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的矿坑,今天不打铁。
熊山亲自监工。
三千铁浮屠围成一圈,中间架起了一口巨大的锅。
这锅不是打出来的。
它是从那条“活铁”矿脉上,硬生生抠下来的一块“胃囊”。
锅是活的。
边缘的铁皮还在蠕动,锅底连着地脉,时不时抽搐两下,发出一声类似饿肚子的咕噜声。
“郎中,锅好了。”
熊山瓮声瓮气地喊道。
他那身黑金色的新皮,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那个年轻的道士!现在黑风山的瘟神,正站在锅边。
他没穿防护服。
他本身就是个毒源。
手里那个紫皮葫芦已经空了,里面的“烂肠散”全倒进了锅里。
但这还不够。
“火太硬。”
道士皱了皱眉。
他看着锅底那几块烧得通红的凡煤。
“这瘟气是阴物,凡火一烧就散了。”
“得用慢火,阴火。”
道士看向熊山。
“听说你们这儿有种‘尸油’?”
熊山咧嘴一笑。
他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个黑陶罐。
那是从花田那边领来的,木吒身上榨出来的“紫竹油”,混了点金池长老的陈年老油。
“有。”
熊山把罐子递过去。
“但这油金贵,大王说了,得省着点用。”
道士接过罐子。
拔开塞子。
一股子浓郁的檀香味飘了出来。
“好东西。”
道士赞叹一声。
他小心翼翼地把油倒进锅底的火堆里。
“滋!”
没有明火。
只有一股紫色的烟雾升腾而起,那是“佛脂”燃烧后的烟。
锅里的绿水瞬间沸腾。
不是那种咕嘟咕嘟的开水声。
是“嘶嘶”的毒蛇吐信声。
绿水开始变稠,变黑,最后熬成了一锅像沥青一样的胶状物。
“成了。”
道士从怀里掏出一把刚铸好的“黑风通宝”。
这些钱还没开刃,方孔里空荡荡的。
“下锅。”
道士把钱扔进锅里。
熊山也没闲着,指挥着几个铁浮屠,把一筐筐的钱币往锅里倒。
“哗啦啦!”
钱币入锅。
那层黑色的瘟胶,像是找到了宿主,疯狂地往钱币的方孔里钻。
那是“活铁”的特性。
它贪吃。
哪怕是毒药,只要是能量,它都吃。
一炷香后。
第一批“瘟钱”被捞了出来。
模样变了。
原本暗红色的钱体上,多了一层绿油油的包浆。
方孔中间,封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黑膜。
那是瘟胶凝固后的样子。
只要有人用手去搓,或者用体温去捂。
那层膜就会化。
里面的瘟气,就会顺着毛孔,钻进人的五脏六腑。
“大王。”
道士捧着一枚瘟钱,走到站在高处的朱宁面前。
“这叫‘买命钱’。”
道士指了指钱眼里的黑膜。
“只要这钱在市面上流通一圈。”
“摸过它的人,三天之内,肠穿肚烂。”
“除非……”
道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除非来咱们这儿,买解药。”
朱宁捏起那枚钱。
冰凉。
透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酸的死气。
“解药?”
朱宁笑了。
他把钱扔回锅里。
“咱们不做解药。”
“那是菩萨干的事。”
朱宁转过身,看向东方的车迟国。
“咱们只卖‘延命丹’。”
“吃了能多活七天。”
“想活命?”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那就得一直买。”
“一直给老子……交钱。”
“鼠老大。”
朱宁唤了一声。
阴影里,那只穿着道袍、长着锯齿牙的大老鼠钻了出来。
“在。”
“带上这批货。”
“去车迟国的国库。”
朱宁指了指地下。
“藕渣已经把路给你铺好了。”
“把这些钱,混进他们的税银里。”
“我要让那三个国师……”
朱宁舔了舔獠牙。
“好好尝尝,什么叫‘财多身子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