腹，那个背地里投靠了崔显，还在乌娅酒醉时，趁人之危，用迷药对她动手动脚的畜生！那个破庙里侮辱乌娅的坏人之一！
崔府的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佝偻着背，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这是给所有心怀不轨之人的警示。崔相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墙头草，随风倒。”
秋水嗤之以鼻，心底翻腾着无尽的嘲讽。
【背叛？这老匹夫也好意思提背叛？】
【他崔显才是彻彻底底的大叛徒！先背叛北狄，再背叛大齐，到头来，他自己要做皇帝，这才是真正的墙头草，随风倒！】
【崔显这老狐狸，比谁都毒！”】
乌娅的目光落在那颗人头上，又转向管家，唇角微挑。
“我会是崔丞相最可靠的盟友。”
关于这一夜在丞相府发生了什么，秋水在前面几次循环里是不知道的。
这一次，她弄清楚了一切。
她看着乌娅假意与崔显达成合作，并顺势在丞相府住了下来。
乌娅在丞相府的后院里秘密搭建起了祭台，日日做法。
【原来，要下那么邪恶的诅咒，准备工作需要提前这么久啊。】秋水暗暗啧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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