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黑石部落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早就深入过这里。
他还“看到”了一些被封存在导管壁夹层里的、已经僵化的“守望者”或更早期“先行者”的遗骸,和残破的设备碎片。
这里的历史和死亡,层层叠叠。
不知移动了多远,前方出现了岔路。
一条向上,连接感指向白塔的方向更清晰。
另一条水平延伸,不知通往何处,但林渊从那个方向,“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熟悉、又让他心头一紧的能量波动——
很微弱,但确实是他自己之前那股混沌能量爆发后留下的……“残响”?而且,似乎还有另外一些……杂乱的生命信号?
是节点γ-7接口爆炸的中心区域?疤脸和酋长会不会在那里?
他犹豫了,白塔似乎更安全,可能有答案,但疤脸和酋长生死未卜,他们是因为自己才陷入险境。
几乎没有思考,林渊转向了水平通道。
越靠近,那股熟悉的混沌能量“残响”越明显,还混杂着岩石崩塌的沉闷感和新鲜的血腥味。
通道损毁严重、到处是塌方,他不得不在能量乱流和物理障碍间艰难穿梭。
终于,他抵达了一片相对开阔的、仿佛被巨大爆炸撕裂出来的地下空洞。
这里正是节点γ-7接口所在。
此刻,接口所在的岩壁一片焦黑,布满放射状的裂纹,中央的金属接口已经完全熔毁变形,兀自散发着不稳定的、微弱的灰紫色余晖——
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空洞里一片狼藉,巨石堆积,地面有拖拽和挣扎的痕迹,还有几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的血(人类的血),没有尸体。
疤脸和酋长不在这里,但看痕迹,他们应该经历了塌方,可能受伤了,然后……离开了?还是被拖走了?
林渊扩大感知,仔细搜索。
在堆积的碎石边缘,他发现了一点微弱的、熟悉的生命能量残留,正在快速消散——是疤脸的,带着伤,但还有活性。
旁边还有另一道更沉稳、但也带着虚弱感的气息——酋长。
他们还活着!而且,似乎是自己离开的?方向是……朝着白塔那条向上的岔路?
林渊稍微松了口气,看来他们成功躲过了最严重的塌方,并且选择了前往白塔。
他不再犹豫,立刻循着他们残留的、微乎其微的气息和能量痕迹,朝着向上的岔路追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对自身能量的操控在移动中似乎变得稍微顺畅了一丝。
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混沌力量的“不稳定”感也在加剧,像一锅渐渐烧开的水。
必须尽快找到他们、找到白塔里的老祭司,他们或许知道该怎么办。
他沿着向上的通道急速攀升,通道越来越规整、人工开凿的痕迹明显,残留的秩序能量也更强,对“母亲”污染的排斥感清晰可辨。
这里应该已经靠近白塔下方的核心区域了。
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乳白色的晶体光,是跳动的、温暖的火把光芒,还有压抑的交谈声,和粗重的、带着痛楚的喘息。
林渊收敛所有能量波动,如同真正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到通道尽头一个坍塌形成的阴影凹坑里、向外“看”去。
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较大的、像是地下仓库或中转站的空间。
空间一角、点燃了一小堆火把,火堆旁、坐着三个人。
疤脸靠坐在墙边,赤裸的上身缠满了用撕碎衣物做的简陋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大半。
他脸上多了几道新伤口,独眼紧闭、眉头紧锁,正在忍受痛苦,他的左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骨折了。
酋长坐在他对面、情况稍好,但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道不小的裂口,用泥巴和草叶勉强糊住。
他正用一把小刀、从自己破烂的皮甲上割下布条,递给疤脸。
第三人躺在火堆旁、一动不动,正是老祭司,他脸色灰败,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嘴角还有未擦净的血迹。
“老骨头……怕是不行了。”疤脸哑着嗓子、用还能动的右手接过布条,却没力气包扎,“内伤……太重,刚才那波震动……差点把我们都埋了。”
“省点力气。”酋长声音低沉,“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祖灵保佑,我们得想办法回塔里,执行者7-阿尔法还在上面。”
“回个屁!”疤脸猛地睁开独眼,里面布满血丝,“塔基裂了!黑石那些杂种和怪物肯定还在外面!我们上去就是送死!”
“留在这里也是等死。”酋长看向通道来路,“刚才的动静太大了,下面的东西,还有黑石,都可能被引过来。”
“林渊那小子……”疤脸忽然低声道,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后那一下……是他弄出来的吧?那光……不对劲。”
“是他。”酋长肯定道,“他可能还活着,但……变成什么样就不知道了,那种能量、我从没见过。”
“活个屁!”疤脸啐了一口,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炸成那样了,还能活?除非……变成下面那些怪物一样的东西。”
阴影里,林渊的“意识”波动了一下。
他死了吗?从某种意义上,是的,那个拿着骨刀和盾牌的林渊、已经死在裂口深处了。
但他又在这里,一团混沌的能量,拥有林渊的记忆和意识。
这算活着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须出现在他们面前,必须让他们知道,他还“在”,也必须从他们那里,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出现?直接飘出去?会把他们吓死,或者当成怪物攻击。
他需要一个“形体”,哪怕只是暂时的,能让他们认出来、能沟通的形体。
他尝试着,用意念去“塑造”周围游离的能量尘埃和细微的物质颗粒,这比移动困难百倍,他的控制力太粗糙了。
灰紫色的混沌能量在他“意识”的驱使下,笨拙地聚拢,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不断扭曲晃动、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的“光影”。
这“光影”颤颤巍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暴露在火把的光芒下。
火光跳跃,映照着这团不稳定的、半透明的人形灰紫光影,它没有五官、细节模糊、内部能量流转,时而爆开细微的电火花,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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