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祁野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推门进来,何化和陈澈紧跟其后,屋内的暖意似乎都被他们带进来的冷风搅得淡了几分。
祁野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背上,眉宇间凝着一层薄霜似的冷峻。
刚坐下没多久,周明宇也匆匆赶到。他裹着一件看起来略显单薄的外套,整个人像是被抽紧的弦,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段时间兼职、学业和家里的事情三头挤压,让他肉眼可见地清瘦了不少,颧骨微微凸出,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服务器地址我和几个同学连夜追了,”何化把笔记本电脑转向祁野,语气沉郁,“最终指向国外一个公共代理跳板,真实的IP根本摸不到。”
屏幕上的命令行窗口里,数据包路由追踪的轨迹像一团绝望的乱麻,最终消失在境外某个模糊的节点,徒留一片空白。
“学校网络中心那边也试过反向追踪发帖的匿名账号注册信息,”周明宇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声音低哑,“但根本没办法,所有信息都是假的,这人就像蒸发了一样,最后一次登录和活动痕迹,就是发帖那一刻。”
他顿了顿,看向祁野,斟酌着词句:“会不会……是文启昭那边的人?”
祁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摇头否定:“不会。”
“你怎么就知道不会呢?”何化忍不住哼了一声,语气冲了起来,“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除了他们那帮人,谁还有这本事搞到国外高级跳板还抹得这么干净?暑假欺负星垣,跟我们干架的事儿我可没忘,明显就是报复!”
“说了不会就是不会。”陈澈没好气地呛声道,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这圈子里有规矩。打架,打得多凶都行,头破血流那也是明面上的事。但这种背后泼脏水、毁人前程的下作手段,他文启昭要是干了,以后在圈里还怎么抬头?他丢不起这人,他家更丢不起!”
“怎么就不可能了?!”何化觉得这两人简直不可理喻,分明是在维护对头,“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么大的动机和能量搞风搞雨?就凭一个王雯?别搞笑了兄弟!她哪有这通天的本事!”
周明宇用力敲了敲茶几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行了,你俩都少说两句!现在只是初步怀疑,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吵能解决问题?”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陈澈瞪着他,火气也上来了,“再说你亲眼看见是他干的了?有证据吗?没证据在这吼什么吼!”
“我艹你大爷!”何化的暴脾气一点就着,猛地站起来,“没证据就不能怀疑了?这他M明摆着的事!有本事现在就去把他拉过来对峙!你看他敢不敢认!”
陈澈也是个一点就炸的性子,立马拍案而起:“你他N的今天就是故意找茬是吧?是不是想干架?”
“你俩够了!”周明宇猛地抬高了音量,又重重拍了一下茶几,震得上面的水杯哐当作响,“我们是来想办法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看你俩内讧吵架的!都给我坐下!”
他喘了口气,胸膛起伏着,转向一直沉默不语、面色沉冷的祁野,眉头紧紧锁住:“如果IP彻底追踪不到,这事就真的难办了。对方有备而来,尾巴扫得这么干净,我们……几乎无处下手。”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连真正的对手是谁都摸不着头脑。那个发帖的人,甚至压根儿就不是B大的人,不过是一把被人借来、用完就扔的刀。
“要我说,就别在这儿干耗着!直接去找文启昭那孙子当面对质!再把王雯拎出来好好盘问!”何化梗着脖子,火气噌噌往上冒,“实在不行就报警!我就不信这个邪,还能真就揪不出个鬼影子来!”
于星垣一直没参与争吵,就那么安静地侧躺在沙发上,背对着众人,看不清表情。
祁野就坐在他身前的地毯上,背脊挺直,像一堵沉默却可靠的墙,把他护在了身后。
“于家就算在北京没什么实体生意,可高端珠宝这一块,根基和人脉从来就没断过。”祁野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却字字砸在略显嘈杂的空气里,“娱乐圈里多少明星,走红毯、出席正式场合,都得找他家借珠宝、搭关系,这面子不是谁都给得起的。”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条理分明得像在分析商业案例。
“文启昭以后是要接手家里生意的人,他可能为了一点私怨,就蠢到去得罪于家这样一个在时尚圈和顶级社交场都握着话语权的合作伙伴吗?上次打架之后……他哥亲自出面,明确警告过他,不许再找星垣任何麻烦。”
何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抱着胳膊,显然并没完全被说服。
祁野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点破了更深层,也更现实的利益网络。
“于家跟澜晟集团是长期深度合作,跟星河娱乐也有战略协议。这圈子里,但凡以后还想跟着吃肉喝汤的,都不可能,也不敢往死里得罪于家。那不是跟一个人过不去,是跟一整条利益链过不去。”
于星垣默默地听着,祁野分析的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他从小就耳濡目染,心里都懂。
到了他们这个层面,私人恩怨往往得给共同的利益和长远前景让路,这是身处其中的人都心照不宣的游戏规则。
“这事儿,先等评委会那边的正式通知吧。”于星垣坐起身,对着何化淡淡笑了笑,“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想替我出头。我们先等等看。大不了,”
他耸了下肩,显得并不十分在意:“就取消这个参赛资格呗,以后机会还多的是。”
何化看着于星垣那副平静的样子,知道他是不想自己再跟陈澈争执下去,也明白祁野的分析在理。他胸口那团火气憋闷地窜了几下,最终还是泄了下去。
他闷头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成,我先撤了。晚点给你带饭过来。”
说完,拎起外套就走了。
随后,陈澈和周明宇也相继离开。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和彼此清晰的呼吸。
祁野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头发,声音放得又低又缓,跟哄小孩儿似的:“别瞎琢磨了,我今天特意问了你们教授,说决赛名额铁定取消不了,你把心搁肚子里就行。”
于星垣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摩挲着他突出的腕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嗯……我,我能问问么,你为什么就那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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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文启昭?”
祁野低头看着他一笑,那眼神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也明白小少爷心里头未必没转过这个念头。
“上回见的晟哥,还有印象没?”祁野问他。
他没说自己私下警告过文启昭的事情,这事儿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于星垣知道。
“记得啊,”于星垣点头,“那个特别帅的香港人。”
“嗯哼,”祁野应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修长的手指,“知道为什么他一个香港人,能在北京这地界儿、在我们这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么?”
于星垣老实摇头:“不知道。”
祁野捏了捏他的指尖,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晟哥呢,除了是澜晟明面上的老板,”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点儿意味深长,“还是观澜哥的爱人。”
于星垣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他、他……他是?!”
震惊之下,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祁野一挑眉:“你哥没跟你透过风?”
“完全没有。”于星垣摇头,脸上写满了“这瓜也太大了”。
祁野低笑出声:“嗯,在一块儿很多年了。我还以为上回你哥走之前就跟你说过了。”
他看着于星垣那副又惊又好奇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这惊天大瓜一下子冲淡了于星垣心里的憋闷,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我哥才不跟我讲这些八卦。完全想不到啊……我在美高那会儿,千亿资产重置的故事可是连老师们都拿来当案例分析过的,我每天刷推送都能看见他的新闻!”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祁野:“等等,这事儿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不怕我转头给别人说啊?”
祁野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笑骂:“傻不傻?你给谁说去?说了别人也得敢信才行啊。”
于星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也笑了:“也是哦……你说的那个观澜哥,听说神秘得很,面儿都很少露。”
“不神秘,就是退居幕后了,”祁野评价道,“不过我们也不常见,他多半时间都在家陪孩子和晟哥。上回你哥来,那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于于星垣一听这话,小尾巴差点儿没翘到天上去,嘴角压都压不住,得意地哼唧了一声。
“那是,我哥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着的。”可到底藏不住那点儿少年心性,他往前凑了凑,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好奇,“那……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怕他们呀?”
他仔细琢磨着,在自己家里,虽说长辈们也严厉,规矩也多,可从来没见过祁野和陈澈这样,一提那两位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连脊梁骨都好像软了几分。
祁野被他这副又得意又好奇的小模样给逗乐了,伸手又在他那头天然卷上揉了一把,手感软乎乎的。
“晟哥瞧着总是笑模样,没什么架子是吧?”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可他……是个典型的笑面虎。”
“嗯?”于星垣上上下下打量着祁野这一米八几的个头,还有那股子藏不住的野性,“他……还动手打你啊?”
怎么看,祁野都不像是会乖乖挨揍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