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垣刚夹起来的肉片抖了抖,又滑回烤盘上。
周明宇看他们一脸菜色,反而乐了,又慢悠悠补了一句:“知道隔壁自助餐为什么上月突然涨了6块么?”
众人齐刷刷摇头。
周明宇捏着嗓子,学起老板咬牙切齿的腔调:“那群大学生跟刚放出栅栏的猪一样,太能吃,老子赔钱!”
于星垣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边咳边笑:“这话糙理不糙……”他拿纸巾按了按嘴角,“想想咱食堂,打饭阿姨看见体育生和机械院的,估计也是这心情。”
陈澈嘴角一抽:“我怎么觉着你在点我呢?”他用手肘撞何化,“咱俩是不是每回都冲第一个?”
何化白了他一眼,比了个友好手势:“滚,你才是拱食堂最积极的那头。”
周明宇憋着笑,拿夹子敲敲烤盘边缘:“放心吃你们的,今儿我盯着呢。再说了,咱们头一拨客人,菜都是新上的。”
陈澈立马把眼前那盘生菜推得老远:“好家伙,无奸不商啊!”
何化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开口:“这话我不认同。”他摆出那副经济学小能手的架势,“做生意就得盘算成本,一分一厘都是利润。要不超市买菜怎么从来不抹零?这叫经营智慧。”
陈澈嗤笑:“听见没?这以后绝对是万恶资本家的苗子。”
何化不慌不忙夹了块烤得正好的牛舌放陈澈碗里:“说得好像你以后不打算开公司似的。”他扭头搬救兵,“星垣,野哥,你们评评理,我说得在不在理?”
于星垣刚张嘴,祁野已经自然地把他碗里那片烤焦的肉夹走,顺手把刚烤好,滋滋冒油的五花肉换了过去,肥瘦相间,边缘焦脆,正正好摆在他碗中央。
“吃饭都堵不上你们的嘴。”祁野说这话时眼皮都没抬,专心摆弄手里的夹子,仿佛只是随口念叨了一句。
于星垣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余光里,却瞥见祁野正拿过一片翠绿的生菜叶,手指利落地摊平,夹了两片刚烤好的肉,又依次放上葱丝、蒜片,最后淋了点辣酱。
全是他平时喜欢的搭配,分量也把握得刚刚好。
“给。”祁野把包得端正正的生菜包递到他面前的盘子里,“别老空口吃辣的,伤胃。”
于星垣盯着那个菜包,一时没动。
祁野挑眉,声音里掺了点戏谑:“怎么着,少爷,还得我喂到嘴边儿?”
“……”
旁边陈澈一口啤酒没咽利索,直接呛进了气管,捶着桌子咳得惊天动地:“咳咳咳……没天理了啊!这饭没法吃了!”
何化一脸见怪不怪,淡定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慢悠悠地补刀:“暧昧期的基佬尤其肉麻!”
周明宇放下夹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俩,嘴角弯起个了然的笑。
“话说,祁野,你和星垣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于星垣正喝茶,闻言猛地呛了一下,赶紧抽纸捂嘴。
“什么程度也没有。”祁野面无表情地继续烤肉,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红。
对面三个人齐刷刷露出“信你才怪”的表情。
周明宇转而看向于星垣,眼里带着明晃晃的调侃:“星垣,你来说说?”
于星垣放下杯子,睫毛颤了颤,忽然侧过头,冲周明宇眨了下眼。
“刚不是说了嘛……”他故意拖长音调,“暧昧期嘛~”
“咳咳咳!”
这回轮到祁野被酸梅汤呛着了,一连灌下去好几杯才顺过气。
他撂下杯子,一抬眼就发现四双眼睛都亮晶晶地盯着他,尤其是于星垣,那双漂亮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嘴角还抿着一点笑。
他抬手虚点了于星垣两下,语气硬邦邦的:“多吃肉,少说话。”
于星垣立刻转向周明宇,表情无辜得很:“学长你看,说实话他又急了。”
祁野:“????”
整个卡座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何化拍着桌子喊“不行了笑得肚子疼”,陈澈直接笑歪了身子,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连一向矜持的周明宇都别过脸,肩膀抖得厉害。
祁野的耳朵这回是彻底红透了,像刚出锅的虾子。他有点恼羞成怒,夹起一大块肉就塞进于星垣碗里:“吃你的!”
于星垣特别乖地点点头,可一低头,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用筷子尖轻轻戳了戳那块肉,用只有旁边人能听见的小声嘟囔:“这么凶……小心回头我不跟你搞暧昧了……”
“……于星垣!”
“在呢在呢~”于星垣抬起头,脸上笑得纯良无害,“学长还要给我包肉吃吗?”
祁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住了他一边脸颊,声音压低,带着点威胁:“再胡说八道,真揍你了啊。”
“哎疼疼疼……”于星垣嘴上哼唧着,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哪有半点要讨饶的样子。
周明宇呷了口茶,眯眼瞧着对面那俩人,忽然悠悠地来了一句:“得,我现在算是信了,你俩确实还在那儿暧昧着呢。”
“咋看出来的?”陈澈抻着脖子,一脸好奇。
“为啥?”周明宇不紧不慢地撂下茶杯,嘴角一翘,“就因为,只有俩人都还憋着劲,没好透的时候,才干得出这么幼稚的事儿。”
桌上顿时又笑倒了一片,敲碗的敲碗,拍桌的拍桌。
祁野把手收回来,没好气地瞅着这一桌乐得东倒西歪的损友,最后自己也绷不住,低头嗤一声笑了出来。
于星垣揉着被捏得发红的脸颊,悄悄侧过脸,瞥向祁野带笑的侧颜。
头顶的灯光透过木格栏落下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光束里,嘴角弯起的弧度柔和得不像平时那个嚣张的祁野。
酒过了几巡,桌上的空盘子叠得老高,气氛也越发热络。
陈澈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一把搂住何化的肩膀就开始嚎:“下学期……下学期我必须转系!金融系真不是人呆的地儿!谁爱学谁学去!”
“你得了吧你,”何化一脸嫌弃地推开他,“每回喝多了你都来这套,醒了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周明宇从洗手间回来,绕着桌问了一圈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便抬手叫服务员买单。
于星垣这时放下筷子,语气轻松地接了一句:“那AA吧,正好我今天刚领了生活费。”
桌上安静了一刹那。
“成啊,”祁野第一个应声,已经掏出手机,“我在群里发起收款。”
陈澈还晕乎乎地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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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可我这月生活费都给我对象买包了啊……”
何化毫不客气地甩他个白眼:“这回我先替你垫上,明儿醒了记得还我,外加一包烟当利息。”
“噢……行吧。”陈澈说着就要掏手机给女朋友打电话,被何化一把按住了。
周明宇静静看着这几个人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多说,只沉稳地点点头:“那下次,下次我再请。”
没有人提起他家里的事,也没有人投去刻意的同情。
群里接连响起转账的提示音,一切都在心照不宣的默契中自然流转。窗外夜色渐深,而屋内的暖意却愈发浓郁。
走出烤肉店时,夜风裹着浓郁的孜然和炭火香气扑面而来,仿佛把刚才的热闹也一并带到了街上。
陈澈醉得东倒西歪,整个人挂在何化肩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嚷嚷:“不行……我得去唱歌!通宵!谁不去谁孙子!”
“唱个屁,明天早八,你他爹又想旷课?”何化一脸嫌弃,却还是牢牢架着他往地铁站方向挪,扭头问另外两人,“你俩还回学校不?”
祁野没答话,只侧头瞥了眼身旁的于星垣。
何化顿时露出一个“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赶紧拖着还在扑腾的陈澈溜了:“得嘞,那我们撤了先!”
周明宇还站在原地,路灯昏黄的光线把他影子拉得颇长。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那我也先回去了。”
“周学长,稍等一下。”于星垣忽然叫住他,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设计课点心作业多做了一些,抹茶曲奇。你拿回去当夜宵吧。”
周明宇明显愣了一下,才伸手接过。纸袋微微透出温热的甜香,正是他上次聚餐时随口提过喜欢的口味。
他捏着纸袋的手指紧了紧,低声说:“……谢了。”
他没再多话,转身走进初夏微凉的夜色里,背影依旧挺得笔直,却好像没有那么紧绷了。
转眼间,喧闹的街边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公交站牌下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车流驶过的声音。
于星垣仰头望着路灯下扑腾的飞蛾,他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周明宇他家里……”
“会好的。”祁野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别瞎操心。”
正说着,夜班公交车缓缓进站,空荡荡的车厢里亮着冷白的灯光,像个移动的玻璃盒子,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于星垣忽然转过头,看向祁野:“你刚才……为什么帮我解围?”
“什么解围?”祁野挑眉,像没听懂。
“AA的时候,”于星垣提示道。
祁野嗤笑一声,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谁帮你了?我也就想吃穷何化那狗大户。”
于星垣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街边霓虹招牌的光流淌过祁野的侧脸,明明灭灭,像一幅笔触跳跃,尚未干透的油画,生动又有点不真实。
“看什么看?”祁野被他看得不自在,粗声粗气地问。
“没什么。”于星垣低下头,悄悄藏住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
公交车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即将关门启动。就在这嘈杂的间隙,他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了过来:“学长……”